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第1章 命书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命书 大胤朝,东临郡。 镜湖陆府后院。 秋叶飘落小池塘,盪起一圈涟漪。 陆渊坐於凉亭中,隨手往池塘里撒些鱼食,看著池中活泼的红鲤,不由得想起儿时提笼摸鱼的雅趣。 佇立回望,来到这个世界,从咿呀学语到满头华发,仿佛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便走完了这一生。 七十载沉浮。 弃武从商,爭得一世荣华。 娇妻美妾环绕,逍遥半生,恣意洒脱,倒也算快活。 可惜练武资质不好,未能完成年少时的誓言,难免有些遗憾。 还有识海里那一卷《命书》,寻觅半生,始终没能找到將其打开的办法。 本已放弃,不曾想半年前的一个晚上,发生了一件奇事。 《命书》於月光中翻开第一页,书册上映照出一名女子的朦朧倩影,那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隨时要从画中走出来。 陆渊原本已经沉寂的心潮再次泛起浪花,以为迟到了七十年的机缘终於出现了。 结果天亮之后,《命书》上的女子倩影又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陆渊一度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只能凭藉记忆,將那一夜《命书》中所见的女子倩影画下来。 之后过了三个月,画中的女子出现了…… 夕阳斜照。 院中莲池泛起粼粼波光。 波光尽处,一名容貌娇俏、身姿绰约的女子,提著食盒,穿过院门,莲步踏上木桥,引得池中几尾红鲤追隨。 女子脚步轻快的来到凉亭,探头看到石桌上铺著一幅仕女图,面露惊喜之色,抿嘴笑道:“这是相公画的吗?好厉害,竟然与妾身一般无二。” 她放下食盒,拿起仕女图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原来相公作画这般好看,把东临郡的名家都比下去了呢。” “咳咳……隨手涂鸦,难登大雅之堂。” 陆渊轻咳两声,伸手想要將画纸拿回来。 香菱轻轻一躲,將仕女图藏在身后,嫣然笑道:“这画就送给妾身了,明日就请工匠裱起来。” 这幅仕女图就是陆渊凭藉记忆画下来的,而画中之人此刻就站在面前,还成了自己的侍妾,过门才三个月。 “相公,今日要在亭中用饭吗?”香菱收好仕女图,打开食盒,將菜餚一一摆好。 陆渊这几年越发恣意洒脱,游玩到哪便在哪用饭。 菜餚摆放整齐后,香菱没有立即伺候陆渊用饭,而是將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才说道:“相公,可以用饭了。” 陆渊看她施为,略微有些疑惑。 大概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她每次伺候膳食,都要把菜餚全部尝一遍。 陆渊一开始以为她是在尝菜餚的味道,但时间久了,越想越不对。 “为何每道菜都要尝一遍?难道还有人下毒不成?” 香菱愣了一下,垂首道:“妾身见相公日渐消瘦,担心饮食上有什么不妥,所以多留心了几分。若是相公不喜,妾身往后在厨房分餐试过再呈上来。” 陆渊摆了摆手:“不用,试就试吧,隨你心意便好。” 香菱依言点点头,將桌上那道大闸蟹连蟹带蒸笼放回食盒里:“近日天气凉了,蟹肉大寒,相公还是不吃了。先尝尝这道虫草鸡汤,暖暖肠胃。” 她说著已经盛好一碗汤,摆到陆渊面前。 陆渊看了一眼那蒸笼里的大闸蟹,暗道一声可惜,然后依言端起虫草鸡汤品尝。 汤的味道確实不错,味道鲜美醇厚。 三十两银子一个月请的厨子,手艺自然不会差。 …… 用过晚饭之后,陆渊回到暖阁,突然的心有所感,闭目查看识海中那一卷《命书》。 只见命书光华匯聚,翻开第一页,慢慢凝聚成一行金色文字。 陆渊不及细看这行文字,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烈绞痛,胃中翻涌,剧痛难忍,一头栽倒在榻上,几乎昏厥过去。 这是……中毒了? 在外间伺候的香菱听到响动,急忙跑进阁楼,扑到榻前询问:“相公,怎么了?” 陆渊猛的伸手掐住她的手腕,用困兽般的目光盯住她的眼睛。 平日膳食都是她伺候的,若她想下毒,最为方便。 只是,她眼中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担忧与慌张。 活了两辈子,这点看人的自信还是有的。 而且,她平日伺候用膳,都要把每道菜试一遍,若她要下毒,没必要多此一举。 陆渊此刻已经痛得说话都艰难,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催……吐……” “催吐……催吐……” 香菱遇到这种突发情况,难免有些慌乱,口中重复这话两遍,强制镇定下来,双手交叠按在陆渊上腹位置,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按,再向上挤压。 这个手法很专业,肯定是学过的,但陆渊此刻没有多余的精力深究这个。 陆渊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突然一股酸水上涌,“呕”一下將腹中食物残渣吐了出来。 吐出腹中食物,终於好受了一些。 陆渊像条脱水的鱼,躺在榻上,气若游丝。 “相公好些了吗?” 香菱仍旧惊慌,眼中满是担忧。 陆渊拼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书架最下层第二格的盒子里,护心丹。” “最下层……第二格……”香菱口中重复这几个词,跑到书架下翻找,很快找到一个玉瓶,倒出来一颗褐色药丸,餵陆渊服下。 服下护心丹后,陆渊才好受一些,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全身的贴身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 …… 陆府家僕得知家主中毒,慌忙赶去稟报。 不多时,一名三十多岁年纪的青年急匆匆跑进院子,正是陆渊的第三个徒弟乔三顺。 从三十年前开始,陆渊决定退居幕后,於是收了三个徒弟,將酿酒、制碱、经商的本事传下去,名下的商会、店铺也都交由三个徒弟打理。 乔三顺是最小的徒弟,拜师的时候只有几岁大,名字还是陆渊起的。 乔三顺一进阁楼,见师父吐血昏迷,连忙询问:“请大夫了吗?” “已经去请了。”下人连声应答。 乔三顺环顾一圈,问道:“平日是谁伺候师父膳食?” 房中侍女都將目光投到香菱身上。 家主中毒,伺候膳食的人就算没下毒,也逃不脱罪责,放在高门大院里,几板子打死都不奇怪。 乔三顺沉声下令:“来人!把小姨娘带下去,看管起来!” 几个丫鬟婆子上前按住香菱,要把她拖走。 香菱说什么都不肯走,拼命抱住床柱不鬆手。 逼得急了,她拔出髮簪抵在脖子上,含泪喊道:“我不走!我要守著相公!谁再逼我,我就死在这里!” 房间中登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床上传来一声喝斥:“我还没死呢!” 阁楼中的下人顿时嚇得跪了一地。 乔三顺赶忙上前询问:“师父,这是怎么样了?” 陆渊睁开眼睛,喘著气吩咐道:“应该是中毒了,你带人把院子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然后叫你两个师兄过来。” “师父,能给你下毒的,怕是身边人。我担心我一走开,这人再下毒手。”乔三顺满脸担忧。 “无妨,让护院守著暖阁就行。”陆渊挥挥手让他出去办事。 乔三顺点头答应,带人去把院子围起来。 等所有人都出去之后,陆渊朝香菱招了招手:“扶我起来。” 香菱赶忙上前搀扶,然后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痕。 …… 护心丹的药效慢慢发挥作用,陆渊终於好受了一些,缓缓呼出一口气,再次查看识海中的书卷。 方才中毒前,《命书》上出了一行字。 当时剧痛难忍,不及细看。 此时再看,这行金色文字赫然是: 【年少初见,青梅煮酒。】 见到这行字,陆渊记忆深处尘封了七十年的秘密开始浮现。 这是《命书》给出的提示,提示的是一段因果。 只要在时限內,达成这段因果,便能將因果相关之人录入命书。 录入命书之后,命书之主可以付出一定代价,拓印册中人的命格,还可以推算册中人命数。 陆渊看到提示內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到了这把年纪才开启命书,来得晚就算了,开局的因果还这么抽象。 年少初见,青梅煮酒。 如果这青梅指的不是树上长的那种,自己这般年纪,只能去坟里挖青梅了。 第2章 药香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章 药香 此时房中只剩两人,陆渊心中有些疑惑需要解开,於是转头看向身旁娇俏可人的侍妾,开口询问:“你催吐的手法跟谁学的?” 香菱垂首回答:“我在『百草堂』当过捣药的学徒,见过大夫给病人催吐。医馆忙的时候,偶尔也会帮忙。” 百草堂是陆渊名下的一家医馆,现在由大徒弟陈知行打理。 陆渊想到她先前拼死也要守在身边,不由得嘆气道:“你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般程度,待我百年之后,会给你一笔银两,放你自由。” 香菱双目含泪,垂首回道:“香菱不为银钱,只愿守著相公。” 陆渊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脖颈上的伤口。 白皙如雪的肌肤上,划破了一条血痕。 “去药箱里取些伤药敷上,羊脂玉瓶里的那种不会留疤。”陆渊挥挥手,让她去取药。 香菱点头答应,起身前去取药。 