《镇世武圣:从烂赌鬼败家子开始》 第1章 败家子,鹤归琼露瓶 至正三十九年,昌邑县西北,秦府。 “少爷,房契已经擬好,您在此处签字画押,就算交割完毕了!” 秦州倚在庭院的太师椅上,睡得正香甜,耳边依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斜睨而去,眸光的倒影里,身穿长衫的中年管家张恆,手里捧著一张崭新的契约文书,正笑盈盈看著他。 “真是让人好等!张恆你入了聚宝隆的门,手脚却比先前慢了许多,这要是搁在以前,本少爷可是要打板子的!” 秦州故意责难了一句,而后扯过对方手里的契书和纸笔,也不看內容,签字画押后隨手扔给对方,好不瀟洒。 张恆的脸色变幻了几下,心底瞬时萌生出深深的鄙夷和不忿。 眼前这位爷,赌博上头,连祖宅都输了,还被相思烟掏空了根骨,武道境界跌落,已经与废人无异,居然还摆少爷架子。 这秦家,算是彻底毁在这败家子手里了。 张恆腹誹不已,但表面上却不敢顶嘴,反而强忍不悦,接过契书陪笑道:“少爷,从今往后这宅子就不属於您了,不知您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三小姐今后可怎么办?” 秦州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天大地大,何处不比在这宅子里乾耗著强?滚滚滚!別挡秦爷的道!走了!” 说罢,像打发叫花子一般,一把將张恆撇到一旁,而后脚步虚浮吊儿郎当地走了,对身后原本属於他的秦家府邸,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张恆强忍著怒意,满脸堆笑看著秦州走远,而后將房契收好,嘴角溢出一抹冷意和杀机。 “这廝败光秦家三代人积攒的家业,据说连他三姐的嫁妆都输给了聚宝隆,为何他还这么高兴,连一点悔意都没有?” 身侧,身穿铁掌帮服饰的壮汉朱亮扫了一眼秦州远去的背影,带著不解和鄙夷问道。 “哼!这廝被怡红楼花魁柳飘飘迷了心窍,涉赌败家,如今又染上相思烟,一身根骨臟腑几乎被掏空,境界跌落,前些日子直接被振武门除名,连武都不能练了,简直让人唏嘘,也不知他图什么?” 另一位壮汉黄峰面露不屑的神色,心底的厌弃和轻视流於言表。 三人今日齐聚秦府,是为了交割秦家祖宅。 两日前秦州在猎鹰赌坊豪赌,输光了秦家祖宅,身为秦府管家的张恆早就暗中投靠了对赌的贏家聚宝隆商號,反倒保住了管家之位。 聚宝隆主家特意派铁掌帮的两位头目来收宅,一来为镇场,二来也是为了追查秦家的一件祖传之物,三人才得以结识。 张恆回过头,向两位铁掌帮小头目恭敬抱拳,而后冷哼道:“这人鬼腐化墮落,迟早被野狗咬死!主家交代的事,咱们须儘快完成,一月內除了他便是。” 说罢神色变冷,转身向府邸深处走去。 “嘿!一点旧情不念,这主僕二人有意思。” “不过也好,那东西据说就藏在秦府,如今宅子到手,慢慢搜便是,这败家子眾叛亲离,杀他易如反掌。” “先派人跟著,別让他整什么么蛾子。” 朱亮和黄峰对视一眼,脸上闪过狡黠与狠辣,再看秦州的背影,却已然消失不见。 秦州在三人的注视与置喙中,脚步虚浮地转过街角,离开富人聚集的西城,一个时辰后踏入了无数贫民、混混、流民聚集的昌邑县南城。 一路上,诸如“败家子”“秦大少爷”“振武门弃徒”“柳飘飘裙下色鬼”之类的称呼,伴著无数污言秽语和冷嘲热讽迎面袭来。 秦州都是坦然处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甚至跑上前去,在嘲讽他的一位俏丽小媳妇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那小媳妇惊叫著跑开,自家男人很快从低矮的屋里出来,拿著擀麵杖欲打。 可一见是秦州这破罐子破摔的败家子,心气顿时一竭,只是愤恨地骂道:“该死的腌臢,气死你爹娘还不够,又来霍霍咱穷人!” “摸一下咋了?老子以前睡怡红楼花魁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鸡儿能生崽哩!” 秦州嘿嘿冷笑,又作势衝去摸那小媳妇鼓囊的胸脯,男人顿时住口,拉著媳妇关门不迭,唯恐避之不及。 其余街坊见状,也都不敢再嘲讽他,生怕被这瘟神缠上。 不多时,秦州走街串巷,到了一间临近臭水沟的低矮茅屋前,先是狠狠啐了一口,藉故观察左右,確定跟踪他的人在街角停下了脚步后,才推门闪身而入。 “终於回来了。” 在无人窥视的屋里,秦州驀地將佝僂的身子挺得笔直。 原本虚浮踉蹌的脚步变得鏗鏘有力,玩世不恭混不吝的神色潮水般退去,眸中精芒內敛蓄势待发,神情冷峻傲然。 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穿越来三天,所有的隱忍和演戏,不过都是烟幕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 “原身被聚宝隆和铁掌帮联手做局,偌大家业一朝丧是小事,他们真正的目標,应该正是秦家祖传的东西。 好在被我提前从祖宅暗格拿到,有这东西在,烟毒应该有解,只要烟毒一解,我就能重新踏上武道了。” 秦州心里暗自盘算著,顺势从腋下摸出一个灰色布袋,打开布袋,里面赫然装著一枚闪烁著冷光的黑色玉瓶。 隨著玉瓶的出现,他眼中快速浮现出一道幽蓝色光幕。 【鹤归琼露瓶】:(可隨机点化指定灵材,点化会消耗灵材,提前备足,可提升点化效果) 这瓶子在原主的记忆里,属於秘不外传的镇宅之宝,至於瓶子的效用和功能,原主和乃父都未曾摸索清楚,不想此物果真有神异,居然能点化物品。 与此同时,隨著瓶子的出现,光幕里还出现了一个熟练度面板: 【八极拳入门(17/100)】 【六合沉山劲入门(3/100)】 【赌术入门(3/100)】 【房中术入门(6/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50/100)】 【境界】:无 “负数熟练度,是被烟毒侵蚀了臟腑,损了养生功根基所致。” 秦州眸光沉沉,指尖摩挲著触手温润的鹤归琼露瓶,若有所思, “烟毒的副作用还是太大了,不但使得原身武道境界从整劲跌落到武道入门前,现在连功都不能练。” 秦州是穿越者,如今的大元为异族所建,朝中以武立国,国运兴隆,但却有种族压迫之策,乡野山川之间亦有妖诡丛生。 原身出身士绅之家,自小就被重点培养,习文练武,货殖经商无所不包。 后来不知何故,原身父母离奇亡故,原身便再无约束。 身为新家主,他整日与一眾紈絝子弟遛狗逗鸟、流连青楼、沉迷赌坊,甚至沾染上相思烟。 后来与怡红楼花魁柳飘飘相好,更是无心习武、不问家事,二人朝夕出入赌坊烟馆,好不快活。 最终在一场与聚宝隆少家主的豪赌中,败光最后家业,而后气急攻心、烟毒发作一命呜呼。 秦州穿越而来,荣华富贵没有享受过,但世间疾苦却是集全了,好在他现在终於得到了家传的宝物——鹤归琼露瓶,还有熟练度面板,一切便有了转机。 “眼下最紧迫的便是治好烟毒,利用鹤归琼露瓶和静修养生功,应该就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铁掌帮和聚宝隆那边,又岂能轻易放过我?所以事不宜迟!” 第2章 熟练度回滚,恶人上门 秦州从衣服的內衬里取出一个狭长的布袋,先打开口子,而后提著底部轻轻抖动,立即从中落下不少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乾枯草药。 没有迟疑,秦州將其中一味名为“牛黄草”的药材放入鹤归琼露瓶中,嗡!霎时间,瓶子闪过一抹蔚蓝色流光,放入其中的牛黄草瞬间消失。 下一刻,瓶子旁边,神乎其神地出现了一株叶片狭长,长著几枚青色的果子,根部泛白,浑身洋溢著不凡光泽的全新草药植株。 点化成功:牛黄草→丹芯清正芷(不了点化)。 【丹芯清正芷】:低阶一年份大药。株矮芯红,性平,可深入內里,解百毒轻症,嚼服或捣汁饮,能快速中和饮食、毒瘴之毒,固本培元,增益血气。 “普通解毒草药竟然点化成了大药。” 大药虽然比不得宝药,但也极为珍贵,市面上即便有售卖的,但也都价格不菲,非一般武者能够承受。 接下来,秦州將剩下的药材全部用鹤归琼露瓶点化成低阶大药,而后按照解毒药方,放入陶器药锅里,加水熬煮成浓郁的黑色汤汁,放凉一饮而尽。 药汁和普通中药汁水没有什么分別,只是更苦涩一些,轰隆隆,隨著药汁入口,便仿佛是岩浆奔腾,药力化为一道火线,一路横衝直撞而下,浸润臟腑的同时,同时还沁入骨髓。 秦州赶紧盘腿坐下,循著记忆里《静修养生功》的练功法门,开始潜心引导药力,浸入躯体每个角落。 片刻之后,光幕给出了回应。 【静修养生功入门(-49/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48/100)】 (-47/100) (-46/100) …… 原本呈现出负值的《静修养生功》,在点化后的神异药力的加持之下,开始数据回流。 由此传来的躯体感知,却是实实在在的,秦州感到好像正有无数细小的因子在体內疯狂地进行著清理工作。 臟腑里、骨髓里、肌肉筋脉中的黑色烟毒渐渐变淡,原本的睏乏无力感,也在渐渐消失,尤其是来自肺部的感觉,竟是无比的舒爽畅快,不断有浓痰凝成,一口吐出,竟是一股带著相思烟味道的黑色粘液。 “烟毒在一步步解除。” 与此同时,秦州看向熟练度面板,发现面板上的功法熟练度,跟著產生了数据回流。 【八极拳入门(+1+1……)】 【六合沉山劲(+1……)】 【境界】:整劲门槛 唯有赌术和房中术,並未產生回流,可能这就是原身本来的水平,秦州对此保持怀疑態度。 从原身的记忆中,秦州得知,当今世界,武道境界大致为:整劲、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虚劲、见神不坏、打破虚空。 伴隨著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的熟练度回滚,秦州原先的武道境界,也开始呈现出来。 整劲门槛,顾名思义,距离踏入武道的第一个境界整劲,只差临门一脚。 低阶大药的效果显而易见,经过几个时辰的药力加持,和静修养生功的功效,秦州將烟毒彻底清除,体內一片澄澈,宛如新生。 再看熟练度面板,一切都是新气象。 【八极拳入门(77/100)】 【六合沉山劲入门(47/100)】 【赌术入门(3/100)】 【房中术入门(6/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45/100)】 【境界】:整劲入门 数据回滚到此处便戛然而止,整劲入门境界,应该是原身染上烟毒之前的最高境界。 想想原身在十四五岁时,便已跨过武道入门前的三大关口,成功晋升为武者,后来要不是染烟毒三年,境界跌落,现在恐怕早已是明劲高手。 秦州运转意念收起面板,鹤归琼露瓶跟著化为一道流光,隱入了面板,倒是解决了隨身携带的麻烦。 “解除烟毒恢復境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加入一方宗门,得一个庇护真身,然后徐徐变强,从而拿回应属於我的东西。” “铁掌帮帮主和堂主都是化劲,聚宝隆商號少主是明劲巔峰,那柳飘飘也邪门得很,著急不得!” 秦州站了起来,回想起怡红楼柳飘飘、聚宝隆少家主、铁掌帮邢堂主等人的身影,嘴角闪过冷意。 咚咚咚! “小州快开门!” 这时,破旧的院门发出急促的敲门声,並伴著一个焦急的女声传了进来。 “是三姐?” “三姐向来沉稳,今日怎么这么著急?”秦州依稀分辨出声音的主人,眉头当即微蹙,快速起身,出屋紧走几步打开了院门。 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三姐秦香,不等大门完全打开,便著急忙慌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秦州的手道:“小州不好了,咱们快走,大刀会的流氓来了!” 说话间,秦香绝美的脸庞上,已是溢满了惊慌和恐惧,就要將秦州拉出门去。 “三姐你別怕,发生什么事了?快进来说。”秦州上下打量秦香,发现她身上衣衫有些凌乱,头髮也乱蓬蓬的,手腕部位还有一些青肿的印记。 显然是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一些令她难以启齿的耻辱。 “是大刀会的方成东,早些年他在咱们秦家当护院,结果因为手脚不乾净被你打了一顿板子,逐出了秦家。” “不想他现在摇身一变,竟成了大刀会的头目,今日我从织户家回来,路上被他……被他堵住,他口口声声说有事找你,小州,咱们快走吧,肯定不是好事!” 秦香心跳很快,一边回头看向街巷,一边快速诉说著。 自秦家衰落,她便去昌邑县一家织户家里帮工,赚取薪水养家,不想回来的路上遇到往日宿冤。 这位方成东,乃是整劲强者,当年被秦州打出门去,早就怀恨在心,自是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报復机会。 听到此处,秦州脸上驀地罩上一层寒霜,目中亦有利芒闪过,根本就没有一丝要逃的意思,反而將秦香拉了进来,淡淡道:“三姐,你先休息一阵,其他的交给我。” 秦香却是更加著急害怕,拉著秦州手臂惊骇道:“小州,你別意气用事,如今比不得往常,你……你又没了境界,斗不过他们的,不如咱们去我娘舅家暂住……” 正说著,却见门外狭窄扭曲的街巷深处,缓缓走来几个气势跋扈的身影,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精赤著上身的大汉,正是秦香口中的方成东。 “秦少爷,贵姊可回来了?小的正有好事寻少爷呢。” 说话间,方成东走到了近前,口中虽然说得好听,但脸上却满是不屑和鄙薄,尤其是一双不怀好意的眸子,正绕过秦州,只往秦香身上招呼。 他身后跟著的四位大汉,也都跟著吹起口哨,歪嘴斜眼,一副混混模样。 “什么好事?”秦州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 方成东不请自来,带著手下挤入门缝到了院落,上下打量著秦氏姐弟如今的处境,而后嘿嘿一笑:“堂堂秦大少爷,当年是何等风光,不想今日却住在这种鬼地方,简直是让人唏嘘!” “小的不忍见秦少爷受苦,前日便向帮主他老人家美言,特意举荐了贵姊,可成为帮主他老人家的第九位小妾!” “嘿嘿,现在秦少爷您在外可是人厌狗嫌,也是多亏了小的我念旧情,才想著帮您一把,事成以后,您就是大刀会的人了,今后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您说是不?” 第3章 我保证,他们活不过今晚 “再者,贵姊上了我家帮主的床,少爷您不必备嫁妆,反而能得到三十两彩礼钱,正好能改善改善少爷的处境,何乐而不为?” 方成东说罢,视线凝聚在秦州脸上,眸光里闪烁著轻慢鄙视和一股子盛气凌人。 说是不愿意秦州受苦,实则他却是包藏祸心,落井下石,故意上门凌辱这位曾经当眾打他板子,令他名誉扫地的秦大少爷。 让堂堂秦家三小姐,去给一位年过花甲的不入流小帮会帮主当小妾,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正好出了他的心头恶气! “哈哈哈,秦少爷现在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三十两足够您瀟洒一把了!” “就是,与其让令姊跟著受苦,不如来帮里享福,若是能给帮主生个一男半女,少爷您就是大舅哥,哈哈哈……” 方成东身侧,几位大刀会帮眾,也跟著起鬨起来,言辞之间全是轻佻,不时还窜出污言秽语。 秦香听得俏脸一红,连想死的心都有,气得怒斥道:“你们……赶紧出去!我就是死也不会当小妾!小州,別听他们胡说!” 她转头看向弟弟秦州,却发现秦州脸上仍旧带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即便对手如此侮辱挑衅,他也未曾动怒,甚至连一丝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秦香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回想起秦家万贯家財被秦州三年败光,今晨连祖宅都输了,这位赌徒败家子的弟弟,还真有可能將自己卖给大刀会! “小州,你別听他的!”秦香心里发苦,抓住秦州衣袖,在他耳旁提醒道。 下一刻,秦州轻轻抬起手臂,將秦香的手从衣袖上拂开,而后笑意不减地对方成东道:“听起来还不错,只不过我三姐如此端庄美丽,又是我的至亲之人!” “三十两少了些,不如您几位先回去,待我与三姐商量商量彩礼钱,明日给各位答覆可好?” “小州,你……” 话音落下,不但是秦香脸色骤变,仿佛跌入冰窟窿之中,又似是晴天霹雳,打得她摇摇欲坠。 就连方成东也是意想不到这位秦少爷竟然如此无耻,自家阿姐说卖就卖,丝毫不带迟疑的。 “秦少爷,你说真的?”方成东盯视著秦州的眼睛,难以置信道。 “那还有假?”秦州微微一笑,“只要有赚钱的门路,本少爷又岂会放过?” 方成东快速回想秦州的过往,一个染了烟毒的赌徒,武道境界跌落,如今已经连臭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能泛滥起什么水花? 其实让秦香去给自家帮主当小妾的事,乃是他信口胡说,故意噁心秦州的,不料对方竟然答应了!这不正是大好事一桩么?! 先回去向帮主邀功,狠狠羞辱一番秦大少爷后,再顺手除去这廝! 方成东心里电闪雷鸣,认为秦州是赌徒心理作祟,已然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当即哈哈笑道:“秦少爷果然大度有个性,好!既是如此,小的便回去稟报帮主,明日给你答覆,你们姊弟可不许反悔哦!” 秦州笑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方成东鄙夷地扫过秦州和秦香,回头和四位手下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气势汹汹地走了。 “小州,你不能这样,我是你阿姐啊……” 片刻之后,秦香感到天旋地转,心中悲苦愤懣之极,双腿一软,跌到地上,双手捂著脸无助地哭了起来。 即便是弟弟败光家財,她也未曾想过放弃他,反而紆尊降贵,去织户家里帮工养活他,没想到最后却被弟弟卖了,这一瞬间,她的世界就此崩溃。 秦州面色平静地关好了大门,轻轻走到秦香身侧,轻抚著秦香的肩膀,柔声道:“阿姐你放心,他们活不过今晚,我保证。” 秦香恍惚间听闻此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梨花带雨地抬头看去,却发现秦州已然走起身步入了房间,只留给她一个坚毅有力的背影。 “小州……他方才说什么来著?”秦香愣住,一时忘记了哭泣。 回到房间后,秦州翻出一件破旧衣裳,用手撕下一片当成蒙面巾,而后又换了一身黑色短打。 静等夜半之后,他展身出了房间,轻鬆跃过围墙,落入臭水沟边的小路,往大刀会堂口而去。 聚宝隆和铁掌帮的眼线肯定就在左近,他还不能显露真实实力。 所以黑夜是最好的掩护。 不多时,秦州穿过臭水沟,轻车熟路地到了大刀会南城堂口的一个聚集地。 “堂主,您说那秦州会不会是在骗我们?他不会连夜跑了吧?” “嘿嘿!他哪里敢?现在聚宝隆商號和铁掌帮都在监视他,再说以他那废物的身子,能跑去哪里?” “就是!喝酒喝酒!等明日稟明了帮主,秦香那娇滴滴的美人儿就是帮主的了!他一个废人,能逃出帮主他老人家的掌心?” 昏暗的房间里,方成东高坐主位,赤著上身喝得红光满面,身侧则是四位手下,俱都舌头打转,显然也没少喝。 桌子上狼藉一片,东倒西歪地放著几个酒罈和花生豆子等下酒之物,几柄大刀放在手边,寒光四射。 五人划拳猜令,不多时。一个手下忽然尿急,便出门走到外面的墙角,开始解手。 秦州立即从暗处闪现,左手从后面精准地勾住这廝的脖颈,右手向前掰住下頜,双手左右用力一扭。 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的双重力道之下,这廝连出声都来不及,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密的骨裂声响,接著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八极拳入门+1】 【六合沉山劲入门+1】 实战之中,熟练度亦会增长。 秦州將这廝外衫脱下穿在自己身上,而后低著头走入房间。 “汉强,就你小子尿多,快来把输的酒喝了,你养鱼呢?” 屋內,喝的醉眼惺忪的方成东指了指桌上的酒碗,舌头髮直打著酒嗝看了过来。 “好!” 秦州快步到了这廝身前,双足踏地,力从脚底而起,经由腿部筋脉骨骼飞速传导入脊椎大龙,劲气顿生之际,拳劲破空,直捣方成东面门! “你!”方成东瞬间汗毛倒竖,大惊失色,同时脑海里警铃大作,来不及去抄手边的刀,顺势一个后仰,意图躲过这一拳。 秦州早就算好了他的招数,接著躬身上步,脊椎大龙嘶吼声中,提膝顶肘,下砸拳,贴山靠! 三大杀招几乎是在瞬间勃发,没有给方成东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蓬!沉闷的声响传出,方成东几乎是在同时用心口挨了秦州一肘一拳一肩靠! 噗嗤!这廝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胸口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紧跟著五官也溢出血来,双腿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老大!” “堂主!” “点子手硬,扯呼!” 剩下三人,顿时惊骇莫名,但反应都很快,无人敢上来为方成东报仇,三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往门外跑去。 秦州顺手从桌边抄过一把大刀,身子一掠,便横出一丈,大刀同时斩了出去,將最先逃到门边的一个嘍囉的头颅砍掉半个,这人当即软倒,没了声息。 “爷爷饶命!我上有老……” 跟在这人后面的嘍囉见状,顿时嚇破了胆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作揖告饶起来。 秦州丝毫不理会,大刀挥落,刀锋从这廝脖颈间掠过,头颅瞬间飞起,碧血飞溅三尺来高,又斩一人。 “死!”最后一个嘍囉被秦州挡住去路后,转身从桌边摸到一把大刀,拼命向秦州砍来。 秦州侧身一让,接著大刀横斩,刀锋从这人左边腰腹进入,从右侧掠出,带出一道殷红血水。 直接被腰斩,这人气息却没有立刻断绝,疼得张口欲叫,秦州刀势一变,一刀刺入他嘴里,便顿时消了音。 兔起鶻落之间,大刀会这处堂口的值守便被秦州灭杀乾净。 秦州没有急著走,將每具尸首摸了个遍,共搜出碎银八两,铜钱数百枚,確定再无其他贵重之后,又用大刀將尸首全部斩了一遍,藉以掩盖形跡。 最后,他趁著夜色,往外面掠去。 第4章 宝药:云阶紫髓乌 秦州刚掠到大门口,门外依稀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从门缝看去,眼里驀地多了三道身影,从走路时的气势判断,为首之人应该是位整劲强者。 眼见双方就要正面碰上,秦州立即躲到了门后。 吱呀—— 令人齿酸的开门声传来,三人前后步入院子。 为首之人,身穿月白衣袍,头戴冠玉,背负著双手进来,在门边站定,有意无意地咳嗽了一嗓子,面露不悦道:“怎么没人出来?今晚谁轮值?” “稟少帮主,是方堂主。” 他左侧的一位跟班一边回稟,一边高声喊道,“方堂主,少帮主大驾光临,还不出来迎接?” 回声阵阵,一时间却无人回应,更无人出来。 被称之为少帮主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这廝说有要事稟报,却不见来总堂,肯定又喝大了,丁桂,你去看看!” 方才出声的跟班便是丁桂,闻言赶忙一路小跑往那房间而去。 此刻,躲避在门后阴影里的秦州心里一动,明白了这位少帮主深夜到访的目的。 应该是方成东差人回大刀会总堂稟报,说有好事临门,但因为天黑外加今晚轮值,所以並未明说此事。 而眼前这位大刀会少帮主,显然也是个好奇的性子,便直接走上门来打算一问究竟。 而这好事,十有八九,便是关於秦香的。 秦州眼见那丁桂走到了屋门前,当即不再迟疑,身影一动,脊椎大龙嘶吼间,一记八极拳“六大开”中的顶肘,不偏不倚,正正顶向少帮主后心! “嘶……”少帮主也是整劲武者,对危险的感知不弱於方成东,汗毛倒竖之间,身子向左侧极速闪避而去,同时开口吼道,“有人!” 秦州不等他闪避开来,左拳递出,拳走中线,拧腰坐胯,力达拳面,配合闯步,势如破竹,一招“撑锤”,直击少帮主左边太阳穴! 蓬! 少帮主即便反应神速,但秦州本就是偷袭,几乎算准了他所有退路和反应,虽然略微避开击向后心的顶肘,但“撑锤”却不偏不倚,正中太阳穴。 “啊!”少帮主惨叫一声,两只眼珠竟被这威猛无铸的“撑锤”硬生生震出眼眶,带著眼部神经飞出三尺远,紧跟著劲气直入脑髓,头颅瞬间发出咔嚓声响,红的白的全部溢了出来。 可怜少帮主连是谁偷袭的都不知道,就此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妈呀!”这一下,少帮主右边的跟班当即目瞪口呆,心惊肉跳间去抽腰间的长刀,却摸了个空。 下一刻,自己的刀竟然从后方斩来,正中他眉心,大好头颅中分为二,就此气绝。 “少帮主!老刘!”丁桂这时刚推开屋门,顿时见到里面被剁得稀碎的尸首,还来不及惊骇,便听到身后传来渗人的惨叫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少帮主和老刘已然横尸当场,尸体后方,一人横刀站在阴影里,刀锋露出阴影,被夜光照耀,冷冽无匹,赤色鲜血顺著血槽汩汩而下,宛若杀神。 “你……你是谁,你可知道你杀的可是大刀会曹帮主的独子,少帮主曹新?你到底是谁?和我大刀会有何仇怨?”丁桂深深打了个寒颤,盯著对面的蒙面人,外强中乾地吼道。 秦州没有说话,握著刀掠了出去,丁桂已然被嚇破了胆子,根本不敢与他动手,直接往院子西侧跑去,一边跑一边张口欲喊。 秦州立即追上,长刀横空斩落,正中丁桂脖颈。 丁桂头颅扑簌簌脱离腔子飞了出去,身子一僵,扑倒在地。 少帮主曹新显然是以为在自家地盘上,所以没有带保鏢,只是带了两个只会粗浅功夫,未入整劲的跟班。 不料却因此命丧当场,死的不明不白。 秦州迅速將尸首摸了一遍,共搜出碎银十两,外加三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除此之外,在大刀会少帮主曹新的身上,还搜出一枚青玉令牌,以及一个用绢帛包裹的檀香木匣。 秦州將东西一一收好,而后如法炮製,將尸首斩得面目全非,掩盖了拳劲后,推开大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南城狭窄逼仄四处漏风的房间之內。 秦州將今夜所得的银钱全都归拢起来,而后拿起那枚青玉令牌,仔细端详。 令牌正面鐫刻著一个小小的阳文字体:坤,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是昌邑县地下黑市的入市腰牌!”秦州借著原身的记忆,很快发现了端倪。 黑市认牌不认人,所以令牌上没有鐫刻编號,从青玉的形制来看,此令牌应该是掌管黑市的三大派中的青玉门颁发的。 另外两派,分別是振武门、回龙帮。 大元是以异族之身入主中原,所以极为推崇武力,整个朝廷其实就是一个武道宗门的联合体,皇帝便是天下最大宗门的掌门之人。 至於昌邑县这种小县城,其实也是一样,里面宗派帮会林立,就连县衙长官和胥吏,也几乎都有宗门或帮会背景。 “有了这青玉令,以后我用鹤归琼露瓶点化的灵材便有了售卖之所,黑市相对安全保密,刚好能避开聚宝隆和铁掌帮的耳目。”秦州心里一动,將令牌仔细收好。 而后,他又拿来那只檀香木匣,解开外面包裹的绢帛,打开木匣,里面赫然躺著一株已具备人形、长约一尺的何首乌。 【低阶大药金首乌,可点化】 这时,鹤归琼露瓶闪烁出蔚蓝光芒,上次他点化牛黄草的时候,却没有此种跡象。 秦州没有迟疑,唤出鹤归琼露瓶,將金首乌放了进去。 嗡!蔚蓝光晕闪烁之下,金首乌瞬间消失,而后在瓶子边上,出现了一株长约两尺,通体暗金,人形栩栩如生,甚至带著笑意的巨大何首乌。 【金首乌→云阶紫髓乌(不可点化)】 【云阶紫髓乌】:低阶一年生宝药。外金內紫,乌髮驻顏,修復暗疾;补精益髓,恢復气血精力,缓解肉身疲怠,稳固筋骨根基,助力突破关隘。 “宝药……”秦州看著眼前通体暗金的宝药,也是微感惊讶。 这方世界的灵材等级,大致为普通、大药、宝药、灵植、仙品五个境界。 普通草药可以点化成大药,而大药则能点化成宝药,以此类推。 寻常武者,通常用普通草药便能助力修炼,只有在突破关隘的时候,一些世家子弟为了保险起见,才会使用大药。 至於宝药,即便是放眼整个昌邑县境內黑白两市,也是极为珍贵的绝品灵材,几乎被豪门大派把持,寻常帮会宗门,可能都染指不上,至於普通武者,便是想都不用想了。 宝药往上,灵植和仙品灵材,世间见之者少,几乎存留於传说中,倒显得虚无縹緲,所以宝药才是当今之世最强灵材。 此次点化,竟点化出一株宝药。 秦州看了看云阶紫髓乌的功效,心里忽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熟练度面板,练功根本不会遇到关隘,所以此药对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现在聚宝隆和铁掌帮步步紧逼,我虽然有掛,但暂时还是难以抵挡,唯有加入位格比聚宝隆和铁掌帮高一些的门派帮会,才有护体金身。” “这药,便是我的倚仗!” 第5章 兴师问罪,巧妙化解 翌日。 秦州早早起来,秦香已然蒸好了馒头,还准备了一碟咸菜和小米粥,端到屋中,姊弟二人对坐而食。 因为昨天的事,秦香对秦州略微有些芥蒂,一边吃一边暗中观察秦州的表情,她两只眼睛微微红肿,显然昨夜是暗中抹泪,未曾睡好觉。 秦州掰开热气腾腾的馒头,將咸菜夹入其中,抹上辣椒酱,一边张口大嚼一边喝著小米粥,觉察到秦香在看自己,便抬头道:“怎么了阿姐?我脸上有花啊?” 秦香犹如受惊的小鼠,赶忙低下头去,小口吃著馒头道:“不是,前几天你还吃不惯这种下人吃的饭食,將筷子都摔了,今日却吃得如此香甜,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秦州心里微微一动,前几天原身確实嫌弃饭菜不合口,从而大发雷霆,砸桌子摔碗,嚇坏了秦香。 但他不是原身那种真正的紈絝,再说这种低脂餐在前世可是十分受欢迎的,他吃著正好。 “对不住阿姐,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都吃,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了。”秦州自然不能解释,便顺口替前身道歉。 秦香没来由鼻子一酸,自家这位弟弟,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跟她说对不起,和前几日比起来,今天的弟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用对不起,吃不惯是正常的,对了阿州,昨日……昨日对方成东说的话,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秦香的心思,其实都在昨天方成东登门羞辱的事上,说话间心里有些发紧。 秦州吃完一个馒头,刚要回话,院子大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大刀会的,快些开门!” 紧跟著,传来几声充盈著怒气的吼声和剧烈踹门的动静。 “大刀会!”秦香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和抗拒之色,她定睛看向秦州,忽然抽泣道,“阿州,你真要將我卖给大刀会么?” 秦州放下手里的筷子,走上前去將秦香抱在怀里,感受著她微微颤抖的身躯,而后在她耳边道:“你是这世间最好的阿姐,今天的饭很好吃,阿州想一辈子吃阿姐做的东西。” 说罢,她拍了拍秦香颤抖的脊背,而后轻轻推开她,起步走出屋子,在院子中混不吝地吼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催?你阿爹死了啊?!” 说话间来到大门边,取开顶门棍,不等他开门,门外立即衝进十来个身穿大刀会標誌服饰的汉子。 沧浪浪!下一刻,十几柄长刀猛然出鞘,刀锋直指秦州,凶煞之气顿时充斥在小小的院落。 为首的一人,满脸络腮鬍眼神犀利,身穿黑色短打,气势最盛,盯视秦州道:“咱是大刀会副帮主,名唤付龙彪,敢问秦少爷,昨夜丑时你在何处?若是说错半句,咱手里的刀,和身后的弟兄们可不会长眼睛!” 秦州心知肚明,昨夜他灭了大刀会一个堂口,顺手杀了少帮主,这些人显然是查到自己与方成东有过接触,所以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丑时?自然是在寒舍睡觉了,还能去怡红楼找柳飘飘那个婊子?眼下本少爷可是睡不起她了!” “付帮主大清早来查问本少爷的底细,不知可是发生了什么?” 秦州眼睛一翻,拿出原身混不吝的神態,满不在乎地说道。 整个昌邑县,谁不知他是被怡红楼三大花魁之一的柳飘飘魅惑,后来染上相思烟和赌博,最终败光了家財? 付龙彪眉目一横,体內劲气瞬间勃发,一股无形的气劲顿时笼罩了秦州,形成重重威压,他目中凶光闪烁道: “咱没有跟你说笑,你最好不要嬉皮笑脸的!咱问你,昨天鄙帮堂主方成东与你有过交锋,你们都说了什么?” 秦州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对方是明劲强者,只是略微运转气劲,便能碾压他。 但事关身家性命,秦州头脑却是异常清楚,闻言继续无所谓道:“他自然是来踩压本少爷的,先前他与本少爷有怨,岂能放过如今这个机会?怎么?方堂主羞辱我姊弟在先,却恶人先告状,又搬出了付帮主您?” 说著,秦州耸耸肩,抖了抖身上的粗布衣衫,以示无语和无奈。 付龙彪死死盯著秦州,细致入微地观察著他的微表情,闻言沉声道:“他死了,整个堂口的值守都被人残忍杀死,连我家少帮主也遭遇横祸,尸骨不全,可是你乾的?!” “死了?!”这时,藏在屋子里的秦香听到此言,差点拿捏不住手里的粗瓷碗,心中驀地想起秦州昨夜的话,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嘶……方堂主和贵帮少帮主死了?这怎么可能?付帮主不会以为是我乾的吧?呵呵,你看看本少爷如今这身子骨,就连睡女人都没劲,又怎么能去杀人?” 秦州佯装出惊愕的样子,直接矢口否认。 付龙彪仔细观察秦州,其神情萎靡双眼无神无神,又回忆起这位昌邑县有名的败家子的过往,心里其实也是难以相信是他干的,但秦州毕竟与方成东有过接触,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秦州。 “给咱搜!”下一刻,付龙彪大手一挥,指著秦州身后矮旧的破屋,“若是给咱搜出证据,有你好果子吃!” “走!搜!” 大刀会眾位帮眾一窝蜂般闯进屋子,翻箱倒柜搜查起来。 秦州也不阻拦,吼道:“別嚇坏我阿姐。”赶忙走了过去,將秦香一把拉出来,藏在身后,至於破屋子就让对方搜。 那檀木盒子早就塞了火塘,点化后的宝药和鹤归琼露瓶隱入了面板,至於那青玉令牌,他早就藏在院外,根本不怕搜。 果然,不多时,大刀会帮眾们搜查完毕,先后走了出来,纷纷向付龙彪稟报:“稟付帮主,没有!” “没有!” “没有!”…… 等到最后一人回稟完毕,付龙彪凝重的脸色才微微疏解,他倒是鬆了口气,暗道:“咱就说不会是他,帮主还让咱来,这不白费功夫么?” “兄弟们,撤吧!” 当即便转身欲走。 秦州却冷笑一声:“付帮主果真是欺本少爷落魄了,將本少爷的家砸成这样,你说走就走?” 付龙彪回头:“怎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哦!”秦州摊著双手说道。 付龙彪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闷声道:“秦少爷,你有种!”说罢,顺手入怀摸出几將碎银,扔在了地上,而后风风火火走了。 秦州走上前去,將碎银子揣在怀里,笑眯眯对著其背影道:“付帮主慢走,改日再来啊!” 付龙彪气的哼了一声,自知理亏,没有再理会秦州,不多时就走远了。 秦州长长鬆了一口气,快速关闭大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暗道好险。 对方毕竟是明劲武者,若是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看来是该儘早找一家门派,投身而入,寻个庇护了,若是他还在振武门或者晋升为明劲,付龙彪岂敢如此? 第6章 闭门羹,武道耆老 “阿州,昨晚……”待姊弟俩收拾完屋內狼藉后,秦香怯生生走上前来,看著秦州道,“现在街坊邻居们都在说,方成东和四位手下,还有大刀会的少帮主几乎被人剁碎了……这事……” 秦州淡淡地道:“既然死了就不会有人再来烦阿姐了,这是好事,对了,阿姐你今天还要去帮工吗?” 秦香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中多了一抹凝重,轻声回道:“去的。” “嗯,那阿姐小心点。” 秦州没有过多解释此事,待秦香走后,先是在庭院里练了一会儿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直到正午,他才收功往外面走去。 院子外的狭窄街巷里,铁掌帮的几个盯梢的暗哨,仍旧远远偷瞄著他,甚至投来挑衅的目光。 秦州不为所动,径直往昌邑县东城而去,走不多时,其中两个铁掌帮暗哨也跟了上来,如影隨形。 昌邑县属於青州府辖下的十八个县子中,人口和资源相对丰富的一个,城中四大区域,南城是鱼龙混杂犯罪迭出的贫民窟,北城为士绅富贾聚集之地,西城和东城,则盘踞著数十家大大小小的帮派、武道宗门、武馆。 秦州之所以选择去东城区,一是想避开位居西城、曾將他逐出门墙的振武门,毕竟好马不吃回草;二是东城区最强的三大宗门,都有与死对头铁掌帮抗衡的实力。 这三大宗门分別是:落霞门、寒石派、清峰馆。 秦州没有特別倾心於哪家,毕竟他现在声名狼藉,又与铁掌帮、聚宝隆商號有隙,只要这三家的哪一家能收录他,便是万幸。 不多时,秦州便踏入了东城,首先到了一家门楣高耸,巍峨大气的高门大宅之前,宅邸门楣中间的巨大牌匾上,写著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落霞。 秦州没有排队,径直走到大门口,立即便有一位身穿暗红色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 “敢问阁下是入门还是见客?可有预约或者引荐之人的手信?” 这位留著络腮鬍子,年岁约莫三十上下的落霞门弟子横出手,眼光灼灼地看著秦州,表情冷淡。 秦州眯眼含笑道:“我叫秦州,想入门,劳烦通稟一下。”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几粒碎银子,上前一步,塞入这弟子手心。 这弟子本来还面色不虞,但摸到银钱的冰冷稜角,神情立即一缓,仔细看向秦州,嘴角驀地露出一丝轻慢笑意:“如果没看错,阁下是秦家商號的秦少爷吧?” 秦州的紈絝二世祖之名號,如今早已响彻整个昌邑县,这位刚好认出了他。 秦州便露出紈絝的笑容:“既然认出了本少爷,还不去通稟?” 那弟子讳莫如深地笑道:“那秦少爷稍等,我这就去稟报门主。” 秦州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等著,其间有不少路过之人认出了他,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过他都没有理会,坦然处之。 一盏茶功夫之后,那弟子快步走了出来,远远便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对不住了秦少爷,我家门主今日有事,不便见客,这……这银子我受之有愧,您……要不拿回去?” 秦州闻言,便知道这落霞门的门主肯定是被自己的声名嚇到,所以故意闭门不见,什么不便见客,都是客套话。 “拿著喝茶吧!”秦州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摆摆手往前方走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在他来东城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落霞门的闭门羹,在预料之中,大不了再去下一家。 刚走出几步,那落霞门弟子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忽而咬了咬牙,追了上来道:“秦少爷留步!” 秦州转过身:“有事?” “我叫陆通,秦少爷可以叫我阿通,敢问您可是要去其他宗门?”陆通试探道。 秦州微微頷首:“正有此意。” 陆通看了看左右,而后压低声线神秘兮兮道:“现如今秦少爷与铁掌帮有隙,昌邑县的各大宗门,恐都不会收录你入门,你想找个庇护,走寻常宗门的路子,恐怕不成。” 秦州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想面见门主详谈,不过陆通说的对,既然落霞门门主不愿意见他,寒石派和清峰馆,十有八九也是如此。 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若是铁掌帮暗中知会过东城三大门派,今日他秦州想入门,自然是难比登天。 闻言,秦州眯起眼睛道:“看陆师兄的意思,应该是有明路指给本少爷了?” 而后,又取出一枚十两的银锭塞了过去。 陆通眼皮子一跳,按如今的物价,十两银子可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穿用度近乎半年了,对方虽然是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但出手倒是阔绰,符合败家子的人设。 再度触摸著银锭的触感,陆通凑过来道:“如今秦少爷想入这些老牌宗门是不可能了,无论是寒石派还是清峰馆,都不会为了一个入门弟子而与铁掌帮翻脸,秦少爷唯有另闢蹊径,拜入武道耆老门下,方有转机。” “武道耆老,你是说那些从青州府退下来的老人?”秦州心里一动。 陆通点点头道:“正是!这些武道耆老,可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他们从府城那种虎踞龙盘之地退下来,虽说如今早已血气枯竭,突破无望,但无论哪一位的实力,都不比东城三大宗门的门主弱,甚至更强。” “这些耆老如今赋閒在家,既不缺钱,也不缺人脉,开馆授徒也都是兴趣使然,秦少爷只要找对门路,投其所好,便能打通关节,不比入宗门差。” 秦州对武道耆老也是早有耳闻,知道这些人几乎都是化劲巔峰,有不少是从抱丹劲跌落下来的,而昌邑县的几个头部宗门,其宗主也不过是化劲而已。 这些武道耆老,也有开馆授徒的,不过宗门规模一般都不大,入门规则又十分苛刻,非一般人能够达到。 “陆师兄能否介绍几位耆老?”秦州神色一定,沉声道。 陆通点点头,耐心介绍道:“譬如韩家拳的韩铸,此人喜欢文玩和男风;形意拳陈步轴,喜欢女人和溜鸟儿;通臂拳张琛则喜欢斗蛐蛐;八极拳霍元庆喜欢奇珍异草和银钱;铁线拳何冲喜欢单挑和踏青……” 一口气介绍完,陆通笑眯眯道:“在下知道的就这些了,秦少爷能不能成功入门,我也不能完全保证。” 秦州頷首道:“多谢指点。” 第7章 霍氏八极门,入门 陆通拿了钱,喜不自胜地走了。 秦州略微沉吟,视线最后落在了八极拳霍元庆身上,据陆通所言,此人是青州府衙武备营校官任上退下来的,一手八极拳,一点儿不比振武门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好契合秦州现在所练的拳劲。 而最让他看重的,则是霍元庆此人喜好奇珍异草,又贪財,极度符合秦州投其所好的想法。 既然如此,秦州便不再钟情於东城三大宗门,而是改变策略,往霍元庆开设的八极门而去。 八极门在西城区靠北的位置,倒是与秦家祖宅的位置很近。 “劳烦通传,就说秦家商號秦州,特持异草,想与霍门主交流一二。” 如同普通民宅一般简朴,要不是门边悬掛的木牌上写著“霍氏八极门”几个大字,任是谁也不会將此处与武道宗门联繫起来。 门前,秦州直接开门见山,对一位正依在门槛上打盹儿的灰发老者说道。 老者抬起浑浊的眸子,摆了摆手:“没那么多规矩,来献草的进门左拐听潮亭。” 说罢不耐烦地转过身继续打盹儿去了。 比起落霞门这种大宗门,八极门显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秦州进门左转,走了一阵,眼中果然出现了一座凉亭。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黑色短衣,正在亭子中练拳,身侧立著一位妙龄女子,手拿涤好的汗巾陪侍左右。 秦州走了过去,在老者对面站定,抱拳道:“晚辈秦州,特携异草,意求入门,见过前辈。” 老者动作微微一滯,不经意扫了秦州一眼,而后继续练拳,拳无锋、步无声,便好像秦州前世所见的晨练老头们胡乱打太极一般,无甚特异之处。 “清儿,拿过来瞧瞧。”老者道。 “好的,爷爷。”妙龄女子冲秦州笑道,“是什么异草?我先过目,要是品相不好,一切诉求都免谈。” 说著,霍清儿走了过来。 秦州摇头道:“我这异草,品相自然极佳,但我只能给霍前辈一人看。” 霍清儿顿时面色一红,有些訕訕然,倒是没有动气,她早认出来眼前这位正是那位享誉昌邑县的有名败家子,知道其紈絝跋扈,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爷爷……”霍清儿看向霍元庆,露出无奈表情。 霍元庆再度扫了秦州一眼,浑浊的眸子好像瞬间被点亮,闪过一抹光亮,但很快这光亮就消失了,重新恢復了浑浊。 “也好,隨老夫来。”他也没有什么架子,收功吐气,然后离开凉亭往东边厢房而去。 秦州后续跟上,二人前后进门,霍清儿从外边拉上大门,屋內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霍元庆坐在了主位上,不露声色道:“你有仇敌在外,想入我霍氏八极门,必然会带来因果,也不知是何种异草,能担得起如此重任?” 不想人家对自己的底细和诉求,竟是一清二楚,秦州都有些怀疑原身要是在蓝星,趁著黑红直接出道,会不会能火一把。 秦州没有藏著掖著,意念转动,隱匿在面板中的云阶紫髓乌立即出现在怀里,他伸手入怀,將其拿了出来,双手呈递给霍元庆:“前辈过目。”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体暗金,长约两尺,人形栩栩如生,內里紫色氤氳,赫然正是武道强者们梦寐以求的宝药,出现在眼前。 霍元庆是府城武备营出身,自然是见过也服用过宝药,但寿数接近两百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品相这么完美的宝药,虽然年份低了些,但大可以继续蕴养培植,增加年份后再服用。 除此之外,以霍元庆的眼光,也是很快看出这云阶紫髓乌有修补暗伤,助力突破的神异功效,刚好契合他境界跌落,意图求生的困境——这不正是瞌睡送枕头,投其所好么! 此子在外界传闻中,是个十足的败家子烂赌鬼,但只这一手,便足见其心思剔透,不是传闻中的痴人。 虽说此子与铁掌帮有仇怨在先,收了他肯定会惹上麻烦,但这种品相的宝药实在难得,先收下再从长计议! 霍元庆浑浊的眸子二度闪过一道亮光,只不过这一次亮光的存续时间变长了许多,他显然在强力压制著內心的震惊和考量,最后开口道:“一年生宝药云阶紫髓乌,价值百金,秦少爷不愧是商號出身,束脩很有诚意,老夫便收你入门。” 秦州立即抱拳回应:“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霍元庆微微頷首,受了他这一拜,继续道:“老夫知道你不仅仅想要一个入门的身份,还想以老夫的八极门为后盾,维护自身安危。” “但八极门以实力论英雄,每月都会进行一次修为检测,若是检测失败,可要自行离开的,你可想好了?” 秦州心里一动,不露声色道:“弟子谨记。” “嗯,眼下你便先跟著霍清儿吧,由她带你熟悉门中规矩和事务,並传授你拳术,老夫自会告知整个武行,你如今已是老夫的弟子。”霍元庆拂须说道,同时收起了云阶紫髓乌。 这话,便等同於给了秦州一道护体金身,同意给秦州庇护。 “多谢师尊!”秦州躬身行礼,他求的就是这个。 很快,霍清儿推门进来,带秦州去往八极门弟子平常练功居住的场所。 “爷爷现在一共有九位內门弟子,加上你刚好凑成双手之数,我叫霍清儿,是爷爷的第九位徒弟,所以你今后要叫我师姐。” 霍清儿一边走一边说道,“入门弟子每月的束脩是一百两,你是爷爷特许的,所以这个月免除,下个月月初缴纳。” “若是连续赊欠三个月束脩,便自动除名,一个月一次的门內弟子修为检测,若是不过关,也会被除名,除此之外,若是同门相残被查实,亦会除名……” “出门在外,你可以打八极门和爷爷的名號,但不要行恶事……” 秦州在一连串繁复的门规中来到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前,霍清儿打开其中一间瀰漫著灰尘和霉味的空房道, “这是练功房,每月租金五两,不过不能长住,也不能带閒杂人等来。” “另外,平日练功所需的药汁、丹丸,都不包含在束脩里,需要额外补上……” 秦州听得有些无语,这霍元庆还真是贪財,不但束脩比昌邑县头部宗门高几倍,连住处租金和练功用药,都不包在束脩里,怪不得这八极门弟子这么少,简直堪比前世的贵族学校。 单单这几项收费项目,就能劝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这是八极拳入门练法,你先拿去领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时问我。” 霍清儿最后取出一本蓝色线装书递给秦州。 秦州接过来,发现面板並无反应,乃是因为他早就开始了八极拳的修炼,此秘籍不过是多此一举。 不过秦州没有拒绝,点头道:“有劳师姐了。” 第8章 冤家路窄,黑市 介绍完门规,奉上练法秘籍之后,霍清儿便走了。 秦州借来笤帚和抹布,將练功房打扫了一遍,这练功房充其量只有三四平米,没有床铺,里面放满了练功器具,根本不能住人,他想將秦香一同带来居住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嘿!来新人了,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少!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听说你连祖宅都输给了聚宝隆和铁掌帮,怎么来八极门了?” 这时,就在秦州收拾完毕,打算出门的时候,门外忽然走来三位身穿短打的青年。 为首的一位,约莫二十上下,剑眉星目,长著微笑唇,刚看到秦州便立即眉开眼笑,熟络地走了过来,不过言语间,却透出一股子揶揄和嘲讽劲儿。 他身侧的两位陌生青年听闻对面之人是昌邑县闻名的败家子,两人顿时对视一眼,露出吃惊且好奇的神色,齐齐看来。 秦州抬起眼皮,露出笑容道:“原来是叶少,我刚拜入师尊门下,怎么,你小子也是八极门的?” 眼前之人,出身昌邑县六大商號之一的叶家,名叫叶晨明,早些年叶家与秦家有过生意往来,所以秦州与叶晨明很早就认识,甚至还一起逛过青楼进过赌场,算是狐朋狗友。 不过秦家败落后,叶晨明就没有再联繫过秦州了,双方的关係也冷却下来,不想今日却成了同门师兄弟。 叶晨明听闻秦州居然入了霍元庆门下,眼底不由闪过一抹讶异之色:“秦少,你后入门,我排行老八,这两位,黄昭、曹硕,分別是七师兄、六师兄。” “黄师兄家里是做皮裘生意的,当年也曾想和你一道玩耍,但却没跟上你的脚步。” “曹师兄则出身大刀会,是带艺投师,如今已经是明劲初期修为……” “秦州你可要认清楚,今后见了都要叫师兄的。” 说话间,身材高挑面容白皙,留著一小撮鬍子的黄昭露出微笑,对秦州含讽带刺地道:“师兄不敢当,倒是秦少先前的风采,在昌邑县境內可是独享大名,久仰了!” 六师兄曹硕身材壮硕,此刻却不知何故皱眉看著秦州,道:“师弟不是染了烟毒境界倒退么,怎么还能入八极门?” 曹硕,出身大刀会!秦州不由心里一动,之前他灭大刀会堂口,斩少帮主曹新后,才得了金首乌,正是有了此物,他得以加入八极门。 还真是冤家路窄,那死了的曹新乃是大刀会帮主的独子,这位曹硕,十有八九也是帮主至亲。 秦州自是不会跟他解释,洒脱一笑:“振武门不要我了,我自然要寻个落脚地,否则以如今的处境,还不是被猪嫌狗厌,人见人欺?” “三位师兄请便,师弟有事先行一步。” 这话同样也是夹枪带棒,秦州说罢转身便走。 叶晨明、曹硕、黄昭闻言,脸色也都是一变,闪过不悦。 “哼!这小子怎么会来这里?师尊好说也曾是抱丹高手,怎么会收这种人进来?” “就是!这廝喜欢抽相思烟,放在其他宗门、武馆根本就不会有人理会他!癮君子一个,凭什么?” 叶晨明和黄昭表情恨恨,撇嘴看秦州走远,出声说道。 曹硕却是盯著秦州背影,驀地回头问两人:“两位师弟入门之时,束脩礼是什么?” 叶晨明不知他的意思,皱眉道:“我父送了三株大药,外加一千两银子,你们呢?” “大药,银子,只多不少。”黄昭也道。 曹新眼底闪过思索之色:“我也是。” …… 此刻。 霍氏八极门后院,听潮亭。 “爷爷,这人染上相思烟,混跡赌坊青楼,行为不端品行恶劣,收入门內,恐对我八极门不利啊。”霍清儿不解地道。 身侧,一位身穿长衫的青年,正是刚刚得知此事的三弟子周彦卿,闻言也道:“师尊,铁掌帮早知会过咱们,咱现在收他入门,是否太欠考虑了?” 霍元庆一边练拳一边道:“不拘一格才能彰显宗门气度,至於他能不能留得住,全看他的造化,他已入门,今后谁都不要再提及此事。” 霍清儿还要再说,周彦卿却听出了师尊的弦外之音:“是啊,留不留得住全看造化,这就对了。” …… 秦州赶回南城住处,將藏匿在砖块底下的银票、银锭、碎银以及铜钱全都折算统计一遍,大约是四百两齣头。 看起来已经是底层商人的家財,但在八极门练武的话,这些银子很快就会坐吃山空,所以眼下必须得找个既赚钱又不引人注目的法子。 还有,方才见过刘师兄曹硕后,秦州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如今已经入了八极门,铁掌帮和聚宝隆商號短期內应该不会对他出手。 但大刀会死了少帮主,要是那曹硕察觉出了什么,即便大刀会不会直接正面对付他,背地里捅刀子、暗杀肯定是少不了的。 大刀会的帮主和副帮主,外加曹硕都是明劲初期,非他能敌。 所以眼下他必须儘快突破明劲,或者拥有反杀明劲初期高手的实力才行。 想到此处,秦州看了一眼面板。 【八极拳入门(89/100)】 【六合沉山劲入门(55/100)】 【赌术入门(3/100)】 【房中术入门(6/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50/100)】 【境界】:整劲入门 数据回滚后,八极拳的进度已经快要达到100,算是稳扎稳打;静修养生功则是进度最快的,从负50直接到达50;至於六合沉山劲,进度並不快。 秦州大概测算了一下,在无任何药汁、丹丸的辅助下,大约练习两个时辰,八极拳便能增长1点,六合沉山劲则需要四个时辰,而最快的静修养生功几乎一个时辰一点,若是有大药加持,速度会更快。 “我需要增益血气、扩充经脉,健骨强肌的大药!” 秦州打算天黑以后,去黑市买一些药,然后用鹤归琼露瓶全部点化成大药,再潜心肝进度。 黑市认令牌不认人,甩掉铁掌帮的眼线就更容易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香从织户家回来了,秦州將自己入门八极门的事说给她听。 秦香自是喜不自胜,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败家子弟弟,明显和先前不一样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似乎看到了幸福就在眼前。 很快,夜深人静,秦州轻车熟路掠出房间,顺著无人行走的臭水沟方向,一直往南城东北方而去。 第9章 大药火炎晶莎,歹人跟踪 黑市入口在南城东北方的静河码头边。 一般夜中开市,天明闭市,前来黑市售卖或者採买的人,一律凭藉黑市令牌进出,无论买货还是卖货,都需缴纳“黑市税”,大约是值百抽五,远低於大元商税。 秦州蒙著面,穿著长衫,最大可能不露出身体特徵,到了码头边,远远便看到有几个帮会弟子在栈桥旁赌钱。 赌钱只是掩人耳目之举,这几人其实是黑市入口的接引之人。 秦州走了过去,故作熟络地亮出那枚青玉令牌,沉声道:“打扰一下,在下想入市,麻烦了。” 同时將准备好的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正在赌钱的四位帮派弟子神色同时一整,为首的一个放下色子仔细查验了一番令牌,收起银子道:“请隨我来。” 而后他转身走上栈桥,將秦州带到一叶小舟上,亲自摇櫓,小舟载著秦州在静河上行驶了一阵,最后靠在岸边,帮派弟子道:“到了。” 秦州起身下船,举目望去,发现自己却是到了一座河中央的小岛上,此刻道路两旁俱都挑著灯笼。 一排排简易的摊位一字排开,向前方延伸而去,摊位大多都没有招牌,卖什么的都有;比摊位更高级的,则是林立的店铺,此刻都燃著灯火;亦有最豪华的鉴宝楼,乃是黑市最高的建筑,非一般人能入。 秦州先是草草转了一圈,很快便购齐了所需的草药。 第一次黑市之行倒是顺利,秦州看看天色还早,便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继续在小岛上閒逛,看能不能捡漏一两株上好的药草。 不多时,就在他走到一个小小摊位前时,眼前光幕浮动,面板闪烁了出来。 【残品大药火炎晶莎,可点化】 鹤归琼露瓶的点化功能给出了反馈,凡是大药及以上品质的灵材,都会提前点明。 大药! 秦州停下脚步,不露声色地蹲在了摊位前,隨意挑拣起来。 这摊位所售颇杂,古玩字画,兵器暗器,药材药方,甚至连迷魂香、毒药一类都有。 其中,被鹤归琼露瓶点明的大药火炎晶莎,被放在摊位正中的显眼位置。 摊主是一位戴著面纱的黑衣女子,见秦州挑拣,便慢悠悠介绍道:“行走江湖,人心叵测,带一些暗器、毒药回去防身,小摊第一次开摆,价格优惠,小哥看上了哪个?” 秦州闻言心里顿时一动,眼下他確实修为低微,面板的进度也不快,要想对付实力和境界比自己高的强者,还真需要暗器、毒药、石灰等非常规器具,增加实战能力。 想到此处,他便在一堆暗器里挑拣起来,最终选了一件圆筒状,长约半尺,可以发射钢针的暗器,此物能藏在袖子里,利用劲气发射,令人防不胜防。 “小哥好眼力,这是细雨毒毛针,针上淬有麻痹毒素,近距离发射,便是明劲武者也得瞬间中招,我再赠送小哥三百根毒毛针,原价三十两,打八折二十四两拿走吧。” 女摊主见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平常选这种暗器的,都是那些崇尚苟道之人,也不由她心领神会了。 二十四两其实是有些贵。 秦州没有还价,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又挑选了一瓶迷魂香,十滴无色无味、据摊主说可以放倒一头牛的烈性毒药——阎王泪。 其中迷魂香稍微便宜些,二十两,而阎王泪就贵了,只有十滴,女摊主直接出价一百两。 秦州最后还价六十两拿下,这一来一去,便消耗了一百两。 最后,秦州將视线落在了那株火炎晶莎上,开口道:“在下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株破药不如就送给在下当添头可好?” 说著,他隨手將火炎晶莎拿过来,上下掂量把玩,浑似在玩耍一根寻常的草叶。 女摊主顿时脸色一变,立即探手过来將火炎晶莎抢了去,並连连摇头道:“小哥您確实是大手笔,有钱人,但这可是火炎晶莎,是一年生火属性大药,价格可比小哥你方才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贵,当添头?小哥您別说笑了,您要是想要,一口价五百两如何?” 秦州故意嗤之以鼻:“什么火炎晶莎,你看这东西连草根都没有,叶子缺了几个,上面的果子好像也被摘走了,根本就是残药一株,你別以为本少爷没有见过大药啊!五百两,你还不如去抢!” “算了算了!真是晦气,买这么多东西,一个添头都不给,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 说著,秦州將已经选好的细雨毒毛针、迷魂香、阎王泪,重新放在摊位上,快速起身,佯装生气地走了。 “哎哎哎!小哥您別走啊!”那女摊主可能真是第一次来黑市摆摊,见状顿时急了,起身跑了过来,一把拉住秦州的衣袖道,“您若真想要,价格可以再商量,您別急著走啊。” 秦州一把拂开她的手,摇头道:“商量个屁,我不信別家卖东西不送点儿添头,走了!” 女摊主赶忙压低声音,可怜巴巴地道:“那真是火炎晶莎,小哥您別嚷,咱好好商量行不?” 黑市上售卖的物品,有很多都是无本之物,上不得台面的。 这药之所以残次,以秦州猜测,很有可能是出於多人爭夺所致,说白了,这就是抢来的东西。 这女摊主,有很大可能都不是真正的货主,至於真正的货主,肯定是想儘快出手,免得夜长梦多。 所以秦州有把握女摊主会追来。 秦州故意没好气道:“就算你这是大药,但却是残的,五十两,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便走。” 女摊主露出凝重之色,左右看了看,而后將秦州拉到摊位上,小声道:“五十两买大药?即便是残次的,便是放眼整个大元也没有这个价,小哥若真想要,再加点!” 秦州嘆了口气,“大度”道:“八十两。” “这……”女摊主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杀价的,咬咬牙道,“一百五十两,您不要,我便留著算了。” “九十两!” “一百四!” “一百!” “哎呀我的哥,一百二你不买我还不卖了!!” “好!”秦州等的就是这个价位,当即敲定。 女摊主苦哈哈著脸,一边將火炎晶莎包起来递给秦州,一边摇头苦笑道:“小哥家里是做生意的吧?” 秦州微微一笑:“小生意而已。” 当即又花费一百二十两,买了一株残品大药火炎晶莎,算是意外之喜。 放在昌邑县药行里,一株大药的正常价格,都在八九百两,甚至超过千两。 买完了东西,秦州便不再停留,顺著原路往码头而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功夫,码头上停靠的小舟已然映入眼帘,这时,秦州忽然感到颈后汗毛微微竖起,一股浑不自在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整劲武者对危险的低微感知力在作祟。 “有人跟来!”秦州立即警觉,心里一沉,將刚刚买来的细雨毒毛针暗中扣在掌中,故作不知地继续往前走。 很快,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冷冽的兵器出鞘之声从身后传来。 在转过一处街角之后,对面的小路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巾蒙面之人,与后方一人前后夹击,拦住了秦州的去路。 “秦少,把东西拿出来吧。” 第10章 毒术,暗器,反杀 秦州停下脚步,心里顿时一沉,他现在同样蒙著面,今晚出行的时候也未察觉到有人跟踪。 不想对面的黑衣人竟然出口叫破了他的身份。 对方口中说的“东西”,是鹤归琼露瓶?还是他刚刚採买的火炎晶莎? 若是鹤归琼露瓶,那这二人便是铁掌帮抑或是聚宝隆商號的人! 若是衝著火炎晶莎来的,那就是自己方才露了財,被歹人盯上了,不过这两位歹人好巧不巧竟然是熟人? 几乎是一瞬间,秦州脑中飞快思索著对策,同时感知到两人的实力,应该都是整劲。 “你认错人了,我姓曾。”秦州淡淡回应,脚步向左边一转,紧走几步,拉开了与此人的距离。 对面的黑衣人冷哼道:“秦少可真会说笑!” 话音一落,黑衣人向前横跨两步,身法运转间便到了秦州身前,手中大刀寒光闪烁间向秦州肩颈处斩来。 秦州嘴角微撇,方才的逃遁不过是诱敌之计,眼见黑衣人纵身来砍,其腋下瞬间露出空门,他立即运转气劲,右手飞快扬起。 嗖嗖嗖!三道细若牛毛的麻痹毒针勃然射出,紧跟著,秦州就地一滚,好巧不巧避开了黑衣人的当头劈斩。 “唔……嘶……”黑衣人猛然感到腋下一凉,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紧跟著劲气一竭,先是呼吸略微停顿,而后全身经脉和肌肉竟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升腾起来,“娘的!有毒!” “老三!”另外一位黑衣人见状,先是微微一愣,因为天黑,他根本没看清楚同伴是怎么中招的,而后,就见秦州从地上爬起,在距离他不到一丈之地,对著他的面门招了一下手! 嗖嗖嗖! 通体乌黑的毒毛针发出极度轻微的破空之声,这位黑衣人终於警觉,那应该是暗器,他2赶忙撤身闪避,但双方距离实在太近,毒毛针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他面门。 和第一位黑衣人一样,这位也是感受到了同样的肌肉筋脉麻痹,心里带著惊愕倒了下去。 秦州飞快抢过两人的刀,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將第二位黑衣人的头颅剁了下来。 鲜血喷涌出一丈远,激得第一位黑衣人眉头一皱,眼中立即透出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但无奈毒毛针的麻痹作用,使得他舌头和声带都麻痹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秦州走了过去,生怕对方还有后手,一刀斩出,斩去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赫然露出一个熟悉的脸庞。 “贺三炮?”秦州立即认出,这人確实是个熟人,乃是他还未败光家財时,秦府聘用的护院。 他又斩去那颗头颅的蒙面巾,发现那位也是秦府原先的护院之一,名叫王栋。 不过和被逐出秦府从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復的方成东不一样,这二人在秦州败光家財后,並未离开,而是跟著管家张恆一起併入了聚宝隆商號少家主麾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说起来,这两个傢伙如今乃是聚宝隆商號的护院。 秦州看看左右,发现並无黑市管理者察觉,便一刀將贺三炮的双臂砍掉,这傢伙的一身功夫都在拳上,不得不防,好在因为麻痹毒素的作用,贺三炮並未发出任何惨叫。 聚宝隆商號和铁掌帮联手,相互倚仗,势力很大,秦家的基业基本都被聚宝隆商號少家主夺走。 这两人能在黑市认出他,除了平日里就很熟悉秦州一举一动外,很可能也是聚宝隆少家主派来的,无论如何,得审问清楚。 解除了威胁后,秦州將刀锋逼在贺三炮的脖颈上。 静等了一刻钟,麻痹毒素的功效逐渐减退之后,贺三炮顿时面目扭曲,失去双臂的伤势,使得他既绝望又恐惧:“秦少爷別杀我……看在……” “少废话,我来问你,你方才要的东西是什么?还有,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说错一个字,我送你去见王栋!”秦州脸色一寒,手劲微微加持,刀锋在贺三炮咽喉上留下一道带血的印记。 贺三炮惊恐莫名,赶忙道:“是张恆张管家交代的,他说秦家的传家秘宝,若是不在秦家老宅,便一定在你身上,小人陪伴张管家来黑市,恰好见到您的身形和动作很熟悉,便跟了上来,没想到隨口叫破了您的身份……” 听起来一切都是偶然,而且张恆竟然也在黑市?好一个冤家路窄无巧不成书啊! 秦州心里一动,嘴角溢出一丝冷意,继续问道:“张恆现在何处?他可知我的行踪?” 贺三炮惊骇道:“张管家正陪著杨少家主在黑市鉴宝楼赌宝,小人们在外候著,百无聊赖才看见您……张管家並不知少爷你在此地……” 此时的贺三炮已然被嚇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这位废人少爷,变得如同杀神临世。 秦州略微沉吟,贺三炮说的应该是实情,张恆实力不强,杀他易容反掌,但聚宝隆的杨少家主却是明劲巔峰,非他能敌。 贸然去復仇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杨少家主经常来黑市么?”秦州话锋一转问道。 贺三炮道:“他赌术天下无双,確实经常来黑市鉴宝楼对赌,最近他正与黄家大少爷赌得起劲。” 秦州心里冷哼:“是千术吧!”回想起原身与这位杨少家主的几次对赌,他总感觉这里面有问题,这位杨少家主,並不是普通人。 “哪个黄家?”拋开聚宝隆少家主,秦州对这个黄家倒是来了兴趣。 “便是昌邑县最大的皮裘商號,黄记……”贺三炮如实道。 皮裘商號,黄记,秦州忽然记起,他刚刚入门的八极门同门师兄黄昭,家里不正是做皮裘生意的么? 也真是巧了,杨少家主又盯上了黄家,看来他並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 “少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能不能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好。” 寒光闪过,贺三炮的头颅也飞了出去。 秦州在两人身上摸了摸,先將毒毛针一一回收,接著搜出十几两散碎银子,確定再无其他收穫后,他立即远离此地,走上大路,很快到了码头边,乘船离开了黑市。 路上,他悄然打开面板。 发现面板上多了两项新技能: 【暗器入门(3/100)】 【毒术入门(3/100)】 第11章 点化龙炎石晶,整劲中期 毒毛针的麻痹毒素会在两个时辰之內散尽,秦州並不怕王栋和贺三炮的尸体会暴露自己。 乘坐小舟离开黑市,秦州悄然潜回南城破旧的小院,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半时辰,秦香在偏屋睡得正香甜,完全不知道秦州来去的踪影。 秦州一时没了睡意,便將从黑市买回来的普通草药一一用鹤归琼露瓶点化成低阶一年生大药,研磨成粉,装入瓷瓶备用。 最后他又將火炎晶莎放入鹤归琼露瓶。 【大药火炎晶莎→宝药裂空龙炎晶石(不可点化)】 【裂空龙炎晶石】:低阶一年生火属性宝药。心属火,可熔炼心境,增强精神力量;疏通经络,打通关隘,助力突破境界;亦可治疗火毒;过量服用,可能火炎侵体,走火入魔…… 点化之后,原本不太完整的火炎晶莎,变成了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晶石,功效很多,但是药三分毒,此药竟有走火入魔之兆。 秦州对此並不惊讶,其实无论服用大药还是宝药,若是境界和实力不到,服用时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他当即便將裂空龙炎晶石也研磨成粉,而后按比例加入先前的大药之中。 最后,秦州从中分出一份来,在药锅上熬煮成赤色的膏状物,待冷却后开始服用。 犹如岩浆瞬间在口腔里炸裂,一路奔腾而下,冲入臟腑。 秦州能感到轻微的火灼痛感,便赶忙在房中练起八极拳和六和沉山劲,藉以吸收和融合药力。 八极拳以两仪桩为基本桩功,擅近身短打,讲究“拳打八方,劲通八极”,招法直来直往,硬开敌势、硬撼敌劲,重“整劲”与“爆发”,练至深处可凝肉身刚劲,破敌护身劲气、筋骨硬功。 又以“六大开”和“八大招”为技击核心,是至刚至猛的拳术翘楚。 至於六合沉山劲,则是出自振武堂的一门专门用来辅助和增益八极拳刚猛之威的劲气练法,可最大限度增加八极拳的威力。 秦州一边吸收药力,一边练功,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虎虎生风,隱隱有火炎之气浮现与拳梢,比之以前,可谓是云泥之別。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大亮。 秦香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后,在简陋的锅灶上做了简单的吃食,呼唤秦州来吃饭。 呼! 秦州呼出一口浊气,仿似吐出了一道火炎,全身上下无不充盈著强大的劲气,筋脉和肌肉中原本滯涩的关隘,得到疏通,短短时间之內,八极拳便突破了。 【八极拳小成(1/500)】 【六合沉山劲入门(91/100)】 【境界】:整劲中期 伴隨著八极拳的小成,修为突破到了整劲中期,六合沉山劲也只差9点就能小成。 不过此时药力已经散尽,此番六合沉山劲已然增长了不少进度,也不必贪多。 因有裂空龙炎晶石的宝药功效,即便一夜未睡,秦州仍旧神采奕奕,不见一丝困顿。 这是精神力提升所带来的好处,同时,秦州感到自己对面板上所呈现的练法,从此刻开始,竟有了全新的认识和领悟。 即便一直没有寸进的房中术和赌术,也是如此,他觉得现在如果与聚宝隆少家主对赌,他最起码能平心静气,不受对方蛊惑。 “聚宝隆少家主杨雄新千术极高,原身只靠粗浅赌术自然被吃干抹净,將来要对付聚宝隆,除了练武以外,我还得將赌术肝起来。” 秦州若有所思,继而缓缓收功,起身去和秦香吃饭。 饭桌上,秦香兴致很高,嚷著要去八极门看看,然后再去织户家上工,秦州当即点头答应。 刚出门走了几步,好巧不巧,秦州又遇到了先前那位因嘲讽自己而被捏屁股的小媳妇。 此刻她正扭著水蛇腰,在自家门前悬掛一个白色的木牌。 白色木牌,没有写字,意思是可以进门办事。 若是悬掛了红色牌子,便说明她来了月事,不便见客。 秦州心里一动:“没想这才过门几天的小媳妇,竟落入风尘了,南城这地界儿,也真是难活。” 此刻,小媳妇的男人出了门,一屁股坐在牌子之下,手里握著一只茶杯,吸溜嘬了一口,烫得他直缩脖子。 恍然间见秦州走来,惊得他差点將茶水喷出来,但他自知惹不起这位二世祖,又罔顾脸面,便回头以头抵墙,给了秦州一个背影。 秦州便当没有看到,和秦香缓缓走过,这时,路上的街坊也都看到秦州,便继续指指点点,暗中说起败家子烂赌鬼的秘闻来。 “看!是秦家那个败家子!” “今儿又不知要做什么去,猜猜是吸菸还是赌博?” …… 秦州对此早已免疫,秦香在一旁听得秀眉蹙起,俏脸一瞬间就变了,像只得势的小母鸡,仰著头大声道:“我家阿州如今已是八极门霍老的弟子,谁再聒噪,我便剪了他的舌根子!” “八极门霍老?那可是武道耆老啊!他怎会收败家子入门?骗鬼呢?” “呵呵,振武门都不要你家弟弟,霍老眼瞎了?收癮君子入门?” 左邻右舍中自然有人不信,聒噪声愈发刺耳了。 若是往常,秦州自会將这些邻居狠狠羞辱一番,譬如上次去掐小媳妇的屁股。 但今天他却意兴阑珊,拉起秦香快步而走,有时候层次略高一些,便不会与低层次之人爭辩,那是毫无意义的事。 “让开让开!都站自家门口,一家一户站一人,准备好银钱,今日交不齐的,明日加三成!” “特娘的,王老六,你昨个儿將媳妇开了暗门子,今日可要比以前多缴皮肉钱和望风钱!” “大刀会保护各位周全,各位街坊也要体谅我大刀会!今日一律缴齐我家少主的奔丧钱,一家三百铜板,速度!” 这时,一群身穿黑色短打,手拿棍棒和短刀的大刀会成员涌入了巷子口,帮眾们横起手中武器,盛气凌人地吼道,一时之间鸡鸣狗叫,眾邻居们俱都噤若寒蝉。 为首之人,赫然便是大刀会副帮主付龙彪,因管辖这片的新堂主还未选出来,他便亲自上任了。 “小的们,手脚麻利点!敢有不从者,严刑伺候!”付龙彪斜著眼,满脸含煞地道。 “是!”眾手下们虎吼一声,如狼如虎冲了进来。 先前嘲讽秦州的邻居们,自是没了兴致,纷纷脸色大变,一边小声嘀咕命苦世道不好,一边去准备银钱了。 这片街巷是大刀会的势力范围,此次少帮主曹新被杀,大刀会便巧立名目,前来加收奔丧钱。 大刀会行事狠辣残忍,以往有不交或者到期缴不齐的,眾人不是家破人亡,便是横尸街头。 那小媳妇今日是第一次开门迎客,还未接一个客人,听到竟然要缴纳皮肉钱和望风钱,和男人王老六一下子就傻了。 “各位爷,这望风钱不太合理吧?” “去你娘的,谁跟你讲理?不交就死!” 王老六赶忙走上前去,想要分辨,却被一个大刀会成员一棍子打倒在地,顿时头破血流晕死过去,小媳妇嚇得面如土色,不敢做声。 “阿州,大刀会又欺负人胡乱收钱,咱们……”秦香拉了拉秦州衣袖,眼见付龙彪带著几个手下走了过来,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没事儿阿姐。”秦州淡淡出声,迎著付龙彪走了过去。 第12章 猎妖令,新的危机 付龙彪是明劲武者,上门收保护费这种事他好多年都不干了,此次少帮主被杀,他自然被曹帮主迁怒责罚,並派来收钱,心里自然窝著火。 所以大刀会帮眾们个个比往日还要凶残不讲理,一时之间整个街巷里传出鬼哭狼嚎之声,宛如人间炼狱。 “喂!你特么聋了?让你回去立在自家门口候著,並准备好银钱等著,你特娘的出来做什么?” “找死啊你!滚回去!” 两个大刀会帮眾很快便看到了徐徐走来的秦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棍子和短刀便冲了过来,双双向秦州打来。 在秦香的尖叫声中,秦州侧身避开短刀和棍子,並乘势一个侧身靠,便將两个连整劲都不到的嘍囉击飞出去。 隨著棍棒短刀的落地之声,两人重重砸在一旁的土墙上,顿时眼冒金星,体內臟腑差点移位,胸骨折断数根,张口齐齐吐出血来,最后人事不省。 这还是秦州看在付龙彪在侧,不愿多生是非,所以故意留手,若是全力为之,这俩嘍囉必然当场丧命! “娘的!有人动手!快来!” 后方,更多的帮眾涌了过来,秦州眼中精芒一闪即逝,摆了个八极拳起手式,就要继续出手。 后方的付龙彪这才定睛瞅来,看见了秦州的身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眉头一皱,喝道:“都退下,这位是秦少爷,如今是八极门入门弟子,休要动手!” 一声断喝,周围的大刀会嘍囉,以及经受大刀会嘍囉盘剥和凌辱的邻居们,顿时震动。 冲向秦州的嘍囉们,也都立即止住身形,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八极门!他果真入了八极门霍老门下?那霍老原先可是抱丹劲呢!” “原来是真的,秦香说的是真的!怪不得秦少爷敢打大刀会的人,原来他入八极门了啊!” 熟知秦州的几个邻居,还有那位小媳妇,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看向秦州的眼神里,既有震惊,也有羡慕,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八极门,那可是昌邑县头部宗门的存在,大刀会这种末流帮会,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哪里还敢盘剥凌辱人家? 