陆渊看著她年轻俏丽的侧影,问道:“纳徵之前,我问过媒人,她说你是自愿的。还说如果我不纳你,你会被人牙子发卖到別处去,我才点头答应的。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自愿为妾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说你是身不由己,我便放你离开。” 香菱身体一抖,悄悄抹了把眼泪,回到床前,跪下哭诉道:“相公是嫌香菱伺候不周吗?” 陆渊抬了抬手,说道:“你先起来,別动不动就跪。有你在身边,我十分欢喜,已经许多年没遇到这么体贴的人儿了。 “但正因如此,我更加不想辜负你,只要你点头,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钱,还你自由。” 香菱再次摇头,坚定道:“香菱不走。” 陆渊更加疑惑:“为何?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拿身契威胁你了?” 香菱摇摇头:“无人威胁,香菱是自愿伺候相公的,只求相公不要赶我走。” “没点原因,哪个姑娘愿意伺候我这种行將就木之人。”陆渊嘆了口气。 香菱摇摇头,抽泣道:“相公与碌碌眾生不同,於香菱而言,相公便是那云开雾散的天光,留在相公身边便觉心安。” 陆渊篤定她隱瞒了什么事,沉声道:“说实话,不然我不能留你。” 香菱紧抿著嘴,迟疑半晌才说道:“香菱说的都是真心的,如果相公一定要问原因……是因为……香菱是来报恩的。” “报恩?”陆渊更加疑惑了。 香菱抽噎著將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十年前,在甜水巷,阿娘重病,妾身只得卖身求医,相公还记得那事吗?” 陆渊皱眉回忆片刻,確实记得有这么件事,但过去太久了,要不是她提起,根本想不起来。 十年前,陆渊途径甜水巷,见到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卖身救母,只卖三两买药钱。 当时有人牙子见她长得俊俏,是个美人胚子,想要买了去。 像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到了人牙子手里,多半是卖去勾栏瓦舍。 陆渊既然碰见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於是给了银子,还让徒弟带她去请郎中。 这件事对陆渊来说,其实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早就忘在脑后了。 没想到,十年前卖身救母的小姑娘,如今成了自己的侍妾,真是造化弄人。 陆渊略作思忖,问道:“是你母亲又病重了?” 香菱摇头答道:“阿娘已於去岁故去,临终前还叮嘱妾身要念著相公的恩情。” 陆渊皱眉再问:“那是你家中其他亲人病了?” 香菱再次摇头:“家中已无其他亲人,如今相公是香菱唯一的亲人。” “那你为何卖身做妾?” “因为阿娘一直病著,为了治病欠下了许多银钱,债主时常上门逼迫,要我签卖身契还债……” 她说到这里,露出些许忸怩之態,低下头继续小声说道:“后来听百草堂杂役说,三爷要给相公纳妾。我想著与其受债主逼迫,不如予相公为妾……还可以报答相公当年的恩情,所以……” 她说到这里已经面红耳赤,低著头,抿著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顾揉衣角。 她说的这些事,做不了假。 她能在百草堂当捣药学徒,也是当年让大徒弟照应她们。 这些事情,只要找徒弟过来一问就清楚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陆渊再问:“从前两个月开始,你每次伺候膳食,都要把所有菜尝一遍,这是为何?你知道有人想下毒?” 香菱赶忙跪下,连连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担心相公的身体……” “也罢,你先起来吧。”陆渊见哭得淒婉,不忍心继续逼迫,招手叫她起来。 …… 不多时,大徒弟陈知行、二徒弟王鹏旭前后脚到,还將百草堂的大夫带了过来。 “师父,这是出了什么事?传话的小廝也说不明白。”王鹏旭一进府就直奔阁楼,询问情况。 陈知行先是镇住府中惶惶不安的家丁和护院,然后领著大夫进暖阁:“先让徐大夫给师父看诊,至於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再查问下人。” “徐大夫,快些来诊脉。”王鹏旭也赶忙招呼大夫看诊。 徐大夫诊完脉,又查验了食物残渣,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说道: “老先生是中毒了,好在催吐及时,中毒不算深。这瓷瓶里的是解毒丸,用温酒化开服下,可清除余毒。” 香菱赶忙上前接过瓷瓶,然后取来炭炉,隔水温酒,化开解毒丸,伺候陆渊服下。 喝下药酒后,陆渊顿时神情一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解毒丸的药效没那么快,之所以神情有异,是因为《命书》发生了变化。 【达成“年少初见,青梅煮酒”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香菱】 【命格:药香吸收(可拓印)】 【药香吸收:闻香识药,身蕴灵窍,百草归元,效用倍增。】 再看识海中的《命书》,那古朴书册上,已然呈现出一幅美人煮酒的图画。 那画中之人赫然正是香菱,脸上那担忧的神情都惟妙惟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 竟然真的达成了青梅煮酒的要求。 问题是,哪来的青梅?就算是树上长的青梅,房间里也没有啊。 陆渊看向桌上的炭炉,面露疑惑之色:《命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再看面板,已然多了一点道韵。 【执卷人:陆渊】 【道韵:1点】 【命格:资质平平】 【状態:毒素蔓延】 【毒素蔓延:剧毒入体,蔓延全身,侵入臟腑,损伤寿元。】 虽然服下了解毒丸,但药力需要时间发挥作用。 现在毒素正在侵入臟腑,即便最后能解毒,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可逆。 陆渊略一思忖,便动用《命书》,消耗1点道韵,拓印香菱的【药香吸收】命格。 命书光华匯聚,拓印命格。 隨后【药香吸收】开始发挥作用,服下的解毒丸加速起效,清除体內毒素。 第3章 盐帮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章 盐帮 自从退居幕后,名下商会都交给徒弟们打理,陆渊一直过著閒云野鹤般的生活。 悠閒生活过得久了,就像是猛虎藏起了利爪,极少与人爭胜,没想到会遭人下毒。 大徒弟陈知行见师父脸色好了许多,凑上前询问:“师父,感觉如何?” “好多了。”陆渊挥挥手,让他们安心。 陈知行这才有功夫思考其他事情,他看向徐大夫,追问道:“大夫,你刚才说师父他老人家中毒了?” 徐大夫点头確认道:“我查验了吐出来的食物残渣,確定是中毒。” 陈知行神情一凛,追问道:“什么毒?” 徐大夫举起那根检验用的银针,解释道:“我用银针试过了,银针没有变黑,不是砒霜这种常见毒物,但银针上蒙上了一层五彩顏色,顏色很淡,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 他说著便將银针递给两人查验。 “確实有一层很淡的五彩顏色,这是什么毒?”陈知行並不认识这种毒。 “银针上出现这种顏色,说明是植物类毒素,我又用了浓茶检验,可以確定老先生所中之毒正是夹竹桃。”徐大夫將验毒过程解释清楚之后,房中几人都眉头紧锁起来。 “谁会下毒害师父?”陈知行问出了眾人心中的疑问。 王鹏旭一听是夹竹桃,双眼猛瞪,朝门外吼道:“老三,你给我滚进来!” 乔三顺正带人守著院门,听到这声喊,赶忙跑回来,问道:“怎么了?”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王鹏旭质问道:“前几天我听百草堂的伙计提了一嘴,说你取了三两夹竹桃,你拿夹竹桃干什么?” “驱虫啊,怎么了?”乔三顺一脸懵逼,不知道二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陈知行提醒道:“师父中的是夹竹桃的毒。” “啊?” 乔三顺一愣,噗通一下跪下,连声辩解:“师父,我拿夹竹桃是驱虫用的,我就是给自己下毒,也不敢给您下毒啊。” 王鹏旭接著说道:“我也相信你不会,但你去药店取了夹竹桃,这事你得说清楚。” 乔三顺赶忙解释:“我拿夹竹桃就是用来驱虫的。师父最喜欢茶花,我上个月得了一盆四季仙子,本想养好了送给师父。可前些天长了虫,这才拿了些夹竹桃驱虫。” 陈知行也帮忙解释道:“师父,老三天天喝花酒,確实有些不像话,但说他敢给师父下毒,我是不信的。” 乔三顺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大哥最了解我了。我知道自己是个废物点心,师父的本事没学到多少,一天天只知道討巧卖乖。可我再怎么胡作非为,也没有胆子害师父啊。” 王鹏旭凑到陆渊耳边,低声说道:“师父,有没有可能是盐帮的人干的?” 乔三顺连忙接话:“对,肯定是盐帮的人干的,上个月金砂帮还找人给我递话,让我把晒盐法交出来,不然就让我们在东临待不下去。” 关於晒盐法的事情,还要从大胤朝的盐业制度说起。 大胤朝的盐业是官营,採用盐引制度。 盐税收入已经占到大胤朝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 然而,由於官府的腐朽,官盐价格高、质量差,顏色泛黄,带有苦味。 又因连年战乱,官盐的价格年年上涨,从万通元年到坤圣三年,二十年时间,官盐价格从二十文一斗,涨到了五百文一斗。 