没想到平日里被大家当成茶余饭后谈资,嘲讽揶揄对象的烂赌鬼败家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武道耆老的入门弟子! 付龙彪大踏步走了过来,在秦州面前抱拳道:“听闻秦少爷入了八极门,这几日帮里事情多,所以未曾道贺,还请海涵!” 比起上次的盛气凌人,付龙彪现在就像是变了个人,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秦州淡淡一笑:“现在道贺也来得及啊。” “这……哈哈哈……秦少爷真会说俏皮话,对了,秦少这是要去八极门吧?”付龙彪赶忙乾笑几声,藉以缓解尷尬。 “嗯,对了,听闻今天要收奔丧钱?原先可没有这个名目。”秦州故意蹙眉道。 付龙彪笑道:“什么钱不钱的,大刀会岂能向八极门弟子收钱?秦少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这样,此地现在甚乱,不如兄弟我陪秦少爷出去,如何?” 秦州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家姊姊害怕帮会中人,就不劳烦付帮主了。” 说罢,他拉著秦香的手,缓缓向街巷外走去。 付龙彪嘆了口气,目送著秦州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州,没想到八极门的名头这么好使!”走出巷子口,秦香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对了,我娘舅家的表哥,名叫崔昊的,好像前几日进了振武门,娘舅高兴极了,大摆宴席三天以事庆贺呢,八极门,比振武门如何?” 秦州与秦香是同父异母的姊弟,秦州是嫡出。 而秦香母亲则是穷苦出身,给秦州父亲当妾室,因此秦香娘舅家才逐渐在秦家的帮衬下富庶起来,现在在昌邑县也算得上是小富小贵。 不过在秦家开始一路败落的时候,秦香娘舅家,却与秦家断绝了关係。 秦香曾几度去借钱,却都被搪塞回来,未能借得半子,无奈秦香便只能去织户家帮工赚钱。 所以在秦香的心里,便一直憋著一口气,如今自家兄弟进了八极门,她便想知道八极门与表哥所在的振武门孰高孰低。 秦州岂能不知她的心思,闻言笑道:“八极门是武道耆老坐镇,比之振武门,只高不低。” 秦香顿时会心一笑:“就知道阿州最棒了!” 很快,姊弟离开南城地界,到了宗门和武馆林立的西城。 “县衙又发布猎妖布告了,即日起出城猎妖,凡获一阶以上妖物,赏银二两,二阶五两,三阶十两!” 秦州刚进西城的武道巷,便发现巷头的广场布告栏一侧,此刻正围满了服饰各异的武道弟子,大家眾说纷紜,討论著城外妖异的事情。 “城外商道上出现了妖异,官府屡次围猎,都不能禁绝,如今这妖异,不比往常了,还是不要蹚这浑水了!” “你不想蹚浑水,恐也不可能了,这布告最后一句话可说了,若是不能永绝妖异之患,各宗门武馆便必须派出弟子,参与围猎。” “嘶……还真是,看来咱们的清閒日子也不会太长了!” 秦州侧耳细听,又结合原身的遭遇,知道这个世界確实存在诸多诡异妖物,以人族血肉为食,端得恐怖,看起来最近妖异事件已经愈发严重了。 不过他有鹤归琼露瓶,可以通过点化灵材获取银钱,所以大可不必去冒险猎妖,但若是各个宗门都要出弟子参与官府的围猎行动,那可就说不准了。 秦州心里一动,紧迫之感再度升起。 “哎呀,这不是表弟秦州么?” 这时,人群中的一位身穿鹅黄色练功服的青年看到了秦州和秦香,忽然开口叫道。 他这一喊,尤其是“秦州”二字,故意加重口音,引得围观布告的武道弟子们纷纷侧目看来。 毕竟“秦州”“败家子”“烂赌鬼”之名,在最近几个月的昌邑县,实在太显赫了。 秦香见到此人,俏脸上飞速闪过一丝屈辱之色,低头没有说话。 身穿鹅黄色练功服的是振武门弟子,尤其热切,目光瞬间锁定了秦州,毕竟一个月前,秦州也曾是他们的师兄弟。 那青年见自己吸引了诸多关注,便浅笑一声继续道:“秦州表弟,我听闻你被赶出振武门了,也真是可惜,我最近刚入振武门,本来还想著有个照应,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秦州表情寡淡,故意作出浪荡公子的不屑表情,看向那青年:“原来是崔兄,振武门確实不错,但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就有点掉份儿了,崔兄你说是不是?” 这人正是秦香口中的娘舅家表哥,拜入振武门的崔昊。 “秦州!你骂谁阿猫阿狗呢?忘了被振武门逐出门墙的屈辱了?” “简直可恶!是你自己染毒沉迷赌博,坏了武道根基,才被师叔逐出宗门,你不念过往旧情,竟辱骂同门?岂有此理!” 不等崔昊回应,倒是崔昊身侧的其他振武门弟子急眼了,秦州这话不但羞辱了崔昊,连他们也一併带进去了,可谓杀伤范围太大,也不由得眾人义愤填膺。 “谁是阿猫阿狗,我自然说谁,各位师兄可不要对號入座。”秦州露出混不吝的笑容,转身往八极门方向而去。 “小人得势!以前在振武门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现在竟入了八极门?” “娘的,有机会我一定整死他,居然敢说我们是阿猫阿狗!拽什么拽?” 振武门弟子们恨恨地看著秦州远去的背影,纷纷叫骂起来。 崔昊躲在一边,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13章 两仪桩功真汉子 “阿州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为此动气也不值当。”秦香终於开口,安慰秦州。 崔家能有今天,是离不开秦家帮衬的,但秦家一出事,崔家不感恩倒在其次,反而如崔昊般冷嘲热讽,这跟落井下石並无什么区別。 崔昊其人,不过是小人得势,秦州暂时不跟他一般见识,但——他要是突破了秦州的底线,秦州绝不会念一丝一毫情谊,送他去做鬼。 “都听阿姐的。” 秦州心里早有计较,与秦香很快穿过武道巷,到了八极门。 一进门,迎面便遇到叶晨明和黄昭两个,倒是不见曹硕的身影。 “秦师弟回来了?”叶晨明仍旧不改他喜欢揭人老底的习惯,不过见秦香肤白貌美,竟是个美人坯子,便立即將冷嘲热讽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道, “这位便是秦姑娘吧?早听说秦家有三淑,各个貌若天仙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小可叫叶晨明,乃是秦师弟的师兄,这厢有礼了。” 黄昭在一旁,也被秦香美貌吸引,自我介绍道:“小可黄昭,得见秦姑娘,三生有幸。” 秦香面嫩,脸色顿时緋红,不好意思道:“原来两位是阿州的师兄,我叫秦香,阿州今后在八极门,还要倚仗两位关照,我代阿州谢过两位。” 说著深深一个万福,礼节周到,確有大家闺秀的端庄秀丽之质。 秦州想揶揄叶晨明两句,忽而想起在黑市里的见闻,心里驀然一动道:“两位师兄这是要出去?” 说话间,他视线落在黄昭身上,略微观察其神色,只因他提前得知,现如今聚宝隆少家主正与黄家大少爷走得极近,二人甚至约在黑市鉴宝楼对赌,这位黄家大少爷,就算不是黄昭,那也是黄昭的至亲。 叶晨明闻言,回头和黄昭对视一眼,转而讳莫如深道:“我们有事出去一趟,回来再聊。”说罢,向秦州秦香拱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阿州,这两位眼神好像不太正。”秦香目送两人离去,忽而语气悠然道。 秦州露出惊愕表情,仔细看向秦香,故意调侃:“阿姐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能看出我两位师兄的心思?” 秦香倒不是开玩笑,闻言避重就轻道:“我猜的啦,反正……我不太喜欢这两个人。”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其实她是从黄昭和叶晨明的神情里,看出了和自家这位败家子弟弟从前一模一样的气质,那是一种赌斗上头,对一切都毫无兴致,满心赌博的热切和疯狂之色,好在,秦州现在已经戒断,等於是浪子回头,秦香发自內心的高兴。 秦州並不知秦香的內心想法,带著秦香四处逛逛,秦香也就心满意足,也当即相信弟弟是真的浪子回头了,最后两人回到练功房。 秦州並不閒著,將掺杂著裂空龙炎石晶的大药粉末熬煮了一份,放凉喝下,然后开始练功。 不久之后。 霍清儿便来院子里找秦州,见到同样貌美如花的秦香,便有意结交,秦香性格气质姣好,引得霍清儿心有好感,由此,霍清儿对秦州的態度倒是好了许多。 “今日我先指点你桩功,你是带艺投师,先前的两仪桩功不知练到什么地步了?给师姐展示一下。” 身为秦州的传功师姐,霍清儿倒是一丝不苟,很是敬业。 秦州便在院中站起桩来。 两仪桩也叫八极桩,是八极拳的基础桩功,整劲之时,桩功要达到圆满之境,才能突破明劲。 原身在振武门时,也曾练过桩功,但却吃不了动輒几个时辰站著不动的苦,桩功可谓是一塌糊涂。 但秦州服用各种大药,猛肝熟练度之后,基础桩功倒是变得扎实浑厚起来。 嗡! 秦州左右脚横出,与肩同宽,屈膝沉胯,含胸拔背,双手犹如抱著一个圆球浮於胸前,双目平视,凝练全身整劲,一瞬间,便似乎有一股劲气从脚底而出,縈绕周身,毫无花俏的桩功,完美地呈现在霍清儿眼前。 霍清儿本来老神在在,眯著眼睛脑中正想著整劲之时的桩功要领,打算一旦发现秦州桩功的疏漏之处,便指点一二,然后让其自己去练,她好抽身去干自己的事情。 八极门与振武门都在西城,且相距较近,秦州昨日入门之后,她就打探清楚了这位败家子烂赌鬼的底细,据振武门弟子们的口口相传,她知道秦州的桩功和拳术都很不扎实,尤其是桩功,简直烂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所以她也没想著能一次性让秦州掌握要领,今日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嗯?” 不料,秦州將桩功呈现出来之后,霍清儿却是目中闪过一道异色。 她原本慵懒无趣的美丽脸庞之上,缓缓生出惊愕之色,定睛细看之下,发现秦州的两仪桩功,竟是稳稳生根於地,刚刚扎根,便有劲气生出,非但不像振武门那些人说的桩功稀烂,反而,竟有登堂入室,甚至是炉火纯青之感! “这不可能啊!那位亲自將他逐出门墙的振武门师叔亲口说过,他桩功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怎么会有这种气度?” 霍清儿心里猛然一跳,美眸瞬间睁得老大,快速来到秦州身侧,围著秦州转了几圈,根本就觉察不出秦州桩功的破绽和疏漏,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这桩功简直完美啊! 她暗中对比自己在整劲之时的桩功,也是没有秦州的精纯。 “奇了怪了,如此看来,目前为止好像唯有大师兄二师兄这种妖孽,才会將桩功练到如此境界!” “这位浪荡子烂赌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霍清儿暗中摇摇头,顿时吃惊不小,对秦州的看法第一次產生了改观。 “师姐,我是不是练得不对?”秦州见霍清儿脸上阴晴不定,便开口问道。 毕竟这桩功的要领,都是来自於原身,他虽然有熟练度面板,但也不知有没有练岔了。 “哦……没有没有……你练的还不错,也就比师姐整劲时差一点儿。” “所以一定要再接再厉,继续努力,不要鬆懈!”霍清儿闻言,转头咽了口唾沫,藉故掩饰心中惊异。 “没想到这位看似娇弱的师姐,竟也是天赋怪,我这开掛的也得努力了!”秦州微微頷首,眯起眼睛继续站桩,也是愈发努力。 这时,眼中自有光幕浮现。 【八极拳小成(4/500)】 这片刻功夫,八极拳的进度便增加了一个数值。 第14章 赌斗 “霍师姐,您喝茶。”秦香熬煮好了新茶,小心翼翼递给霍清儿。 霍清儿正好有些口乾舌燥,道了声谢,端过来一饮而尽。 见秦州桩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超出了她的想像,霍清儿心思一动,桩功是稳固了,但八极拳的“六大开”、“八大招”应该不会很好,毕竟这位可是沉迷过女色和相思烟的。 这两样东西,一个是刮骨的毒,一个是蚀骨的蛆,就算桩功扎实,根骨被烟毒和女色掏空,无论是六大开还是八大招,都不会有成就。 霍清儿放下茶杯,走了过去,刚要开口。 却见月形门洞外走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青年,正是三师兄周彦卿。 “三师兄?你来做什么?” 周彦卿出身诗书之家,父亲是昌邑县大儒,所以平日里便是一副读书人装扮,不过这人悟性和根骨都不错,现在已经是明劲中期,实力比霍清儿还高了一筹。 “师尊让我来召集各位內门师兄弟,说是有要事,对了,秦师弟也来。”周彦卿隨口应道,见院子里除了霍清儿便是秦州,便多看了秦州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周彦卿的眸光瞬间就被在庭院中间站桩的秦州吸引。 “嘶……好標誌的两仪桩!”周彦卿忽然站住,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容,心里暗自嘀咕起来,“站桩的,是新入门,有败家子之称的十师弟秦州?” 人人都说十师弟不学无术,烂赌败家,武道境界早已跌落至整劲之前。 没想到他竟將桩功练到这等境界,看来传闻到底是传闻,信不得真,这桩功,明显有功夫。 霍清儿察言观色,早看出了周彦卿的惊愕之色,心里一动,故意俏皮道:“周师兄,听说你在整劲之时,所练桩功,几乎可以跟大师兄二师兄媲美,不如来指点指点秦师弟如何?” 秦州闻言,也跟著说道:“小弟见过周师兄,请周师兄不吝赐教。” 周彦卿压住心中惊异,打了个哈哈道:“秦师弟的桩功还不错,比我那时只差一分,倒是没有什么指点的,只需努力修炼即可。” “只差一分么?”霍清儿语笑嫣然地看向周彦卿,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 周彦卿赶紧岔开话题道:“那可不是?对了,师尊那边正著急师兄弟呢,咱们快走吧。” 霍清儿笑意不减,也不解释,对秦州道:“秦师弟,咱们快去吧,別让师尊久等。” 秦州依言收起桩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頷首道:“好。” 没想到自己带著面板,又有大药辅助,却仍旧不及霍清儿和周彦卿。 更有传闻中的大师兄二师兄,也是桩功高手。 看来这由武道耆老创办的宗门,到底是底蕴深厚,臥虎藏龙,今后还是潜心练功,徐徐进步才行。 三人步入霍元庆的房间,此刻屋子里已经来了几位八极门弟子。 曹硕不知何时来了,面带忧虑之色地站在一旁。 先前说有事出门的叶晨明和黄昭已然返回,两人小声说著什么。 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一位身穿青色衣衫的青年立在霍元庆下首,此人肩膀上绣著一朵小小的云彩,再兼此人模样俊秀,秦州想起,这位便是八极门內门第四子,名叫赵允。 “好了,老大老二,还有老五都在昌邑县外另有任务,咱们便长话短说罢!” 居於主位的霍元庆见眾人到齐,视线落在赵允身上,开口说道,“赵允,说说衙门的意思吧。” 赵允出身官宦,乃父在县衙任主簿,他晋升明劲后,便索性在县衙捕房掛职,谋了个不必去外勤参与凶险任务的閒差,躺著拿钱,不过也因此深受霍元庆器重,毕竟他能第一时间带来县衙的消息。 赵允回过头,向霍元庆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换上一副公人特有的模样道:“想必诸位师兄弟已经听说,如今昌邑县外妖异丛生,已经为祸甚重,甚至阻碍了商道,所以即日起,以县尉大人的守备军和县衙捕房牵头,令各个宗门武馆每半个月遴选一批弟子,组成猎妖队,出城猎妖。” “猎妖的报酬自是不低,但风险同样很大,咱们八极门共有外门弟子八十一人,內门弟子十人,按县衙所划名额,需出外门十六人,內门两人,参加猎妖队。” “这是徵召令,违抗不得,各位师兄弟可要踊跃参加,不能辱没了咱八极门的威名。” 霍元庆等他说完,拂须补充道:“此事三日之內就要上报县衙,不知你们谁想参与歷练一番?” 两人话音落下。 座下从周彦卿往下,曹新、黄昭、叶晨明、霍清儿俱都纷纷低下头去,或咳嗽或嘆气,一时竟无人积极附议。 “弟子在家里私塾掛职,每日还要教授弟子文道,抽不开身的。” “弟子出身大刀会,近日身为少帮主的堂弟被人所杀,帮主叔叔正需人手,去不得啊。” “弟子家里有事,也是去不了。” “弟子……” 一时之间,诸位弟子竟都是推脱不已,各说各的难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反正谁都不愿意出头。 也难怪,出城猎妖,看似报酬丰厚,实则却凶险异常,九死一生,先前县衙就召集过武行弟子们去灭过妖,所去者十不存半,伤亡率极高。 八极门弟子又几乎是富家子出身,又不缺银钱,谁愿意去涉险? 但这个场面,显然在霍元庆的预料之中。 霍元庆面无表情地扫过诸位弟子,露出一丝微笑道:“赵允是公门中人,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名额了。” “现下就从彦卿、曹新、黄昭、晨明,霍清儿还有秦州几人中选一个吧。” “你们看,是比武决胜负进行遴选,还是赌点儿別的什么,只要將名额定下来,便比什么都好。” 话音再度落下。 周彦卿、曹硕和霍清儿倒是面色如常,甚至鬆了一口气,往常八极门干这种事,一般都是比武决定,他们三人是明劲,当然无所畏惧。 但叶晨明和黄昭却双双变色,这两位加上秦州,都是整劲,不像其他人乃是明劲,自然没有底气。 “赌点別的什么吧,每次都是比武,又不是月考,比来比去容易伤感情和也容易受伤,不值当。”黄昭和叶晨明对视一眼说道。 叶晨明也道:“就是,就算掷色子玩牌九,也是凭运气和手段吃饭,比武却显得不公平了,我同意黄师兄说的。” 霍元庆微微頷首,最后视线落在秦州身上,饶有兴致道:“秦州,你的意见呢?” 秦州淡淡一笑:“弟子怎么都行,全听师尊和诸位师兄的。” 第15章 气运使然,赌术熟练度暴涨 霍元庆多看了秦州一眼,本以为他会以自身沾染烟毒,境界跌落为藉口而推辞,不料听到要赌斗,竟也是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看来此子到底是习性未改,太过钟情於小道。 霍元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他年轻时也是个放荡少年,便由著弟子们胡闹,当即点头道:“既然如此,便由老四从中评断,由著你们玩个乐子,最后选出一人,给县衙交差吧。” 四师兄赵允道:“是!师尊。” 霍元庆立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走入后堂,不见了踪影。 没了师尊在一旁碍眼,眾位內门弟子神色都显得轻鬆起来,不过对於赌斗內容,却一时定不下来,眾说纷紜。 黄昭首先说道:“不如来玩牌九或樗浦(chu,pu)吧,简单好玩。” 叶晨明跟著附和道:“就是,赌坊里都是玩牌九。” 这两人最近走得近,黄昭跟隨其长兄经常出入赌坊、赌档,见识过不少赌博手段,最近尤其热衷於牌九,自认浸淫许久,胜算最大,叶晨明跟隨黄昭耳濡目染,自是想玩牌九。 曹硕闻言,却是眉头皱起道:“咱们又不是赌档的豪客,玩牌九未免过於粗俗,樗浦虽然文雅一些,但太麻烦,四师兄,还是想个別的法子吧。” 霍清儿和周彦卿也跟著说道:“就是,咱们本身不是为了赌,而是为了选出去猎妖队的名额,玩个简单的便好。” 赵允表面上沉吟起来,其实心里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忽而看到了立在末尾的秦州,心里不由一动,当即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说是赌斗,咱们往常也不涉赌,据说十师弟入门之前,曾是赌坊常客,不如便让十师弟给咱们出个赌斗的法子如何?” 说话间,赵允的眸光忽然扫向秦州,其他几位师兄也都齐齐看了过来。 这话虽然没有特指,但在场眾人明显都能听出一丝夹枪带棒嘲讽意味,毕竟“赌坊常客”四个字,对於秦州这位败光了家业的二世祖而言,其实是逆鳞,触怒不得。 “四师兄说得对,小弟旁的不知道,偏偏这赌博的法子却是知道不少。” 秦州从后方走出,来到堂前,脸上没有丁点儿不悦之色,“其实方才黄师兄所说的牌九和樗浦好玩是好玩,但对於生手而言,未免不公平。” “至於掷骰子,投壶,马吊等手段,又需要器具还费时间,显得麻烦。” “以小弟的想法,咱们还不如玩最原始的,直接抓鬮得了。” 赵允闻言,眉头一皱:“抓鬮?是不是有点儿儿戏了?” 霍清儿却道:“秦师弟说得对,就抓鬮,什么投壶掷骰子,若是劲力拿捏得好,便等同於左臂,还有牌九,我们都不会,抓鬮只看运气,谁抓到便算谁运气不好。” 周彦卿向来跟著霍清儿走,闻言附议道:“就抓鬮。” 曹硕似乎有心事,有些急於脱身的意思,道:“抓鬮快,就抓鬮吧。” 黄昭和叶晨明即便心中不愿,但此刻也是反对无效了,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赵允见状,便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抓鬮,师兄弟们一共六人,我便写六个纸团,其中一个纸团上写上『猎妖』的猎字,谁抓到它,便入猎妖队,其余的纸团都是空白,如何?” 周彦卿道:“附议!” 霍清儿有些跃跃欲试:“附议附议。” 秦州想了想,开口道:“抓鬮也得有次序,六人便以石头剪刀布来决定次序,採取『少数手势留局』,『多数手势淘汰』的方法,如何?” 赵允道:“好,这样也都凭运气,最终无论谁抓到『猎』字字团,也怪不了旁人。” 其他几位师兄弟,也都拍手叫好,纷纷同意秦州的建议。 赵允令僕人取来纸笔,背著眾人写好字后揉搓成大小一样的纸团,然后放入一个只陶罐里,放在了大厅中央。 “诸位师兄弟,此刻便开始猜拳排次序吧。”赵允將眾人集合起来。 秦州和霍清儿、周彦卿立在一起,对面则是黄昭、叶晨明以及曹硕。 六人嘴里吆喝著“石头剪刀布”,然后同时出拳。 不等结果呈现出来,秦州眼前的光幕却顺势浮现而出: 【赌术+1】 自秦州服用了裂空龙炎晶石之后,精神力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强,对赌术的理解和领悟,更上了一层楼,所以从这种类似於游戏的简单对赌中,赌术熟练度也能得到增长。 “黄昭、曹硕、霍清儿是布,秦州、三师兄是石头,叶晨明是剪刀,按照少数留局,多数淘汰的法则,黄昭曹硕霍清儿三人决定后三位抓鬮的次序。” 赵允宣布道。 秦州、周彦卿和叶晨明,三人继续第二轮猜拳。 最终秦州淘汰,排在第三位,周彦卿排在第二,叶晨明竟然胜出,第一个抓鬮。 接下来,霍清儿曹硕黄昭三人,又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出了抓鬮次序。 “嘿嘿!兄弟们,我就不客气了!”叶晨明志得意满地走了过去,將手伸入陶罐,接著脸上神色变幻一下,分明有些紧张,迟迟下不定决心,手在陶罐里乱搅和。 曹硕急著要走,不由冷著脸道:“你第一个拿,选来选去,別最后选了『猎』字,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霍清儿也道:“討厌死了,快点啊叶师兄!” 叶晨明视线落在秦州身上,故作镇定道:“我可不是屡赌屡败的失意人,『猎』字就留给你们吧!” 最后终於捏了一个纸团,扣在手心,退到了一旁。 接著周彦卿走了过去,也是略微犹豫,最终选择了一个纸团,取了出来,他是三师兄,自然老成稳重些,没有说什么。 秦州第三个走了过去。 【赌术+1】 这时,视线之中,赌术熟练度又跳跃了一下。 他不露声色地將手探入陶罐,摸到了剩下的四个纸团。 原身以前可是十赌九输的逆天气运,秦州此刻却稳如山岳,先捏住一个纸团,略微摩挲。 【赌术+1】 眼前的光幕里,赌术熟练度继续跳了一下。 秦州心有所动,放下这一枚纸团,又拿起另外一枚,【赌术+1】,熟练度继续跳跃。 他又捏起第三枚,此刻却没有熟练度浮现。 捏起第四枚时,【赌术+1】,熟练度又跳。 “我知道了,没有出现熟练度的那枚纸团,便是『猎』字!” 秦州恍然大悟,立即从三个闪烁著熟练度的纸团中,隨意挑选了一个,准备抽手而去。 第16章 心境稳固,生死度外 这种抓鬮赌斗方式,看起来公平公正,实则却隱含概率问题。 第一个抓鬮的,抓到“猎”字的概率其实是最小的,越往后,概率越大。 秦州选择的过程,未免用了些时间。 叶晨明此刻已经偷偷看了自己手中的字条,不由开顏笑道:“秦师弟,你磨磨蹭蹭的,莫不是暗中打开纸团作弊呢吧?” 不等秦州回答,周彦卿哑然失笑道:“就算能打开纸团,陶罐里又没有眼睛,秦师弟也不能透视,你小子这不是瞎说么?” 叶晨明嘻嘻笑道:“秦师弟先前在赌坊赌的可是一掷千金都不带眨眼的,如今一个小小的抓鬮,却这么拖延,我不过是著急而已。” 周彦卿过去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你快闭嘴吧,方才拖延时间最长的,还不是你!” 叶晨明笑嘻嘻躲开,赶忙告饶道:“三师兄休恼,小弟我就玩笑而已,玩笑而已。” “好了。”这时,秦州將手抽了出来,而后走到了一旁,周彦卿才没有再教训叶晨明。 第四位抓鬮的是霍清儿,她俏脸微红,明显有些紧张,也是耗费了好些时间才捏出一个纸团。 第五位是黄昭,最后一位,则是急著走的曹硕。 黄昭神情就比霍清儿紧张多了,抉择了好一会儿才抽出手来。 曹硕是没得选,苦哈哈著脸,额头冒汗將最后一个挑剩的纸团拿了出来。 “好了,有些人已经看了纸团,有些人还没有看,现在便一起亮结果吧。”赵允见大家都拿到了纸团,便开口说道。 叶晨明早早偷看了纸团,最自信地將纸团打开,放在了堂中的桌上:“无字!” 周彦卿跟著也亮出纸团道:“无字”。 秦州走了过去,轻轻打开纸团,上面空空如也,赫然也是无字。 【赌术+2】 “嘿!秦师弟竟也是无字?”叶晨明神色一动,有些讶异地看向秦州。 在他的印象里,秦州不过就是个十赌九输的背运鬼,没想到今天运气倒好。 秦州抬起头来揶揄道:“没隨了叶师兄的愿,倒是师弟我的不对了,要不叶师兄检查一下,看我是不是长著透视眼作弊了?” 叶晨明露出尷尬无比的表情,连连摆手:“秦师弟说笑了,不敢不敢。” 周彦卿见秦州毫不退让,一句话懟的叶晨明哑口无言,不由会心地笑了,眼前的这位秦师弟,可不是善茬! 接下来,其他三位也都先后打开了纸团。 最后,黄昭脸色变幻,將纸条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悽苦的喊叫:“怎么是我?我这运气也太差了!” 眾人齐齐看去,从他手里掉落的纸团上,果真写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猎”字。 “老黄……”原本兴高采烈的叶晨明,此刻却笑不出来了,他一直是跟著黄昭混的,尤其是最近,他更是收了黄昭的许多好处,並且为了討好黄昭,他对黄昭的运气和赌术也是各种恭维,拱得黄昭赌兴很高。 现在他第一个拿到空白纸团,兴奋之意溢於言表,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本以为黄昭也会拿到空白的纸团,却不料並未如心所愿,一时之间,叶晨明也不知如何安慰黄昭,走到近前道,“没事的老黄……” 话还未完全出口,黄昭却是脸色一寒,回头冷笑道:“没事儿?特娘的猎妖队本就是送死的,你跟我说没事儿?” “没事儿你方才还揶揄人家秦师弟?诅咒人家捡到『猎』字?叶晨明,你这是来看我黄昭的笑话来了!?” 叶晨明百口莫辩,急得面红耳赤,赶忙解释道:“老黄,不是这个意思,你別……” “滚!”黄昭心情不佳,强忍著对叶晨明的厌恶,一把推开对方,转身走了出去。 叶晨明呆立当地,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此刻感到自己就像个小丑,无地自容,最后只好低著头悄然去追黄昭了。 曹硕有事,最后有惊无险地避开了祸事,却是心情大好,向几位师兄弟抱拳道:“大刀会有事,我需回去一趟,诸位慢聊。” 赵允拿到了结果,最后宣布:“最终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黄昭师弟为猎妖队成员,我便如实上报师尊,诸位师兄弟请自便。”而后也离开了厅堂。 霍清儿和周彦卿则长出了一口气,二人都有些同情黄昭,但在生死面前,师兄弟的情谊又算得什么? “师兄师姐,你们聊,我先回去练功了。”秦州心境最稳,留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厅堂,往后院而去。 目送秦州离去的背影。 霍清儿忽而道:“周师兄,方才抓鬮的时候,你有没有紧张?” 周彦卿頷首道:“自然紧张了,但也无妨,抓到就算命不好,也没有什么。” 霍清儿道:“我倒是很紧张,害怕抓到那个『猎』字,方才我察言观色,就算是叶师兄第一个抓鬮,其实他也是紧张的很,否则也不会拖延那么长时间。” “后面,黄师兄和曹师兄都紧张无比,尤其是曹师兄,虽然是明劲,但最后选无可选的时候,他头上都冒汗了,可见紧张到了何种地步!” “但是……秦师弟……” 说到此处,她忽而停下不言,视线深邃,看向那个已然快要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周彦卿顺著她的眸光看去,心里一动:“师妹眼中的秦师弟,有没有紧张?” 霍清儿幽幽道:“他没有,我跟隨爷爷修习『问心术』也有三年时光了,虽没有到看透对方心境的境界,可也差不多,但我方才根本没有感觉到秦师弟,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他的心神,便如同爷爷那样古井无波,好像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游戏,无关他的生死……” 周彦卿终於眉头皱起,脸上浮现一抹惊容:“此子的精神力和心境,竟强悍如斯堪比师尊?” …… 秦州回到小院之时,秦香已经煮好了饭,姊弟俩一起用完餐,秦州又喝了一些药汁,然后便在院中练功,秦香则去北城织户家上工了。 宝药裂空龙炎晶石和诸多大药混合之后,產生的强大药力,即刻在体內怒吼冲刷起来。 早晨练过两仪桩后,秦州在药力的助力下,开始练习八极拳的“六大开”和“八大招”。 暂时避开了“猎妖队”徵召的危险,但並意味著今后就一马平川一片坦途,唯有不断变强,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保障。 【八极拳+1】 熟练度数值,在汗水中不断闪烁著,便是最好的回报。 第17章 先下手为强 將药力完全吸收,八极拳的熟练度增长了12点,六合沉山劲也增长了7点。 比之没有药汁辅助时,不知快了多少倍。 练功期间,几个八极门外门弟子抬著一个巨大的木製药桶,前来发放练功用的药汁,这名义上是八极门內部的练功秘药,实则只是一些普通血气之药的混合体。 不过秦州並未拒绝,收下药汁一饮而尽,又练了片刻,將药力吸收,果然发现药效很差,比起自己准备的大药、宝药混合物,就完全上不得台面了。 一直练到傍晚,秦州才离开八极门,往南城的家赶去。 最近一直不太太平,城外正在闹妖物和诡异,城北则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路上,一队身穿黑色甲冑的守备军例行巡逻,遇到秦州,还特意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份,秦州取出八极门內门弟子的腰牌,最终才被放行。 到了南城地界,远远便看见一些帮会成员围坐在火堆前,警惕地看著过往之人。 与其他三个区域比起来,南城的治安是由大大小小十几个帮会负责的,这些帮会成员实力自然不比守备军,但贵在人多。 秦州走近火堆,其中几个帮会成员认出了他,却是一改往日的轻慢和鄙夷,纷纷向他点头打招呼:“秦少爷回来了?” 从浸染烟毒的败家子一跃成为八极门入门弟子,不但获得了一定的庇护,使得大刀会投鼠忌器,没有再为难他,就连其他帮会的成员们,也改变了態度,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秦州微微頷首,露出笑容:“几位辛苦了,不知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不天刚刚黑,诸位就在此巡逻守卫了?” 其中一个虎狼帮的成员,名叫刘刚,与秦州有过几面之缘,闻言说道: “自然是城外的妖异闹的,再有,就是最近大刀会与青联帮,河东帮与河西帮干起来了,县尊大人特意发话,帮派廝杀不得蔓延到其他三城,所以进出南城之人,都得盘查。” 南城地界上帮派林立,大的帮会有三个,分別是铁掌帮、虎狼帮,回龙帮,都是帮眾过千,內有化劲初期坐镇的一方豪强,实力一点儿也不亚於东城和西城的宗门、武馆。 其余的帮会,基本上都依附於这三个大帮派。 不过三大帮並不会介入小帮会之间的廝杀,而是放任其大鱼吃小鱼,缓缓做大之后,才会出手吞併。 听闻大刀会与青联帮打了起来,秦州不由回想起了曹硕,怪不得这廝白日里一直魂不守舍的,急於脱身。 身为大刀会为数不多的明劲武者,曹硕自是不能独善其身,肯定是想著快点抓完鬮,然后回去参战,就是不知道大刀会与青联帮,谁会笑到最后。 秦州又和这几位帮会成员閒聊了几句,最后等来下工回家的秦香,他二人自然不用被盘查,便一同往自家居住的胡同而去。 “阿州,你知道我今日在休息的时候遇到了谁?”路上,秦香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说道。 秦州隨口道:“不知又遇到了哪个落井下石的熟人吧?” 自原身败光家財之后,连从前的护院下人都想来踩踏秦州几脚。 更別说先前因为原身飞扬跋扈而得罪的仇家了。 秦香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今日遇到张管家了,他还特意来织户家里,向我问好,並且知会那织户,说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让织户给我加工钱……阿州,张管家倒是个不会落井下石的好人,自父亲去世后,他对秦家也是忠心耿耿,要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此处,秦香忽而嘆了口气,“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他也不会去聚宝隆商號了。” “阿姐说的是。”秦州闻言,口中虽然淡淡回应著,脸上表情却忽然变得冷寂下来,同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杀机。 张恆是秦府的管家不假,但这廝却根本不是秦香所说的,被逼无奈加入了聚宝隆商號,而是,在秦府的败落中,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最起码,秦府的很多隱秘,包括秦家家传秘宝的事,应该就是张恆泄露给聚宝隆和铁掌帮的。 至於后来聚宝隆少家主杨雄新之所以能够投原身所好,蛊惑原身入青楼、染烟毒、沉迷於赌博,其中也有张恆泄露秦州个人喜好的因素,以及推波助澜。 秦州飞快想著,表面上却平静如常,语气和缓,徐徐道,“对了阿姐,张管家还说了什么?” 秦香想了想,道:“他还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好好照顾你,再就问了一些有关你最近身体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之类,若是缺钱,便让我隨时开口,不要跟他客气,还像往常一样。” “嗯,看来他倒是没有忘了我呢。”秦州听完秦香的敘述,嘴角溢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秦香以为他也在暗中感激张恆,便郑重道:“阿州,你答应我,今后若是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一定要好好谢谢张管家。” 秦州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抬起头看向秦香道:“好的,阿姐。” 二人说话间便到了泥人巷胡同。 秦香忽而惊呼一声,看著不远处的臭水沟颤抖不已:“阿州,有死人!” 秦州定睛看去,果真发现臭水沟里,倒臥著几具被臭水泡得发白的尸体。 数一数一共六具,其中四具身穿大刀会服饰,另外两具则穿著黑色短打,但也能看出来是帮会成员。 臭水沟边,还残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微风吹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腐臭迎面扑来。 “快回家,明日起阿姐就不要去帮工了。”秦州拉著秦香,快步穿过胡同,向家中而去。 就在这短短的路途上,两人后续又遇到几具狼藉的尸体,或缺胳膊少腿,或身首异处,当真悽惨恐怖。 秦香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早就嚇傻了,忙不迭地跟秦州回了家。 那些尸体,不用说,应该是大刀会和青联帮的廝杀而產生的,双方的斗爭还远没有结束,所以还来不及清理战场。 不过,秦州现在並不关心大刀会和青联帮的帮派廝杀,只要不惹到他秦州身上,侵犯他秦州的利益,一切便暂时与他无关。 “张恆显然没有在秦府找到家传秘宝,所以才去向阿姐打探我的消息,这既是试探,也是故意提醒我。” “先前在黑市遇到的贺老三曾说,秘宝不是在秦府,便是在我的身上。” “这其实正是基於张恆的判断,看来……这廝是准备向我出手了,本来打算步入化劲后再一步步谋划,除去这廝,现在毕竟为时过早,但……。” 秦州眼睛眯起,嘴角勾勒出不尽的杀意。 “既如此,那便只有先下手为强,才是正解。” 第18章 毒 秦州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就不会等著危险临门后再隨机应变。 既然张恆已经找上了门,那便不如直接帮他撬开通往地狱的门。 回家之后,秦香因为担惊受怕,很快就睡了。 秦州换上短打,黑巾蒙面,静等夜半,而后乘著夜色离开了住处。 夜风里不断传来布帛被烧焦而產生的焦糊味,以及怎么也避不开的尸臭和血腥。 大刀会与青联帮的廝杀,遍布在泥人巷周围,显然已经到了白热化。 细碎的兵器碰撞声和武者的嘶吼惨叫声融合在一起,宛若寂静夜幕里的一丝点缀。 秦州不受影响,避开大路和廝杀现场,很快便离开了南城,往昌邑县西北而去。 秦府。 现在应该不能称之为秦府了,贵气的匾额上,原本的“秦府”二字已经被剔除,取而代之的,是同样贵气的“杨府”二字。 身为杨府现在的管家,张恆仍旧居住在他原先的管家小院里。 此刻。 张恆褪去管家的服饰,身穿一身精干的短衣,脸色因为不胜酒力而浮现出赤红之色,他端起一只青瓷酒杯,对著桌对面道: “来,黄兄、朱兄,小老儿敬两位一杯,预祝两位能旗开得胜,一举拿下那败家子,只要能找到秦家家传秘宝的下落,无论是贵派还是我家少主,都会不吝赏赐,原先说好的三千两银子仍然有效,我家少主还额外加了一千两,到时候两位便能採买大药,突破明劲,小老儿便要道一声堂主大人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张管家就是会说话,贵商號少主也真是大手笔。” “我们兄弟等的就是今天,派出去监视秦州的暗哨也传回情报,说这廝已经入了八极门,若是不儘快出手,恐会夜长梦多。” 摆满了昌邑县特色吃食的桌子对面,铁掌帮的小头目黄峰,也跟著举起了酒杯,並回头看了看身侧的朱亮。 “抓一个癮君子而已,来!喝酒!”朱亮大声道。 三人笑声朗朗,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后,朱亮將酒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吃了一口爽口凉菜,继续道:“这败家子的烂命倒在其次,关键一定要拷问出家传秘宝的下落,待明日將他绑到此处,卸了胳膊腿儿、剜掉招子,不怕他不说。” 张恆眼中透著一丝顾虑,忙嘱咐道:“我今日特意去北城,见到了秦香,据秦香说,秦州那日从秦府离开之后,便很快入了八极门,期间並未与秦家的任何亲戚来往过求助过。” “而八极门的入门束脩,便是放眼整个昌邑县,也是贵的令人髮指。” “所以我怀疑,这廝不是私自將那秘宝带走贩卖,就是將秘宝献给了八极门的霍元庆,才得以入门。” “但无论是哪一个,我们总要知道秘宝的下落,两位一定要小心,这败家子可是心思诡诈,其实並不好对付。” 朱亮和黄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那日秦州在秦府的浪荡表现,不以为意道:“放心吧,我们就是做这个的,抓一个癮君子烂赌鬼而已,这才两三日不见,他能泛出多大浪花?” 张恆想想也是,秦州身染烟毒,已是病入膏肓,短短三天时间能做什么?见桌上酒水已然喝完,便招呼下人道:“小周,再去拿酒,今夜咱们便不醉不归,明日再送败家子上路!” 身侧,名为小周的小廝赶忙应和道:“是!”转身往酒窖方向而去。 黄峰爽朗笑道:“我说张管家,有句话兄弟一直想问,却一直顾虑,今日刚好有机会,不知该问不该问?” 张恆是聪明人,闻言眉头一挑:“黄兄是想问我为何会对那败家子如此恨之入骨吧?” 黄峰和朱亮讳莫如深道:“正是正是。” 张恆嘆了口气,脸上流露出追忆往昔的神色,道:“要说这败家子对我倒也不错,奈何聚宝隆少家主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张恆也不能一辈子给人当下人吧?所以这倒不是恨,而是既然要整他,就一定要整死,不能给他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真男人、大丈夫,理当如此!张管家高明!” 黄峰和朱亮听了,两人不由有些钦佩张恆的狠辣果决,纷纷恭维起张恆的手段。 “哪里哪里。”张恆坦然受了,心里自是畅快无比。 不多时,小周端著一个青瓷酒壶走了过来,来到桌前,低头將酒壶放在桌上:“三位爷,这是秦家秘藏的上好竹叶青,好喝不醉人,请三位慢用。” “我来给两位斟酒。” 黄峰最好酒,端过酒壶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而后碰杯,將酒水一饮而尽。 张恆有些不胜酒力,只喝了一口便放下,看著黄峰和朱亮二人喝。 “嘿!竹叶青果真清爽,比咱堂口里的地瓜酒好喝多了,娘的,有钱就是好,连喝的酒都跟咱不一样。” 朱亮感受著唇齿间的柔和,不由感慨道,再度给自己倒了一杯。 黄峰跟著也喝了一杯,凝眉品鑑道:“就是味道稍微有些寡淡,好像掺了些什么?不像是窖藏已久的。” 他最好酒,对酒的品鑑能力也高,立刻品尝出了酒水里的门道,说话间,便回头看向方才端酒来的下人小周,同时道,“你小子该不是为了偷喝,给里面掺水了吧?” 张恆闻言,顿时有些不悦,小周是他手底下的人,若真是如此,丟人的可是他这个管家,便坐直了身子,怒视小周道:“小周,怎么回事?娘的,你踮脚尖儿做什么?为了高么?” 说话间,张恆微微一愣,不由凝目观察小周。 眼前的小周,似乎正踮著脚尖儿,这使得他的身材比原先高了半个头,不过此刻小周正立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 但张恆忽而有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陌生是因为眼前之人好像与他心目里的小周大相逕庭,熟悉,却是眼前之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实交代,是不是掺了水?”张恆怒道。 黄峰和朱亮此刻也是眼神灼灼地看向小周,两人同时皱眉:“这小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生古怪,快说,是不是偷喝了?” “不是掺了水。”下一刻,小周抬起头来,原本逆来顺受的悽苦面庞,被一副带著丝丝浅笑,又被狠辣和果决填满的脸庞取代,“是阎王泪。” “你!” “你不是小周!” 朱亮和黄峰首先看清了阴影之中的脸庞,惊叫起来,同时去摸桌边的刀。 但这一喊,血气上涌,他们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的眩晕,同时胃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紧跟著,好像有无数蚀骨的虫子在五臟六腑中疯狂啃食起血肉。 两人瞬间疼得高声惨叫起来,嘴里、鼻子里很快溢出白色的泡沫,裸露在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原本的肉色向青紫色过渡变幻。 “毒……有毒……”朱亮和黄峰意识到了什么,但连续说出几个字后,身子都是一僵,而后重重倒下,腿脚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他们二人喝的最多,都是满满两大杯,即便拥有整劲巔峰实力,在阎王泪这种剧毒面前,也只坚持了不到十个呼吸。 “毒……”张恆只喝了一口,此刻体內也是翻江倒海,疼得他惨叫不迭,却未立刻死去,看著朱亮和黄峰毒发,他顿时惊惧到了极点,抬起头死死盯著小周道,“你是……谁?为何……为何下毒?” 阴影里,“小周”缓缓走了出来:“既然要整,那就一定要整死,不能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今天本少爷又跟张管家学到了很多。” “秦……秦……”张恆瞳孔骤然一缩,惊惧之色溢满了脸孔。 那哪里是小周,赫然是秦州! 秦州面无表情,走到桌边,伸手倒扣住张管家的头颅道:“本少爷问,你答,要是本少爷满意,便给你解药。” 第19章 另有真凶 阎王泪的毒素顺著人体的血气运行路线,正不断蚕食著张恆有限的生命,他修为不如黄峰和朱亮,血气不强,倒成了他此刻的优势,没有立即毒发生亡。 听到秦州的话,张恆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哀求道:“少爷您说,小的定不会有所隱瞒,求少爷看在小的服侍过您和老爷的份儿上,饶小的一命,小的今后当牛做马也……” 秦州冷哼一声,打断他道:“屁话真多,我来问你,你可曾见过秦家家传秘宝?秘宝的事,可是你泄露给聚宝隆杨雄新的?” 张恆不敢隱瞒,又急著要解药,闻言脸色一变,赶忙道:“小的並未见过秘宝,一切都是小的听大姑爷说的,秘宝也是大姑爷泄露给杨家和铁掌帮的,小的只不过是有所耳闻。” 张恆一边说一边解释,极力洗刷和推脱著他的责任,不过此刻因为中毒,他的嘴唇和眼睛,已经开始变色了。 大姑爷? 秦眸光忽然一闪,皱眉盯著张恆道:“你是说大姐夫?” 张恆隨即露出掏心掏肺的表情道:“確实是大姑爷张道林说的,他一直覬覦秦家家业,便攛掇聚宝隆杨家还有铁掌帮,说老爷当年之所以能从一个猎户发跡成为昌邑县有名的士绅,就是因为身负秘宝的缘故,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张道林,怎么可能?”秦州凝目看著张恆,將信將疑之间,脑海里不断涌来原身的诸多尘封记忆。 秦州二姐早夭,大姐秦柔正是嫁给了张道林。 张道林出身武行,是振武门的一位化劲执事,当年秦州父亲发跡之后,为寻求保护,便花费重金请还是明劲初期修为的张道林为秦家供奉。 张道林出身微末,急於赚钱练武,双方一拍即合,签订供奉盟约,后来张道林確实爭气,在秦家的资助下一举突破暗劲、化劲,成为振武门执事堂的堂主,地位仅次於门主和长老,大姐秦柔亦被其吸引,最后嫁给了张道林。 而原身当年能够入振武堂,其实也是因为张道林的举荐和照拂,后来原身吸相思烟成癮,武道境界跌落,张道林还曾死保过秦州,因此不惜被振武堂门主责罚。 再后来,原身败光家財,大姐秦柔心力交瘁,染上恶疾,仓促离世,张道林痛苦不已,曾斥责秦州败家,並將秦柔的死归罪於秦州的所作所为,隨即与秦州断绝了关係。 想到此处,秦州眼中浮现杀机,看向张恆,发现张恆脸色变成了淡紫之色,但神情诚恳,不似作偽,应该不是说假话。 “少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张道林狼子野心,他早看出少爷撑不起秦家,所以早就想夺秦家的產业,老爷和夫人的死,说不定也与他有关。” “还有大小姐也是,好端端个人,说患病就患病,说没就没,一定是张道林做的!他还曾威胁过小的,若是不与杨家合作,便杀小的全家,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少爷!” 张恆看出秦州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不信之中,眼中的杀机更是让他如墮冰窖,情绪激动地解释道。 秦州心里一动,张道林的形象,逐渐在心里清晰起来。 对於现在的秦州而言,其实並未有太多的家仇羈绊,无论是秦家老爷夫人的死,还是大姐秦柔的病亡,都激发不起他的內心波动。 “但要是张道林要害我,我恐怕就危险了,这廝可是多年前就入了化劲,而且一直躲在幕后,要不是今晚,我还一直蒙在鼓里!”秦州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还有……少爷,张道林……咳……咳……还与聚宝隆杨家长女杨淼虹眉来眼去,杨家人之所以如此清楚少爷您的底细,也是因为张道林,而不是小的。”张恆断断续续说著,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敢停下邀功似的诉说,他生怕一停下,秦州就不会给他解药。 “我再问你,除了杨雄新、张道林,怡红楼柳飘飘的底细,你可知道?”秦州意识到张恆中毒已深,便继续问道。 张恆摇摇头:“柳飘飘是怡红楼三大花魁之一,据说有修为在身,至於其他,小的便不了解了。” “求少爷饶命啊……” 到了此刻,他已经是气喘不已,口鼻完全成了紫黑色,整个人显得虚弱极了,这是毒入臟腑的徵兆。 秦州很快平静下来,而后鬆开了扣住张恆的手,淡淡道:“阎王泪没有解药,方才我骗你的。” “你……你特娘的……”张恆眼中的求生欲顿时暗淡下来,驀地转换成愤怒,张口怒骂一声,口中忽然喷出一道黑色血箭,而后头一歪,倒地身亡。 【毒术+9】 这时,眼前光幕闪过,毒术飞速增长了9个数值的熟练度。 秦州不敢逗留,飞快在黄峰朱亮身上搜出两张价值百两的银票、一些碎银子。 张恆身上倒是没有值钱的东西,秦州便飞快进屋,搜到五张银票、一枚黑市鉴宝楼令牌,一副防御软甲。 除此之外,便没有收穫了,这小院是张恆的管家住所,在秦州卖了祖宅之后,张恆便將妻女送回乡下避祸,多年的积蓄应该早就转移了。 秦州紧跟著放了一把火,而后趁著夜色离开了曾经的秦府。 今晚的一趟施毒暗杀之举,初衷是先下手为强,虽然达到了目的,但秦州的紧迫感却更强了。 原先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张道林,確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回到南城的小院,距天亮还有段时间,秦州没有心思睡觉,立即熬煮了一些药汁,开始潜心练起功来。 一直练到天色大亮,秦香起来收拾洗漱,做好饭食之后,秦州才停止。 今天不用去上工,秦香特意炸了油条,还磨了豆浆,加上咸菜,倒是既开胃,又营养均衡的一餐。 “阿州,今日不去帮工的话,那织户若是剋扣我工钱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去吧?閒著也是閒著。”饭桌上,秦香咬著筷子小声说道。 可能她已经忘了昨夜大刀会与青联帮廝杀的惨烈恐怖场面,却关心起工钱来了。 秦州摇摇头:“帮工的活也不是长久之计,最近城外正在闹妖异,城里也不太平,阿姐先休息一阵,等大刀会与青联帮打完了,咱就在巷子里开一家杂货铺子,不比去帮工强?” “开铺子?那得要多少本金啊?”秦香瞪大了眼睛。 秦州吃著油条道:“这个你就別管了。” 第20章 魔道中人 吃完饭,秦州再度嘱咐秦香,一定不要外出,而后用油纸包了几根热乎乎冒著香气的油条,出门往八极门而去。 刚出泥人巷的巷子口,便见到昨夜值守的虎狼帮小嘍囉刘刚。 此刻,刘刚正指挥著几位手下,清理臭水沟里的尸体,路边的一辆架子车上,已经堆满了被剥光的尸首,头脚相依,犹如一根根乾柴。 染血的地面,也有几个帮会成员提著盛满水的木桶在仔细洗刷,血水顺著低矮处流入臭水沟,腥臭味愈发浓烈,令人作呕。 这一幕在南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生於南城这种地方,男丁从小的志向根本不是虚无縹緲的达济天下,而是长大了以后加入哪个帮会,然后又在帮会廝杀里往上爬或者死去。 “看起来这是打完了,结果如何?”秦州走了过去,將准备好的油条递了过去。 开始有帮会成员清理战场,便说明廝杀已经基本告一段落。 刘刚见是秦州,搓了搓手,接过油条连声道谢道:“今晨打完的,大刀会为少帮主復仇,同仇敌愾,又有三位明劲,所以胜了,青联帮帮主以下,诸位高层被杀,今后泥人巷、瞎子巷,都是大刀会地盘了。” 竟然是大刀会胜了,秦州不由想起了曹硕,再听刘刚所说的“为少帮主復仇”之语,心里也是一动。 大刀会少帮主明明是被他秦州所杀,最后却是青联帮承受了所有。 不过秦州明白,这应该只是个藉口,两个帮会之间的积怨早就很深,曹新的死,不过是给了大刀会一个发动战斗的口实而已。 “那为何不是大刀会来清理战场,倒是让刘兄受累?”秦州看著周围做清理任务的帮会成员,几乎都穿著虎狼帮的服饰。 刘刚微微一笑:“那自然是大刀会投诚了虎狼帮了,地盘可不是这么好拿的,比大刀会能打的帮会多了去了,凭什么他大刀会就能占据两个巷子?” 秦州闻言,頷首道:“原来如此。” “对了。”刘刚忽然想起了什么,看著秦州道,“倒是有好消息给秦少爷您说呢。” “哦?还请明示。”秦州道。 刘刚压低声音道:“大刀会如今的少帮主曹硕亲口说,他与秦少爷乃是同门师兄弟,他特意放话出来,今后秦少爷一家的税银和保护钱,都免除了,秦少爷,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秦州杀了曹新,曹硕便顺理成章成了少帮主,最后秦州又从中获利,不想竟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曹师兄確实与我是同门,这倒要谢谢他了。”秦州闻言也跟著笑了起来。 “哦,还有。”刘刚继续说道,“关於前少帮主曹新的死,大刀会执法堂堂主付龙彪確有不同看法,说是杀死曹新的凶手,可能用了八极拳,因此却和现任少帮主曹硕槓起来了。” 秦州听到此处,心中一动,这个付龙彪不但能屈能伸,且眼光也是如此毒辣,竟能从被剁得稀碎的尸首上看出八极拳的痕跡,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明劲武者的实力! “嗨!昌邑县会使八极拳的不知有多少,我看付龙彪其实也是覬覦帮主之位,才与同样会八极拳的曹硕槓起来了,依我看吶,大刀会內部迟早会乱。”刘刚继续猜测道。 秦州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二人正说间,却见街口走来几个身穿虎狼帮服饰的帮眾,其中一个见到刘刚,立即走了过来,神秘兮兮道:“兄弟们知道不?昨晚在西城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说著,他看到了秦州,又露出笑容道:“原来秦少爷也在,正好,此事倒是与秦少爷有大关联呢!” 此人名叫赵铭,和刘刚是一个堂口的,两人关係甚好,秦州与之也有一面之缘,听他说起西城,秦州自然知道这廝要说什么,当即脸色如常,故意讶然道:“西城?与本少爷有关?开什么玩笑?” 刘刚一把推开他:“就是,你小子瞎说什么?秦少爷方才从家里出来,和西城有个毛关係?” 赵铭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什么!跟我这儿喊个毛?昨儿个夜里,原先的秦府,现在的杨府,发了一场大火,差点將半个杨府烧乾净嘍,据说连同管家下人,还有铁掌帮派来的护院,一共死了七八口人呢!” “聚宝隆少家主杨雄新和铁掌帮的邢堂主连夜赶去,结果连毛都没抓著,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说此事跟秦少爷有关係也没错啊,那秦府本来就是属於秦少爷的,杨家抢了去却守不住,两个整劲巔峰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就被人给宰了!” 赵铭唾沫横飞地说著。 “哟呵,那意思是有人替本少爷报了仇了,可喜可贺!可知道是谁做的么?”秦州笑道。 赵铭摇头道:“杨少家主与邢堂主捂了消息,只知道是个擅长使毒的,目前猜测是魔道中人。” 刘刚等人听闻,俱都震惊不已,纷纷言道:铁掌帮与聚宝隆可不是好惹的,也就只有魔道中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杀人放火,浑然不惧。 此事事关聚宝隆和铁掌帮,相比南城的两个小帮会廝杀,確实是大事件。 秦州与几位帮会成员谈笑了一会儿,而后展开步子,去往八极门。 “听说了没?昨晚秦府的一把火,死了好些个人,今晨整个西城都震动了!” “不知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来西城杀人放火,该不会是秦少你吧?哈哈哈!” 刚进门,一些外门弟子便围了过来,说什么的都有,当中一个名叫谢东的有意无意说道。 “都回去练功,三个月內进不了內门,便都捲铺盖滚蛋!谁再嚼舌根子,罚他站两个时辰桩!” 霍清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声断喝,外门弟子们纷纷作鸟兽散。 八极门里,外门弟子需要在三个月內突破整劲,才有资格进入內门,条件十分苛刻,这也是八极门內门弟子稀少的一大原因。 “师姐。”秦州微微一笑,看向霍清儿。 霍清儿神色柔和了一些,小声道:“爷爷在內堂等你,先不练功了。” 秦州心里一动,点头道:“好。” 跟著霍清儿穿过长廊、凉亭,到了霍元庆居住的內堂门口,霍清儿推开门道:“进去吧。” “多谢师姐。”秦州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室內有些昏暗,裊裊的薰香从看不见的地方瀰漫出来,增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 霍元庆一身黑色练功服,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眼冥想,察觉秦州进来,淡淡道:“坐。” 第21章 化劲强者的拷问 “是,师尊。” 秦州行了师徒之礼,而后依言坐在了屋正中的蒲团上,视线之中,霍元庆神色寡淡,浑身洋溢著一股看不见的气劲,他身量不高,但只是坐在那里,便犹如山岳般巍峨。 数丈开外的秦州,不觉间感到似乎有无数刚劲有力的大手,在死死按著自己的肩膀,又好像被那大手捏住了喉管,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这便是化劲武者的威压么?秦州感到,眼前的霍元庆若是想杀他,可能都不用动身,只需略微挥手就能做到。 霍元庆似乎看穿了秦州的心理活动,语气淡漠地道:“怎么?为师让你感到恐惧了么?” 秦州不卑不亢,凝神道:“弟子確实感到很有压力,前所未有,师尊之修为,弟子望尘莫及。” “呵……”霍元庆忽而露出淡淡的笑意,接而哼了一声道,“你既然知道化劲武夫的可怕,却为何还要贸然出手?殊不知铁掌帮的老邢,还有聚宝隆的两个供奉,都是化劲!” 说话间,霍元庆睁开了眼睛,一时精芒四射,好像有万道剑光在瞳孔中蕴藏,隨时都能破瞳而出,斩敌於无形。 秦州被他眸光注视,瞬间如墮冰窖,仿佛被那万道剑光瞬间刺穿了躯体,即便他有所准备,亦有裂空火炎晶石这种宝药增强心境,但在霍元庆面前,却好像根本没有任何隱秘能够藏得住。 “师尊的话,徒儿不明白。”秦州强忍著躯体和精神的双重威压,艰难抬头,和霍元庆对视道。 霍元庆瞳孔略微收缩,显然有些讶异於秦州的回答和表现,嘴角溢出一抹微笑:“西城杨府的那一把火是你放的吧?” 说话间,秦州感到后颈忽然有寒意袭来,紧跟著周身似乎浮现无数利刃,擦著肌肤直接斩进了肉里,手臂和脸上的汗毛,肉眼可见地飘落下来,在阳光里打著旋。 面对霍元庆的步步紧逼,秦州没有迟疑,继续道:“此事弟子也是今晨才知道,並不是弟子乾的,请师尊明察。” 霍元庆盯著秦州,嘴角笑意不减:“你身上的烟毒明明已经步入膏肓,却能在几日之间化解,还有那日的抓鬮,即便是明劲弟子,也紧张不已,你却能泰然处之,现在面对为师,仍能坚守本心,是故单论心境之强,恐只有你大师兄能与你相较了。” 秦州没有回话,一边奋力抵抗来自霍元庆的肉身和精神双重威压,一边却是心思浮动。 霍元庆今日找他来,显然是已经猜测出了杨府那场大火的凶手便是他,如此这般紧逼,也不知霍元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秦州头脑很清楚,昨晚的一切都做的几乎天衣无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就算是霍元庆,十有八九也只是猜测自己是凶手,而没有实质的证据! 所以…… 秦州硬撑著,因此脸色都变成猪肝色,但还是一口咬定道:“西城的事,与弟子无关,请师尊明鑑!” 霍元庆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道:“你不必硬撑,若是承认了,师尊必然会保你周全,量他铁掌帮和聚宝隆,也得给老夫一点薄面。” “可若是不承认,被人查出实据,到时候便是为师也保不了你,你可明白?” 秦州双手撑在地上,仍旧坚定如铁地回答道:“弟子確实想復仇,確实想杀光那帮挨千刀的,但此事並非弟子所做,弟子又如何敢认?” 霍元庆闻言,深邃的眸子定定盯著秦州数息,没有再言。 秦州便抬起头,与之对视,不曾有一丝示弱。 师徒两个就如此对视了片刻。 霍元庆忽而嘆了口气,隨著这声嘆息,原本凝聚在房间里犹如潮水般的威压,瞬间退去。 秦州重新感受到了窗外的鸟语花香,冷汗顿时涔涔而下,將內里衣衫打湿,不过他仍旧端坐著,没有示弱。 这时,霍元庆转过头,对內堂道:“出来吧,也不能让我老霍的徒弟受这冤屈不是?” 隨著话音,一道同样渊渟岳峙的身影从后堂闪了出来,此人龙行虎步,不怒自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犹如荒野巨兽的嗜血瞳孔,乘势射来,落在了秦州的身上。 秦州凝目看去,只见此人身穿玄色衣袍,头戴官帽,腰悬制式长刀,虎目灼灼,来到了屋內,同时,此人的身后,还跟著一人,赫然便是四师兄赵允。 “下官昌邑县总捕头邢墨寧,见过霍老。”此人向霍元庆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霍元庆站了起来,视线扫了秦州一眼,而后笑道:“老邢,老夫的第四子在你麾下听命,说起来我们並不是外人,西城的事,方才老夫已经问过秦州,不知你是否满意?” 邢墨寧这才將看向秦州的视线收回,抱拳道:“霍老的问心术之下,便是下官也撑不住几息,此子却能坚持一炷香,便说明此事確实与他无关,是下官错信了內侄的话,这才来叨扰霍老,这厢赔礼了!” 霍元庆微微一笑,摆摆手道:“你家內侄身居铁掌帮执法堂,却有谋图秦州家业之嫌,所以令侄的话,势必也当不得真。” 说著,他示意秦州起身,指著秦州道:“今日既然已经由老夫亲自勘验清楚,那今后此案便与他无关了吧?” 邢墨寧脸上神情阴晴不定,但闻言却道:“確实与此子无关,那放火杀人的凶手用的是毒……” 霍元庆看向秦州道:“邢总捕想搜身,秦州,你且过来,若是他查不出什么,你便不用去县衙刑房了。” “是!”秦州走了过去,此刻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前的昌邑县总捕头邢墨寧,乃是铁掌帮执法堂邢堂主的族叔,在西城事发以后,邢堂主便请出邢墨寧,前来八极门知会霍元庆,意图带走秦州。 但霍元庆身为武道耆老,岂能因此失了脸面?便设下此局,故意查问秦州,邢墨寧则躲在幕后观察,若是查不出什么,自然便是邢墨寧失礼,非霍元庆护短。 见对方要搜身,秦州自然不惧怕,剩下的几滴阎王泪早已隱匿在面板之中,便是剥光了他,也搜不出什么。 “请总捕头查验!”秦州知道霍元庆在保自己,当即也亮出心跡,隨手脱掉外衫,不卑不亢道。 第22章 整劲巔峰,师姐的考教 “邢头儿,要不属下来搜?”这时,四师兄赵允拱手向邢墨寧道。 “请!”霍元庆故作姿態,似笑非笑地道。 师徒两个看似很热情,实则却有些不悦。 这下,倒是让邢墨寧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此事就是捕风捉影而已,他並无实据。 来抓秦州,也是因为铁掌帮的內侄一心想搞死秦州,却因秦州拜入八极门霍元庆座下,投鼠忌器,才故意以西城纵火案为藉口,让邢墨寧出面。 但秦州此子,竟然在霍元庆这位武道耆老的精神拷问——问心术之下,不曾露出一丝马脚,这让邢墨寧顿时震惊不已,同时也丟脸之极。 此刻若是再搜不出什么,那就更丟脸了。 “哈哈哈……秦少爷果然心境坚韧,非一般人,此事既然已经问清楚了,便无需再搜身,今日倒是让秦少爷蒙受冤屈,下官实在不好意思,还望霍老和秦少爷不要怪罪下官。” 邢墨寧见秦州坦坦荡荡让他来搜,便知道搜不出什么,只好说些场面话,为自己推脱的同时,也不想得罪霍元庆这位武道耆老。 “出了这么大的事,头儿您也是例行公事,不必如此。” 赵允察言观色,顺著邢墨寧的话音道。 霍元庆微笑道:“此事看起来是误会一场,老夫特意嘱咐后厨备了薄酒,请总捕一敘。” 邢墨寧就坡下驴,道:“如此便叨扰了。” 霍元庆再度看了看秦州,而后与邢墨寧並肩往后堂而去。 赵允目送二人离去,过来拍拍秦州的肩膀,由衷道:“秦师弟的心境,委实强悍,其实方才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復!” 秦州却淡淡地道:“我未曾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承认,倒是与心境强弱无关。” 赵允微微頷首:“不过师弟也得多谢师尊他老人家,没有师尊的护佑,师弟此刻恐怕已经在县衙水牢了,毕竟县衙捕房办案,有时候並不重证据。” 秦州表示认同:“师尊之恩,我已铭记於心,绝不会忘。” 这话倒是真情实意,一切都得益於他找了霍元庆这个靠山,要是他现在还是南城泥人巷里的破落败家子,不要说入水牢,此刻恐怕早已死得不明不白了。 赵允见他说的郑重,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异色,压低声音道:“所谓狡兔三窟,师弟也不能一直倚仗师尊他老人家,路要越走越宽才行,刚好为兄晚上有个饭局,师弟不如与为兄同去,到时也能多结识些朋友。” 寻常武者,一般会在明劲时选择外出掛职,一方面为了赚钱贴补练武,一方面则是多一个依靠。 秦州还不到明劲,但即便到了明劲,如今他败家子的恶名在外,身边的至亲只剩三姐秦香一个,可谓是到了山穷水尽孤家寡人的地步,那些商户、士绅、世家,又岂会聘他? 若是能多结识一些昌邑县上层人士,倒是能多一条路。 “好,晚上师弟一定到。”秦州抱拳回应。 赵允见他不摆架子,直接应允,知道对方是给自己面子的,当即笑道:“那好,酉时三刻,將军楼不见不散。” 秦州点头:“好,一定到。” 赵允心情不错,转头走入后堂。 秦州终於如释重负,室外的风穿堂而来,他不由打了个冷颤,今日之局,並非是他杀人放火时留下了蛛丝马跡所致。 都因他太过弱小,那邢墨寧便会欺上门来!但他若是到了化劲,即便当场杀了聚宝隆少家主杨雄新,又如何? 这个世道,弱便是原罪。 想到此处,秦州离开了霍元庆的厢房,回到了练功房,先熬煮药汁,放凉饮下之后,趁著药力开始练功。 时光在不经意间流走,约莫一个时辰后,秦州忽然心生感悟,一拳轰出,拳锋末梢立即喷吐出极度微弱的火炎气息,同时体內劲气通畅无比,串通了几处原本滯涩的经脉窍穴。 【八极拳小成(131/500)】 【六合沉山劲小成(3/500)】 【毒术入门(12/100)】 【暗器入门(4/100)】 【赌术入门(16/100】 【房中术入门(3/100)】 【境界】整劲巔峰 一时间,六合沉山劲终於由入门步入小成境界,与此同时,秦州的武道修为,也在一瞬间从整劲中期突破到整劲巔峰,距离突破明劲,只差临门一脚。 “为了自保,毒术和暗器都得加紧练习,可惜暂时接触不到毒功,所以毒术便只能通过下毒来增加熟练度,这太慢了,也不好操作。” 秦州略微思索,要是能將毒融合进八极拳中,那岂不如虎添翼了? 暗器倒是好练,除了毒毛针以外,可以通过投掷练习准头。 至於房中术,眼下似乎还没有机会…… “秦师弟,方才没事吧?”这时,九师姐霍清儿穿过圆月门洞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红的短装,露出一截欺霜赛雪曲线玲瓏的小蛮腰,脚下则是一双小皮靴,背著双手,双脚交叉,犹如踩著猫步一样来到秦州面前。 本是血气方刚的秦州心里微微一动,腰腹之下缓缓传来一丝悸动,不过秦州立即便回过神来,回应道:“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而已,对了师姐,今日却要教我什么?” 霍清儿心情不错,故意仰头装作沉思的样子,而后飞快道:“教授谈不上,毕竟秦师弟是带艺投师,今日便考教一下秦师弟八极拳的六大开,看还有没有疏漏之处,来,搭把手?” 六大开,为八极拳的核心技法,是“开敌门,破敌势”的根本,六式合一,可衍化万千招法。 其中六式分別为:顶、抱、单、提、挎、缠。 一般武者在整劲之时,需要不断打磨练习六大开技法,到了明劲时才能发挥八极拳的威猛刚铸之能,所以六大开既是基础,也是核心,疏忽不得。 “我刚突破,正好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秦州心里一动。 霍清儿是明劲,自己是整劲巔峰,他想知道眼下自己距离明劲还有多少差距。 “好呀师姐,但还要请师姐手下留情,別把师弟我打残了。”秦州不露声色地道。 霍清儿知道他两仪桩功已经纯熟无比,心里自然没有轻视他的意思,闻言道:“先搭把手,你出全力,但我也不会放水。” 搭把手,是武行的话,意思就是上手切磋。 “好。”秦州摆开架势道。 第23章 整劲对明劲! 霍清儿右足踏上,口中微微发出一声呼哈之音,脚下青砖立刻被一股磅礴劲气震得生出无数裂纹,紧跟著身子一动,右拳直衝,伴隨著一股清晰可闻的炸响,劲气撕破空气,直袭秦州前胸。 明劲武者的劲气已经到了刚劲外放,拳势炸响的地步,霍清儿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刚猛之极,若是应对不及,极有可能会当场出丑! 秦州身子微微一侧,右臂迴转,肘部往前一顶,对扛霍清儿这一拳,左臂则微微下沉,护持在胸口及肋下,既为防御,也为隨时变招。 蓬! 拳肘相交,立即爆出剧烈的劲力涟漪,秦州感到肘部传来一阵酥麻之感,一股威猛无铸的劲力便將他激得倒退出去,双脚將地面青砖踏碎,连续后退了三步,这才稳住身形。 而霍清儿只是上身略微摇晃,两个呼吸之后便快速恢復,她娇喝一声,身子前冲,硬闯硬进,拳肘齐发,向秦州连番轰出三拳。 劲气在拳肘末梢不断炸响,劲风激得人肌肤生疼,三尺之內几乎睁不开眼睛。 秦州识得厉害,闪转腾挪间,也是震脚激发,拳肘开路,不过却恰到好处地避开霍清儿的杀招,偏寻对方拳势减弱之时出拳。 蓬蓬蓬! 霎时间,二人已是交手十招,秦州几乎將入门级別的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激发到了极致,六大开中,顶、抱、单、提、挎、缠轮番使出,与霍清儿缠斗起来。 “这秦师弟恐怕已是整劲巔峰了!对六大开的运转,竟有登堂入室之兆,而且除了拳肘刚猛以外,似乎还有內劲辅助,竟能与我战十来招还不败!” 霍清儿看似气定神閒,每每出手都似有宗师气度,实则此刻早已是有些惊愕。 起初她尚且认为秦州只是整劲,嘴里说不会放水,实则却將劲气压制到了整劲初期,来与秦州搭手。 但交手一招后,便立即觉得不对劲,整劲初期根本奈何不了秦州,她便將劲气提升到整劲中期,对了三四招后,同样奈何不了对方,又提升到整劲巔峰! 再交手十来招,秦州同样应对自如,不见力竭后退,反而应对得当,招数有模有样起来。 霍清儿这才满心惊疑,便以明劲外三合的肩与胯合、肘与膝合两境,和秦州搭手。 但秦州只是被她逼得后退几步,拳肘出现些微的慌乱,不过很快就修正了破绽,见招拆招,竟是隱隱有了一丝明劲外三合中,第一合的兆头了! “这怎么可能?他才入门几天,怎么会进展这么快?!” 霍清儿越是搭手,心中却越是震惊,此刻,她以明劲外三合中的前两境,都奈何不了秦州,反而激发了秦州对八极拳的理解和运转,对方似乎……能在搭手中领悟八极拳的下一境界? 【八极拳+1】 【六合沉山劲+1】 …… 一遍遍的对轰中,秦州眼前的光幕也跟著一遍遍闪烁,每每与霍清儿对招,都会进阶熟练度。 “明劲武者还是太强了,即便我使出浑身解数,仍然难以正面取得胜利!但机会难得,不能放弃!”秦州与霍清儿又交手几招,內心也是很快有了感悟。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霍清儿的心境,却是有些崩溃的,以明劲实力,对战整劲的秦州,却战了个旗鼓相当,她这明劲,有点丟份了! 霍清儿忽而秀眉一皱,立即使出八极拳明劲外三合第三境的“手与足合”,意图扭转乾坤! “咦?快来看,刚入门三四天的秦师兄,竟然能与霍师姐搭手这么多招!” “霍师姐是明劲啊,不是说秦师兄身染相思烟,境界已经跌落到与咱们差不多,是靠旁门左道进的內门么?他怎能与霍师姐搭手?” 与此同时,两人搭手所发出的拳劲外放,很快传到了八极门外门,诸多在外门摸爬滚打的弟子们纷纷前来观战。 只是看了几眼,眾人便都窃窃私语起来,既是惊讶於霍清儿竟能紆尊降贵,与秦州搭手,更是深深震惊於秦州竟能与在明劲武者的搭手中不落下风。 “秦师兄好生厉害,方才这一招,霍师姐明明能打中,却被秦师兄避开了!好险!秦师兄竟然回了一拳!怎么可能?!” 外门弟子们修为低微,眼界自然不高,但好在能提供情绪价值,同时也让霍清儿有些骑虎难下的意味,霍清儿本来想隨意搭搭手,而后指出秦州拳法中的破绽和疏漏之处,但现在却不能如此了! “赵允,你在看什么?还不倒酒?” 此刻,八极门中央的阁楼里,依窗而立,手拿酒壶的赵允,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远处秦州与霍清儿的交手一幕。 阁楼距离练功房很远,眼中的倒影虽然只是两个黑点儿,但身为明劲修为的赵允却能清晰看到两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秦师弟这是突破整劲巔峰了,而且八极拳已经登堂入室,所使的六大开,竟自有气度,连霍师妹都无法立即破解!好精彩的搭手!” “嘶……有意思,人人都说他是败家子,被烟毒掏空了身子,可在我眼中,秦师弟为何却是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如此看来,今晚的邀约,却是没有错了。” 赵允心里既是意想不到秦州的实力和八极拳的造诣,也是暗自庆幸自己慧眼识人之能,直到,身后餐桌上的霍元庆打断了他的沉思。 “哦,对不住师尊、邢头儿,练功房那边,秦师弟正与霍师妹搭手,弟子被吸引,多看了几眼。” 赵允走到了桌旁,为霍元庆和邢墨寧倒酒,一边倒一边说道。 霍元庆眼神眯起,若有所思。 邢墨寧却不以为意地开口道:“刚接受问心术勘验,很快又去搭手了?他接了霍清儿几招?” 赵允略微盘算道:“应该有五六十招了。” “五六……五六十招?”邢墨寧眉头一皱,“我记得霍清儿是明劲吧?她定是將境界压低到整劲了吧,五六十招不足为奇。” 赵允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表情,回答道:“不,头儿,霍师妹此刻施展的是明劲外三合,没有留手。” 话音落下,一直不语的霍元庆眉宇间微微一动。 邢墨寧却是不信,立即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凝目望去。 片刻之后,邢墨寧眉头皱得更深,自言自语道:“整劲对明劲,竟能自顾,且还能还手?此子,天赋异稟啊!” 霍元庆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终於犹如冰雪融化,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24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蓬! 练功房前的空地上,不少青砖被秦州和霍清儿的八极拳震脚踩碎,两人正面交手一招,劲气涟漪立即一圈圈飘荡出去。 围在两人身边的外门弟子,纷纷感到脸部似被无数小刀划过,竟是生疼不已,便纷纷后退,避开两人锋芒。 “秦师弟,住手!” 下一刻,霍清儿脸色有些潮红,趁著与秦州交手反震后退的当口,出声提醒道,同时收起招式,抬手阻止秦州来攻。 虽说两人只是搭手切磋,没有拼死搏杀,所以八极拳的诸多杀招都只是点到为止,並未实际施展,但明劲外三合仍旧奈何不了对方一个整劲。 霍清儿知道如此打下去,即便自己贏了,肯定也不光彩,再加上她本来就没有太多胜负欲,搭手切磋到这个地步,已经十分到位,所以她立即叫停了双方的切磋。 秦州闻言,也是连忙收功,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拱手道:“师姐不愧是师姐,果然厉害,师弟佩服不已,多谢师姐手下留情!” 霍清儿摇摇头,露出豁达的笑容道:“就你会说话,明明是你厉害嘛,你这六大开没有什么毛病,今日的检验,完全通过!” 大战之后,因体內血气运转,她脸色通红,连同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蛮腰上,也是布满汗珠,一抹女儿香徐徐弥散而来,让人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秦州的视线很快就从霍清儿腰部移开,心境稳固犹如磐石,听闻霍清儿此言,秦州鬆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立足於八极门应该是稳了。 这场检验,与其说是霍清儿对他的考教,不如说是隱藏在幕后的霍元庆对他的试探。 现在无论是考教还是试探,他都通过了。 “还是要多谢师姐,对了师姐,你已是明劲,听闻明劲有六个关隘,还请师姐能略微指点一二。”秦州接下来便要衝击明劲,虽说有面板在身,他无需担心有突破瓶颈。 但在与霍清儿的搭手切磋中,秦州却能明显感到对方拳肘之间的连贯顺畅,和劲气运转,血气调动之间的协调,都是自己所不及的。 这应该就是整劲与明劲之间的差距了,而原身並未触摸过明劲境界,秦州从记忆里,也找寻不到明劲的感觉,便需要一个通晓明劲的强者解释一番了。 