食盐在民间被称作金砂子,原因就在於此。 老百姓买不起官盐,而人不能不吃盐,这就导致了私盐的出现。 一个可以支撑大胤朝三分之一国库收入的產业,其利润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只要存在利益,就会產生利益衝突。 盐帮也就应运而生。 对老百姓来说,购买私盐是为了生存。 然而,盐帮的出现,只为爭夺利益,杀人抢掠、下毒谋害、官匪勾结,什么恶事都会出现。 前些年见百姓吃不起官盐,只能吃盐滷。 盐滷是一种含有盐分的矿石,不仅味道难吃,还含有大量杂质,吃多了对身体有害。 陆渊见百姓过得苦,於心不忍,於是根据记忆慢慢摸索出了晒盐法,让手下入了灶籍,专门製盐。 在大胤朝,没有官府许可,私自製盐是重罪。 灶籍就是大胤朝官盐制度下的製盐户,需要按照官府规定,每年制出足够量的盐,上缴给官府。 这部分盐属於朝廷的,需要全部上缴,灶户只能拿到很少的工钱。 在上缴完规定的盐之后,多余的部分叫做“余盐”。 余盐的处理方法有多种,可以由官府按照一定价格收购,也可以售卖给官府指定的盐商。 除此之外,如果有门路拿到盐引,也可以自行售卖。 陆渊盐场里晒出的细盐,比官盐中的贡品还要好,所以很快就在盐商中脱颖而出。 隨之而来的就是官府的打压,盐商的挤兑,还有盐帮的覬覦。 陆渊开办盐场,本意不为聚敛钱財。 本就一世荣华享用不尽,迟暮之年,没必要再为这点钱財耗费心力。 之所以开办盐场,只是想让更多百姓能吃上乾净的盐。 结果引来了各方打压和巧取豪夺。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陆渊肯定要和这些人一爭长短,但年纪大了,没了这份心气,索性把盐场卖了,撂挑子不干。 没成想,盐场几经转手,竟然落到了金砂帮手里。 明明是卖给官营盐商的,最后竟然到了盐帮手里。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可想而知。 金砂帮得了盐场,结果晒不出上等细盐,认定是陆渊私藏了晒盐法,曾经几次上门逼问晒盐之法。 好在陆渊经营半生,底蕴够厚,才顶住了金砂帮的压力。 这次中毒很蹊蹺,確实有可能是金砂帮所为。 “师父,金砂帮手段狠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徒儿家中有一侄子,学过些拳脚,为人忠厚老实,要不叫过来给师父当护卫。”陈知行有些不放心,想为陆渊寻个可靠的护卫。 “也好,明天带来看看。” 陆渊点头答应,然后目光在侍妾身上游弋片刻,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吩咐道:“再查查看,盐帮有没有往府里放钉子,特別是最近两个月进府的人。” “好,我这就去办。”陈知行点头领命,前去办事。 第4章 武痴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章 武痴 当晚,陆府紧闭大门,陈知行带人搜府,结果並没有找到下毒之人。 翌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陆渊坐於凉亭中歇息,鱼食已经撒了两轮,池中红鲤吃得肥硕,反而不爱动弹。 得到香菱的命格【药香吸收】之后,服下的解毒丸药效倍增,只用了一天时间,身体就恢復得差不多。 晌午的时候,陈知行带著三个二十许岁的年轻人来到陆渊面前。 三个年轻人里面,一高一矮,还有一个身形魁梧。 陈知行招招手,道:“快来给师公磕头。” 三个年轻人都很实诚,来到陆渊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孩子倒是实诚,赏你们点什么呢?”陆渊受了他们三个响头,自然要提携一二。 恰在这时。 识海中的《命书》翻开第二页,出现了一行因果提示【生来愚钝,拜师学艺】,限时三天。 需要达成因果,才能將相关之人录入《命书》。 那么,这个“生来愚钝”之人,指的是谁? 今天晨起到现在,並没有见到其他外人。 《命书》提示的因果,只能著落在面前三个徒孙身上。 问题是,哪个才是《命书》所指示的人? 陆渊思索片刻,问道:“你们想要点什么?给你们间铺子管,还是想学门营生?” 问完之后,陆渊按顺序点人回答,先点的是瘦高个的徒孙。 瘦高徒孙连忙拱手稟告道:“稟师公,徒孙在百草堂当了七年学徒,每年都跟许管事到各地药田收药材,能分辨常见药材的成色,熟知药材的价格和行情。” 陆渊点点头,安排道:“好,那就安排一间药铺给你管著。” “谢师公。”瘦高徒孙再次磕头谢恩。 紧接著,陆渊又指指中间那个身形魁梧的徒孙,问道:“你呢,想要什么?也给你间铺子管著,可好?” “阿伍不懂做生意,只喜欢练功夫,打沙袋。”陈阿伍如实回答。 陈知行帮忙解释道:“这孩子一根筋,学不会生意场上的弯弯绕,能留在师父身边当个护卫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陆渊看他答话的神情,確实是憨厚性子。 看样子,《命书》中提示的“愚钝之人”,应该就是他了。 陆渊略作思索,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明日带你去武馆拜师学艺。” “谢师公。”阿伍一听能进武馆学功夫,高兴的再次磕头。 “起来吧。”陆渊招手让他起来。 最后一个徒孙则是安排到泠水庄子的茶园学著管理茶园。 安排完之后,陆渊便让他们回去了。 …… 隔天。 陆府马车停在东临郡城最大的武馆“昭武堂”门前。 阿伍跳下马车,然后回身扶陆渊下车。 “昭武堂”是东临郡最负盛名的武馆,虽然开馆收徒,但並不是什么人都收,需要有不错的资质天赋才行。 如果资质不够,也不是不能拜师,得加钱。 陆渊封了五百两拜师银,阿伍立时就成了昭武堂真传弟子。 拜师礼毕,《命书》上的金色文字化作流光融入书卷当中,阿伍拜师的场景定格成了一幅图画,烙印在了《命书》上。 【达成“生来愚钝,拜师学艺“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陈阿伍】 【命格:武痴】 【武痴:练武成痴,进境神速。】 看到阿伍界面上出现的【武痴】命格,陆渊不由得精神一震。 眼前这个憨厚徒孙看著有几分愚钝,但命格绝对是第一流的。 遇到这种级別的命格,犹豫一秒都是对它不尊重。 陆渊当即消耗1点道韵,拓印【武痴】命格。 识海命书光华匯聚,原本的命格【资质平平】慢慢消融,片刻之后,被拓印来的【武痴】命格覆盖。 从这天开始。 每天阿伍从武馆回来,陆渊都要询问他练功情况。 “在武馆都学了哪些功夫?” “回稟师公,主要练了一套昭武锻骨拳,还有一门刀法。”阿伍如实回答。 陆渊伸手指指凉亭前面的空地,说道:“耍套拳法看看。” “是!” 阿伍见师公每日都要考校他的习武进度,更加用心演练,嘭嘭嘭的將拳法打得虎虎生风。 嘭嘭嘭…… 一套锻骨拳打下来,拳劲刚猛无儔,出拳处骨节炸响。 拳法演练结束,阿伍收回內劲,头顶竟是蒸腾起阵阵热气。 陆渊看了一遍,已经將拳法招式记得七七八八。 锻骨拳本就是强身健体的拳法,只要不修炼过度,对身体大有裨益。 陆渊记下拳法套路后,私下里尝试习练,慢慢熟悉拳路。 【演练拳法,昭武锻骨拳熟练度+1】 【演练拳法,昭武锻骨拳熟练度+1】 演练两遍锻骨拳,便感觉浑身热气蒸腾,原本年迈无力的手脚,竟是生出了一股內敛的劲力。 【练武有成,昭武锻骨拳达到入门境界。】 只练了一天,便能拳法入门,【武痴】命格的效果远比预想的要强。 而且,陆渊能在练武的过程中,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体能提升之后,隨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飢饿感。 一顿饭吃得比往日多了许多。 在旁伺候的香菱见了,还有些担心:“相公,今日进食这般多,容易积食。” “无妨。”陆渊十分高兴,颯然一笑,让她放心。 …… 接下来的几日,陆渊都在府中练拳,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把昭武堂的锻骨拳习练纯熟。 这个世界的武学境界可以划分为: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四个境界。 传闻在大成之后,还有更高的武学境界,但那都是武道宗师般人物才能触及,大成境界便是凡俗武者可以攀登的终点。 在【武痴】命格的加持下,陆渊的修炼速度极快。 三天时间,拳法境界便跨越入门阶段,达到了精通境界。 拳法境界提升后,肉身强度也隨之提升,竟是在迟暮之年练出了强健的体魄。 武痴命格神威初现,要是能得到上乘武学秘笈,即便是迟暮之年,也有希望成就宗师之境。 经歷两世人生,陆渊的性情早已打磨得沉稳內敛,做事习惯谋定而后动。 昭武堂传授的武学套路放在江湖之中,也算是不错的了,但毕竟是开馆收徒的武馆,传授的武学再怎么不错,也无法和武道宗门相比。 在名门大派眼中,昭武堂传授的武学,只能算三流武功。 陆渊很清楚,自己这般年纪再练这些三脚猫功夫,已经没有意义,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练成最上乘的內功心法。 问题是,上乘武学都是名门大派的不传之秘。 陆渊一生交游广阔,其中交情最深,並且拥有上乘內功心法的门派倒是有一个,那就是敬亭山上的寒山寺。 寒山寺有一门上乘內功心法“寒禪般若”,传闻这门內功练至巔峰,不惧寒冰烈焰,身赴火海而不伤,夜臥雪地能入眠。 只是,这门“寒禪般若”內功是寒山寺不传之秘,只有寒山寺內门弟子能得衣钵。 这等上乘內功,即便富甲天下,也很难通过身外物获取。 想要得到这等上乘武学秘笈,还需要另想办法。 …… 第5章 红顏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红顏 中毒事件之后,陆渊让大徒弟陈知行调查府中下人,找出下毒之人。 