霍清儿闻言,倒是没有任何扭捏或推辞,直接说道:“明劲確实有六个关隘,分別是外三合与內三合,其中外三合,为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是將全身劲力拧成一股“整劲”的关键,也是新手从“招式零散”到“发力连贯”的核心门槛。 完成外三合,便是內三合,內三合又分为:力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侧重“以意导力、以气辅劲”,是从“蛮力”进阶“明劲”的关键门槛……” 不愧是明劲武者,又是霍元庆的亲孙女,霍清儿对明劲六个小境界,倒是解释得明明白白,说完,霍清儿眨著眼睛笑道:“秦师弟有如此天赋,只要勤加练习六大开和八大招,晋升明劲,肯定不是难事。” 秦州微微頷首,再度抱拳称谢:“多谢师姐。” 霍清儿美眸闪烁了一下,而后道:“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搭手。” 说罢微微一笑,往內门而去。 秦州消化著霍清儿有关明劲六境的解释,心里自是若有所思。 “打完了?”这时,內门的阁楼上,霍元庆终於开口,淡淡地问道。 赵允回答道:“稟师尊,打完了,好像是平手,不过霍师妹没有施展力与意合。” 霍元庆微微頷首,笑而不语。 邢墨寧走回到桌边,心里却是有些失落,也有些惆悵,至於为什么会如此,他也不知原因,但秦州方才的表现,却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怪不得侄儿点名要藉故收拾此子,今日一见,却是让人恍然大悟!可惜……霍元庆这老傢伙原先可是抱丹,有他出面力保,今日没有机会除去此子,以后恐怕只会更难!” 脑中回想起秦州的每一招每一式,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即便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他也感觉味如嚼蜡,没有丝毫滋味。 “霍老,此子的烟毒……”邢墨寧端起酒杯,问出了最后一个疑点。 霍元庆洒然一笑:“你知道老夫最喜好什么?” 邢墨寧道:“奇珍异草。” 霍元庆淡淡地道:“但老夫却没有料到他能恢復得如此之快,当然,能入振武门的人,又岂会是天赋平平之人?” 这话,也正好印证了先前霍元庆独自用问心术勘验秦州时,问的那一句有关解除烟毒的话。 霍元庆自己也感到不解的事,此刻却將之揽在了身上。 “是了,既然是霍老要救他,便是阎王,恐也夺不走他的性命,下官懂了。”邢墨寧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最后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他与我那铁掌帮內侄的恩怨,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下官能向霍老保证。” 言外之意,他今后是不会为难秦州了,至於铁掌帮,他是力有未逮,只能说声抱歉了。 霍元庆闻言,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两手抱拳,躬身道:“老夫多谢邢捕头了!” 邢墨寧自是受不起这大礼,赶忙立起,还了一礼,有些受宠若惊道:“霍老折煞下官了。”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 …… 霍清儿走后,秦州欣喜地发现,方才两人的切磋,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的熟练度增长,一点儿不压於大药辅助之下的增长速度。 而且,切磋之中,他还能真切感受和领悟实战,比练死拳有用多了。 “今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和师姐交流切磋,当然除了师姐,其他师兄也不能放过!” 秦州一边盘算,一边回练功房,用热水洗去身上汗水,最后换上一身乾净衣裳,在练功房继续练功。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不多时,秦州起身离开练功房,出了八极门的大门,经由武道巷西城的將军巷而去。 將军巷最负盛名的便是將军楼。 酉时三刻。 秦州来到將军楼下,抬头看了看气势十足的匾额,不懂书法的他,亦能从“將军楼”三字中感受到一股杀伐之气。 此楼据说是一位前朝將军的后裔开的,规格很高。 “你好,赵允赵捕头的饭局。” “您请跟我来。” 第25章 掛职之所 將军楼前,秦州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立在门口的伙计自是认识这位昌邑县有名的败家子,先前就知道对方脾气不好,尤其喜欢折磨下人取乐,所以这伙计也不敢详问,小心翼翼领著秦州走入楼內。 “赵捕头来了么?” 秦州自然不知道伙计的心跡,一边走一边问道。 伙计的点头哈腰道:“赵捕头与林少家主、张鏢头,还有黄副统领已经陆续来了,就在二楼的天字一號雅间,秦爷请您跟小的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秦州闻言,心里不由一动,原身毕竟是士绅出身,现在虽然落魄,但对昌邑县上层的一些人物,还是如数家珍的。 伙计口中说的林少家主,十有八九便是专门做玉石生意的林家第三子,名叫林诚。 昌邑县商户林立,富商大贾居多,但能称得上世家的,也就那么几家。 像原身得罪的聚宝隆杨家,和这位林诚所在的林家,都属於世家,基本上都是垄断了昌邑县某一行业的阶层。 “赵师兄果然面子不小,能请来林诚。” 赵允的父亲是昌邑县主簿,算是县尊之下的实权人物,自古官商勾结,方能做大做强,赵允能请来林诚,自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个张鏢头,却不知是哪一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伙计所说的张鏢头,秦州便有些不甚熟悉了。 因为昌邑县里,有三大鏢局,而且姓张的鏢头,加起来一共有四位,所以秦州无法判断是哪位。 但无论是谁,身为鏢头,在鏢局里也是一方人物,实力最起码都要在暗劲,甚至更高。 至於黄副统领,秦州也是无法揣测此人是谁,因为统领之职,一般是县尉手下的守备军里的官职。 原身生前与昌邑县守备军並无什么关联。 不过由此,却能看出来赵允虽只是县衙的一位小捕头,但人脉却广。 “除了这几位,还有其他人么?本少爷指的是有头有脸的那种。” 跟著伙计走上楼梯的间隙,秦州继续问道。 伙计回答道:“还有两位女客和一位脸生的公子,小的眼拙,却是不认识。” 秦州微微頷首:“多谢小哥。”说罢,隨手给伙计赏了几个铜板。 伙计高兴地嘴角裂开,赔笑道:“多谢秦少爷,少爷您这边请。” 他心里自是有些诧异和惶恐,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位秦家大少爷曾也是將军楼的常客,但不论是哪次来,秦少爷对他们这些伙计跑堂,都没有过好脸色。 先前有一些伙计失手打碎了秦少爷从家中带来的窖藏美酒,便直接被秦少爷当眾砍去双手,扔出去餵狗,从此之后,他便再没有见过那位伙计了。 但今晚的秦少爷,却宛若变了一个人般,不但隨和,且大方,竟破天荒给了赏钱。 “有劳了。”到了雅间门口,秦州挥了挥手,並无先前的凶神恶煞模样。 “是,少爷您请。” 那伙计这才如释重负,暗中擦去额上汗水,一路小跑地消失了。 雅间之內,不时飘出男人和女人的欢笑声,一股美酒的醇香缓缓飘出。 秦州在门口站定,而后轻轻扣响了门。 里面很快传来赵允的声音:“是秦师弟,诸位稍等。” 而后,便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紧跟著门从里面打开,露出赵允伟岸的身形。 师兄弟二人在门口短暂地眼神交流,赵允给了他一个眼色道:“秦州,来,为兄给师弟介绍几位好朋友认识,快进来。” 秦州露出和煦笑容:“好。” 门重新关上,二人联袂走了进来。 秦州视线扫过,宽阔豪华的雅间之內,摆放著一张可以容纳十几人同时就餐的大圆桌。 此刻,桌上的客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赵允拉著秦州的臂膀,来到桌前,向主位上拱了拱手道:“秦师弟,这位便是守备军南城大营的副统领,黄峰绕黄统领。” 秦州看向黄峰绕,发现此人身材並不太高,但气势却很足,虽然穿著一身普通的便装,但一双眸子却犹如野兽一般敏锐,不时闪烁著冷光。 “小弟秦州,见过黄统领。”秦州拱手道。 黄峰绕点点头,故作客气道:“耳闻不如一见,终於见到了秦少爷,久仰了。” 这话对於败家子人设的秦州而言,可不是什么好话,自有讽刺意味在其中,但秦州却並不恼,露出微笑,並未发作。 赵允又指著黄峰绕左侧的一位年约三十上下,剑眉星目的公子道:“这位是林诚,林家少家主,秦师弟应该见过。” 与黄峰绕的故作姿態不一样,林诚闻言站了起来,向秦州抱拳道:“秦老弟,请入座。” 秦州同样抱拳还礼:“多谢林兄。” 两人之前见过面,但林、秦两家的生意往来並不多,所以也只是脸熟,而林诚的態度显然比黄饶峰这种上位者好多了,毕竟林诚是商人,懂得和气生財之道,而黄饶峰乃是军伍出身,自是带著一股傲气。 接下来,赵允又將桌上的其他人,一一向秦州介绍。 张鏢头名叫张康达,是一位来自龙威鏢局的中年人,身材矮胖,说话间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是一位暗劲鏢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是来自东城区三大宗门之一、落霞门的內门弟子,名叫何书帆,这位二十来岁便已经躋身明劲巔峰,是落霞门內门中最有天赋的年轻弟子之一。 另外两名女客都是何书帆带来的,两人颇有姿色,都是落霞门弟子,一个姓廖,一个姓周。 诸人落座之后。 黄峰绕眯起眼睛道:“明日守备军就要与诸位武行弟子出城去围剿妖异了,守备军有规矩,大军开拔之前不得饮酒,下官便以茶代酒,多谢几位为下官送行,诸位请。” 说著,黄峰绕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杯。 诸人便都纷纷立起,从赵允开始,每个人都说了一些场面话,而后碰杯。 黄峰绕將茶喝完,並未坐下,而是继续说道:“下官还有其他酒场要去赶,就不陪诸位了,若是下官能活著回来,便再与诸位討杯酒喝。” 说罢,拱手示意,也不等赵允等人挽留,转身走出了雅间。 秦州这时才看出来,今晚的酒宴,其实乃是赵允等人为黄峰绕送行的。 前几日县衙从每个宗门、武馆抽调人手,再加上守备营的军卒,组成大军,要去城外绞杀妖异。 这黄饶峰便是其中一员。 但显然,黄饶峰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为他送行的酒场不止这一个,他也只是故作姿態,来此地只为给赵允一个面子,而后便离开了。 黄饶峰一走,眾人都放鬆下来,没了先前的拘谨。 组织酒局的赵允重新端起酒道:“为黄统领送行一事便告一段落,接下来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要劳烦诸位。” 说话间,赵允的视线落在了秦州身上,话锋一转道,“便是为我的这位秦师弟找一个掛职之所,不知诸位可否行个方便?” 第26章 入职廖家青衣帮 赵允话音刚落,秦州心里顿时微微一动,敢情赵允今晚叫他来,是想给他找一个掛职的所在。 一般的武者,在修为到了明劲之后,都会因为练武太过耗费资源,而选择去商户、鏢局等场所掛职。 一方面能给这些商户和鏢局提供战力和保护,一方面自己也可以获得歷练的机会和资財,算是双贏的局面,所以人人趋之若鶩。 但秦州现在还只是整劲巔峰,先前他也並未向赵允提及过自己想要掛职的想法。 所以赵允此话一出,不但是酒桌上的其他人有些诧异,就连秦州也有些意想不到。 但赵允毕竟是师兄,而且此事是为了秦州著想,所以秦州並未直接表態。 不过,秦州能看出来,自黄峰绕走后,桌上的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那位早就和自己认识的林家少主林诚,龙威鏢局的张康达,还是落霞门的何书帆,都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味。 现在赵允说要给秦州找一个掛职的所在。 诸人脸上都是飞快闪过一丝迟疑和难堪之色,但可能是赵允提前向诸位知会过,所以大家都没有明確拒绝。 张康达闻言不由嘿嘿而笑,抱拳道:“龙威鏢局最近的活儿实在难做,城外都是妖异,现在连官道上也时有妖异现身杀人,秦少爷可以先来鏢局,从鏢伙儿做起,並不用出鏢,倒是安全,不过每月薪银只有二两,后续升任趟子手或者鏢师,便可以走鏢,薪资就高了。” 林诚端起了酒杯,视线落在秦州身上,道:“眼下世道有些乱,我林家需要给北城仓库找几位看护仓库的护院,每月薪银三两,不过好在安全,不必去冒险。” 两人说完,都齐齐看向秦州,又暗中观察一下赵允,似乎想说:“我只能给他这个职位了。” 赵允的脸色明显有些沉鬱,显然这几位口中说的,和之前答应他的,应该是有很大出入的,显然这两人都是临时变卦了。 不过赵允也是久在官场,闻言並未发作,脸上很快露出笑容,视线落在了何书帆身上:“多谢两位,不知何师弟可有相应的掛职职位?” 何书帆面目清秀,倒是有些丰神俊朗的意味,闻言道:“我何家在北城有一家钱庄,最近北城有些乱民暴乱,正需要几个保鏢,听闻秦师弟是整劲,修为虽然低了些,但镇压那些暴民却是绰绰有余,秦师弟若是愿意来,每月薪资五两。” 说罢,何书帆端起酒杯將酒水一饮而尽,而后笑盈盈地看著秦州。 此刻,无论是张鏢头、林诚还是何书帆,其实都有些施捨的意味。 三人的语气也都有些轻飘,显然,要不是看在赵允的面子上,三人其实是不想给秦州机会的。 秦州岂能看不出三人的心思,但他並未动气,闻言微微一笑道:“多谢诸位厚爱。” 赵允心里不由嘆了口气,见到这个局面,心里暗暗想道:“秦师弟毕竟是恶名在外,这几位虽然与我交情不错,但却都不想给秦师弟重要的职位……唉……但秦师弟毕竟是少爷出身,哪能看上这些底层鏢伙儿、护院、打手之类?” “娘的!这几个傢伙,不是说的好好的,一定会给秦师弟一个好职位么?为什么一开口全都变卦了!” 赵允心里不免有些动气,既有些嗔怪秦州的败家子过往,也有些迁怒於三位好友。 不过现在毕竟在场面上,这个气是万不能动的。 赵允感到自己脸色有些僵,转眼去看秦州。 却发现秦州並无一丝尷尬的神色,反而很是坦然,这倒是让赵允有些难堪,不知如何向秦州言说。 “秦师弟。”这时,一直未说话的两位女客中的一位,廖师妹缓缓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道, “廖家在南城扶持资助著一个小帮派青衣帮,听闻秦师弟正好居住在南城,便不如来青衣帮当个堂主,每月薪资,除了帮里给你的,还有廖家每月五两的出资,秦师只需镇守,平日里不需要去堂口入职,不过要是遇到帮派混战,秦师弟可是需要出战的。” “不知秦师弟有没有兴趣?” 说著,廖师妹嘴角含笑,郑重端著酒杯,语气和缓带著一丝期待看著秦州。 秦州与她对视,发现此女论姿色,却是一点儿也不输霍清儿,但却比霍清儿多了一分稳重,而且,她也是场中最有诚意的一个。 赵允听闻,倒是有些意想不到。 其实他今晚带秦州来,乃是想让张康达、林诚以及何书帆三人,能给秦州一个掛职的职位。 至於这两位女子,並不是他请来的,乃是跟隨何书帆而来的,赵允只当这两女是来蹭饭的,根本没有想到其中的廖师妹,竟能给秦州掛职职位。 甚至於,赵允都不知道这两女的名字,只是知道这位廖师妹,出身於东城落霞门,至於家里是做什么的,他都不太清楚。 不过,在赵允看来,廖师妹口中的青衣帮,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至於廖家,应该也不如林家何家,很可能只是个小门户而已,秦师弟未免看得上。 再有,现在南城帮会混战频发,进了帮会自是不免会参与到帮派廝杀中去。 比起鏢伙儿、护院和打手,其实还是有些凶险。 “廖师妹有心了。”赵允顺著廖师妹的话,隨口应付道。 而后,他回头看向秦州,投来一个满怀深意的眼神道:“秦师弟,几位老友都很给我面子,这些掛职职位,不知有没有能看上眼的?” 说话间,赵允给秦州狠狠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赶紧拒绝算了。 毕竟这些职位在赵允看来,都不是什么好职位。 “多谢诸位,既然如此,那小弟便去廖家的青衣帮,正好在南城,我也能多照应家里。”秦州没有拒绝,起身淡淡地说道。 比起鏢局、商號钱庄打手、护院的职位。 南城青衣帮倒是个好去处。 而且一入职便是堂主,他正好可以依仗帮会成员的身份,在南城经营自己的势力。 “你想好了?”赵允有些讶异。 这位曾经的秦家大少爷,竟心甘情愿做一个帮会成员,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但赵允没有想到。 就连张康达、何书帆和林诚,都有些意想不到。 但这三人听到秦州並未选择自己,倒是都暗中鬆了一口气:这倒霉催的傢伙不来最好! 要不是看在赵捕头的面子上,谁愿意跟著癮君子败家子坐在一桌? 秦州微微一笑:“选好了,就廖家吧。” 话音落下。 廖师妹回头与周师妹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27章 躋身厚土堂堂主 “好!来来来!喝!咱们不醉不归!” 赵允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招呼著座中诸人。 廖师妹与张康达换了个位置,落落大方地坐在了秦州身侧,端起酒杯道:“秦师弟,来,我敬你一杯。” 周师妹也跟著坐了过来,语笑嫣然地看著秦州,眼中自是有一股別样的意味。 席间,秦州知道了廖师妹的全名是廖凤仪,出身昌邑县东城廖家。 比起何家和林家,廖家只是个三流家族,近几年才逐渐崛起,主要经营的是木材、铁矿、铸造、赌场生意。 不过因为廖家经营的这些產业,与昌邑县的几个大家族有所重叠,所以廖家的经营重心並不在东城,而是著眼於鱼龙混杂的南城。 因南城帮会林立,帮派廝杀时有发生。 为了维护廖家赌场和锻器铺的生意,廖家不得已在南城建立了青衣帮。 眼下青衣帮的帮主乃是廖家的一位供奉,麾下有三个堂主的位置,秦州掛职的是厚土堂的堂主,职责是守御帮会总坛,並驻守赌场,充当保护伞。 “秦师弟,你拿著这个牌子,可以隨时去齐供奉那里报导,帮里事务不多,不会耽误秦师弟在八极门的事情。”廖凤仪介绍完毕,和顏悦色地说道。 秦州微微頷首:“好。” 一旁的周师妹,名叫周彤,是廖凤仪的表妹,见状插话道:“秦师兄放心,廖家虽然刚刚起步,但绝不会低人一等,等將来廖家做大了,秦师弟也会跟著沾光,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干哦。” 秦州不置可否地笑了:“好,我一定努力。” 酒宴在快到夜半的时候才结束。 何书帆与林诚似乎有话要谈,二人便结伴去了怡红楼,张康达说是鏢局有事,中途告退。 廖凤仪和周彤乘著马车,往家中赶去。 路上。 周彤半靠在窗边,娇美的脸庞因为不胜酒力而微微泛红,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令人遐思的韵味。 而廖凤仪却是脸色如常,虽然她也喝了不少,但却双眸有神,腮边微微泛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在想著什么。 “表姐,你还在想那位紈絝败家子不成?”周彤见状,故意调笑道。 廖凤仪思绪被她打断,闻言脸色一红,嗔怒道:“好你个臭丫头,竟来笑话我!” 周彤讳莫如深道:“看来你真是在想那个秦州,不过表姐,说真的,他虽然紈絝浪荡,但却是个丰神俊朗的英俊男人,比起何师兄和那个林诚,一点儿也不逊色呢。” “我看是你这小妮子思春了吧?” 廖凤仪伸手捏了一把周彤的小蛮腰,周彤顿时像被扎了一刀的鹅,尖叫著跳了起来,头颅差点撞到车顶。 “什么嘛,我是怕表姐你被那浪荡子二世祖给骗了嘛!”周彤一边尖叫一边解释。 廖凤仪笑道:“我又不跟他发生什么,哪里会被他骗了,你真是瞎操心。” 周彤从廖凤仪手里挣脱出来,捂著小蛮腰道:“那你为何给他这个掛职的机会?表姐难道看不出来么?无论是何师兄,还是那林公子和张鏢头,其实都是不愿意给秦州机会的。” “不过人家都很会做人,心里不愿意,面子上却都给了些极为鸡肋的职位,实质上却都是婉拒的態度。” “反倒是表姐你,却是实打实地给了秦州机会。” 廖凤仪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美眸中涌现出沉思之色,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与世人嘴里说的紈絝败家子不太一样,算了……我也只是想帮帮阿爹……阿爹在廖家处处受排挤,我觉得,这位秦公子並非一般人……要是青衣帮能壮大起来,爹爹便有了依靠……” 周彤见她表情庄重,不似在开玩笑,便也快速冷静下来,问道:“表姐只是感觉么?是不是太草率了?” “只是感觉,但应该不会错的。”廖凤仪道。 见此情景,周彤却在暗处缓缓摇头,对此表示难以认同。 …… 回到南城的小院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秦州到头便睡。 第二日一早,秦香做好早餐去喊秦州吃饭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阿州这早出晚归的,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秦香回到餐桌前,不由有些愣神。 与此同时。 秦州已经走在了南城的街道上。 路上,一些小帮派的成员见到了他,都是一改往日的不恭,反而都来问好。 不过倒是没有遇到刘刚等人。 秦州略微打听了一下,便知道了青衣帮总坛的位置,与他居住的小院並不远,大概四五里路。 约莫一刻钟后,秦州到了一座宅院之前,亮出廖凤仪给他的牌子。 “我找齐帮主,劳烦通稟一下。” “这是……廖家令牌,您请跟我来。” 守在宅院门前的两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帮会弟子见了牌子,神色都是一整,其中一位领著秦州往里面走去。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大堂之中。 一位身穿青衣,留著短须的中年人正在堂中打盹儿。 这弟子在门口停下脚步,小声道:“这位便是齐帮主,您请。” 秦州微微頷首,步入大堂,那齐帮主察觉到了有生人进来,警觉地抬起头来,目光一闪,落在了秦州身上。 “敢问,阁下是……” “在下秦州,受廖家六小姐指派,来贵帮掛职,这是令牌。”秦州说话间,看了看那弟子。 那弟子知趣地走了过去,將那令牌递给了齐帮主。 齐帮主仔细看了下令牌,脸上神色顿时舒缓下来,道:“原来是秦堂主,昨夜六小姐已经派人知会过了,秦兄弟从今日起便是厚土堂的堂主,阿和,你便带秦堂主去熟悉一下,我准备一下。” 这人虽是帮主之尊,倒没有什么架子,看起来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商铺掌柜的。 但秦州却从廖凤仪的口中知道,眼前的这位齐帮主,名叫齐新元,是一位明劲高手,深藏不露,是所有上位者必修的功课。 虽然齐新元並没有显露出什么,但秦州还是能感觉到此人態度有些冷淡和疏离,甚至有些警觉和些微的牴触。 这也难怪,自己初来乍到,没有寸功,只是依仗廖凤仪的面子,便空降成了堂主。 身为帮主,齐新元心里岂能平静? 不过秦州没有表露出什么,当即拱拱手道:“好,有劳齐帮主了。” “好,秦兄弟请便。”齐新元客套道。 那位领秦州进门的弟子,便是阿和,当即带著秦州往里面走去。 第28章 赌道高手的针对 “不知您是新来的堂主,方才多有怠慢,您多担待。”路上,阿和一改入门前的冷淡態度,小声恭维著。 秦州微微頷首:“今后都是兄弟,阿和兄弟不必客气。” 阿和知道了秦州的名字,心里此刻也有些嘀咕,记忆里,“秦州”之名,是属於昌邑县有名的一个浪荡子的,也不知眼前这位,与那位是不是同一人?不过这话他可不敢问。 “秦堂主,这里便是厚土堂的办事处了,至於厚土堂的堂口,则在老牛巷那边,堂口里现有帮眾六人,一会儿齐帮主会带您去堂口的。” 阿和將秦州带到一间简陋的房间中,一边用毛巾擦拭著椅子上的灰尘,一边耐心解释著。 秦州打量了一下屋子,发现里面摆设简单,桌椅上多是灰尘,显然已是久没有人居住了。 屋子两侧摆放著一些刀枪棍棒,堂中供奉著武財神,香炉里的香灰堆积了厚厚一层,香火却早就断绝了。 秦州缓缓走到神龕之前,发现旁边的桌子上还有几炷香,便道:“有没有火镰?” 阿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从怀里取出火镰,不费吹灰之力燃起了火焰,將那几炷香全都点燃,而后递给了秦州。 秦州接了过来,在武財神神像前鞠了几躬,然后將香插入香炉,同时道:“以后有空閒的话,劳烦將屋子打扫打扫,既是堂口办事处,便得有个办事处的样子。” “是!” 阿和恭敬点头。 之后,阿和又向秦州大体介绍了一下青衣帮。 如今青衣帮刚刚草创,占据南城的三条巷子,守御著廖家在南城的三家锻器铺和两家赌场。 帮里每日的任务,除了去这三条巷子收保护费,便是在锻器铺和赌场巡逻守护。 厚土堂所在的老牛巷,有一家廖家赌坊,正是廖家的產业,所以堂口自然便设在赌坊中。 除此之外,阿和还介绍了一些帮规,薪俸来源,其他两个堂口的情况。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州一一记下。 而后,两人重新回到大堂,齐新元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装束,带著两个帮眾在堂中等著了。 见秦州出来,齐新元道:“按照惯例,新堂主上任,帮主必须亲临堂口,是为秦堂主助威立势,咱这就去厚土堂堂口。” 秦州点头道:“好。” 而后,一行四人便往老牛巷而去。 “对了秦兄弟,听闻您是八极门霍老座下的弟子,那秦兄弟可知道大刀会的曹硕?” 上了马车,秦州与齐新元对面而坐,齐新元看似閒聊一般,实则缺是有预谋地问道。 八极门是秦州的后台,大刀会曹硕,是秦州的关係。 这两样,其实都是他能进青衣帮当堂主的资本。 秦州猜测,廖凤仪之所以肯给自己这个机会,很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层原因。 “小弟刚拜入霍老座下不久,確实曹硕师兄,不知帮主可有要事让我转告於他?”秦州闻言,淡淡回应道。 齐新元眼神变幻了一下,道:“倒是没有要事,如今咱青衣帮刚刚起步,而大刀会前些日子吞併了青联帮,势力正大,今后若是与咱青衣帮发生什么衝突,还需要兄弟你出面摆平呢。” 秦州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齐新元话锋一转,继续道:“那曹硕是明劲中期实力,上位少帮主,不过嘛……他最近倒是有些麻烦事儿。” 秦州察言观色,闻言问道:“不知曹师兄有什么麻烦,还请帮主明言。” 齐新元道:“大刀会前任少帮主曹新被杀,老帮主由此立了一个接班人的规矩,便是谁能找到杀死曹新的凶手,谁今后便是下一任帮主,他老人家立即退位让贤。” “所以曹硕虽然上位了少帮主,但今后的帮主之位却不牢固,大刀会还有一位明劲实力的堂主,名叫付龙彪,此人可不是善茬,据说正与曹硕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关於曹硕上位的事,秦州早有耳闻,至於付龙彪说杀死曹新的凶手並非是青联帮,秦州也早就知道。 但他却不知道大刀会还有这么一个规矩,作为杀死曹新的真正凶手,秦州心里驀然一动。 那日付龙彪闯入小院的一幕还在脑海中迴荡。 付龙彪…… 秦州瞬间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眼下大刀会正在內斗,所以对咱青衣帮而言,倒是个好机会,否则老牛巷这一带,早就被大刀会染指了。”齐新元还在自顾自地说著。 不一会儿,眾人便到了廖家赌坊。 说是赌坊,其实便是一座民宅的门头上掛了一块匾额,民宅之內的房间全都开闢成了赌档,算是一个很接地气的小赌档,比不得那些大赌场。 因是白天,此时並无多少赌客。 几名身穿青色衣衫的青衣帮帮眾,便聚集在一起赌钱,一为看场子,二为营造成赌客赌钱的氛围,招揽赌客。 “齐帮主!” “见过齐帮主!” 见齐新元到来,几位帮眾赶忙放下手里的赌具,纷纷跑来问安。 齐新元点点头,指著秦州道:“这位秦州秦兄弟,便是上头派来的厚土堂堂主,今后你们几位便听命於他!” 说话间,六名青衣帮帮眾齐齐看向秦州。 和南城的诸多小混混一样,这几位都脸露狠辣之色,眼神犀利,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桀驁不驯。 发现秦州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公子哥儿模样,六人脸上都没有恭顺之色,语气冷淡地打招呼道:“见过秦堂主。” 秦州將这几人的神態看在眼里,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並未多言。 齐新元又重申了一番帮规,向眾人介绍了一下秦州,便藉故离开。 眾人这才知道,眼前的秦堂主,竟然就是那位昌邑县有名的败家子烂赌鬼,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是思绪万千,回想起秦大少爷的诸多往事,心里俱都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世家大公子,竟来南城当帮会头目,简直让人意想不到。 秦州將一切看在眼里,而后在其中一位名叫杜老八的帮眾的带领之下,在赌坊里转了一圈。 “堂主,最近赌坊里有怪事发生,不知堂主有没有应对之策?”杜老八端了一杯茶,双手递向秦州,小而有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看似小心翼翼,实则別有用心地说道。 秦州心里一动,道:“说来听听。” 杜老八道:“最近几日,一直有几个外乡人打扮的赌客来赌坊里赌钱,玩的倒是简单,但每次他们都贏,从未输过。” “赌坊因此赔了好些个银子,都在怀疑这几人出千,但却抓不住把柄。” “秦堂主,赌坊的进项可是关係到咱们的薪俸的,要是这几人一直来,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帮主那里也不好交代。” 秦州的原身便是烂赌鬼,他自是从杜老八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人在故意针对廖家赌坊,但厚土堂的这几位帮眾,除了好勇斗狠以外,却无力对付赌道高手。 此事看起来是突发状况,但同样给秦州了一个下马威:你不是也是赌鬼么?就看你能不能抓住出千的人了。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还真能影响他堂主的威信。 “先观察著,不急於揭穿。”秦州却淡淡回应。 杜老八眼底飞速闪过一抹不屑。 第29章 黄昭之死 秦州初来乍到,並不急於改变厚土堂的规矩,有些时候,静观其变才是解决一切麻烦的最佳对策,操之过急反而会起到相反效果。 熟悉了廖家赌坊的运行模式之后,秦州藉故离开,赶往八极门。 他刚离开,厚土堂的几个成员便围了过来,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全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秦州现在还没有功夫理会厚土堂的事,今日听齐新元说起付龙彪与曹硕爭帮主之位的事,倒是让秦州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急。 付龙彪先前就怀疑过秦州与曹新的死有关联,为此他不惜上门搜查了一番,虽一无所获,但后来秦州拜入八极门,解了烟毒,自是让付龙彪心生警觉。 要是那付龙彪为了帮主之位,隨便找个人当垫背的还则罢了,但付龙彪放出话说凶手是另有其人,便足以说明他並未减轻对秦州的怀疑。 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回八极门向曹硕打探一下口风,要是稍有苗头,便需立即出手除去付龙彪! …… 八极门。 秦州刚进门,便见赵允、霍清儿、曹硕、叶晨明四人都立在院子里,面色凝重,似乎在低声议论著什么,倒是不见三师兄周彦卿。 四人身侧,则是眾多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大家也都神色不虞,围拢在一起,自顾自窃窃私语著。 “秦师弟,快过来!”赵允眼尖,越过人群看到了秦州,便回身招呼道。 秦州走到近前,霍清儿看了看秦州,开口简短地道:“黄师兄死了。” 赵允跟著补充道:“今晨守备军出城之后,黄师弟他们的小队便遇到了诡异,半个小队被诡异杀死,黄师弟也在所难免,另外咱们还死了七名外门弟子。” 曹硕和叶晨明立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叶晨明,他一直跟著黄昭混,將黄昭当成靠山的,没想到黄昭在参与绞杀城外诡异的第一天便身死道消,这给叶晨明造成了莫大的心理衝击,想起那天几位师兄弟抓鬮决定谁去守备营的一幕,叶晨明尤其感到痛心疾首。 “娘的,那天要是秦州这个烂赌鬼抓到了那个字条多好!”叶晨明见到秦州,更是难以平復心情,在心里诅咒著。 “这么快?现在城外的诡异已经这么猖獗了么?刚出城就遭遇到了诡异的埋伏?”秦州闻言,心里也是一动。 在他的印象里,城外的诡异就算再强,那也只是存在於深山老林里,官道上出现的诡异,充其量是误打误撞离开属地的,数量应该不多。 而黄昭的死,却让他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这说明城外的诡异已经有了围城的跡象! 最起码,如今连官道都不安定了。 “守备营是今晨天不亮就出发,走了一个时辰,刚到柳林镇,便被诡异埋伏。” “柳林镇的情况也不太好,整个镇子的人几乎都被诡异杀光了,就算有倖存的,也成了诡异炼化的倀鬼,守备营的情况也不太好。” “县衙极有可能再度从各个宗门选拔弟子,进入守备营参与剿灭诡异。” 赵允面色凝重地说道,他是衙门中人,能说出这话,眾人都知道“极有可能”其实便是板上钉钉了。 秦州在一旁听了,心里再度一动。 眾人在院子里议论纷纷,不多时,霍元庆从內堂走了出来。 “师尊!” “见过师尊!” 秦州等人纷纷抱拳行礼,立即停止了议论。 霍元庆的神情倒是如常,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刚刚折损了一位內门弟子。 他事先从诸位弟子身上扫视而过,而后沉声道:“黄昭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为师便不再赘述,如今城外诡异强大,咱们武人自当努力提升境界,即日起,便以练功为主,无事不要出城了。” 话音落下。 诸位弟子纷纷回应:“谨遵师尊教诲!” 霍元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入了后堂。 “大家都去练功吧,快散了吧。”赵允嘆了口气,挥手说道。 外门弟子们没有什么话语权,闻言赶忙顺从离开。 “秦师弟,今天咱们便连六大开、八大招吧。”霍清儿看向秦州,小声说道。 身为秦州的授业之人,霍清儿倒是很负责。 秦州点点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服用了自己配置的药汁,便跟霍清儿一起到了练功房。 上次霍清儿已经检验了秦州的六大开,知道秦州对八极拳的基础招数已经炉火纯青,便不再考教,而是立在一边,观察其招数中的疏漏和破绽。 秦州在练功房外摆开架势,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 【八极拳小成+1】 八极拳的熟练度,也在暗中增长著。 一直练到正午时分,霍清儿也没有发现秦州招数上的破绽和疏漏,便有些无聊,嘱咐秦州几句,转身走了。 秦州也是乘机休息一下,停止练功,往曹硕的练功房而去。 曹硕今日到没有那么心急回去,秦州刚到门口,便见到他正在屋內站桩。 他是明劲武者,但两仪桩却不曾落下,每日勤练不輟。 秦州便没有打扰他,就在门口等著,顺便观察著曹硕的两仪桩功。 此刻,曹硕浑身上下,似乎洋溢著一股雄浑的力道,这使得他的衣衫,都被劲气鼓盪而起,远远看去,倒向是从体內吹出风来。 明劲武者的劲气,刚猛无铸,外放杀敌,就练桩功,也是如此强横。 秦州暗中將曹硕的两仪桩功与自己的相比,发现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整劲与明劲,到底差了一个大境界,这个鸿沟是很难逾越的。 “秦师弟,有事?”曹硕看到了秦州,缓缓收功並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秦州。 秦州走了过去,开门见山道:“听闻曹师兄已经是大刀会的少帮主,却不见曹师兄说去,所以有些好奇,所以来看看师兄。” 曹硕脸色微微一变,分明有些不悦。 他现在是少帮主不假,但付龙彪却步步紧逼,两人相爭之下,即便是少帮主,也不一定能上位帮主。 正是因为位子不稳,所以他才未向几位师兄弟提及。 现在秦州直接问他,他心里岂能高兴? “真是紈絝出身,没一点儿眼力见!”曹硕心里不悦,表面上也很是冷淡,“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向大家说。” “秦师弟还有事么?” 第30章 密谋 秦州早就料到了曹硕的反应和態度,闻言也不恼,反而故意压低声音,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道:“我这是为师兄好啊,贵帮的付龙彪付堂主,最近可是一直在寻找杀死曹新的凶手呢。” “这廝前些日子甚至闯到了我家,他竟怀疑是师弟我杀了贵帮的前任少帮主,曹师兄,你说可笑不可笑?” 秦州故意装作二世祖的模样,看似吐槽,实则却是別有用心地说道。 曹硕闻言,脸色倒是未变,但语气却和缓了不少,他看著秦州的眸子道:“据说那晚大刀会北门堂口被灭之前,北门堂堂主曾与秦师弟你有过交集,所以付龙彪怀疑师弟倒是在情理之中,这算不得什么。” 秦州嘿嘿冷笑道:“但无论如何,付龙彪都会对师兄你不利,师兄有没有想过,付龙彪关注的根本就不是真凶,而是他需要一个货真价实的凶手,来替他完成上位?” 曹硕脸色这才一变,秦州的话很有道理,曹新是谁杀的其实並不打紧,老帮主要的只是凶手伏诛,而付龙彪只需要找一个替死鬼,便能在老帮主面前邀功受赏。 至於曹硕,现在却有些有苦难言,付龙彪可以找人代替凶手,但他却不能。 原因便是,先前他已经將曹新的死归咎给了青联帮,由此揭开了大刀会与青联帮的廝杀,最后大刀会棋高一著,笑到了最后,曹硕也因此上位少帮主之位,成了老帮主的接班人。 不过,付龙彪不知怎么操作的,竟在背后说服了老帮主,让老帮主相信杀死曹新的其实另有其人,而非是青联帮。 老帮主並不傻,便重新设立规则:谁抓住真凶,谁便是下一任帮主。 而曹硕之所以难做,便是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告知老帮主,杀死曹新的就是青联帮。 所以对於曹硕而言,他是不能找人代替真凶的。 这样以来,和付龙彪的爭斗中,曹硕现在已经站在了被动的一面只能放任付龙彪去寻找真凶,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秦州的话无疑將曹硕的疑虑点了出来,放到了檯面上。 听到此处,曹硕抬起头看向秦州,道:“秦师弟跟我说这些,看来是和付龙彪有仇,竟是想借我的手除去付龙彪吧?莫不是曹新真是你杀的?” 这廝也不傻,否则也不会入了明劲,说话间,他眼神如刀,仿佛要刺穿秦州的心防。 秦州不屑地笑了:“付龙彪也在怀疑我,师兄说笑了。” 曹硕死死盯著他看了片刻,发现秦州始终面不更色,便爷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谬。 毕竟秦州是没有杀死曹新的动机的,两人甚至都不认识,而付龙彪那日在秦家也没有搜出什么来,也就没有证据证明此事是秦州做的。 “秦师弟的目的是什么?便直说吧。”曹硕看著秦州道。 秦州神色一整,压低声音道:“付龙彪羞辱我在先,还怀疑是我杀死了曹新,我怀疑,这廝肯定是想对我出手,想將师弟我当成真凶给办了!” “付龙彪是明劲,我根本奈何不了他,要是他真的出手,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所以为求自保,我才来找师兄,还求师兄给师弟一个活路。” 说著,秦州流露出一丝祈求之色,神態之恭敬,戏路之精纯,便是老戏骨也比不过。 曹硕和他对视,能从他脸上看到真诚、恐惧、祈求的复杂表情。 “付龙彪还真有可能隨便找个替死鬼来充当真凶!但这替死鬼又不能是无名之辈。” “秦师弟败家烂赌的名號震天响,且在北门堂口被你的前,与北门堂堂主有过接触,这不正是最佳的凶手么?” “付龙彪要是抓住秦师弟,用尽手段,屈打成招,也不是没有可能!” 曹硕想到此处,心里顿时一沉,但他还是有顾虑,当下开口道:“师弟2其实不必恐惧,你是霍老的弟子,出身八极门,那付龙彪哪有胆子对你出手?” 秦州故意嘆了口气道:“我是八极门出身不假,但分量还远远不够,付龙彪要是用尽手段,逼我就范,落实了罪名,按照八极门的门规,师弟我也得被扫地出门,师尊到时候是绝不会保我的。” 曹硕微微頷首,要是真的坐实了罪名,老帮主上门对霍老施加压力,霍老为了八极门清白,未必会保秦州,毕竟秦州恶名在外,入八极门时日还短,没有任何根基,霍老犯不著费力保他。 “所以,师弟的意思是……”曹硕想到此处,忽然眯起了眼睛。 秦州凑了过来:“我与师兄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要付龙彪死,但他是明劲,唯有师兄出手,才有胜算。” “到时候只要付龙彪死了,贵帮帮主也不会怪罪於师兄,因为到了那时,师兄才是大刀会唯一的继承人!” 曹硕闻言,倒是没有立即表態,不过却是沉思了许久,最后,他开始拆卸绑缚在脚脖子上的带子,慢悠悠道:“今日之事,师弟说的有道理,但此事却得从长计议,还望师弟不要向外人谈及此事。” 秦州点头道:“此事事关我的性命,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往外传的。” 曹硕章想也是,点头道:“我相信师弟。” 两人接著又谈了一些有关付龙彪的事,最后商定了一个计谋,並再三推完,確定没有疏漏之后,秦州才告辞回练功房,继续练功。 【八极拳小成(344/500)】 【六合沉山劲小成(201/500)】 距离突破明劲,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要应对付龙彪,以秦州的一人之力是不够的。 今日能说服曹硕,除了两人师出同门以外,曹硕急於上位,打压付龙彪也是其中最大的倚仗。 “秦师弟,回去以后也要勤加练功,说不定哪天我们都要去城外剿灭妖异呢。” 下午时分,霍清儿换了一身衣裳,依在练功房的门框上,淡淡说道。 秦州点点头,每一招每一式都认真严谨,自有法度。 霍清儿也不閒著,一边监督秦州练功,自己也摆开架势,开始修炼。 一直到夜幕四合,秦州才收功回家,刚出门时,曹硕跟了上来,小声道:“今晚你一切小心,按计划行事。” 秦州微微頷首:“师兄放心。” 第31章 钓鱼 秦州没有料到曹硕竟是个急性子,打算今晚就著手实施计划。 不过想想也对,付龙彪步步紧逼,若是放任其搞鬼,最后利益受损的肯定是曹硕。 回到南城泥人巷的小院。 秦香很听话,这几日没有去北城织户家中帮工,便將小院收拾的乾乾净净,甚至在墙根底下种了一些花花草草,小院的东侧,摆了桌子和小板凳,茶壶和小点心置於其上,倒是有了很多生活气息。 无论是秦香还是秦州,毕竟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现在虽居陋室,却也很会生活。 秦州洗漱了一番,换上一件乾爽衣裳,而后和秦香坐在小院里乘凉。 夏夜的凉风吹拂而来,再饮一口凉茶,吃点儿点心,別说有多愜意了。 放在前世,这可是秦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状態,毕竟九九六凌凌漆的福报之下,根本就没有时间享受生活,牛马的一生,从生下来那一刻便註定了。 “阿姐,最近巷子口可曾还有聚宝隆和铁掌帮的人出现过?”秦州想起了自己眼下最大的威胁,聚宝隆和铁掌帮。 自他入了八极门,聚宝隆和铁掌帮应该是投鼠忌器,没有继续对他出手,但暗中监视却是免不了的。 这几日秦州忙於练功,倒是没有察觉。 秦香摇摇头道:“最近大刀会一直在巷子口巡逻,倒是不见聚宝隆的人,不过我听说上次咱们秦家老宅起火,张管家好像被烧死了……真是太可惜了,张管家可是个好人。” “自那以后,巷子口的暗哨似乎就少了,对了,阿州,我现在能去做工赚钱了么?” 说话间,秦香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在她的心目里,张恆是个十足的好人,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她心里肯定难受。 秦州自不会向他解释,杀死张恆的便是自己,闻言道:“阿姐不必著急,就在这几天,咱们就將杂货铺开起来,帮工毕竟赚不了多少钱,而且现在城外妖异闹得凶,阿姐一个人出行,我不放心。” 秦香一边小口吃著点心,一边点头:“那好吧,我就是不希望阿州你太辛苦。” 秦州点点他,抬头看看天色,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道:“阿姐你早些休息,我出去一趟。” 秦香乖巧地道:“別太晚啊。” 看著秦州离去的身影,秦香心里亦是有些恍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跟往常不大一样了。 秦州出了小院,故意放慢了脚步,在巷子里閒逛。 邻居的小媳妇成了暗娼,此刻正是门庭若市之时,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子蹲在墙角跟,一边向门口张望著,一边小声閒聊。 小媳妇的丈夫则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待里面的汉子出来,他便喊一位进去。 当然,要从他身边过,就必须留下钱財。 像这种暗娼,在南城不知有多少,大都是摆脱不了穷困,被逼无奈只能行此下策。 而前来照顾小媳妇生意的汉子们,也都是些穷苦男人,没钱娶不起媳妇,便只能通过这种渠道发泄一番欲望。 “嘶……这廝怎么来了?”小媳妇的丈夫忽而看到了秦州,不由微微打了个冷颤。 这巷子里,他最害怕的,其实就是这位败家子,反倒不是大刀会那些凶神恶煞的傢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原因很简单,这败家子恶名在外,还曾调戏过小媳妇,连钱都不给。 “忙著呢?”秦州走了过去,斜著眼打招呼。 小媳妇的丈夫赶忙点头哈腰:“不忙不忙,秦爷您要出去啊。” “出去遛遛弯。”秦州不露声色地道,而后右手一抖,將早就揣在怀里的那枚黑市令牌扔在了墙角的软泥上,並未发出一丝声息。 而后,他展开步伐,哼著歌儿远去了。 “这廝落下东西了。”一位嫖客眼尖,首先看到了玉佩,因为贪图便宜,他並未叫住秦州,而是將玉佩拾起,准备藏在身上的时候,另外一位嫖客也见到了。 “嘿!郑汉强,你小子偷摸著做什么呢?”这嫖客也是见钱眼开的主儿,一把將玉佩抢了过来,放在夜光下端详。 另外两个嫖客也凑了过来。 “这廝是秦家有名的败家子,现在秦家虽然败落了,但身上肯定还有值钱的东西!” “这是玉佩,有钱人佩戴的东西!” 几个泥腿子嫖客根本不识字,將那黑市令牌拿在手里一边端详一边猜测。 对面的小媳妇丈夫见状,眼前顿时一亮。 他忽然想起了大刀会副帮主兼泥人巷堂主的付龙彪曾交待给他的任务:死死盯著秦州!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稟报。 见到秦州落下了玉佩,他自然不会放过,故而立即立起,三步並做两步到了四个嫖客身前,仔细看去。 发现那是一枚青玉鐫刻的牌子,上面有一个字,他也不认识。 “兄弟们,能不能將此物送给我?”小媳妇的丈夫心里一动,开口说道。 “嘿!哪有白给的东西?想要,让你媳妇免费陪我几次。”捡到玉佩的嫖客立即收起了玉佩,露出市侩的模样说道。 小媳妇的丈夫嘴角一撇:“这东西也不值钱,陪你几次?做梦!” 那嫖客笑道:“那三次成么?” “两次!”小媳妇的丈夫將心一横,“不成就算了,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料子,你扔外面也就值一百个铜板而已。” 那嫖客本就是得了意外之財,也没想著拿去还钱,听到能白嫖两次,便立即心动,道:“那可说定了啊,兄弟们作证!” 身旁的嫖客们纷纷出言:“我们也白嫖一次好不好?要不给我们打折?这么好的事总不能你一个获利吧!” 小媳妇的丈夫怒道:“滚滚滚!找你娘免费去!” 那捡到玉佩的嫖客眉开眼笑:“您別动气嘛,咱是大老粗一个,要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便给您吧。” 说著將玉佩递了过来。 小媳妇的丈夫双手接过,摆摆手道:“就两次,不许赖帐!”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要是他將此物上交给付龙彪,肯定能得到对方赏赐。 大刀会副帮主,若是高兴了,不要说一百个铜板,就是一二两银子,也是赏得起的。 想到此处,他重新回到门口,收钱把关。 一直到深夜,小媳妇再无能耐接客,他便关了门,揣著玉佩往巷子口而去。 第32章 副帮主,你越界了 “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大刀会在泥人巷的一个堂口,身兼堂主的副帮主付龙彪將玉佩拿在手里,眼中驀地闪过一丝狂喜之色。 这玉佩旁人不认识,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乃是南城黑市的入市玉佩。 而且,他能认出来,此玉佩便正是前少帮主曹新隨身佩戴的那枚! 之所以如此肯定,乃是因为这玉佩其实正是他付龙彪送给曹新的,为此曹新还大赏了付龙彪。 曹新拿著这玉佩,去过黑市几次,最后一次因为不小心,將玉佩磕在了墙角,因此磕掉了一处小角。 曹新因此不爽,要求换玉佩,但黑市令牌哪里是那么容易换的? 付龙彪便请了工匠,將缺了角的玉佩又打磨修饰一遍,才成了眼前的样子。 那日曹新被杀,这玉佩也跟著消失了。 现在重新出现,便几乎將凶手直接送上门来,怎能不让他狂喜? “是……是秦州那个败家子不经意间落下的,就在今晚时分。”小媳妇的丈夫小心翼翼道。 付龙彪听到“秦州”二字,眼神再变,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喝道:“你可看清了?不能胡说!” 小媳妇的丈夫被嚇了一跳,赶忙点头如捣蒜:“小的看得清楚,就是他落下的,他傍晚出去散步,是从他怀里落下的,小的拿命保证就是秦州落下的。” 付龙彪的声音都跟著颤抖起来:“好!赏!” 说话间,身后的一位帮眾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扔给了小媳妇的丈夫,这廝在手心掂量一下,便知道大约有五两! 让那泥腿子白嫖两次,他便得了五两银子,那可是小媳妇卖十几次都赚不到的银钱,看来这次是赌对了。 付龙彪眼神眯起,瞅著小媳妇的丈夫道:“你且回去,但不要向旁人说起此事,要是走了风声,我娘你和你家那臭女人一起丟入臭水沟餵蛆!” 小媳妇的丈夫顿时骇然,赶忙表忠心道:“小的知道厉害,定不会胡言乱语,请您放心。” “滚吧!”付龙彪起身,喝退了此人,而后对身后的手下们道,“儿郎们,走!有活儿了!” 麾下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帮眾瞬间集结起来,各个手持棍棒大刀,喝道:“是!” 付龙彪嘴角溢出一丝冷意:“兵分两路,一路在巷子口截住去路,一路跟隨我去这廝的贼窝里抓人!” 到了这一刻,他心里一直怀疑的嫌疑之人,终於落实了。 他肯定,就是秦州灭了先前的泥人巷堂口,而后埋伏起来,杀了少帮主曹新。 本来他还想著利用手段,將那秦少爷以假乱真,屈打成招,变成凶手,不料对方就特娘的是真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秦州啊秦州,果然是你! 付龙彪拿起大刀,气势汹汹走出堂口,往泥人巷而去。 不多时,泥人巷巷子口便到了。 付龙彪正要兵分两路,视线之中,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赫然就在街对面,同时也向付龙彪看来,口中道:“副帮主这是去哪里?” 付龙彪见状停下脚步,回头向巷子口张望了一下,淡淡地道:“我是泥人巷堂口的堂主,自然要去泥人巷,怎么?曹少帮主这么晚了,还不睡?” 对面的身影,赫然就是大刀会新上位的少帮主曹硕,同是明劲强者。 此刻,曹硕身穿黑色劲装,正在街对面的餛飩摊上吃餛飩,闻言微微一笑:“副帮主去泥人巷,难不成是去找秦州的?” 话音落下。 付龙彪驀地一愣,旋即定睛喝道:“你怎么知道?” 曹硕淡淡地道:“秦州是我师弟,你想將杀死曹新的罪名罗列在他身上,我看就不必了,方才我已將他藏在了安全的地方,此刻他並不在家,副帮主就不要白跑一趟了。” 付龙彪闻言脸色一变,怒道:“你竟放了他?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杀死曹新的凶手!?曹硕你疯了,曹新可是你的堂弟啊!” 曹硕摇头道:“他杀没杀曹新,我自是知道,但在副帮主的计划里,秦州无论杀没杀曹新,却都是真凶,你的这一手栽赃嫁祸,可是玩的妙啊,可惜遇到我曹硕,一切都不灵了。” 付龙彪露出一丝冷笑:“我早先確实想傢伙於他,不过现在我却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曹硕,你要是想立功,不如跟我一起去抓了那廝去邀功。” “要是你还认定是青联帮的人杀了曹新,那便由著你!” 说罢,付龙彪转身往巷子口而去。 曹硕却忽然站了起来,从怀里抹除一枚青色的玉佩,脸上露出揶揄的笑:“你的证据,可是这个缺了一个角的黑市玉佩?” 只见他的掌中,赫然也躺著一枚黑市玉佩,同样在左侧缺了一个角,后续又打磨修饰,看不出伤痕。 和付龙彪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付龙彪见状,眉头皱起:“曹硕,你这是何意?”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曹新的黑市玉佩缺了一个角的事,曹硕確实是知情的。 但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曹硕的玉佩也在同样的部位缺了角! 显然是这个曹硕在搞鬼。 “何意?你只凭藉一个小小的玉佩就认定秦州是凶手,这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还是副帮主本就想找个垫背的,好將我拉下马,然后副帮主上位帮主之位?” 曹硕说著,將那玉佩扔了过来,继续道:“像这种玉佩,我曹硕能搞到,你也能搞到,便不能成为物证。” 付龙彪心里一沉:“曹硕,那依你的意思,谁是真凶?” 曹硕微微一笑:“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早就说了是青联帮的人杀了曹新,所以咱们才会吞併青联帮,现在你又整出一个秦州,不但是在陷害良人,而且是想图谋不轨,恕我曹硕不能认同!” 付龙彪自有自己的想法,冷哼道:“曹硕,一切是非曲直,便等我抓住秦州再说,到时候老帮主自会判断一切,非是你我在这里嚼舌根子。” 说罢,付龙彪甩手便走。 曹硕却身子一闪,便到了街心,挡住了付龙彪的去路:“副帮主,你越界了。” 付龙彪眼皮子一跳,怒道:“你这是在欲盖弥彰!说不定曹新便是你杀的!” 说话间,抽出刀来,指著曹硕道:“请让开,否则別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第33章 截杀 大刀会的两个帮会上层人物,竟在当街动起了刀子。 曹硕也不是善茬,见状也抽出了长刀,喝道:“付龙彪,你敢跟我动手?” 话音阵阵,响彻长街,街面上的閒杂人等,早就习惯了帮派纷爭,纷纷避开。 与此同时,三十几个身穿灰色短打的帮眾从曹硕身后的餛飩摊走出,各个手持棍棒长刀,气势汹汹,单论人数,竟是付龙彪的两倍。 哗啦啦! 三十几人,顷刻间將付龙彪的人马围住,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付龙彪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显然曹硕乃是有备而来,什么真凶不真凶的,曹硕的目的就是自己! “付龙彪,你派人暗杀了我兄曹新,意图上位,现在被我人赃並获,还有何话说!?” 对面,曹硕嘴角泛出一丝冷意,高声叫道,“兄弟们,不要被付龙彪所蒙蔽,这傢伙包藏祸心,我已有证据证明是他杀了我兄曹新!现在你们反正还来得及,若是待会儿杀了起来,可是刀枪无眼,到时候连做鬼都做不明白!” 这话却是对付龙彪身后的十来个帮眾说的。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付龙彪今日出行,只带了几个亲信,堂口里的几十个弟兄並未跟著,所以势单力薄,人心浮动,现在被曹硕这么一说,便有几个面露惶惑惊惧之色。 付龙彪气得目眥欲裂,吼道:“曹硕你放屁!” 曹硕冷哼道:“气急败坏了?兄弟们,给我上!谁杀了付龙彪,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 隨著话音,当场的所有帮眾俱都面露惊骇之色,五百两,那可足以在西城东城这种好地界买两套房子了! 普通帮眾一年的薪俸也才不过一百两,就这还是不吃不喝才能积攒的到的。 “杀!”曹硕身后的帮眾顿受鼓舞,纷纷扬刀砍杀过去。 付龙彪便也不再跟曹硕囉嗦,冷哼一声道:“谁杀了曹硕,赏银八百两!” 反正都是骗,你五百两,那我就八百两。 一时间,双方人马顿时廝杀在一起,街面上顿时就乱了。 曹硕瞅准机会,身形一闪,抡著长刀砍翻两个帮眾,便到了付龙彪身前,两个明劲武者,也战在一起。 付龙彪比曹硕早入明劲,但因天资不高,修为基本上是用银钱堆砌起来的,而曹硕却是八极门入门弟子,胜在年轻,血气旺盛。 两人瞬间交手三十来个回合,付龙彪便感到体內血气一阵翻滚,有些力量枯竭的意思。 而曹硕却稳打稳扎,几乎將付龙彪逼入死地。 趁著这会儿功夫,曹硕带来的心腹手下们,已然將付龙彪的心腹们基本上砍翻在地。 而后,眾人又持刀一起来围攻付龙彪。 付龙彪一下子就陷入了苦战,不消片刻,身上便被砍出伤痕,血流如注。 但他也是多年刀头舔血的人物,越是流血,心里却越是清醒,知道此时不是恋战的时候。 叮噹! 付龙彪持刀与曹硕对砍一招,身子向后一闪,此时正好有两个大刀会帮眾向他砍来,付龙彪侧身让开其中一人,紧跟著不闪不避,让另外一人的刀锋刺穿了他的肋下,趁著这个当口,付龙彪来不及呼痛,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漫天洒了出去。 蓬! 曹硕正好持刀追杀,眼前忽然扑来一捧白色粉末,他立即辨认出这便是帮会仇杀经常使用的石灰,若是被浸入了眼睛,就算不瞎,也得瞬间失去战斗能力,曹硕闷哼一声:“他要跑!小心!” 当即就地一滚,背后立即被石灰洒中,黑色一闪变成了白色。 而付龙彪硬挨了一刀,这把石灰倒是如他所料,为他爭取了逃生的机会,付龙彪不去砍杀曹硕,反手一刀,將他砍中自己的帮眾一刀砍死,而后冲开包围圈,大踏步往泥人巷深处逃去。 “追!” 曹硕见状,高声吼道,帮眾们得令之后,便都追了上去。 付龙彪久在泥人巷的堂口廝混,对此地的地形熟悉无比,他左闪右闪,便冲入了狭窄的弄堂,路上他將衣衫撕成布条,缠住肋下的伤口,穿过弄堂后,身子一跃,跳上一人高的墙,便到了臭水沟这边。 泥人巷的臭水沟,几乎贯穿了整个巷子,连接著南城的一条小溪流,此时正是夏天,臭水沟便高草丛生,连水都是绿油油的,更是恶臭熏天,令人作呕。 付龙彪踩著湿滑的水沟边缘,没命似地往西逃,在他的印象里,臭水勾以西,乃是虎狼帮的地界。 大刀会刚刚併入虎狼帮,他付龙彪乃是其中的功臣,深受虎狼帮一位堂主的器重。 对方还曾答应过他,要是他能解决了曹硕,便支持他当帮主。 此时此刻,付龙彪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去找这位虎狼帮堂主。 蓬蓬蓬!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水沟边缘,发出连串的声响。 付龙彪一边跑一边偷眼往后放看去,前来追他的曹硕和几位帮眾,显然不熟悉地形,已经被他远远拋到了后面。 “曹硕该死,但那个秦州肯定是真凶没跑了!” “只不过,这廝竟然与曹硕串通一气,真是该死!等我入了虎狼帮,一定要斩下这廝的头颅祭天!” 付龙彪想起了秦州那可恶的脸庞,心里顿时愤恨不已。 不过片刻,付龙彪便跑到了一个拐角,因为方才的廝杀,以及受伤,他体內的血气也是损耗大半,回头看看曹硕等人的身影,距离自己还远,付龙彪便靠在墙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从中摸出几粒补血丹,送入口中大嚼。 血气缓慢地恢復起来,付龙彪顿时鬆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应该是逃了一命。 嗡! 就在此刻,付龙彪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空之声。 他是明劲武者,感知能力比一般的武者要强的多,但也只察觉到了一瞬,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感到手背一麻。 付龙彪顿时如遭蛇咬,一下子跳了起来,定睛往手背上看去。 嗡嗡! 又是两声锐器破空之声传来。 付龙彪侧身闪开的同时,仔细观察,发现那竟然是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针! 再看自己的手背、脖颈、以及裸露在外的腿脖子上,赫然也都有牛毛细针颤动。 “这是……”付龙彪念头方起,便感到体內的气血好像被一股寒冰堵塞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而起,瞬间腾上脑门儿。 “糟了!” 第34章 杀付龙彪,十全虎豹丹 付龙彪暗叫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牛毛细针诡异之极,麻痹毒素顺著血气直往筋脉血管中钻。 方才吞下的补血丹非但没有起到补充血气的作用,反而加速了麻痹毒素的吸收。 他又是明劲武者,血气运转过快,正好加速毒素入体。 瞬时之间,付龙彪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中的画面也跟著恍惚起来。 “狗贼!竟敢暗箭伤人!不是好汉!有本事出来单打独斗!” 付龙彪怒吼著,但四周空寂一片,根本无人现身。 他却是再也撑不下去,顺著墙面滑落下来,此刻全身的筋脉和肌肉都像被封冻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气。 朦朧中,付龙彪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衣衫的身影,一手持刀,一手握著一个圆筒状的器具,从高草中走了出来。 此人行踪很诡秘,也很小心谨慎,並没有因为付龙彪中毒便大开手脚,他压住脚步缓缓而来,在距离付龙彪三丈之时,將手中圆筒抬起,嗖嗖嗖!又是几十根牛毛针射来,付龙彪的脸庞、手臂和腿脚之上,便布满了牛毛针。 全程付龙彪连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此人这才鬆了一口气,走到了付龙彪身边,扬起刀便要砍下。 “慢著!”付龙彪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但还是强忍著一口气,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血气冲天,眼中的画面竟然清晰起来,看清了眼前之人,“你……你是秦州!?果然是你!” 来人自然是秦州,闻言,他微微一笑:“副帮主挨了將近一百针,竟还能看清我的面目,明劲武者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付龙彪心底里泛出一股深深的绝望,瞬间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可笑和荒唐,眼前的这位,不正是被自己看不起的烂赌鬼败家子么?自己曾怀疑对方是杀死曹新的凶手,但奈何一直没有证据,今日刚抓住证据,现在看来,这证据恐怕也是这廝故意营造出来,引自己上鉤的!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今日的一切,都是圈套! 是秦州和曹硕两人谋划的圈套,目的就置自己於死地! “秦州!曹新果真是你杀的?”付龙彪抬起头,视线又模糊起来,但在临死之前,他想印证一下心里的猜测。 秦州没有答话,抬眼看到快要追来的曹硕等人,手里的刀瞬间掠下。 嗡! 刀光闪烁,付龙彪的头颅飞了起来,鲜血从腔子里飞窜而出,將头颅衝击得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而后重重落地。 秦州飞快从付龙彪身上取下细雨毒毛针,而后在其怀里摸索几下。 只搜出一个装东西的布袋,当然还有属於他的那枚黑市令牌,此刻正好物归原主,除此之外,付龙彪显然没有將贵重物品隨身携带而来。 做完这一切,秦州身形一闪,没入臭水沟边的高草里,而后飞快离去。 一盏茶功夫后。 曹硕领著剩下的九名手下到了现场,映入眼帘的,正是付龙彪的尸首。 “少帮主,死了!被人砍了头颅!”身侧,几位心腹手下目瞪口呆地说道。 曹硕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收尸,带著回总坛,我要面见老帮主。” “是!”手下们立即明悟过来。 此刻付龙彪已死,曹硕根本无需任何证据,只要拿著付龙彪的尸体去见老帮主,然后將一切罪责都推给付龙彪,到时候即便老帮主有所怀疑,却也是无济於事,死无对证了。 从今往后,便无人跟曹硕爭帮主之位,而曹硕,甚至可以以此逼宫老帮主,直接上位帮主! 都是混帮会的,曹硕身边根本没有傻子,大家一想到曹硕今后便是帮主,他们也会跟著鸡犬升天,便都如同打了鸡血,扛起付龙彪的尸首,就往大刀会总坛而去。 眾人没有察觉的是,曹硕此刻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惊异之色:“秦师弟与我谋划下此暗杀之策,一切竟都在谋划之中,几乎没有疏漏。” “並且,秦师弟只是整劲巔峰,却能跃阶杀了付龙彪这个明劲……秦师弟,也不是善茬啊!” “那么曹新的死呢……” 此刻在曹硕的心里,对秦州的看法,正经歷著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无论曹硕怎么想,今日之局,都对他有利。 若是曹新不死,他曹硕作为老帮主的侄子,充其量上位副帮主,和付龙彪平齐,不还是任人驱使的份儿? “管他呢,呵呵。”曹硕也是聪明人,瞬间明悟了一切,押送著付龙彪的尸首,气势汹汹往总坛而去。 …… 秦州拿著包裹,很快离开了臭水沟,回到了小院。 此番截杀付龙彪,也是险棋一招。 要不是曹硕先伤了付龙彪,並且一路追杀,吸引了付龙彪的视线,他秦州还真不一定能轻鬆斩了付龙彪。 明劲到底是明劲,即便是整劲巔峰,也不是能碰瓷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秦州关闭门窗,將付龙彪身上的那个小包裹徐徐打开。 里面赫然有几张银票和碎银子,加起来一共三百两左右,算是大手笔了。 除了银钱,还有一个白色瓷瓶,里面是剩余的五枚补血丹。 最后,则是一本蓝色书册,扉页上写著:《披风刀法》。 赫然是一本刀法秘籍。 这一行,倒是收穫不小。 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三百两银子自是能用来开杂货铺。 《披风刀法》正好是他现在所缺的器械类秘籍。 用八极拳杀人,容易被人从伤痕上看出来,未免有些不便。 但刀法却是看不出来的,此刀法正好弥补了这个缺憾。 至於补血丹。 秦州心念一动,鹤归琼露瓶的蔚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不入品补血丹,可点化】 鹤归琼露瓶竟然给出了指示。 “丹药是用药材所炼製,所以也能点化。”秦州立即明悟,当即將五枚补血丹全都放入鹤归琼露瓶中。 嗡! 下一刻,光芒闪烁之间。 不入品的补血丹瞬间消失。 而后在瓶子的一侧,出现了五枚通体褐色,表面流溢著一抹淡淡光晕的丹丸。 【点化成功】 【不入品补血丹→低阶十全虎豹丹】 十全虎豹丹:可弥补暗伤,修补各种外伤內伤,补充血气;无伤服之,可快速炼化药力,拥有虎豹之力,加速內劲修炼效果。 此丹的解释,却是简单粗暴。 秦州眼前一亮。 第35章 整死他,咱才能上位 眼前的十全虎豹丹,看似和先前点化过的大药宝药的效果有所重叠。 但最让秦州瞩目的,却是其可以加速炼化药力,凝练內劲的功效上。 他先前自己配了一副宝药大药掺杂的血气药方,每每两个之时,都会服用,但那毕竟是宝药为主药,大药为辅药的虎狼之药,即便他有面板加持,其实对药效的炼化吸收,並不稳妥。 现在有了十全虎豹丹,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十全虎豹丹,在某种程度上,正与他眼下修炼的六合沉山劲暗合,可以加速此內劲的修炼速度。 如此双管齐下,突破明劲,应该就指日可待了。 最后,秦州將《披风刀法》秘籍拿了出来,仔细研读起来。 此刀法其实是流行於大元北方军伍之中的一种主流的刀法,其招数大开大合,不注重套路的繁复好看,只重杀人技法,技法简单利落,不拖泥带水,且適合各种形制的刀。 秦州正好缺一门器械类技法,《披风刀法》的出现,刚好弥补了缺憾。 研读片刻,秦州便照著《披风刀法》上的招数指引和用劲路线图,手里握著一根树枝,缓缓演练起来。 面板之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熟练度进度。 【披风刀法入门(1/100)】 秦州一时兴起,便在房间里练了起来。 这一次,他先熬煮了药汁,又服用了一颗十全虎豹丹,练完了刀法之后,又继续练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 果然,无论是八极拳的熟练度进度,还是六合沉山劲的进度,都比以前加快了不少。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一夜未睡的秦州放下刀,仍旧神采奕奕,意念一动,向面板上看去。 【八极拳小成(489/500)】 【六合沉山劲小成(397/500)】 【披风刀法入门(31/100)】 “今日再去八极门练一会儿,八极拳应该就能小成,等六合沉山劲小成之后,应该就能突破明劲了。” 秦州看著面板,心里暗暗揣测著。 八极拳是基础拳术,六合沉山劲是內功。 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內功的纯熟,才是突破关隘的关键,这一点急不得。 至於披风刀法,经过药汁和丹药的辅助,一个晚上他就练到了三分之一的进度,距离小成境界,也就两三天的事。 “阿州,吃饭了。”这时,门外传来秦香的呼唤之声。 秦州回应道:“来了阿姐。” 与秦香吃完早餐,秦州起身往八极门而去。 刚走出泥人巷的巷子口,迎面便走来几个穿著青色衣衫的帮会成员。 其中一个,便是青衣帮厚土堂的帮眾,杜老八——秦州的手下的打手头目。 “秦堂主,不好了!”杜老八带著另外一个名叫张五的嘍囉,两人似乎在巷子口等了许久,就是在等候秦州的到来。 秦州停下脚步,淡淡回应:“怎么回事?” 他只是答应廖凤仪,在青衣帮当一个掛职堂主,平日没事的时候,不必去堂口值守的。 不料刚上任两天,这杜老八就找上门来。 杜老八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道:“不好了秦堂主,那几个外乡人昨儿个晚上,又大贏特贏,一次性捲走了咱们一百两银子!” “咱们廖家赌坊里的几个荷官和管事老手,几乎都上手一遍,但就是抓不住这廝的把柄,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廝贏钱,要是这么下去,咱们可不好向帮主和廖家交待啊!” “一天一百两,那可等於是咱一个堂口半个月的花销了!” 也难怪杜老八著急忙慌,最近赌坊刚刚开业,一切用度都是廖家在补贴,结果赌坊不但没有赚钱回来,还一直往里面搭银子,这確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秦州上次就听杜老八说起过此事,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原身从前也是赌场常客,岂能不知其中的道道? 肯定是廖家赌坊新开业,遭到了南城其他赌场的排挤,这几个赌场老手能天天来贏钱,肯定是不怕荷官和管事老手们查验的。 一般赌场爭斗,斗的就是手艺,谁技高一筹,谁便能飞黄腾达。 谁棋差一著,便只能眼睁睁任人宰割。 “杜老八也是南城老人了,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今日却来找我,看来这事不但是针对廖家赌坊的,更是针对我秦州的!” 秦州很快就从杜老八看似焦急惶惑的表情中,察觉到一抹幸灾乐祸之意。 “先仔细观察观察吧,本堂主还有事,等晚些时候我来赌场看看。”想到此处,秦州拍了拍杜老八的肩膀,和声细语地道。 杜老八皱起眉头:“秦堂主,这么大的事,您晚上才来啊,这些人现在就在赌场,您不去看,晚上他们要是不来可怎么办?” 秦州摇头道:“人都是有贪念的,他们既然贏了,便不会走,你们先回去吧,走了。” 说罢,再也不理会杜老八,转身往北方而去。 杜老八目送著他离去的背影,狠狠跺脚,吐出一口浓痰道:“什么天降堂主,我就是怂了,这秦州,当年也曾是赌场的败家子,又能看出什么来?” 身侧,小嘍囉张五等到秦州走远,才开口道:“头儿,您这么说秦堂主,可別被他听见了。” 杜老八哼了一声:“怕什么?这廝不过是仗著长得好看,傍上了六小姐而已,能有什么能耐?要不是他,这厚土堂的堂主之位岂能是他?” 说起这事,杜老八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已经早早向青衣帮帮主齐新元行贿,並得到齐新元的首肯和认可,就等齐新元上报给廖家,提升他为厚土堂的堂主。 结果秦州却横插了一槓子,从天而降,夺走了杜老八的气运。 这怎能让杜老八气顺? “头儿,但是咱们和其他几个赌坊联手,暗中请关外的千术高手来冲咱自家档口,事情要是败露,无论是齐帮主,还是廖家,都不会放过咱们啊,这事……是不是太过了?” 张五想了想,小声说道,他是杜老八的小舅子,从小跟著先生读过几年书,倒是有些智谋。 杜老八压低声音道:“赌场之间都是以千术爭斗的,这是常事,再说齐帮主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至於廖家咱也不怕,反正这厚土堂的堂主是秦州。” “要是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要他顶著?关咱们何事?” 张五闻言,还是觉得不妥,继续道:“可是……” 话还未完,杜老八不耐烦道:“別可是可是的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咱现在也没有迴旋余地了!整死他,咱才能上位!” 第36章 冲一衝,否极泰来 “看来是时候去练练赌术了,毕竟现在身为厚土堂的堂主,我必须罩著廖家赌坊。” 路上,秦州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只要有面板在,赌术也是可以提升的,只不过这些日子他一直沉迷於武道,倒是没有时间去练赌术。 那杜老八肯定是不可信的,他这个空降的堂主,此时正面临著双重考验,要是不能及时出手,后面恐怕就难了,这个道理秦州岂能不懂? 很快,秦州便到了霍氏八极门。 黄昭的死,这几日是八极门最大的新闻,这也使得门中弟子们都草木皆兵起来。 一进门,叶晨明、曹硕、霍清儿,甚至连一向忙於县衙捕房事务的赵允也都齐聚练功房前的空地上,各自练拳的练拳,站桩的站桩。 甚至连霍元庆也亲自现身,隨手指点了几下。 在指点到秦州的时候,霍元庆眉头微微蹙起,视线中的秦州,在八极拳上的造诣,似乎又有精进。 自上次秦州以整劲实力和霍清儿大战几十个回合不落败之后,霍元庆对秦州的看法便已经改观。 今日亲眼一看,霍元庆也不由暗中感慨:“这秦州是浪荡子不假,但天资倒是不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突破化劲,成为我八极门的一大助力。” 不过想归想,他並没有在秦州身上多耗费功夫,毕竟对方眼下还只是一个整劲而已。 比起他麾下的大弟子和二弟子,人家在这个年纪上早就暗劲了。 所以霍元庆並没有说什么,转身又去指点其他弟子。 叶晨明这几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深受黄昭之死的影响,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所以並未来寻秦州的麻烦,也没有多说风凉话。 赵允自上次给秦州介绍了掛职职位后,和秦州的关係自然好了起来。 霍清儿身为秦州的授业大师姐,自己练了一会儿,便来指点秦州,两人相处的倒是不错。 “大师兄和二师兄快回来了,他们俩一回来,就意味著咱们八极门內外门的弟子月考要开始了。” “秦师弟你要加油啊!” 霍清儿在秦州耳边说道。 八极门的內门弟子数量不多,现在死了黄昭,便只剩下九个。 