这天午后。 陈知行查到一点眉目,前来稟告结果。 “师父,查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但事情涉及到小姨娘,需要师父来定夺。” “说吧。”陆渊已经有心理准备。 “两个月前,府里换了一名花匠,名叫汤显贵,出身甜水巷,和小姨娘未出阁时的居所在同一条巷子里。”陈知行將查到的消息讲出来,然后继续补充细节。 “之前府里用的花匠病倒了,管家就差人找了一个临时的顶上,打算等之前的花匠病好了,就换回来。 “由於不打算长期用,所以调查身份就没那么仔细,况且这人的身份很乾净,查了也没什么问题。 “可疑的地方有两个。第一,这人应该和小姨娘认识,但府中下人都不知晓。 “第二,这人是花匠,夹竹桃是驱虫常用的药材,他很容易就能得到夹竹桃。” 这个人是两个月前来陆府当花匠的,而香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顿饭都要將饭菜尝一遍。 时间对得上,这个人確实有嫌疑。 至於这人是不是下毒之人,抓起来一审就知道了。 “人拿住了吗?” “已经扣住了,关在地牢里,只要师父点头,我就让老三撬开他的嘴。”陈知行回道。 “把人带过来吧。我亲自审。”陆渊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审问。 “是。”陈知行垂首领命,退出正厅。 等大徒弟出去后,陆渊招手叫来婢女,让她將香菱叫过来。 不多时,陈知行便领著阿伍,押著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进来。 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陆渊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在院子里见过,但没怎么注意过。 “跪下!”阿伍抬脚踢了汤显贵膝弯一脚。 汤显贵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抬头恶狠狠的瞪来,眼中满是恨意。 陆渊看到这个眼神,知道抓到正主了。 目光对上之后,汤显贵赶忙收起那吃人般的目光,掩饰道:“主家这是做什么?是我照顾花草不得力吗?如果是,说一声便是,我自会辞工,没必要绑人。” 陆渊不著急,斜倚在主位上,手指轻敲扶手,耐心的等著。 厅中十分安静,陆渊不说话,阿伍和其余护院也不说话。 “主家是想滥用私刑吗?这可是重罪。”汤显贵渐渐开始紧张,眼睛开始四处乱瞟。 又等了片刻,一名好似从画中走出的女子来到门口,还没跨过门槛,她便看到了厅中跪著的人,神情顿时一滯。 她紧张的步入厅中,特地与厅中跪著的人离得远些,然后声音颤抖的问:“相……相公……传我来有何事?” 厅里的人有点多,有些话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问。 而且这件事明显涉及到家主闺房之事,若是被下人听了去,这房侍妾怕是活不成了。 陆渊挥挥手,吩咐道:“都出去吧。” 陈知行有点担忧,但这件事確实不適合当徒弟的过问,他招招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然后关上厅门,只留阿伍守在门外。 门关上之后,陆渊那眼神示意一下厅中跪著的人,问道:“认识吗?” 香菱吱唔半晌,才点头答道:“认识。” 这两个字说出来,她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陆渊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难免心生怜惜,但还是换上冷漠表情,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香菱噗通一声跪下,抽泣道:“妾身不知道相公要问什么,若是妾身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相公请直言告知。” 陆渊目光冷了下来:“这人两个月前进府里当花匠,正好从那个时候开始,你每次伺候膳食,都要把所有菜尝一遍。说吧,你在隱瞒什么?” 香菱身体一抖,只顾低头抽泣。 汤显贵却惊讶的回头问道:“你干什么?为什么帮著这老东西?” 香菱咬咬牙,语气严厉的说道:“汤大哥,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自愿嫁给相公的,並未受人胁迫。” 汤显贵顿时大怒,骂道:“这老东西半截都入土了,你嫁给他做甚?他死了,家財肯定落他那几个徒弟手里,你一分一毫都得不到。” 香菱不愿和他爭辩,忍住眼泪,抬起看向主位上之人,辩解道:“相公,妾身与他自小住一个巷子里,確实认识。 “两个月前,他进府里当花匠,第一次在院子里见到他,妾身也很惊讶。 “为了避嫌,妾身从来都是避著他的,有一次他搬盆栽到暖阁来,到我跟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说要带我走,我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害怕相公起疑,只能把事情憋在心里。” 汤显贵满脸震惊,说道:“香菱,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把这老东西毒死,然后带你远走高飞。” “你不要胡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香菱顿时满脸惊慌,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著急的辩解道:“那天你匆匆忙忙的跟说我,要带我走,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走掉了。” 汤显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懂了,一定是这老东西胁迫你了。也好,反正事情败露,我死就死了,只要你好好活著。” 他猛的抬头看向主位上的陆渊,梗著脖子,大声说道:“是我下的毒,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个老匹夫,欺男霸女,迟早遭天谴!” …… 听完香菱的解释,陆渊陷入沉思,考虑如何处置这两人。 这时,《命书》中的香菱册翻开第二页,出现一行提示【红顏薄命,含冤饮鴆】。 陆渊重复看了三遍因果提示,再次陷入沉思。 这句判词,难道就是香菱的最后结局吗? 既然是命数,自然就有生老病死。 《命书》上所记录的人物,自然也会有落幕的一天。 思考许久,陆渊提起一个包袱,丟在两人面前。 包袱落地,传出金银碰撞声。 哐啷! “看在你这些日子尽心服侍的份上,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这包袱里的金银够你们一辈子吃穿不愁,拿上这些银两离开。” 陆渊看著眼前的娇俏人儿,著实有点捨不得,但身边不能留一个同床异梦的人。 若她想走,强留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香菱看著包袱里散落出来的金条,抿了抿嘴,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泪光:“相公终究是不信我。” 汤显贵见到包袱里的金条,眼睛在发光,但又满脸警惕的质疑道:“你个老东西能有这么好心?” 陆渊没有理会他,眼睛一直盯著香菱,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拿著这些金条离开,从此便是自由身。” 一旁的汤显贵催促道:“香菱,你等什么呢?这老东西被毒傻了,赶紧帮我解开,我们拿上金条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时候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你当过妾,我愿意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香菱神情黯然,两行清泪滑落,抽泣道:“相公这是要赶我走吗?” 陆渊纠正道:“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香菱攥紧拳头,摇头道:“我不走。” 汤显贵听了,顿时惊讶道:“香菱,你疯了吗?伺候这个老匹夫有什么好的?快给我鬆绑,快点啊!” “確定不走?”陆渊再问。 “只要相公不赶我,我便不走。”香菱神情十分坚定。 “如果你选择不走,那就是第二条路了。”陆渊说著,將桌上的托盘往前推了推。 托盘里放了一杯酒,透过白玉杯,可以看到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陆渊接著说道:“既然你不走,那他就不能活,你把这杯酒给他喝下去,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香菱顿时怔住,一想到要给人喝毒酒,她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汤显贵顿时害怕起来:“香菱,你不要犯傻。拿著金条跟我走吧,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 毕竟自小相识,香菱狠不下心,声音颤抖的问道:“相公,不能放他走吗?” “不能。”陆渊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香菱终究做不出毒杀他人的事,磕头央求道:“求相公放他一条生路吧。” 陆渊声音冰冷道:“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这杯酒不是他喝,就是你喝。你自己选吧。” 香菱双手颤抖的捧起那杯酒,转头看向汤显贵,眼中满是惶恐。 汤显贵使劲挣扎,大声道:“香菱,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给你家劈过柴、挑过水,还帮你娘办后事,你不能恩將仇报!” 香菱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主位上之人,双目带泪露出一抹淒婉神情,说道: “相公,香菱自小命苦,阿娘病倒之后,常年臥床,是相公给了妾身在医馆当学徒的机会,才得以伺候阿娘终老。 “阿娘走后,妾身在这世上已无亲人,过门时心中惴惴,相处这些时日,相公待我极好,仿佛又有了亲人。 “既然相公不愿信我,这世间已无甚可留恋的。 “汤家大哥確实帮过我家的忙,但我与他並无私情,这杯酒便当作妾身自证清白。” 话罢,她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6章 开卷不算,窥探天命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开卷不算,窥探天命 酒杯滚落地面,香菱颓然跪坐在地,等待毒发。 汤显贵惊魂未定,原本他担心香菱拿毒酒灌他,但见她將毒酒一饮而尽,明显鬆了口气。 他醒过神来,从袖中摸出修剪枝叶所用的刻刀,割断手上的绳索,然后猛的扑向陆渊,骂道:“老匹夫,去死吧!” 香菱本已神游物外,只等毒发,见到这一幕,惊呼一声,扑將出去,挡在陆渊身前。 噗! 修枝刻刀插进香菱右肩,血花迸溅。 汤显贵一把拉开香菱,举刀再刺,直取陆渊咽喉。 门外的护院听到声响,推门进来救驾,但刻刀已经刺到陆渊身前,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陆渊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锻骨拳的拳路,左手抬起,指缝让过刻刀,“啪”一声掐住他握刀的手掌。 紧接著,右拳打出一招“白猿问路”,“嘭”一声打断他的眉骨。 汤显贵惨叫一声,摔飞出去。 阿伍带著两名护卫衝进来,將其按住。 陆渊挥手让人把汤显贵拖下去,然后弯腰抱起香菱,回暖阁找金疮药处理伤口。 “別乱动,伤口挣裂了,可就要留疤了。” “人死了还会留疤吗?”香菱思绪迷惘,还在等待毒发。 她淒婉一笑,喃喃说道:“是了,血把衣裙弄脏就不好看了。相公,我入棺的时候,能不能穿你送的那件湖锦綾子裙,首饰就不戴了,被土夫子知道了,刨了坟不得安寧。” 陆渊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褪下她肩膀的罗衫,將金疮药敷在伤口上。 香菱还在自顾自说话,生怕不多说些,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看花鼓戏的时候,伶人喝了毒酒会吐血,我要是也吐血了,相公记得让巧儿擦一擦。算了,巧儿肯定害怕,还是让陈嬤嬤擦吧。” 她抿嘴沉默片刻,又小声说道:“汤家大哥帮过我家忙,相公还是放了他吧。我死了之后,他也不会再害相公了,都是我不好。” 陆渊看著她淒悽然的模样,问道:“为何你寧愿死,都不肯和他走?” 香菱眼中露出迷惘之色,嘆气道:“其实,汤显贵小时候捉弄过我,还往阿娘挑的水里扔沙子,我永远都记得小时候他捉弄我和阿娘的样子。 “后来,长大一些之后,他好像变成好人了,开始帮我家的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转性。” 陆渊捏捏她的下巴,笑道:“因为香菱越长大越好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香菱听了这话,心里甜丝丝的,但想到已经喝下毒酒,神情又黯然下来,开始追问各种问题:“相公,毒酒什么时候发作?会不会很疼?人死了会去哪?” “什么毒酒?”陆渊一脸疑惑的反问。 “相公方才给我喝的那杯……”香菱脸上开始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杯是毒酒?”陆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不是毒酒吗?”香菱一双美目瞪圆,突然从死亡的恐惧中挣脱,情绪大起大落,仍旧有些后怕。 “好好休息,別胡思乱想了。” 陆渊拉过云綃被帮她盖上,再看命书,发现那句因果提示【红顏薄命,含冤饮鴆】已经变成灰色。 这意味著提示的因果没有达成,而且过了时效,以后也没办法再补,自然也就没有获得道韵。 如果之前给她的那杯酒里,真的下了毒,这一点道韵就能拿到。 陆渊终究没有那么冷血无情,算是改写了香菱的命数。 本以为错失了这次获得道韵点数的机会,结果下一瞬,那变成灰色的书册重新绽放出色彩,凝聚成了另一幅图画。 【红顏薄命,险死还生。】 【改写册中人命数,因果业力加身,获得1点道韵。】 天道轮迴,报应不爽,皆起於因果。 至於种的是善因,还是恶因,非凡人可以窥探。 业力加身,必然会影响日后境遇。 只不过,世人所作所为,皆有因果,终究躲不过业力。 因此,陆渊没有深究业力加身的后果,但看香菱的判词,仍然是“红顏薄命”。 明明已经改写她的命数,但还是改变不了她“红顏薄命”的结局。 陆渊皱了皱眉,略作思索,想著这点道韵既然从她身上得来,那就用在她身上好了。 於是,开启《命书》,消耗1点道韵,开卷卜算,窥探天命。 只见命书上光华匯聚,片刻之后,一支无形的天命笔触,於书册上写下几行编年体命途。 【坤圣三年五月,册中人受人胁迫,於酒杯中下毒,事情败露,无顏面对夫家,为生母立碑后,黯然离开东临。】 【坤圣四年三月,册中人於南昭浣花溪浆洗为生,因姿容姣好,被当地富户看中。册中人不愿再嫁,逼迫之下,划伤脸颊,自毁容貌。】 【坤圣六年七月,册中人听闻夫家过世,重回故地祭拜,因调查夫家死因,不幸落入金砂帮之手,逃脱不成,沦为药人。因有药香命格,日日试毒,求死不得。】 【坤圣七年七月,册中人习得毒功《千蛛万毒手》,成功逃出地牢,后藏身寒山寺后山修炼。】 【同年九月,册中人於寒山寺后山壁画的半卷《渡厄经》中悟出一式绝技《其人之道》,修为进境加快。】 【坤圣八年三月,册中人毒功大成,出山欲为夫家报仇,杀入金砂帮总舵,连败三十六名高手,逼问凶手。最终力竭,死於金砂帮帮主之手。】 【正是:泥炉焚尽半生缘,金风错系双头缠。药体吞毒千蛛苦,犹有余香绕黄粱。】 陆渊看完香菱的命途,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她的命竟是这般苦,从小便食不果腹,卖身为妾,好日子没过几天,便生了这么多变故。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命途就是坤圣六年,香菱听闻夫家过世,返回故地祭拜。 她的夫家自然就是自己。 也就是说,坤圣六年,自己过世了。 现在是坤圣三年,距离命数中提到的事情还有三年时间。 由於这段命途是香菱的,其中涉及自己的部分只有一两句,而且语焉不详,根本不知道其中细节。 虽然不清楚细节,但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 三年后,自己会有一场劫数,而且是生死劫。 命书中提及香菱找金砂帮报仇,那么自己这一劫应该和金砂帮有关。 …… 正出神的时候,耳畔听到香菱担忧的声音:“相公你怎么了,为何满脸愁容?” 陆渊回过神来,再看到俏丽可人的侍妾,想到她一生悽苦,最后还为自己报仇而死,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柔情,换上沉稳的笑容,安慰道:“没事,你好好休息。” 言罢,陆渊便起身回前厅。 第7章 棋局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棋局 偏厅中。 陈知行见尊师从后院回来,上前询问:“师父,这个汤显贵如何处置?” 他思索片刻,又补充道:“虽然我们没有查到汤显贵和金砂帮的关联,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金砂帮这段时间越来越肆无忌惮,不得不防。” 陆渊考虑片刻,吩咐道:“香菱求我放了汤显贵,看在她为我挡刀的份上,得给她一个交代,所以人不能死在府里。让阿伍押他出城,看他背后有没有金砂帮的人捣鬼,如果没有,就处理掉吧。” “是。”阿伍拱手领命。 “现在就去吧。”陆渊挥挥手。 “是。”阿伍再次答应,挎刀出门,前去办事。 陈知行跟出去,叮嘱几句:“路上机灵一点,如果背后有金砂帮指使,可能会有危险,一旦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这个姓汤的只是个小嘍囉,是死是活不重要。” “知道了,大伯。”阿伍点头答应。 顿了顿,他又问道:“这姓汤的都下毒害师公了,师公还给他们金条,放他们离开,师公也太大度了吧?” 陈知行哈哈一笑,说道:“你想什么呢?这是你师公给小姨娘的考验,如果他们拿了金条离开,说明两人有私情,那两个都得死。 “好在小姨娘没选错,你师公以后也会更宠她。这不,处置汤显贵也先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阿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师公的心思这么縝密。” 陈知行提醒道:“对了,你处置汤显贵的时候,记得问出他下毒的方法,你师公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不能面面俱到,你办事的时候,要把这些细节补上。” “好,我一定让他招供出来。”阿伍点头应下。 过了片刻,陈知行提点道:“你跟在师公身边这些天,什么感受?” 