比起振武门这种同位格的门派,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其中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八极门的弟子月考太过频繁,一旦有人通不过考核,便会被逐出內门,落到外门,在外门要是再考核不过,便会被逐出师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连四师兄赵允这种公门中人,都在勤奋练功,足见这月考的震慑力和难度。 “多谢师姐指点。”秦州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三师兄周彦卿今日刚好回来,又带来了昌邑县守备军出城除妖的最近进展。 “守备营这次虽然损兵折將,但在老鸦山一带,剿灭了一个妖异巢穴,斩杀了一头二阶魂妖。” “魂妖一除,官道上的妖异就绝跡了,这下咱们倒是能鬆一口气了。” 周彦卿虽然没有入守备营,但对城外的事倒是知道不少,乃是因为周彦卿的一位族兄,正是守备营的人,所以他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便好了,我还担忧又要抓鬮去送死呢!”一直闭口不言满脸心事的叶晨明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这个消息对於他而言,不啻於天降洪福。 “你也別高兴太早,这次虽然斩了二阶魂妖,但城外的妖异並没有完全解除,今后守备营还是要抽调武行弟子去除妖的。” 周彦卿微微一笑,故意看著叶晨明的脸色说道。 叶晨明脸部肌肉抽了抽,又继续去练功了。 一个早上,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眾位师兄弟各自练功。 临近正午,秦州在八极门用了餐,然后藉故离开。 一出门,他便往西城的朱雀大街而去。 朱雀大街,是昌邑县在西城的主干街道,街面上诸多大酒楼、赌坊、点当铺、钱庄、布行、青楼等林立两旁。 秦州来到街面上,直接往其中最大、自己也最熟悉的顺达赌坊而去。 刚进门,迎面便走来一个身穿赌场服饰的伙计。 一见到秦州,这伙计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显然是没有想到一个月前刚刚败光家財的秦家败家子,竟然再度回赌场来了!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呵呵……秦爷您又来了!您上座!”赌场的伙计都是些伶俐的主儿,虽然心里惊愕,但嘴上却不会得罪人,领著秦州往里面而去。 “秦爷,您今儿个玩什么?”伙计问道。 “哈哈哈!秦爷来了!” “秦家大少爷又来了!多日不见多日不见吶!” “快来快来!” 不等秦州回话,赌场的角落里,不时传来诸多赌客的声音。 这些人大都认识秦州,甚至有些人还和秦州在一个赌桌上赌过钱,见到秦州故地重游,大家的视线,竟从赌桌上移开,落到了秦州身上。 “各位好,今日来试试手气,小玩一把。”秦州向四周抱拳,淡淡笑道。 同时对伙计道,“就玩买大小吧。” 所谓的买大小,是民间的俗语,这玩法本名叫骰宝,玩法简单,主流玩法是猜庄稼投出的骰子的总数和大小,有些地方的玩法,是庄稼和閒家一同掷骰子,最后猜总数,或者点数的大小,不过都是大同小异,也是赌场里最大流的玩法。 “好咧!秦爷您这边请。”伙计將秦州带到了一个红木赌桌上。 此刻赌桌上已经坐了十来个衣衫各异的赌客。 荷官是一位中年男人,为了取信於人,他的双臂袖子都是高高挽起,露出两只白皙的手臂,正双手拿著掷骰子的黑色圆筒,將里面的骰子摇得咣咣作响。 “诸位爷请先下注!”荷官看到秦州补位坐在了一位刚刚输完钱怒而出走的一位赌客的位置上,便开口提醒道。 秦州隨手从怀里取出几粒碎银子,排在写著“小”的桌面上,道:“大家都买大,那我买小。” 桌面上,买大的人显然很多,写著“大”字的地方,放了不少银子,其中还有几张银票。 “秦爷,方才已经连出了五把大,这会儿邪得很,只要无脑买大,怎么都贏,你买小做什么?” 秦州身侧,一位穿著綾罗绸缎的青年嘴角溢出一丝揶揄的笑,开口说道。 “瞎赌唄,这位子刚输完,运气差,我来冲一衝,否极泰来!”秦州故意混不吝地道。 那青年闻言摇摇头,露出一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的表情,不再多言。 咣当咣当! “开!” 第37章 逆天赌运 “大!嘿!真特娘的邪门,又是大!” 不等荷官亲口报出点数,眾人的视线俱都落在了骰子上,三枚骰子掷出来的点数,赫然是“四五六,大”。 【赌术+1】 在眾人察觉不到的角落里,赌术的熟练度,飞快闪烁一个数值。 秦州心里一动:“输了也能增长赌术熟练度,不过数值少了些,不知贏了能增长多少?” 今天他来这赌场,並不是为了赌钱,而是为了將赌术熟练度肝起来,而后回到南城,去应对廖家赌坊的那几个神秘赌客。 “大!贏了贏了!” 在场的赌客之中,有七成都买了“大”,这一局庄家输了。 买了“大”的赌客齐齐露出贪婪之色,各个喜笑顏开,將贏得的银子揽了过来。 “呵呵!今晚跟著谢大爷,果然一路大贏特贏!” “谢爷,您真不愧是咱西城的赌神,果然厉害!” 几个身穿綾罗绸缎的赌客难掩內心的狂喜,一边揽著银子,一边看向荷官左手下方坐著的一位身穿绿袍的汉子,纷纷露出钦佩的表情。 “凑巧了而已,这买大小其实就是赌运气,今晚是庄稼运气不好而已。” 被称之为谢大爷的汉子微微一笑,从赌桌旁端起一杯茶,浅涰一口,继续道,“来,继续!不过说好了,要是大家输了,可別赖我。” 跟著他一起买“大”的赌客,此刻都赚了不少,其中有两个土財主,已经贏了三四百两银子,正在兴头上,闻言,其中一个摇头道:“谢大爷您说笑了,我们跟著您买大小,输贏都高兴,玩这个东西,关键不在银子,而在心情!跟著谢爷玩,咱开心!大伙说是不是?” 另外一个不等大家回应,跟著起鬨道:“反正我跟著谢爷贏了这许多,输了也不心疼!反倒是能交上谢爷这个朋友,大家一起发財!” 话音落下,贏了银子的赌客,也都附和起来:“对对对!这东西就看运气,今晚跟著谢爷玩,也算是借运了!” “我跟谢爷玩了,谢爷押什么我便押什么!” 赌桌之上,原先靠自己运气买大小的赌客,此刻也有些动摇了。 “秦爷,要想贏,还得跟著谢爷赌。”这时,秦州身侧的那位赌客再度看了秦州一眼,凑过来在秦州耳畔说道。 秦州微微頷首,小声问道:“这谢爷不知是何方神圣,我先前来玩的时候,却没有见过这號人啊。” 这赌客名叫柳彩,是赌场的常客,闻言回应道:“秦爷您几个月不来玩,自然不知如今的西城赌坊有一位赌神一位赌圣,这位谢爷,就是赌神,这几个月来,凡是谢爷出现的地方,赌运就在谢爷这边,所以跟著谢爷玩,包贏不输。” 秦州心里一动,十赌九输,哪有包贏不输的道理,原身白光万贯家財,便是因为不信自己会一直输,结果后来的赌运就是一直输,且大输特输,后来输得裤衩子精光。 很明显,所谓的赌神、赌圣,不过都是骗鬼的玩意儿。 在秦州眼中,这位谢爷,倒是与南城廖家赌场最近遇到的那几个大贏特贏的赌客一模一样,都是运气逆天之辈,不由的,秦州对这谢爷来了兴趣。 “谢也是从漠北来的,据说他生活的地方,从小就要跟天地赌,跟人赌,跟命赌,能活下去的人,都是大气运者,所以才会赌运亨通。”柳彩没有注意秦州的表情,一边小心介绍者谢爷,一边將身前的银子一股脑儿退了出去,口中吼道,“谢爷买什么,我都跟著梭哈!” 其他赌客见状,也都不甘示弱,一起疯狂吼道:“我也梭哈!怕个鸟!” 这一下,连原先那三成不太相信谢爷赌运的赌客,也打算跟著谢爷押注了。 “秦少,你不跟著?”柳彩不忘拉秦州一把。 秦州点点头:“能贏我自然跟了!” 说著,从怀里取出一张百两银票,看向那谢爷。 谢爷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秦州身上,嘴角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见眾人如此抬举他,他故意喝了口茶,而后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之中,將身前的银子银票,全都推向“小”的位置: “大太多了,气运用完了,这一次买一把小试试,不知兄弟们敢不敢跟?” 他话音落下,眾位赌客此刻已经陷入了疯狂和贪婪之中,连续贏了上百两银子的好运,冲昏了大家的头脑。 “跟!我跟谢爷!” “我也跟谢爷!” “小就小!” 赌客们纷纷將碎银子、银票以及筹码,全都押注在了“小”字上。 “买定离手!”荷官见状,却是流露出一丝紧张的情愫,高叫一声,然后摇响了黑色竹筒。 秦州的两锭银子,也押注在了“小”上。 咣当咣当! 隨著一阵清脆的骰子撞击竹筒壁的声响,荷官最后將竹筒重重倒扣在了赌桌上,而后视线从眾人脸上一一看过去,道:“大家买定离手,不能再换,我摇开了!” “开吧你!” “別卖关子了!快开!” 眾赌客纷纷催促起来。 荷官將心一横,將竹筒飞快拔起。 竹筒之下,三枚骰子的点数赫然是“一二三,小”! 哗—— 场中赌客,纷纷大哗,不过却是幸福的、疯狂的譁然。 按照赌桌上此时的赔付倍数,眾位赌客方才押注的银子和筹码,全都翻了一倍。 “谢爷无敌!” “谢爷威武!又贏了!不过这次是小!” “直接翻倍,我今晚贏了九百两啊!过去三年我都是一直输,从来没贏过这么多!” “这次我要加注!” “对!加注!” 眾位赌客此时已经陷入了癲狂之中,有好几个赌客已经开始不满足手中的筹码,为了贏得更多,他们直接拿出大额银票,甚至有一位赌客直接拿出了自家的地契。 “这么好的运气,就玩几百两有个毛意思!” “百年难遇的赌神之局,我直接来个大的!整个身家都押上!” 柳彩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不过他倒是没有用地契来加注的赌客那么疯狂,但也从怀里取出了三张百两面值的银票,跃跃欲试地看向谢爷。 【赌术+3】 这一场,秦州也跟著贏了,贏一次,赌术的熟练度,增长三个数值。 除此之外,秦州押上的二十两银子,也翻了一倍,变成了四十两。 第38章 身家性命为赌注 “秦少,你不加注么?”柳彩加注之后,看向秦州。 秦州却很清醒,闻言道:“加注自然会加注的,不过我的钱不多,玩玩而已,不必太过上头。” 柳彩闻言,不以为然地道:“这不是上头,是逆天赌运在开路,百年难遇,不跟著加注,往后余生都会追悔莫及。” 秦州微微一笑:“兄弟说的有道理。”便又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算作加注。 这一下,场中的赌客几乎都打算加注了。 谢爷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道:“大家这么抬举我,实在是折煞小弟了,如此加注,若是输了,我可对不住大家啊!” “看谢爷您说的,输了也只能算我们运气不好,你已经带我们贏了这么多!” “就是,谁怪您我就跟他翻脸!什么东西,只想贏不想输,那还来赌个毛,直接去抢算了!” 他话音落下,立即便有赌客顺著他的话茬吼道。 其余的赌客,也都一起哈哈大笑,丝毫没有意识到近在眼前的陷阱。 “那好,这一次我也加注!玩最后一把,然后回去睡觉,连赌了两日,我倒是倦了。” 谢爷站了起来,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外加几张契约,重重扔在赌桌上,“都说我老谢是赌神,我今日就以赌神之名,押上全部身家!” 眾人齐齐看去,发现那叠银票约莫有几十张,而那几张契约,却是比银票还要贵重值钱,其中最上面的契约,竟然是西城一家药铺的商契。 银票和契约加起来,算起来应该有两万两之多。 两万两,放在昌邑县,能开几十家中等规模的铺子,能在城外买上千顷上好的良田,几乎等同於昌邑县一个中等家族的全部资財了! 这一下,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爷这么大的手笔,我也拼了!”那位加注地契的赌客,直接將全部的银票、金叶子,契约拿了出来,扔在桌上。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的赌客都疯了,纷纷加注。 “娘的,我也赌一把!若是能贏,回去就能干翻我那嫡长子的哥哥!” 柳彩已然意动,不过还算清醒,只是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银票和碎银子,价值千两。 那荷官看著在场的赌客们,此刻已经是冷汗涔涔,摇头道:“诸位客官虽然玩的是上不封顶的买大小,但如此手笔,未免太出格了把……” 话还未完,其中一个赌客大笑道:“怎么,怕了?怕了就不要开赌档!顺达赌档背靠的可是西城的大家族,这么点儿银子就怕了,未免太小气了吧?” “就是!开赌场的还怕客人贏了?”其他赌客也跟著不乐意了。 那荷官摇摇头,擦了擦额上冷汗,道:“这一局事关赌场的生死,我位卑言轻,无法与眾位也赌了……不如请我家风爷来吧。” 风爷秦州倒是认识,乃是顺达赌坊资歷最深的荷官,算是顺达赌坊里压轴的一位,不知多少次挽救顺达赌坊於生死之间。 谢爷见状,不由冷笑道:“风爷来了也好,他的手不会抖,也不会流汗。” 那荷官不以为忤,点头赔笑道:“是我修为不深,只能请风爷了。” 说罢转身走入后堂,不多时,从后堂走来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人,赫然就是荷官口中的风爷。 “原来是谢爷,您方才的赌运,在下都看在眼里,是我们赌场怠慢了赌神,但这么大的赌注,在下也做不了主,万一在下输了,顺达赌场就没了。” 风爷走了过来,向诸位赌客抱拳行礼,然后看向谢爷,带著告饶的口吻道,“谢爷,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场加起来恐怕有十万两银子,您这么贏下去,於咱们两方都不好,不如谢爷您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就此罢手,我们顺达认栽了。” “为了聊表歉意,在场的各位爷,都可得到一千两的赔偿,如何?” 这位风爷长相大气富態,说话慢条斯理,嘴角含笑,一经出现,竟然不是来代替那荷官的,而是想直接罢手,不赌了。 其实他说的,每人赔偿一千两,在场是將近二十来个赌客,加起来就是两万多两的损失。 这同样的大手笔了,表明顺达赌场已经认栽,希望谢爷放过眾人一马。 谢爷闻言,嘆了口气道:“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在场的诸位爷怎么办?” 话音落下,左右两旁立即衝出几个已经赌红了眼,已经被贏钱冲昏了头脑的赌客,纷纷吼了起来。 “不行!我在你们顺达这些年输了上万两了!今天你们庄家输了却不想赌了?没门儿!” “就是,我也输了几千两!不能你们一直贏,我们贏一次都不行吧!必须赌!不然你顺达的牌子也得臭!” 这两个人带了头,其他的赌客岂能甘於人后,也都纷纷指责其风爷。 就连柳彩都恨恨地道:“风爷,您不能这么做事,你们顺达每年数十万两的流水,今天赌十万两你就怂了,我看乾脆你们不叫顺达赌场了,直接叫怂货赌场算了!” “对对对!就叫怂货赌场!” “好名字!如果不赌,今后你们顺达別想在西城立足!我说的!” 其他赌客纷纷口出恶言,阻止风爷。 风爷视线从诸位赌客脸上一一看过,最后再度落在谢爷脸上,流露出哀求的神色:“谢爷……” 谢爷露出揶揄的笑容,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风爷最后咬了咬牙,而后重重坐在了庄家的位置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吧!那就玩把大的!死就死!” “谢爷,您买大还是小?” 谢爷笑了,將身前的筹码、银票、银锭全都推向“大”字:“我买大!” “大!跟著谢爷买大!” “还是大!一定贏!” 在场的赌客中,有一半几乎没有过脑子,便將全部身家押注在了“大”字上。 其他一半中,有几人略微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押了上去。 柳彩便是其中之一。 “买大!我说秦少,您也太寒酸了吧?连一千两都不到?”柳彩看向秦州,发现秦州只拿了五六张银票出来。 与在场的其他赌客比起来,简直就是穷鬼一个,都不適合坐在一个赌桌上。 “我只有这么多。”秦州微微一笑,而后將银票推向了相反的位置。 第39章 谁敢闹事,死! 下一刻,秦州將手里所有的银票,外加银锭、碎银子,甚至还有一些铜板,全都推向赌桌左侧的“小”字上。 柳彩见状,眉头顿时拧成了一股绳,不解道:“秦少,您这是押错了吧?谢爷押注的可是大啊!” 不等秦州回应,柳彩身材的其他几个赌客,也都徐徐向秦州看来,此刻就像在看一个十足的傻子,大家跟著谢爷不知贏了多少,此刻谢爷都將身家性命押注在了“大”上,眾人自然不会跟谢爷唱反调,全都隨了大流,押注“大”,却没有料到秦州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独独一个人押注了“小”。 “嗨!怪不得这廝会输光家財,变成如今这个鸟样子,原来不是运气差,而是脑子不好!” “说的是呢,他以前赌名在外,我还以为他是被聚宝隆少东家下套了,现在看来,完全是不太聪明的缘故!”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快別说了,让他死!反正他已经死了一次,不差这一次!” 其他赌客全都窃窃私语起来,冷嘲热讽夹枪带棒,全都冲向秦州。 “秦少,你要不换成『大』?”一旁的柳彩赶忙劝诫秦州道。 秦州摇摇头:“本少爷赌钱向来不走寻常路,今晚的大太多了,我想押小试试,柳彩兄不用劝我。” 柳彩嘆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的鄙夷却一点儿不比其他赌客少。 “这廝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许是在南城赚了一些钱,今天肯定要全部输光,又变成穷光蛋了!不过这样也算活该,我管他做什么?” 柳彩摇了摇头,跟著谢爷押注在了“大”上。 秦州没有理会诸人,眯起眼睛坐在了椅子之中,开口道:“请风爷掷骰子吧!” 风爷飞快扫了秦州一眼,拿起了竹筒。 就在这不经意间,眾人都没有察觉的角落,那谢爷的眼中,也跟著闪过一丝深深的讶异之色,不过因为在场的赌客实在太多,而且大家几乎都押上了身家性命来赌这一局,所以谢爷並没有继续表露出什么。 咣当咣当! 盛著骰子的竹筒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砸在在场的每个赌客的心头一般,既鏗鏘有力,又带著温度。 眾人的视线,也都被那竹筒吸引,隨著风爷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是盘旋,一会儿扔了竹筒,让其在半空中飞旋一下,一会儿又回到手里,如同听话的提线木偶。 风爷不愧是顺达赌场的头牌荷官,单单这一手摇骰子,便超过赌场中的其他荷官。 轰! 下一刻。 风爷將竹筒重重倒扣在赌桌上,用右手按住,而后抬起头来,视线环顾四周的赌客,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声线沉沉地道:“诸位买定离手,可不能反悔。” “快开吧!那么多废话!” “谁反悔谁是孙子!” “速度点!卖什么关子!?” 眾赌客都当他是玩不起,搁这儿拖延时间,所以都催促起来。 风爷点点头,双手扣住竹筒的上沿,深吸了一口气,將紧张的气氛拉满,而后如同拔起一座山岳般,拔起了竹筒。 骰子醒目的点数缓缓浮现在眾人面前。 一三四,小! 昌邑县的赌局,买大小的规则很简单,不是大就是小,並无“中”的概念,这是为了防止庄家通吃而设立的规矩,不像其他县域,还有“中”局一说,不过无论是哪里的赌局,一三六,只能是小。 霎时之间,整个赌场陷入了一片深深的死寂之中。 所有的赌客,包括谢爷在內,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僵在当场,眼睛直勾勾看向那骰子,神情中满是惊愕和不信,但大家一时间竟无人说话,也无人打破死寂,只是难以置信地看著骰子的结果,仿佛在梦中。 “噗嗤!”下一刻,谢爷仰面倒下,从口中喷出一道赤色血箭。 轰!谢爷的躯体跟著砸在椅子上,身体和头颅触地的声音,以及喷血的声息,终於唤醒了在场的其他赌客。 但赌客们无人关心谢爷此刻的状况,全都死死盯著赌桌上的骰子,如同在看自己的尸体。 就连从赌场中衝来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伙计,將晕死过去的谢爷抬走的一幕,大家都是熟视无睹。 此刻他们关心的不是谢爷的生死,而是自己的生死。 眾人心里的世界,此刻开始缓缓崩塌,而后风化成粉末。 “小……怎么会是小!我连家里的祖宅都押上了啊!为什么是小!?” 柳彩身侧的一个土財主打扮的中年人终於喊出了声,不过声音却像是孤魂野鬼的嘶吼一般,难听至极。 “我完了!这下全完了!我三代积攒的家財,十几家铺子还有十几顷地啊!完了完了!” “不是一直在贏么?为什么谢爷会失算?我连女儿的嫁妆都押上了……这下嗝屁了,哈哈啊哈哈……” 有人开始念叨自己的家財在这一刻输尽。 有人痴叫几声,而后就傻笑起来,如同疯魔。 也有人像谢爷一样,捂著胸口吐出血来,也有人当场晕厥过去。 噩耗和幸福一样,如果来的太猛太早,都会给人造成巨大的心理衝击。 此刻的赌桌上,便是这样。 “这不可能!”这时,秦州身侧的柳彩,如同疯了一般,將手重重拍在赌桌上,因为太过用力,赌桌的一角被他瞬间拍碎,木屑纷飞,“不可能!有问题!这里面有问题!谢爷呢!?” 柳彩狂吼著,脸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眼里充满了血丝,此刻的他,再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换成了一头凶恶的野兽,死死盯著风爷的眼睛,继续吼道,“不对!你作弊!你们串通起来作弊!” 他这一喊,场中其他几个还清醒的赌客瞬间回过神来,纷纷怒视风爷,又回身去找谢爷。 却发现谢爷喷出一口血后,被抬到了后堂,有人便追了上去,討要说法。 有人则指责起风爷来,都是在赌场廝混了多年的混子,谁都不傻,此刻都回过味来了。 风爷却板著脸,看著身侧的赌客,如同在看一帮草木牲畜。 不用他说话,立刻便有十几个赌场的打手从后堂涌来,各个手持利刃棍棒,將这些破防的赌客们围了起来。 “谁敢闹事,死!” 第40章 小成赌术见证骗局 风爷视线扫过全场,眼中再没有方才的哀求和羸弱,取而代之的,却是无端的威势和执掌一切的睥睨气度。 “愿赌服输,方才风某哀求诸位不要赌这么大的时候,诸位可是没有给风某一点儿面子!” “若是风某输了,我顺达赌场此刻输的也是自家的身家性命!十万两赌注,翻两倍,试问昌邑县里的哪个世家能一次性拿得出手?!” “诸位上门来,跟著这位谢爷,就是来砸场子的,现在输了却说我们作弊,只管你们贏,你们整死我们,却不容我们占便宜,请问世间可有这种道理?” 风爷声线冷厉,嘴角含著一丝冷笑,掷地有声。 眾赌客被这话懟的面面相覷,瞬间哑口无言,只张口结舌地看著赌场伙计们將桌上堆积起来的財物一一归拢,而后拿走。 【赌术+97】 这时,在眾人没有留意到的角落里,秦州眼前的光幕,飞快闪过一道数值面板。 面板上的熟练度,竟然增加了恐怖的97个数值! 【赌术小成(12/500)】 只是一瞬间,秦州的赌术,就由原来的入门,变成了小成。 秦州顷刻间感到,自己对赌术的理解,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十赌九骗,他自然知道赌术之中,大多都是手法在作祟,此刻眯起眼睛,秦州的脑海里,浮现出方才风爷摇骰子时的一幕。 他能飞速捕捉风爷细微的动作,从骰子撞击竹筒壁时发出的声音判断出一些关键信息。 虽然还不能直接通过听声辨位,获知骰子的点数信息,但对於一些低等级的出千手法,秦州却能细微察觉了。 “呵呵!你们都是些输不起的么?但场中也有贏的人,你们方才为何不听他的!” “这位秦爷,方才押注了小,按照倍数赔率,他可以得到十倍资財!” 风爷说到最后,视线终於落在了秦州身上。 眾赌客这才想起就在他们方才疯了一般押注“大”的时候,还有人押注了“小”,便是这位有败家子尊称的秦爷秦州! 大家的视线纷纷扫过来,凝视秦州,如同无数电光锁定。 秦州没有多言,起身向诸位赌客拱了拱手,淡淡地道:“只是凑巧了,凑巧了而已。” 他方才一共押注了不到一千两银子。 因为只有他押注“小”,所以“小”的赔率倍数很高,已经叠加到了十倍。 也就是说,秦州方才这一手,连本带利能得到將近一万两银子! “凑巧!是啊!我方才为何不跟著秦爷押『小』?我该死啊!” 啪啪啪!下一刻,一位赌客十分懊悔地自己扇起自己的嘴巴子。 “秦爷赌场失意了这么久,今天终於翻盘了!十倍!十倍啊!” “我特娘的方才还置喙人家秦爷,现在看来,我特么就是一个小丑!” “呜呜呜……要是我能跟秦爷押『小』,现在我已经富压昌邑全境了!” 在场的赌客,无一不感慨秦州的好运气,全都心丧若死,却又羡慕不已。 但却无人置喙秦州是作弊的,因为秦州早於他们输光了家財,像这种输光了一切的人,最终在赌场一举翻身,才是赌客们口中极为励志的存在,他们自是不会怀疑秦州是作弊的。 “秦爷……您为何不拉我一把?呜呜呜……我这下全完了,输光了所有,我那哥哥肯定要將我和我娘扫地出门了……” 身旁的柳彩苦哈哈著脸看向秦州,言语之间,却有诸多怨懟。 这会儿他倒是怪罪起秦州方才不劝他押“小”。 秦州淡淡扫了他一眼,冷然道:“不是你在劝我押『大』么?怎么,现在输了,怪我没有劝你押『小』?” 说罢,他不再理会柳彩,视线落在风爷脸上道:“风爷,我不赌了,先回去了,算帐吧。” 风爷微微頷首,对身侧的两个管事道:“你们两个带秦爷去算帐。” 那两个管事立即得令,而后带著秦州区后堂的帐房,领取银票。 最后连本带利,一共九千六百四十三两四钱。 秦州將之换成百两面额的银票,零头也兑换成碎银子和银锭,隨身带著,而后在几位顺达赌场的打手的陪伴之下,安全走出了赌场。 呼! 此一番赌斗,要不是有熟练度面板在,秦州还真不一定能贏。 出了赌场之后,秦州被冷风一吹,顿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冰凉之感,那是冷汗被风吹乾所带来的凉意。 “那谢爷和风爷,应该是串通起来在演戏,目的就是玩杀猪盘。” 秦州走在大街上,回顾著方才在赌场的一幕,虽然在那之前,他的赌术修为,还只是入门,但因为面板的存在,秦州却能通过察言观色,察觉到一丝不对,而后在大家都赌上了头,不管不顾押上身家性命的时候,他才能义无反顾地押注了“小”。 最终,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杀猪盘的最后胜利者,就是庄家。 比起自己贏的几千两银子,顺达赌场此次一次性就贏了將近九万两银子,拋去原本用来钓鱼的钓饵,最终的收益应该在六七万两左右! 这就是赌场的底盘。 可笑的事,明眼人一眼能看出那是骗局,但偏偏就有人愿意往里面跳,甘愿被骗。 方才赌场中的赌客们是这样。 原身之前也是这样。 所以在秦州的心底里,其实並不认同赌博。 “小成境界的赌术,不知能不能揭穿廖家赌坊里的那几个傢伙?”秦州走在街上,很快冷静下来,暗暗想著。 今天去顺达赌场,只是去肝赌术熟练度的。 最后的目的,还是要回到南城的廖家赌场,完成他上位厚土堂堂主的第一次压场子任务。 想到此处,秦州转身往南城方向而去。 走了一会儿,对面的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囂。 “快看!那是柳飘飘!怡红楼的三大花魁之一的柳飘飘!” “好美啊!就算蒙著脸,你看这身材,嘿!还真是婀娜多姿!” “快让我嗅嗅她的小香风!就算死了也值了!我要站在下风向!” “死开!我还没嗅呢,滚!” 秦州听到一阵嘈杂之声,心里猛然警觉,向人群中看去。 却见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正在人群里艰难穿行著,不时被路面上围拢而来的市井之人困住前路。 赶车的车夫不由怒道:“快滚开!惹恼了柳姑娘,你们都得死!” 柳飘飘! 秦州目中闪过一丝异芒。 第41章 魅惑人心终不详 秦州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那座装饰豪华的马车上,微风拂过车帘,依稀能看到一个慵懒的倩影半躺在车內的软塌上。 原身的记忆正在飞快加载,秦州脑海之中,跟著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裙,冶艷妖魅的绝色美女,那是一个比他见过的所有美女都要美百倍,即便是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风情万种的存在——柳飘飘。 秦州走了过去,混在人群里,靠近马车,凝望而去。 柳飘飘眯著眼睛,对车窗外的浮世俗子的声音,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身为怡红楼三大花魁之一,她不知见过多少因垂涎她美色而沉沦的贵公子,这些俗人,不过是过嘴硬罢了,由他们去。 “小姐,黄家大公子说等您回去稍事休息,他晚上回来捧场,咱要不要打发回去?”车內,一位同样拥有婀娜身材长相上等的丫鬟,端著一杯醒酒汤,在柳飘飘身边小声说道。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柳飘飘没有睁开眼睛,隨口道:“便让他来吧,远近也就这几日的事,黄家也该拿下了。” 说著,她嘆了口气,接过醒酒汤浅啜了一口,幽幽道,“不过黄鄂这个粗人,却是不太解风情,这趟任务,也真是让人不省心。” 丫鬟小绿闻言,眉头也跟著蹙起:“就是,若是那秦公子,肯定是贴心无比,也痴情无比,姑娘你隨叫隨到的,这黄鄂,完全就像个土匪,与他表面的翩翩公子太不一样了,我看姑娘每日都要受苦,真是心疼。” 听到“秦公子”之名,柳飘飘脸上流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道:“你还记得他呢?” 丫鬟道:“我自然记得,他是这世间对姑娘最好的公子,没有之一,当然,对我们下人也豪爽,每次都会赏银子呢。” 柳飘飘再度幽幽地道:“可惜,我也是身不由己,要不是困囿於这身躯壳,我可能会真心待他,但现实却是这么冷酷……呵呵,算了,都过去了,等到黄家衰落,尊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我便自由了,到时候便带你们回山里去,逍遥自在。” 那丫鬟听到“山里”二字,原本暗淡的眸子里,驀地透出一丝浓烈的希冀之色,转头想说什么,却忽然透过窗帘看到了车外人群中的一道俊秀身影。 “姑娘,是秦少爷!他也在人群里!”丫鬟小绿驀地神色一变,摇了摇柳飘飘的臂膀。 柳飘飘也是神色一变,一下子坐了起来,拉开窗帘看去,一双杏眼穿透孟浪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一人脸上。 “秦州!”她心里柔软的地方驀地悸动了一下,接著涌出一丝痛楚。 秦州立在人群中,与柳飘飘隔空对视,二人视线在虚空中交匯,他的眸光清冷而坚决,仿佛一道標枪瞬间穿透了云层,射入了柳飘飘的心房之中,完全没有了原身的諂媚討好模样。 柳飘飘心跳驀地加速,跟著颤动了一下,心道:“他好像变了!” 与一个月前相比,眼前的秦州,仍旧是原来那个模样,不过內在的一切都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形犹如旗杆一样挺立,傲然人群之中,眼神睥睨,犹如利刃,极富穿透力,表情更是冷峻,像是一枚万年冰窟下孕育的寒玉。 柳飘飘一下子缩了回去,重新躲在了窗帘之后,捂著心口花容失色,而后道:“快!回怡红楼!” 小绿不知她为何只是看了那秦少爷一眼,就有了如此之大的情绪,但对方情绪不佳的时候,她也不敢违逆,赶忙指挥车夫道:“小王,衝出去,快,小姐不舒服!” “是!”车夫闻言,立即扬起马鞭,拉车的健马顿时发狂一般奔跑起来,冲开人群一溜烟儿走了。 “哇!走了!好凶哦!” “柳飘飘刚才看了我一眼,我差点儿就死了!” “真是魅惑啊!不愧是花魁!” 车后,一干俗世閒人,仍是饶有兴致地看著马车离去的方向,不断感慨著。 秦州正面见识到了柳飘飘的真容,当即也不多待,展开步伐往南城而去。 方才与柳飘飘不过是偶遇,但就是这次偶遇,让秦州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这柳飘飘有问题,世间哪里会有如此魅惑人心的女人?”秦州边走边想,回想起柳飘飘那勾魂摄魄的眸子,和美到令人窒息的脸蛋,终於明白了原身为何会明知往前一步是沉沦,却仍旧甘愿赴死的缘由了。 原身身为秦家家主,便是因为爱慕柳飘飘,沾染相思烟和赌博,最终一败涂地;现在师兄黄昭的兄长、黄家大少爷黄鄂,也沉迷与柳飘飘的美色,据说正在步入秦州原身的老路。 原先他还不信,黄鄂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现在一看,却是另有原因。 “这女人不简单,背后肯定有大隱秘,我若是贸然对她出手,肯定会不妙。” “还是暂时蛰伏,等修为到了化劲再说吧。” 秦州一下子就打消了直接去找柳飘飘的念头。 秦州没有直接回廖家赌场,而是直接回了家。 秦香这几日在家里待闷了,正在院子里操持花花草草,见秦州回来,便问道:“阿州,咱的铺子什么时候开啊,阿姐这几日都快閒死了,要是再没有事做,我便再去北城帮工去,总这么坐吃山空也不好。” 秦州將见到柳飘飘的事暂且放在脑后,闻言笑道:“阿姐可真是閒不住,我今日刚好有钱,咱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將铺子开起来。” 秦香顿时眉开眼笑,但立即皱眉道:“铺子哪里能那么快开起来,先要去租铺面,然后装饰,上货,僱佣伙计,还得防著南城帮会的盘剥,不容易呢。” 秦州摇摇头:“阿姐忘了我现在已经是青衣帮后土堂的堂主了?这令牌阿姐拿著,南城帮会成员见了阿姐,便不会像往常一样放肆了,还有这些银子,阿姐便从租铺面开始,把杂货铺开起来。” 说话间,秦州將一枚能证明他身份的堂主令牌,和两张百两面值的银票递给了秦香。 “阿州,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的?”秦香顿时就傻眼了,自秦家败落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银票的模样。 秦州淡淡一笑:“这你就別管了,杂货铺的事就交给阿姐了,阿姐需先给铺子想个响亮的名字。” 两人正说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堂主在么?” 第42章 来者不善 秦州眉头微微蹙起,这声音他很熟悉,应该是杜老八等人来了,看来廖家赌坊的事,是该解决了。 “阿姐你先去里屋想想怎么开铺子,我有事忙一下。”他低头看向秦香。 秦香立即会意,小声道:“阿州你一切小心,帮会的事尽力而为就行,犯不著为帮会卖命。” “我知道。” 秦香转身走入里屋。 秦州这才走了几步,打开了院门。 门外赫然便是厚土堂的几位手下,以杜老八为首的几人,全都来齐了。 一见到秦州,杜老八的脸色就十分不好,大声叫道:“秦堂主不好了,那几个关外赌客今日又贏了好些银子,且还放话出来,要弄死咱廖家赌坊,兄弟们实在气不过,便与他们动手。” “不料那几个傢伙是练家子,不但打伤了荷官,还伤了廖家派来的帐房……您快去看看吧。” 杜老八说得郑重其事,胸口不断起伏著,似乎很是焦急。 但秦州还是从这廝的神情中,察觉到一丝幸灾乐祸之意,不过秦州没有戳破,闻言只是淡淡地道:“前方带路。” “好咧!堂主您请。”杜老八立即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秦州当先而走,和杜老八等人快速往廖家赌坊而去。 不多时,廖家赌坊的门头便浮现在眼前,秦州定睛看去,发现赌坊的大门门板,赫然有一扇掉落下来,在地上分成了两半。 此刻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大家都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见到秦州到来,人群中立即有人吼道:“秦堂主来了!” 哗啦啦! 人群立即转向,全都看了过来,纷纷向两侧让开。 秦州缓缓走近,视线扫过,发现倒落在地上的门板上,赫然有两记深入木头纹理的痕跡,那是拳劲轰出而產生的劲气涟漪,因为出拳的人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劲气投入木头纹理,顺著纹理一路而下,將门板一分为二,而门板却不破碎。 “整劲巔峰。”秦州只扫了一眼,便从拳印痕跡上判断出出拳之人的实力。 “秦堂主,人就在里面,您快请!”杜老八见秦州停下来看门板,便在一旁小声催促著。 秦州淡淡地道:“一共几人?” 杜老八回应道:“他们一共是三个人,都是关外口音,一个比一个能打,这门板便是其中那个最年轻的后生一拳打落的,咱堂口里的兄弟根本无人招架住他,所以才伤了廖家的人。” 秦州闻言,回头看向杜老八,发现这廝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杜老八身后的帮眾,也都衣衫齐整,各个生龙活虎,根本没有与人爭斗过的印记。 “厚土堂的职责是什么?”秦州丝毫不理会杜老八的催促,而是话锋一转,反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杜老八被他问得略微一窒,但这廝本就是滚刀肉的角色,反应很快,立即回应道:“厚土堂的职责,便是守护赌坊,以及这条巷子的安寧。” 秦州微微頷首:“如今赌坊的大门都被人给拆了,你身上却连一点儿土都没有,待此间事了,按帮规,你们每人领二十棍吧。” 话音落下,他再不理会杜老八等人,转身阔步往赌坊之內而去。 杜老八闻言,顿时神色一变,追上去想解释,而秦州却已然走远了。 “哼!职责是个屁,就你这败家子模样,进去也是挨打的货色!” “想打咱们板子?做梦!”杜老八目送秦州远去的身影,不由冷笑起来。 身侧的帮眾,自然也有清醒的,立即点醒他道:“头儿,我看秦堂主也是很有气势,他若是真能破了那几个关外客,咱们可就真要挨板子了啊!” 杜老八再度哼道:“那是三个整劲巔峰,而且还有一手赌术,秦州若是能胜,我跟他姓!” 说著,他转过身来,话锋一转道,“兄弟们,让看热闹的群眾都进来,一起看看咱新上任的堂主是怎么对付挑衅之人的。” 眾位手下立即会意,他这是要將秦州架在火上烤,要是秦州抵挡不住那三个关外豪客,那就等於丟大脸了,这个堂主自然当不下去了。 “还是您高明!”手下们便將另外半边门也打开,纷纷叫嚷道,“乡亲们,我们秦堂主回来了,那几个闹事的肯定要玩完!大家一起来做个见证!” 门外围观的群眾立即涌了进来,纷纷来看热闹。 秦州对门外的喧囂听而不闻,快步走到赌坊门口,身后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天色已经快黑了,赌坊里亮著灯,將里面照的犹如白昼。 一个身穿黑色短打,满身肌肉的汉子,一只脚搭在赌桌的边缘,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正指著赌桌上的骰子喝道:“这把,老子买小。” 这人身后,则跟著两个年轻汉子,三人同样装束,同时將一把银子推向赌桌上的“小”字位置,喝道:“我们都买小。” 