阿伍脸上露出敬仰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感觉师公和旁人不一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鹤……鹤……” 陈知行哈哈一笑,说道:“你想说的是鹤立鸡群吧?其实用遗世独立或许更恰当一些,但无论用什么词,都描绘不出你师公的特殊之处。” 阿伍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想说这个。大伯说的对,能跟在师公身边確实是阿伍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陈知行伸手揉揉他牛高马大的后脑勺,叮嘱道:“记住一点,在你师公面前,不要欺瞒,不要自作聪明。你师公有一点好,真心待他的人,他绝对不会亏待。但负了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阿伍记下了。”阿伍用力点头,认真记下。 …… 傍晚,天色渐暗。 夜风带著些许凉意吹入暖阁。 陆渊正准备回暖阁看看香菱的伤,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护院快步上前稟报:“稟主家,阿伍受伤了。” 陆渊皱了皱眉,转身说道:“伤得重不重?带我去看看。” 跟著护院来到前院,在门外就听到了厢房里传出的闷哼声。 阿伍趴在床榻上,正有大夫给他正骨。 陆渊走进厢房,坐到床前的椅子上,问道:“怎么回事?” 阿伍忍著疼痛答道:“出城五里,有人救走了汤显贵。” 陆渊皱了皱眉,追问道:“金砂帮的人?” 阿伍迟疑片刻,摇头答道:“看著不像,救走汤显贵的人很年轻,武功却极高,使的招式与金砂帮那些地痞流氓不同。” “详细说说过程。” 阿伍点点头,补充道:“当时,有一骑快马从山下经过,劲装佩剑,十分贵气。汤显贵见了,立马跪下呼救。对方竟真的下马盘问我,还要我放人,我不肯,就动手了。” 听他的讲述,救走汤显贵的人更像是路过的侠客。 陆渊思索的时候,阿伍挣扎著支撑起身体,想要下跪请罪。 “师公,是阿伍办事不力……” “不是你的错,別乱动,好好养伤。”陆渊赶紧让他躺回去。 半个时辰后,陈知行也赶了回来,问清楚事情经过后,到偏厅来问安。 “师父,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高手,会不会是金砂帮请来的杀手?”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听阿伍讲的经过,不像金砂帮请来的人。”陆渊思索著缓缓摇头。 这人打伤了阿伍,却没有取他性命,这种行事风格不像穷凶极恶的匪类。 “就算这人不是金砂帮请来的,也不能放鬆警惕。徒儿前两天花了大价钱,从金砂帮內部打听到一条消息,金砂帮正在和煞刀门的人接触,估计是想下杀手。现在阿伍受伤了,师父身边没有得力的护卫,若是金砂帮派来杀手,怕是难以应对。”陈知行十分担忧。 陆渊想到香菱的命书中,提到自己可能会死於金砂帮之手。 若想度过此劫,必须早做安排。 陆渊沉思片刻,安排道:“替我给觉远禪师递张帖子,邀他镜湖对弈。” 陈知行一听,顿时称讚道:“妙计,有觉远禪师在旁,任谁都近不了师父的身。” …… 翌日。 镜湖边,听潮阁上。 陆渊斜倚在廊柱旁,看著阁楼下的湖景。 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镜湖就在东临郡的郡城外,湖的南面是官道,商旅眾多,十分热闹。 湖的北面却风景秀丽,仿若世外桃源。 为了维持这片湖光山水,陆渊用了不少財力。 听潮阁上,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等待著今天的客人。 巳时刚过,一名长须白髯的僧人登上阁楼,长著一副慈悲骨相,仿若方外之人。 陆渊隨意的招呼道:“多日未见,禪师亦如往昔。” 来人正是寒山寺的觉远禪师,他一见陆渊,便呵呵笑道:“贫僧等施主这局残局,等得寢食难安,时常担心等不到了。” 说起来,两人已经相识三十多年,一开始是茶客,后来又成了棋友。 上一次对弈,留了一盘残局,一晃眼已经过去大半年时间。 到了两人这般年纪,没有下完的棋局,说不定哪天就续不上了。 “禪师这是咒我呢。”陆渊打个哈哈,揶揄一句。 “不敢,贫僧日夜诵经,祈求施主命灯长明,富贵无边。”觉远禪师双手合十,诵念一声佛號。 棋盘上已经摆好了残局。 觉远禪师认真看过,与记谱分毫不差,感嘆道:“半年时间,贫僧都未曾想到破局之法,施主可曾想到了?” 陆渊下棋的习惯就是隨下隨想,追求的就是不被困在棋局里。 这盘残局名叫金边银角,继续走下去,胜负在五五之间。 其实,陆渊对棋盘上的输贏,没那么看重,更看重的是棋盘上的杀伐过程。 如果对弈之人能出一招妙棋,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况且,陆渊今天邀约的这场棋局,真正的搏杀在棋局之外。 “贫僧先落一子。”觉远禪师说罢,便执白子落於三三位置。 “禪师一如往昔,棋路沉稳扎实。”陆渊笑了笑,不著急落子。 两人下的是慢棋,求的是对弈过程的感悟,而非结果。 不然也不可能一盘残局间隔半年时间还能续上。 陆渊执棋思索,恰在这时,《命书》翻开了第三页,出现一行提示: 【弈师弈友,半子胜负。】 【限时:一个时辰】 第8章 结善缘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结善缘 “弈师弈友,半子胜负……” 陆渊默念这句因果提示,然后执黑子落於七七位的中腹劫点。 这步棋走的是速战速决的策略,这样下会快速將棋局推向终局。 觉远禪师一看黑子落处,脸上露出少许惊讶之色:“施主这半年经歷了什么?是怎样的大起大落,让施主的棋路变化这般剧烈?” 以往两人下慢棋,棋路都是以稳为主,然而陆渊刚才下的这步棋,却是杀伐果断的路数。 陆渊之所以这么下,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快点把这局棋下完。 这次的因果时限只有一个时辰。 以两人原先的对弈速度,別说一个时辰了,就算一天一夜不合眼,也下不完这局棋。 当然,陆渊突然转换棋路,想要贏得棋局,难度会更大。 不过,这段因果要求的是“半子胜负”,没说一定要贏。 只要胜负在半子之间就行。 这局棋的胜负本就在五五之间,想贏不容易,但如果只是输半子,那就简单许多了。 只是,突然转换棋路,难免让人起疑。 陆渊隨口解释道:“陆某近日恐有杀劫,记掛著与禪师未了的棋局,想著在杀劫前,圆了这个执念。禪师可愿奉陪?” 觉远禪师捋须笑道:“原来如此,贫僧与施主相识半生,还从未下过快棋。也罢,佛言,一念即永恆。快慢於这一念间,又有何差別?” 他说完再执白子,落在棋盘上。 陆渊立即跟上,又落一子。 双方你来我往,落子速度越来越快。 竟是短短一炷香时间,便將棋盘落满棋子。 棋局结束,觉远禪师將黑白棋子各数一遍,呵呵笑道:“白子一百八十一目。贫僧侥倖,胜半子。” “恭喜禪师。”陆渊微笑拱手,然后看到了成就提示。 【达成“弈师弈友,半子胜负”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觉远禪师】 【命格: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心有慧眼,博闻强记。】 《命书》上定格出了一幅对弈图画,画中老僧执棋在手,神情专注。 相识半生,对弈不下百局,陆渊从未见他以笔墨记谱,原来有过目不忘之能。 觉远禪师察觉到陆渊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不由得诧异道:“贫僧虽胜了半子,但见施主这般高兴,仿佛贏的人是施主?” 陆渊哈哈一笑:“禪师著相了。” “阿弥陀佛……”觉远禪师双手合十,诵念佛號。 “年前听闻禪师打算为寺庙佛像重修金身,正在四处奔走,筹集修缮款……” 陆渊说到这里,取出一个檀木盒,放到觉远禪师面前:“这是陆某为寒山寺准备的香油钱,烦请禪师替陆某在佛主面前上一炷香,聊表心意。” “阿弥陀佛……施主心诚,贫僧代寒山寺眾谢过。”觉远禪师双手合十,再念佛號。 陆渊品了口茶,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先前听闻寒山寺有一卷《渡厄经》,可渡世人灾厄,不知陆某是否有幸一观?” 《渡厄经》自然就是香菱那一页命书中提到的。 【坤圣七年,册中人於寒山寺后山壁画的半卷《渡厄经》中悟出一式绝技《其人之道》,修为进境加快。】 陆渊这次邀请觉远禪师,除了借他度过杀劫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这半卷《渡厄经》。 这半卷《渡厄经》里藏有一式绝学《其人之道》。 如今有“武痴”命格在身,习武天赋独步天下,只要拿到《渡厄经》,很有希望练成这一式绝学。 陆渊刚才拿出的檀木盒里,装了满满的银票,总数有十万两之巨,足够將寒山寺里里外外重修一遍。 如此大笔的“香油钱”,说白了就是想买《渡厄经》。 只不过,这件事很微妙,先后顺序搞反,结果会千差万別。 如果陆渊先提《渡厄经》,然后再把十万两香油钱拿出来,这就叫谈生意。 觉远禪师作为得道高僧,自然不会为了黄白之物乱了佛心。 相反,陆渊先给寒山寺捐赠十万香油钱,然后再提《渡厄经》,这就叫结善缘。 觉远禪师听闻此言,知道陆渊想要的“善缘”是《渡厄经》。 他沉吟片刻,答道:“《渡厄经》並非本寺不传之秘,而寒山寺后山石林中的半卷残经。施主若想观摩,並无不可。只不过,这《渡厄经》乃是残卷,贫僧参悟多年,並无收穫,施主为何突然想要观摩此经?” 陆渊颯然一笑,答道:“近日为诸事所扰,或有一劫,想借真经渡厄。” 觉远禪师双手合十,答道:“真经当渡世人,只是贫僧並未將《渡厄经》带在身上,诵念真经为施主渡厄消灾,可好?” 陆渊欣然同意:“陆某潜心,聆听佛音。” 觉远禪师双手合十,开始诵念《渡厄经》。 “世尊於灵枢山巔,金刚座上,显大伏魔相。时有无量诸天、龙神、金刚、罗汉,及十方一切不退转菩萨,皆集会中。世尊为启眾生智慧,断一切苦厄,离诸外道缠缚,故说此《渡厄根本经》……” 陆渊屏气凝神听真经,发现这《渡厄经》十分晦涩难懂,只听一遍,根本记不住。 於是消耗1点道韵,拓印觉远禪师的命格【过目不忘】,依靠这项能力,將《渡厄经》残卷强行记下。 …… 正当两人谈笑间,窗外传来一个年轻声音。 “两位老前辈风骨绰约,乃晚辈平生仅见,对弈棋局更是精彩绝伦,令晚辈十分钦慕。晚辈冒昧,可否进门拜会?” 陆渊转头朝窗外看去,只见听潮阁外的榕树上,斜倚著一个年轻人。 这人劲装束髮,脚上套著鹿皮靴,背后佩戴宝剑,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而且,听潮阁外的大榕树有三丈多高,这人如此轻鬆的就到了树顶,显然轻功不俗。 觉远禪师打量年轻人几眼,问道:“小友也对棋局有研究?” 年轻人摇头答道:“没有,晚辈只是见两位老先生好似神仙中人,十分仰慕。” 陆渊似笑非笑的打量这人片刻,招手说道:“进来吧。” 年轻人也不客气,一个空翻,从窗户进了听潮阁,然后向两人抱拳施礼,自报家门:“晚辈林少白,见过两位老先生。” 觉远禪师称讚道:“小友这手轻功,莫不是南昭林家堡的惊鸿踏雪?” 林少白再次抱拳:“禪师好眼力,晚辈確实出身林家堡,学了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觉远禪师捋须称讚道:“小友这手轻功,应当有小成境界,没有十年苦功,怕是练不出来,这可不是什么粗浅功夫。” 又聊了几句,陆渊接过话题,隨口问道:“小友造访,是来游湖的吗?” “並非游玩。” 林少白说著走到窗前,抬手一指湖对岸的那座府邸,问道:“两位老前辈,可知道对面那座院子住著什么人?” 觉远禪师面露诧异之色,看向陆渊,没有搭话。 陆渊神情泰然自若,点头答道:“略知一二。” 林少白露出正义凛然的神情,又问道:“两位老前辈可知道那院子的主人是何等恶徒?” 觉远禪师脸上满是疑惑,用眼神询问陆渊,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得闭目口念佛號:“阿弥陀佛……” 陆渊脸上表情仍旧淡定,追问道:“那院子的主人做了什么恶事?” 林少白慷慨陈词道:“那院子主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七旬老魔还要强抢年轻女子为妾,敢问两位老前辈,此等恶人是否应除之而后快?” “阿弥陀佛……”觉远禪师再诵佛號,仿佛不愿再睁眼去看这“骯脏”的世界。 陆渊接话问道:“这么说来,少侠今日是……” 林少白义正词严道:“没错,晚辈今日就是来探查陆府,若寻得机会,便救出那被困女子。至於那恶人……”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晚辈听闻这陆姓恶人收了三个徒弟,纠集了一帮匪类,欺压当地百姓,搜刮钱財,穷凶极恶。晚辈也不知有没有能力诛杀此獠,只能奋力一试,替天行道,锄强扶弱。” “阿弥陀佛……”觉远禪师只得再三诵念佛號。 陆渊反倒是兴致勃勃,而且表情十分精彩。 因为《命书》上又出现了一行因果提示。 【少年英雄,锄强扶弱。】 陆渊看著这行提示,心中腹誹:这个锄强扶弱要锄的“强”不会就是我吧? 这《命书》有毒。 陆渊思考片刻,问道:“林少侠,你从哪听说对面院子的主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林少白取下背上宝剑,放到茶几上,坐下后讲述道: “前日,晚辈骑马途径城外山道,路遇一伙凶徒要在山间行凶。路见不平,晚辈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出手击退了那伙凶徒,救下了一人。 “此人得救,不顾自身安危,哀求晚辈前来救人,说的就是这陆府主人欺男霸女之事。 “这陆姓恶人,不仅强抢女子为妾,还要將她两情相悦、青梅竹马的情郎拖到山中杀害。 “如此恶行,人神共愤。天道昭昭,岂能容忍这般魑魅魍魎为祸人间?两位前辈觉得,此事我该不该管?” 听闻此言,觉远禪师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再再再一次口诵佛號,稳定心神。 第9章 恶因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恶因 面对少年侠客的灵魂拷问。 陆渊仍旧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頷首赞同道:“该管。” 觉远禪师抬了抬眼,用惊愕的眼神看了陆渊一眼,然后嘆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捻动手上佛珠,一言不发。 林少白听到这声嘆气,感慨道:“禪师放心,晚辈一定除了此獠,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陆渊接著问道:“少侠探查清楚陆府地形了吗?” 林少白摇头答道:“还没有,只待天黑,晚辈便进到这龙潭虎穴之中,一探究竟。” 陆渊捋须说道:“老夫倒是对这院子的地形略知一二,可以给少侠画一幅,不知道少侠需不需要?” 林少白一听眼前的老先生愿意帮忙,顿时高兴的抱拳道:“得道者多助,古人诚不欺我。老先生愿意帮忙再好不过,晚辈感激不尽。” 陆渊招手让人送来笔墨纸砚,然后画了一幅陆府的地形图,並且一一讲解各处关键: “这个院子是护院住的,这些护院的身手肯定没有少侠好,但双拳难敌四手,最好绕开。” 林少白心悦诚服,点头答应:“確实,老先生说的是。” 陆渊继续说道:“后院这座暖阁,就是那被掳女子平日居住的地方,门口有护院把守,不好进去。” 林少白信心十足的一摆手,说道:“无妨,晚辈轻功还可以,可以翻墙进去。” 他顿了顿,又问道:“被掳的女子是否有锁链捆缚?晚辈是否需要带上开锁的工具?” 陆渊竖起大拇指,称讚道:“少侠思虑周全,至於那女子是否被锁链捆缚……” 林少白一拍额头,说道:“是啦,那恶人既然强掳女子,肯定不会让外人见到,老先生自是无从得知。” 陆渊稍作考虑,补充道:“少侠,那院子里也不全是恶人,希望少侠不要滥杀无辜。” 林少白深以为然,点头答应:“老先生宅心仁厚,晚辈佩服。晚辈自然不会滥杀无辜,要杀也只杀那罪魁祸首。” “那就预祝少侠锄强扶弱、马到成功。”陆渊拱手。 “阿弥陀佛……”觉远禪师这声佛號悠远绵长,充满了困惑、讶异与无奈…… …… 入夜。 月明星稀。 陆府后院暖阁,陆渊已经在里间睡下。 香菱还没有睡意,在外间点了鯨油烛,戴上顶针,准备给陆渊赶製几件贴身衣物。 这鯨油烛的火光比別的烛火要亮三分,但价格要高出百倍不止。 平日里她都捨不得点,但今日夫君把別的烛火和油灯都收走了,只许她点鯨油烛,说是烛香可以助眠。 夜晚有些许清凉。 一阵夜风拂过,烛火摇曳。 香菱赶忙起身,伸手去护住烛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响动。 她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回头一看,见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正要开口惊呼,来人连忙制止:“別叫,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香菱脸上满是疑惑。 来人正是林少白。 借著烛光,他看清了面前女子的长相。 如预想的一样,眼前女子长得花容月貌,仿若謫落凡尘的仙子。 他心道:怪不得这恶棍那么大年纪,还要掳她进门。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香菱姑娘?” 香菱见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更加疑惑,点头答道:“小女子的闺名確实是叫香菱。” 林少白面露喜色,小声称讚:“老先生画的地图果然分毫不差。” 紧接著,他组织语言,解释来意:“香菱姑娘,我是汤家大哥请来救你的,你不要怕,只要听我的,我一定会安全的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香菱更加疑惑了。 她小心臟嘭嘭狂跳起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夜闯陆府的贼人,若是来行凶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经意的侧头朝里间看了一眼,心乱如麻。 她现在很害怕,很希望相公能来保护她,但见眼前“凶徒”手上提著剑,要是伤著相公怎么办? 林少白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向了里间,立时明白怎么回事。 他用剑一指里间,压低声音问道:“那欺男霸女的恶人是不是在里间?睡熟了吗?我这就替天行道,除了这祸害。” 他说罢便要提剑往里间走。 香菱顿时慌了,连忙张开手掌挡在他面前:“不要。” 林少白见她满脸担忧,安抚道:“姑娘別怕,林某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计策,诛杀此獠,就带你离开这魔窟。” “不行!”香菱张开双手拦在他面前,满脸决绝。 “你这是做什么?”林少白眉头大皱,转瞬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这恶人是不是抓了你的家人威胁你?没关係,你的家人被关在何处?我一併救出来。” 香菱挡在他面前,半步不肯退,咬牙说道:“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我家相公宅心仁厚,从不作恶。