三人对面,是一位浑身瑟瑟发抖的荷官,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些伤痕,左眼甚至是青肿的,闻言顿时骇然,一阵颤抖之下,拿起竹筒,哀求道:“三位爷,你们已经贏了这么许久,不如……” 话还未完。 那肌肉汉子一把拍在赌桌上,整个赌坊顿时跟著颤抖了一下,桌角顿时碎裂,露出里面新鲜的木头茬子。 那荷官嚇得下意识宝珠了头,不敢再说。 “老子茅老七赌了一辈子,还从没有见过赌不起的赌场,你们廖家赌坊这么垃圾,不如就此倒闭了如何?” 这汉子自称茅老七,语气更是盛气凌人,说话之间,一把捏住荷官的衣领道,“若是不赌,我今日就砸了廖家赌坊的牌子!” 说话间,身侧的两位同伴也同时亮起了拳头:“小子,只能你们贏,不准客人贏么?” 那荷官早被嚇坏了,一下子捂著裤襠蹲了下去,嘴里呜呜咽咽的,竟然是被嚇尿了。 三位关外豪客顿时一起笑了起来:“怂货!竟然嚇尿了,哈哈哈!” 这时,一道声音飘了过来:“谁都能贏,但要砸牌子,却恕秦某不能答应了。” 茅老七其实早就察觉门帘被掀开,却是故意嚇唬荷官,所以才这么说,闻言他立即转过身来,视线落在秦州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就是秦堂主?” 第43章 关外来客两招毙 秦州没有回答茅老七的话,径直走了过去,將那已然嚇尿了的荷官从地上拉了起来,虽然这荷官下身湿透,浑身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他也不嫌弃,顺手拍了拍荷官的肩膀,嘱咐道:“强敌在侧,你仍能坚守本职,廖家赌坊需要你这样的人,现在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休息去吧。” 那荷官脸上的惊恐之色才渐渐减退,在秦州温和而坚毅的眸光里,他郑重点头道:“是!” 此时此刻,荷官从內心深处感到,眼前的秦堂主,似乎和以前的那位堂主很不一样,最起码,这人有担当,恰到好处地赶来,算是救了他一命,由此,感激和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荷官走后,秦州从地上拉起倒臥的椅子,坐在了荷官的位置上,这才抬头看向茅老七,冷然道:“赌场开门迎客,做的是两厢情愿的买卖,贵客贏了,那是贵客的本事,但出手伤人,却不符合赌场的规矩吧?” 话音落下,秦州將赌桌一侧盛著骰子的竹筒拿了过来,隨手掂量几下,凝视著茅老七。 这个动作和语气,显然是没有將茅老七等人放在眼里,不等茅老七说话,他左侧的青年汉子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两厢情愿是不假,但你们输了便想保本,不愿意再玩,这也符合赌场的规矩么?” 秦州没有理会此人,视线一直凝结在茅老七脸上,观察著他细微的表情,这人的话,显然是茅老七授意的,所以茅老七此刻已是冷笑不已。 “有只老鼠在聒噪,倒是打乱了我的思绪。”秦州见状,先是淡淡一笑,忽而身形一动,已然从椅子上拔起,接著一记炮锤近距离爆发,直轰那青年汉子的面门! “草!”青年汉子没有料到他二话不说就动手,惊得爆出粗口,但反应也是极快,他身形一侧,意图让过秦州的炮锤,而后左臂横出,左手凝成爪形,直接来抓秦州的手臂! 擒拿手——折枝技法! 此人也是整劲巔峰,练的却是北方公门里用来擒拿犯人的擒拿手法,其中的这门折枝技法,讲究乾净利落出其不意,劲气爆发之处,便如同折断一支枯枝那么简单容易,这一爪要是被他抓实了,即便是整劲巔峰的秦州,半只胳膊也得被从关节处卸下来! 茅老七和另外一个关外汉子见到同伙一出手就是擒拿手,两人都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似乎在等著接下来的好戏,显然他们对同伴的实力是十足放心的。 秦州的炮锤轰到中途,眼见对方的擒拿手扫了过来,不等爪子碰到胳膊,肌肤便感到一阵劲风割体的疼,秦州立即意识到对方的手法很强,不能轻易触碰,他立即变招,上前一步,紧跟著炮锤迴转,手肘递出,六合沉山劲同时爆发,这一记顶心肘,却是放低了重心,直接轰向青年汉子的心窝。 “嘶……”青年汉子知道厉害,赶忙放弃了擒拿秦州手臂的意图,立即撒手后退,试图避开杀招,毕竟顶心肘可是八极拳中威猛无铸的一招,若真被顶到了心窝,他恐怕会立即胸骨骨折,紧跟著心臟破碎,立即死亡。 “去哪里!?”秦州见他要退,哪里能给他这个机会?脚下一动,如影隨形地跟上,手肘瞬间轰到了实处。 轰咔! 一声剧烈的响声从那青年汉子身上传来,青年汉子庞大的躯体犹如炮弹一样,被轰了出去,在空中飞掠出一丈之距,重重砸在一旁的赌桌上,最终才落地,吐出一口鲜血,四肢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动弹了。 两人之间的交手过程,快得间不容髮,茅老七和另外一位青年汉子甚至连出声提醒都做不到,二人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二弟!”茅老七见状,顿时掠了过去,却见那青年汉子的心窝部位,已然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面部表情更是扭曲不已,眼珠子凸出,已然气绝。 双方交手仅仅两个照面,整劲巔峰的青年汉子便被轰杀当场! 这一幕对茅老七的心理,造成了绝大的衝击! “这位败家子竟然深藏不露,將八极拳练到了这等境界!这廝根本就不是人们口中所言的败家子癮君子!单单这一手八极拳,恐怕早就得了霍元庆那老东西的真传!” “炮锤,顶心肘,便是明劲初期强者到来,恐怕也討不了好吧?而我与老三的整劲巔峰实力,却都是血气丹丸堆砌起来的,说是整劲巔峰,其实这一辈子实力就这样了,突破明劲更是无望,要是再动手,我恐怕也要步入老二的后尘!” 茅老七一时又是恐惧又是震惊,一时间盯著老二的尸体,久久说不出话来。 “打起来了!里面打起来了!快快快!” 这时,被杜老八放进赌场的吃瓜群眾们纷纷涌进了院子,眾人听到赌场里传来的声音,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几个胆子大的群眾直接衝出,一把掀开帘子,向里面看去。 只见先前那耀武扬威的青年汉子,此刻竟然死狗一般睡在地上,心口和嘴里,正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一双眸子直勾勾突了出来,死死盯著人群。 “死人了!打死人了!那关外客被打死了一个,好惨!” “心口都打凹陷了,好狠啊!好像是刚死,你看腿脚还抽出呢!” 两个群眾见状,顿时又惊又怕,出口吼道,同时他们身后,更多的人涌了进来,將那老二的死状看在眼里,瞬息之间,人群失去了喧囂的能力,大家大气不敢出地看看尸体,又看看场中的三人,心里生出惊涛骇浪。 “关外客被打死了?”杜老八將人群放进来,本打算在外面看好戏,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吃了一惊,赶忙挤入人群,放眼看去,果真看到了尸首,他瞬间五雷轰顶,脑海里瞬间有无数不详的念头闪烁而过,一股浓郁的恐惧从脚底而起,衝上天灵盖,“糟了!” “二哥!”与此同时,茅老七身侧的另外一位青年汉子也奔了过来,看到自家兄弟的惨状,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忙蹲下身来,將二哥抱在怀里,却见他上身瘫软,已经在缓缓变凉。 “该死!你杀了二哥!我跟你拼了!”他立即立起,就要去和秦州拼命。 茅老七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颤声道:“三弟冷静,我们遇到对手了!不要轻举妄动!” 三弟抬起血丝遍布的眼睛怒道:“你我联手,还怕他不成?我看他再强,也不是明劲。” 第44章 赌命 茅老七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而后转身看向秦州,这一次,他的眸子里已然没有了方才的轻视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敌意和防备。 “秦堂主的八极拳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是我二弟学艺不精,怪不得秦堂主。”茅老七凝视著秦州,话锋一转道,“我们兄弟在赌场打人,坏了赌场的规矩,但我二弟因此赔上了性命,这梁子便算揭过去了。” “秦堂主,我们是来赌钱的,不是来好勇斗狠的,你敢跟我赌一场么?” 话音落下,不等秦州发话,那三弟听了顿时气不过,道:“大哥,他杀了二哥,你还跟他赌什么?直接联手杀了这廝便是!” 茅老七回头怒道:“你给我闭嘴!” 他的头脑此刻是完全清醒的,对方既然能两个回合之內杀了自家二弟,便肯定是有恃无恐,有实力对付他们兄弟二人,此时此刻,胜利的天平其实早已经倾斜到了对面,二弟的死,便是对方在用事实告诫他们兄弟二人:今晚,他们是走不出廖家赌场了。 而且茅老七能从秦州的气势中感到一股熊熊的杀意,那绝不是此间人们口中传言的败家子烂赌鬼所能拥有的气势,在关外刀头舔血了半辈子的茅老七,知道自己在武力上,应该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才想著用赌术换取生机。 只是这位三弟根本看不清楚形势,在这里聒噪乱喊。 “秦堂主,我们兄弟跟你赌命,你敢赌么?”茅老七喝止了老三,回头重新凝视秦州,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这是他的策略,想故意挑起对方的赌徒心理,由此换取脱身之计。 秦州淡淡地道:“赌命,本堂主应了!” 茅老七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石头落地的畅意,生怕老三再坏事,回头对老三道:“老三,咱们是来赌的,稍安勿躁。” 而后,他快步走到了赌桌上,那老三终於冷静下来,不再聒噪,径直跟了过来,不过看向秦州的眼神之中,却是充满深深的仇恨。 “荷官何在?”秦州不理会这廝,对著后堂喝道。 “小的在。”片刻之后,那位被嚇尿了的荷官换了身乾净衣裳,缓缓走了出来,能看出来,他还在瑟瑟发抖,还未从方才的惊嚇之中走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秦州再次见到他,开口问道。 那荷官低下头去,难掩心中紧张与恐惧,回答道:“小的名叫张正。” “张正,这位贵客要与我赌命,便由你来当庄家,我们俩来玩一把猜大小,你好生摇骰子。”秦州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坐在了茅老七的对面。 张正闻言,顿时哆嗦了一下,听到双方要赌命,他瞬间又是差点儿尿了,要是一个不小心让秦堂主输了,那就全完了,但一见地上躺著的那具尸体,他心里顿时微微一动,那尸体显然是关外赌客中的一个,不用说,肯定是被秦堂主杀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堂主能当著茅老七的面杀死对方的兄弟,便肯定有对付茅老七之策。 不过张正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抬起头来道:“秦堂主,今日这骰子邪门儿的很,我怕掷不好。” 这话自然是在向秦州提醒,对面的茅老七有暗中出千的手法,可以操纵骰子的点数,他恐怕不能胜任。 秦州淡淡地道:“你只管掷便是,旁的便交给天意,输贏都不怪你。” 张正听了,心里顿时一轻,赶忙来到赌桌前,拿起竹筒,看向秦州和茅老七道:“两位要如何赌命?请说明规则和筹码。” 茅老七此刻已经从秦州两招杀死老二的震惊中冷静下来,闻言便道:“便玩猜大小,我们若是贏了,今日我们贏的钱便全部带走,因为是赌命,秦堂主要是输了,便站在原地不还手,让我们兄弟打三拳。” “要是我们输了,赌桌上的银子归贵赌场,我们兄弟立在原地不还手,秦堂主各打三拳,三拳之后,无论生死,咱们间的梁子便算揭过去了如何?” 话音落下,不等秦州回应。 走近赌场的诸多群眾们,顿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赌命!真是新鲜啊!城南地界的赌场,好久没有人玩这么大了!” “这两人都是整劲巔峰实力,秦堂主要是输了,站地上不动被连打三拳,那肯定要被活生生打死啊!” “这赌注太凶险了吧?將性命交给骰子,简直太儿戏了,不过我喜欢看!” “那关外客已经贏了不知多少场,咱们秦堂主才当了几天堂主?且还有传闻说秦堂主前些日子可是输光了家財,这不是用自己的长处来对付秦堂主的弱点么?不公平啊!” 明眼人一眼便知,茅老七的策略是:不与秦州动武,而是用赌术贏取一个杀死秦州的机会!他的整劲修为虽然不稳固,但就算是明劲武者站原地不动,让他打三拳,他都有信心能活生生打死对方! 秦州,这是被对方下套了!此刻,那老三也终於回过神来,明白了茅老七的意图,眼中终於放出光来。 “秦州啊秦州,你小子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刚输光秦家家业,却不知悔改,竟还想与人赌命?真是烂命一条,蠢到家了,这三位关外客很明显是有赌术技艺在身的,你岂能贏了?” 立在人群中的杜老八见状,不由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冷哼。 原本他还惊讶於秦州竟然能杀死那位关外客,生怕双方继续动武,让秦州占了上风。 现在看来,这秦州简直就是蠢人一个,用自己的短处对別人的长处,这不是找死么? 一时间,杜老八已经快熄灭的上位憧憬,一下子被激活了,饶有兴致地看向赌桌,同时在心里祈祷,那茅老七一定要贏。 “秦堂主,你意下如何?”意外闯入的群眾,太过嘈杂,秦州並未立即回应,茅老七生怕对方反悔,便立即追问道。 秦州抬起头来,淡淡地道:“这玩法倒是新鲜,我应了,开始吧。” “好!”茅老七闻言,顿时难掩兴奋,回头看向人群重重吼道,“各位街坊好友便当个见证,我们赌命!” 这一下点燃了在场群眾的吃瓜热情。 大家纷纷叫嚷著:“赌命!赌命!” 第45章 出千 “肃静!”赌场之內,一位青衣帮后土堂帮眾出声之下,全场瞬间陷入沉寂之中,落针可闻。 “开始了,两位请下注。”张氏分別看了看秦州和茅老七。 昌邑县的猜大小玩法,是先押注,后摇骰子。 茅老七冷哼一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秦堂主是主,便由秦堂主先押注。” 秦州並不推辞,从桌边拿来不少筹码,轻轻一推,摁在了“小”字上,而后道:“我买小。” 茅老七露出笑容:“那我便买大。”说话间將他这几日贏取的所有银票、筹码一股脑儿押在了“大”字上。 张正见状咬了咬牙,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將竹筒牢牢握在掌中,深吸了一口气,奋力摇晃竹筒,三枚骰子在竹筒里不断翻滚撞击著竹筒內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神魂似乎被那响声给勾走了,心情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跟隨著他骰子的撞击声飞快颤动著。 茅老七脸上含笑,双手自然地放在赌桌上,凝视著秦州。 秦州一只手搭在赌桌边缘,另外一只手则端著一杯茶,好整以暇地看著张正摇骰子。 別说,张正虽然年纪小,但却是受过正规荷官训练的,单单这一手摇骰子的手法,竟是一点儿不比西城的那些大赌坊里的荷官差。 咣当咣当! 清脆悦耳的声音最终达到了巔峰,声音愈发急促的间隙,张正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拿著竹筒,將之摁在了赌桌上。 声音戛然而止,气氛在这一刻凝聚到了顶点。 围在赌场里的眾人,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这些未曾参加赌斗的人,其实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茅老七看著秦州,嘴边的笑意缓缓消失,而后两边的太阳穴,似乎颤动了一下。 张正此刻正要將竹筒揭开,却忽然感到那竹筒像是被焊接在了赌桌上一般,竟然难以撼动分毫。 “糟了,又来了!”张正的心情顿时落到了谷底,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而发,迅速衝到顶门上去,即便是灼热的夏日,他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一幕他並不是第一次遇到,这几日在茅老七等人来赌钱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遇到了竹筒难以揭开的情形,而在这情形出现的时候,茅老七全部都贏了,张正知道茅老七在出千,但——竹筒是他摇的,结果也是他揭晓的,全程之中,茅老七根本没有直接接触过竹筒和骰子,所以即便他知道茅老七在出千,却没有任何证据。 一时间,张正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咦?怎么不揭开?” “张正这傢伙在搞什么?” 围观群眾之中,有人认识张正,此刻更是狐疑不已,不知张正葫芦里卖什么药。 大家的窃窃私语之中,张正瞬间又感到,竹筒能动了,那股按住竹筒的强大力道已然消失於无形。 往往在这个时候,他揭开竹筒,骰子的结果,便是那茅老七想要的。 所以张正並没有贸然揭开竹筒,而是快速冷静下来,视线从茅老七和秦州脸上一一看过去:“两位买定离手,这就要开了。” 茅老七微微一笑,揶揄道:“磨蹭什么?难不成庄家也想出千?” 身边的老三也跟著冷哼道:“一定是怕了,要不秦堂主直接认输也成。” 张正最后看向秦州,却发现秦州面色如常,浅啜了一口茶水,而后將茶杯放在了赌桌上,淡淡地道:“开吧,不要让人家以为咱们是出千。” 全程之中,秦州似乎没有任何应对之策!张正心情顿时由谷底坠落到冰窖里,但此刻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便咬了咬牙,將竹筒揭开。 三只骰子整齐地排列在赌桌上,点数醒目而清晰地呈现出来:一、二、三,小! “一二三,小!秦堂主贏了!”张正扫了一眼,心情又从冰窖里升到了云巔,当即大声吼道,连声线都破音了。 赌桌对面,茅老七死死盯著骰子的结果,脸色骤然变成铁青色,眸光的倒影里,那確实是“小”!而非他买的“大”!身侧的老三见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颤抖道:“不可能!怎么会是小?” “哇!竟然是小!秦堂主贏了!” “廖家赌场这下有救了!是小!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那关外客连贏了十来天,今天终於输了。” “呵呵!贏十来天最后输一次,却是输了命!真是天意啊!” “有好戏看了!这关外客要完蛋了!哈哈哈!” 赌场里的围观群眾们,也都看到了这个结果,气氛顿时由冰点上升到燃点,很多本地人自然是站在赌场一边,纷纷叫嚷起来,並预测出了茅老七和老三的最终结局——死。 也有一些站在关外客一边的群眾,此刻却是震惊不已,那关外客明明常胜不败,今日却遇到了秦堂主这尊神,直接大败亏输,其中尤其以杜老八等厚土堂的帮眾为代表,此刻脸色比茅老七还难看。 “怎么可能!?秦州这廝明明是个烂赌鬼,连聚宝隆少东家都贏不了,怎么能贏茅老七啊?!” “茅老七那可是有赌技在身的啊!怎么失效了?”杜老八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结果,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不对!” 这时,茅老七放在赌桌上的双手颤抖起来,连带著脸上的肌肉也跟著扭曲起来,他死死盯著张正道:“你在出千!” 张正將手放开,坦然道:“我要是出千,您能连贏十几天么?” 还要再说,秦州却是缓缓站了起来,视线落在茅老七脸上,声线冷厉地道:“阁下用一种暗劲远距离改变骰子的结果,最终被反噬,现在却贼喊捉贼,反说旁人出千,茅老七,你这手法旁人看不出来,我秦某人却是一清二楚!” 说话间,秦州不由抬高了音量,声音响彻整个赌场:“愿赌服输,诸位街坊都在睁眼看著,这位贵客输了,便应该兑现赌注,茅老七,请!” 说罢,秦州一把推开赌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自然是在请茅老七受死了。 茅老七噌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却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看向秦州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解:“不可能……你……原来是你出千!” 第46章 披风刀法斩恶徒 秦州没有回应茅老七的话,径直走了过去,开口道:“输了的人,站立不动,不能还手,受我三拳!” 话音落下,一记冲拳,直往茅老七心口轰去。 茅老七哪里能愿赌服输?他本就是出千高手,根本不讲规则,现在豪赌输了性命,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当即大喝一声:“老三,愣著做什么?杀了他,一起上!” 而后右手在腰间一按,锁扣立即打开,他腰间的腰带瞬间变成了一柄软剑,龙吟之声大作之间,剑光闪烁,便向秦州手肘斩来。 一旁的老三瞬间被唤醒,立即回应道:“杀!”同时也抽出一柄刀来,二人联手杀向秦州。 秦州轰出的拳劲到了半途,便被剑光缠住,他不敢硬扛,身形一闪,往后避了几步,喝道:“刀来!” 张正此刻已经看傻了,闻言反应倒快,立即从赌桌之下摸出一柄刀来,扔向秦州道:“秦堂主接刀!” 赌场之中,为了防范有人黑吃黑,一般会在赌桌之下暗藏兵器,这把刀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秦州当即手腕翻转,长刀犹如蛇一般灵活,乘势便与斩杀过来的茅老七互斩了一刀。 两刀相击,爆出一阵脆裂的金属交击声响,茅老七顿时心底一沉,暗道:“好强的力道!这廝的刀法也是不弱!” “死!”茅老七的一身武艺,全都在刀上,並不重拳脚,立即变幻招数,横刀斩出,竟然带著风雷之声。 秦州將刀身竖起,用刀背挡下横斩,紧跟著抖腕上步,刀口一斜,削向茅老七脖颈。 这一招正是披风刀法中的破杀之技,破对手招数的同时,立即反击,贵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名为“狂风式”。 茅老七反应也是极快,赶忙收刀后撤,打算就地一滚避开杀招,但却慢了一步,那刀刃不偏不倚,从他脖颈处闪烁而过。 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刀势,直接將他头颅斩下,切口平整,碗大的伤疤上,鲜血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才迅速涌出,头颅在喷泉似的血流中翻滚了几下,而后轰然落地,那尸身却在地上立了一会儿,最后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大哥!”那老三本来与茅老七联手斩杀秦州,但却连秦州的身都近不了,反而让秦州在两招之內轻鬆斩了茅老七,这廝顿时万分惊骇,瞅了茅老七尸体一眼,立即抽刀回身,便往门外跑去。 秦州嘴角溢出一丝冷意,步伐一动,犹如狂风颳过,瞬息间追了上去,挺刀便斩。 老三忽闻身后风起,骇得冷汗直冒,脑海中警铃大作,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一位厚土堂的帮眾,而后大吼一声,刀锋架在了这帮眾的脖子上,吼道:“別过来……过来我就杀……” 话还未完,秦州的刀便猛然斩落下来,没有一丝迟疑和滯涩。 哗啦! 那帮眾和老三前后站著,两人的脑门中心同时出现了一道赤色的血线。 血线初始只有寸长,浮现之后,立即肉眼可见地向下蔓延开来,片刻之后,血线爆裂,二人的躯体一分为二,切口十分平整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面,也喷溅在诸多围观的看客身上、脸上。 大家顿时骇然,纷纷鬼哭狼嚎一般,向赌场外跑去,方才围观的有多汹涌,现在跑的就有多快。 杜老八和几个手下站在一起,见状也是恐惧不已,但他不敢逃走,只好退到了门边,扶著门框站稳,看向秦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后怕。 秦州一招斩了老三,將长刀的刀刃搭在老三的衣服上擦乾血跡,而后对著疯狂奔逃的看客们道:“诸位不必如此惊慌,此三人用特殊暗劲出千,来我廖家赌坊拆台,且还打伤了人,按照赌场的规矩,出千者斩去手足,无理打伤人者,双倍偿还之,本堂主只能將三人一併斩了,这也是被逼无奈,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这是在明面儿上杀人,虽然是在南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到时候去了官府,自家也有理。 跑到院子的看客们闻言,全都被秦州的气势镇住,大家纷纷驻足,其中几个年龄大的,赶忙开口应道:“秦堂主说得是呢,这茅老七本是关外逃兵,在咱南城为非作歹,最终被秦堂主斩杀,这是为民除害的义举,大家说不是啊?” “是是是!茅老七出千还打人,死有余辜,就是放哪家赌场都不能活著出来,活该!我等见证!” “我等为秦堂主见证此事!” 一人开口,其余诸人也都不甘示弱,一起出言说道。 秦州嘴角缓缓溢出一丝笑意,回头道:“张正,诸位乡亲为见证此事,劳顿了半日,甚为辛苦,便为各位乡亲每人发放一两银子补偿!” 张正在屋內立即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大家跟我来!” 眾位看客闻言,全都吃了一惊,但立即便被从天而降的幸福砸中了脑门,没想到前来吃瓜,却还能得到银子,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当下大家也不怕了,全都涌了回来,口中说道:“秦堂主高义!” “那茅老七的事,我们都会为秦堂主作证!便是衙门的人来了,我也不怕!” “就是,秦堂主为人处世,如同圣人,咱家佩服!” 当下上百人兴高采烈地跟著张正去帐房领钱去了,即便茅老七等人的尸首仍在,血腥味冲天,他们也不觉得恐怖。 秦州稳住了看客们,最后视线落在了杜老八等人身上,眸光骤然变冷:“杜老八,方才本堂主问过你,厚土堂的职责是什么,你可否再回答一遍?” 杜老八被秦州气势所摄,顿时汗如雨下,强忍著畏惧回答道:“稟堂主,厚土堂的职责,便是守护赌场和这条街的安危……” 秦州冷笑一声:“那为何张正被人打了,赌场被三个关外客砸成这个样子,你们几个身上却连一点儿伤都没有?” 杜老八自然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因为他自始至终,便从来没有抵挡过茅老七等人,反而暗中与茅老七联手,准备逼秦州退场,让出堂主之位。 现在茅老七死了,杜老八的所作所为,终於浮出水面,落在了阳光底下。 “秦堂主,茅老七厉害,属下实在无力抵挡,还请堂主恕罪……”杜老八赶忙说道。 第47章 墙倒眾人推 “到底是无力抵挡,还是根本不愿抵挡,本堂主心里有数,来呀,將杜老八拿下!”秦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声喝道。 整个厚土堂中,帮眾不超过十人,几乎全都是杜老八的招揽而来的,算是杜老八的亲信,此刻秦州意图拿下杜老八,几个帮眾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杜老八,都很是迟疑,无人敢上前。 杜老八本来心里还有些恐惧,见此情景却是豁然开朗了,暗道:“这厚土堂几乎都是我的人,看谁敢拿我!” 再者说了,他之所以能在厚土堂当小头目,甚至有机会上位堂主,其实他跟廖家也有些关係,秦州要是想惩罚他,自然要看看廖家的面子,应该不会太过出格,充其量是不痛不痒斥责一番而已,这位秦堂主不过是外来户,还能压住他这个地头蛇不成? 想到此处,杜老八抬起头来,脸上惧意渐渐消退,迎著秦州的眸光道:“秦堂主,属下就算守护不力,也只是失职而已,您要拿属下治罪,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秦州视线一扫而过,发现手下的帮眾们,竟无一个听自己的命令,便知道厚土堂的权柄其实是握在杜老八手里的,他要是不收拾收拾杜老八,压压对方的气焰,今后便不要在厚土堂混了! “按照帮规,堂口店铺被毁,堂中兄弟被打伤,还有財物损失,堂口的值守之人以及眾位手下,轻则鞭笞五十,罚银三两,重则废去功力,逐出堂口。” “这次廖家赌坊糟了这么大的事,杜老八罪责难逃,是主犯,其他人等,虽也有罪责,但本堂主念著你们都是听从杜老八的命令,所以既往不咎,现在只需拿下杜老八,你们诸位每人赏银三两,还可以角逐小头目之位!” 秦州心里一动,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诸位手下,而后侃侃而言。 “嘶……取代杜老八!堂主的意思,我们无罪?” “廖家赌坊这次可是差点儿就被毁了,廖家要是知道了咱们守护不力,肯定要责罚,但秦堂主却免了我等的责罚,还赏银子给咱们!” “这是好事啊!我来拿杜老八!” 一番分离人心的话说出之后,杜老八身后的两个帮眾顿时心里嘀咕起来,当中一个更是胆子打了起来,开口说道,並伸出手,向杜老八抓去! 杜老八闻言,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这人可是他的亲信,正是张五! 当年这廝可是乞丐堆里找食吃的腌臢,最后被他看重,进了厚土堂,才有了今天,在杜老八的心目里,手底下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唯独这张五不能。 但今日之情势,偏偏就是这个张五,竟然第一个跳出来拿他! “张五,你小子昏了头了!”杜老八立即向左侧闪避开来,衝著张五怒斥道,“你別忘了你有如今的地位,都是谁提拔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还讲不讲义气?” 张五嘿嘿冷笑:“老大,今时不同往日,兄弟们都是青衣帮的人,而非是您的私產,您想踩翻秦堂主然后自己上位,还暗中联手茅老七等人,给咱赌场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兄弟们就算还想跟著你,却也是不敢啊!” 话音落下,张五向前一步,继续抓向杜老八。 杜老八怒道:“你个狗娘养的,吃里扒外,我迟早……啊!”话还未完,他身侧的另外两个手下也是一起奔了过来,一左一右,抓住了他两只胳膊,张五跟著赶到,手臂绕过,缠住了他的脖颈,劲气略微喷吐,杜老八便立即被制住,瞬间动弹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秦州坐在椅子上,接过张正递过来的茶浅啜了一口,看向张五。 张五立即回应道:“稟堂主,小的名叫的张五,杜老八勾结那三个关外客,想对赌场不利,最终扳倒您上位,多亏了您英明神武,看穿了这廝的阴谋诡计,並斩了茅老七等人,否则咱赌场今日恐怕不復存在了,小的愿意跟著堂主您混,求堂主给小的一个机会。” 秦州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五,此人长相看似老成,两只眸子不时闪烁著精明的光辉,而且反应极快,知道何时该转向,何时该闭嘴,算是个不比杜老八差的人才。 “张五,本堂主认命你为厚涂堂的值守头目,今后月钱涨一倍,这两位月钱加两成。”秦州放下茶杯,淡淡地道。 张五瞬间难掩喜色,开口道:“多谢秦堂主栽培,今后小的定为秦堂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另外两位跟著张五拿住杜老八的,也是喜笑顏开,两成月钱虽然不多,但能得到新堂主的青睞,可是比什么都强的,两人也是齐齐称谢。 这一下,其他几个还在迟疑的,此刻也如同疯了一般冲了上来,將杜老八擒住。 可怜杜老八,原本是这些人的头目,向来说一不二,现在却被手下们集体反水,心中自是有苦说不出,但偏偏他的脖颈被扣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急得脸色通红,恨不能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五,杜老八勾结茅老七的事,可有实据?”秦州话锋一转问道。 张五点头道:“这廝与茅老七本就是结拜兄弟,秦堂主您看他们的名字,一个老七一个老八,这不昭然若揭么?再者说了,杜老八想用茅老七的千术逼您下台的事,都是杜老八亲口给属下说的,这个属下能作证!” “属下也能作证!” “属下作证,他就是这么说的!” 一句话说出,其他的帮眾也都不甘示弱,纷纷出言作证。 此刻正是墙倒眾人推,杜老八本就实力不强,这位新任的秦堂主,举手投足间,连续斩杀三位整劲巔峰武者,要是想斩了他们这几个小嘍囉,自是挥挥手便能做到,大家都不傻,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即便他们不知道杜老八的阴谋诡计,此刻也是纷纷落井下石,准备將杜老八一石头砸死。 “很好,有了诸位的证明,此事就好办了。”秦州站了起来,將茶杯递给张正道,“张正,便由你和张五主持,行青衣帮帮规吧。” 说罢摆摆手走了。 张正和张五齐齐拜倒:“遵命!” 第48章 明劲,肩与胯合 秦州走后。 张五和张正为了获得秦州的信任,也为了在秦州心目中落个好印象,直接搬出青衣帮的帮规,將杜老八三刀六洞,扎成了马蜂窝,而后將首级割了下来,悬掛在堂口正门,以示震慑。 由此,盘踞在厚土堂的一大反动势力,算是被秦州顺手消灭了。 秦州没有將张五等人治罪,原因也很简单,眼下他刚刚当上堂主,就算要立威,也不能太过激进,要是將人全都给宰了,这个堂主也就成了光杆司令,先剔除首恶,而后在徐徐图之,一边招揽新的帮眾,一边消灭张五等人的势力,最后將厚土堂变成自己一手掌控的势力,才是正道。 …… 泥人巷小院。 秦州刚刚回来,便见秦香带著几个佣工在家中组装杂货铺的牌匾。 在秦州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秦香果真是閒不住,拿著秦州给的银子,先去南城街面上租了个门脸,而后开始著手杂货铺的开办事宜。 “阿州,饭在锅里热著呢,等我忙完这会儿后,在给你请个丫头,今后铺子要是忙起来,阿姐可不能给你做饭吃了。”秦香见到秦州回来,擦了擦额边的汗水,笑盈盈道。 秦州没有拒绝,道:“阿姐说如何就如何,对了阿姐,你將铺子租在了什么地界儿?” 秦香站了起来,眼中露出一丝聪慧光芒:“放心,你阿姐不傻,知道你如今是青衣帮厚土堂的堂主,所以那间铺子就在牛头巷子里,正好是青衣帮管辖范围。” 秦州微微頷首:“那便好了,厚土堂那便的兄弟,阿姐可以隨意调遣,他们都听话得紧。” 今日刚刚剔除了杜老八这根钉子,树立了以张五为首的值守班子,今后的一短时间之內,厚土堂应该不会出什么么蛾子了。 秦香只要能在南城站稳脚跟,今后厚土堂也是一大助力。 “好咧!到时候我也不会亏待他们的。”秦香笑意不减地道。 秦州又和秦香说了一会儿话,等秦香和佣工们抬著巨大的牌匾走了之后,他才回到房间,將药粉熬煮成药汁,一口饮下之后,开始潜心练功。 自上次八极拳的进度突破到了四百多,到现在过去才不到两日,秦州打算利用今晚直接突破瓶颈! 磅礴的药力不断冲刷著筋脉和內息,健硕的身材之上,赤色的血气不断滚落,其中带著一丝火炎气息。 每一拳轰出,都有劲气外放,並隨时发出剧烈的劲气爆裂声响,八极拳小成的一个徵兆便是打拳之时骨节之间会爆出声响。 【八极拳+1】 【八极拳+1】 【六合沉山劲+1】 【六合沉山劲+1】 …… 一直练到月上中天,秦州忽而心有所悟,一拳轰出,拳劲从拳端迸出,直接轰碎了对面一尺外的一只茶杯! 八极拳本是近身贴打的拳术,在整劲之时,想打到对手,必须要跟进对方,贴身短打,拳拳到肉,才有伤害力。 但到了明劲,因为劲气和血气的增强,拳劲可以破体而出,隔空打中半尺外的对手。 秦州这一拳,却是直接轰碎了一尺之外的茶杯,比霍清儿向秦州介绍的明劲攻杀范围,还增长了一倍! “突破了!”秦州心里一动,收功看向面板。 【八极拳大成1/1500】 【六合沉山劲小成488/500】 【披风刀法小成67/100】 【赌术小成63/500】 【毒术入门41/100】 【暗器入门89/100】 【房中术3/100】 …… 【境界:明劲(肩胯合)】 面板之上,几乎所有的技法熟练度都有了一定的增长。 八极拳已然大成,秦州的修为也从整劲巔峰一跃为明劲,此时正好到了明劲外三合的肩与胯合之境。 所谓明劲外三合,分为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分別对应的是明劲初期到中期的三个小境界。 肩与胯合,便还是炼体那以套,需要在不断的炼劲、站桩、打熬气血中,察觉並掌握肩膀与胯部之间的协调关联,最终掌握髮力技巧,此时若是力量掌握得当,便能拳劲破体了。 “六合沉山劲再过一日应该便能小成,届时我的拳劲会更强,不知此时与霍清儿对招,能否逼出她使出內三合的招数来?” 秦州眼神眯起,想起了当日与霍清儿的搭手场面,当时霍清儿以明劲外三合招数,与他的整劲巔峰,打了个旗鼓相当。 这其中自然有霍清儿心无杀意,只是简单切磋的缘故,也足以说明秦州整劲之圆满,不过饶是如此,秦州却未能逼得霍清儿施展內三合实力。 最后,秦州看著赌术、毒术、暗器和披风刀法等熟练度数值,也是暗下决心,定要將这些全都肝起来。 尤其是披风刀法,今日在斩杀那茅老七等人之时,简直有如神助,有兵器在手,果真比赤手空拳要占便宜,所以刀法绝对不能落下。 眼见天快亮了,秦州才想起秦香说过锅里还有饭,他因为喝了药汁,起初並不饿,但现在一举突破,腹中顿时传来一阵飢饿之感。 秦州便推门去厨房,揭开锅盖,里面隔水盛著一只蒸鸡,不过此时炉灶里的火已经熄灭,鸡肉也早凉了,他並不在意,立即撕下一只鸡腿,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蒸鸡吃得就是鲜味,几乎不用作料,倒是能感受到肉食原本的本味。 一只蒸鸡吃完,又喝了点儿温水,秦州打了个饱嗝,回屋睡觉。 第二日一早,秦香早早做好饭食,又过来找秦州,说道:“阿州,阿姐今日在牙行那里找人问了,说这几日有从北方的县子来的一批落难之人,为了活计,將自己卖身为奴,我觉得可怜,便用五十两买了一个姑娘家。” “这姑娘原本是书香门第,家里人遭致妖魂攻击,全都死了,倒是和咱家比较像,我便做主,让她今天下午回家,给你做饭洗衣可好?” 秦州闻言,心里一动,问道:“北方的县子竟然遭到妖魂袭击?” 如今城外妖异闹得凶,但却还不至於闯入昌邑县来杀人。 不料北边的县城里,属於妖异之一的妖魂竟然能入城杀人,这就太可怕了。 秦香摇摇头,也是露出一丝恐惧之色道:“这我也不知道,都是牙行的人说的。” 秦州生怕影响她的情绪,便摆摆手:“阿姐也別怕,咱昌邑县武行可是很强的。” 秦香这才露出笑容:“反正我不怕,我有阿州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