你这般夜闯他人宅院,非君子所为,你若是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林少白顿时愣住,他见眼前女子的神情认真,不像被胁迫的样子。 他皱眉问道:“你真的是香菱姑娘?” 香菱语气肯定道:“我闺名確是香菱,出阁前家住甜水巷。你方才提及的汤家大哥,说的可是汤显贵?” 林少白頷首確认:“没错,正是汤家大哥求我来救你。此刻汤大哥正在城外等你,待我诛杀此间恶人,便带你去与他见面。” 香菱蹙眉露出一抹坚毅,沉声道:“公子莫要污我清白,我与那汤显贵仅是相识,並无关係。况且他下毒害我相公,我只恨自己胆怯,不敢打杀他……” 林少白听到这里,满脸疑惑,追问道:“香菱姑娘,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香菱气恼道:“小女子自小命苦,幸得相公怜爱,心中不胜欢喜,公子莫要害我。” 林少白彻底被整懵了,还想追问,鼻中突然嗅到一股奇异香味。 他转头四望,然后指著鯨油烛惊问:“蜡烛里烧的……是……什么……” 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四肢发软,暗叫一声不好:“中计了。” 他咬紧牙关,拔剑想要闯进里间。 香菱挡住里间的门,说什么都不肯让开。 “你……快……让……开……” 话还没说完,他便“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呀!” 香菱嚇了一跳,噔噔噔倒退三步。 “不怕。”这时身后有只大手扶住了她。 她回头看去,终於放心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相公……” 陆渊一手扶住她,轻声安抚,另一只手握著一把手弩藏於身后,確认闯入者已被迷倒,朝门外喊道:“来人。” 阿伍带著一队护院,开门进来,將夜闯陆府的“贼人”绑起来带走。 …… 等人出去之后,陆渊闭目观想《命书》,不出所料。 命书上那句因果提示【少年英雄,锄强扶弱】变成了灰色,取而代之变成了另外一句判词。 【英雄折戟,身陷魔窟。】 【未达成命定因果,对应人物未能录入命书。】 【对应人物拥有命格“侠肝义胆”,引起因果反噬。】 【斩断他人命途,种下恶因。】 【若时限內未能扭转因果,恶因將结成恶果。】 【时限:一个月】 《命书》上的因果提示变成了灰色,最终定格成了一幅少年英雄身陷囹圄的图画。 仅从这幅模糊的画中,看不出对应人物是谁。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用猜也知道《命书》这一页对应的人物就是林少白。 陆渊再看到他的命格【侠肝义胆】,不由得心中腹誹:这命格绝了,生来一副主角命。 【侠肝义胆:扶危济困,嫉恶如仇。一诺九鼎,肝胆相照。】 而且,《命书》对自己的误会越来越深了,陆府的地牢怎么就成“魔窟”了? 陆渊发现这册《命书》虽然在自己的识海里,但对自己总是恶意满满。 如果林少白的命途没有被改写,这次事件应该是林大侠杀入魔窟,英雄救美,诛杀奸邪,惩恶扬善。 自己则是那个被诛的“奸邪”。 第10章 气运之子?阶下囚!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气运之子?阶下囚! 陆府地牢以大青石砌筑而成,十分宽敞,甚至有点舒適。 今天地牢里关进来一个人,一个夜闯陆府的“贼人”。 啪! 阿伍一鞭子抽过去,將昏迷的“贼人”打醒。 林少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天被他打伤的“恶僕”。 “你!” 两天时间,不足以让伤势完全痊癒,所以阿伍现在右手还打著绷带,只能左手用鞭子,很不得劲。 “还是师公厉害,任你武功再高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阿伍伸手摸了摸右肩的伤,心里有些生气。 因为受伤,他这几天都不能练武,心里空落落的。 “为虎作倀的狗贼,早知道那天就应该取你首级!”林少白十分懊恼,用力挣扎一下,发现四肢上绑的是猪蹄扣,越挣扎绑得越紧。 “沦为阶下囚了,还这么张狂。说!是不是金砂帮请你来的?”阿伍左手一甩长鞭,“啪”一声打在他身上。 林少白咬牙忍住,怒声道:“我不知道什么金砂帮,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事,无需躲躲藏藏!” “还行侠仗义?呸!”阿伍啐他一口,骂道:“你们下毒害人,夜闯民宅,无端污人清白,哪来的侠义?要不是师公长著一双慧眼,能辨是非善恶,恐怕已经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 林少白此时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感觉这几天遇到的事情,都不合常理。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中计的。 甚至中了陷阱,都没能见到那个幕后“恶人”。 “说!汤显贵藏在哪?”阿伍继续审问。 林少白嗤笑一声,驳斥道:“告诉你,让你去灭口吗?” “还这么狂?我这就去找师公,討来法子治你!”阿伍说著就转头往外走。 …… 陆府偏厅中。 陈知行收到南昭的飞鸽传书,立即送到陆渊面前。 “师父,南昭飞鸽传书,確认南昭林家堡里確实有位二公子名叫林少白,两个月前离家外出闯荡,林家一直在找人。” 陆渊摇头感慨道:“还真是武林名门出身,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地牢里这个林少白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了。 方才阿伍將林少白隨身物品送过来,除了宝剑、银两之外,还有一本轻功秘笈《惊鸿踏雪》。 在听潮阁的时候,林少白曾经使出过这一式轻功。 当时觉远禪师一眼就认了出来。 惊鸿踏雪正是南昭林家堡的成名轻功,从不外传。 陆渊翻开《惊鸿踏雪》秘笈,慢慢看著,凭藉过目不忘之能,將上面的轻功步法印入脑海之中。 “师父,这个林少白怎么处置?如果要杀掉,就要做得乾乾净净,不能留后患。若是被林家堡发现了,恐怕后患无穷。”陈知行猜不透师父的心思,只能试探著询问。 陆渊目光始终盯著《惊鸿踏雪》秘笈看,抬了抬手,说道:“我们和林家堡没有仇怨,没必要把关係搞僵。至於林少白……先关著吧。消息別走漏出去。” “是。”陈知行点头领命。 这位林家堡少主的事情,有点棘手。 《命书》上已经明確,这件事种下了恶因。 一个月內不能扭转因果,就会结成恶果。 如果这人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江湖游侠,还好说。 偏偏他背后站著的是南昭第一世家林家堡,出身名门,又武功高强。 如果这段恶因將林家堡牵扯进来,事情会很棘手。 …… 过了片刻,陈知行想起另一件事,稟告道:“还有一件事,金砂帮的段梟已经找过我两次,说是想和师父当面谈一次。” “有什么好谈的?那张晒盐方子存不存在,你也清楚,和这群庸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我要闭关几天,外面事情就交给你处理。”陆渊说完便起身回后院,准备尝试修炼《渡厄经》和《惊鸿踏雪》。 要应杀劫,做什么准备都不如提升修为来得有效。 …… 《渡厄经》只有半部残卷,觉远禪师参悟了许多年,都没有收穫,肯定很难练成。 陆渊参悟这半卷《渡厄经》已有数日,倒是领悟了些许修炼內功的法门,但並没有参悟出那一式绝学《其人之道》。 命书中提到,这一式绝学是香菱从《渡厄经》中参悟出来的。 每个人的缘法各有不同,或许这《渡厄经》中,存在著一些只有她才看得出来的奥秘。 於是,陆渊叫来香菱,伺候笔墨。 不多时,香菱便领著丫鬟彩环进来,还提著一个食盒。 食盒打开,是一碗刚燉好的银耳莲子羹。 “相公尝尝看,今日多加了两颗红枣。”香菱说著便拿碗盛羹。 “不急,先磨墨。”陆渊闭目默诵《渡厄经》,准备先把这半卷真经誊录下来。 彩环快走两步上前,准备接下伺候磨墨的活计。 陆渊见了,朝她挥挥手:“下去。” 彩环皱了皱眉,有些不愿意,但主家发话了,她不敢逗留,只得退了出去。 香菱十分欢喜,放下羹碗,脚步轻快的走过去,接下磨墨的活,笑问道:“相公要作画吗?” 陆渊拿起毛笔沾了沾墨,然后將笔递到她面前,说道:“我念,你写。” “啊?” 香菱顿时愣住,脸颊一红,摇头说道:“妾身的字太丑……”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流萤。 她小时候得了恩情,可以在百草堂当学徒,有时候需要帮忙抓药,所以会看药方,识得一些字,但练字的机会少,写字歪歪扭扭的。 她见过陆渊的字画,想到自己那一手歪歪扭扭的字,颇有些自惭形秽之感。 陆渊想借她的手,悟出《渡厄经》中的绝学《其人之道》,字丑不丑不重要。 “无妨,我教你。” 陆渊说著,就从背后抓著她的手,按著她开始写。 香菱心里急得抓耳挠腮的,却又抗拒不得,只能顺从的开始在纸上誊录《渡厄经》。 “渡者,非渡江海,乃渡妄念之河;厄者,非仅灾劫,实指心魔之困。是法以金刚为体,以般若为用……” “真气者,至纯至阳,绵绵若存。外可御诸般寒毒阴煞,护持色身不坏;內可养一点灵元不昧,照见本性真空……” 陆渊念一句,香菱誊写一句。 遇到不认识的字,陆渊便在纸上写一遍,再让她誊抄。 誊录完半卷《渡厄经》,香菱早已是面红耳赤,看著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跡,跺脚嗔道:“相公这是拿我寻开心。” “这不挺好,能討我欢心,还不开心?”陆渊取笑道。 香菱一愣,更加羞恼,跺跺脚就要往外跑。 陆渊还有正事要办,赶忙叫住她:“回来,你將这《渡厄经》念一遍,参悟参悟。” 香菱忸怩的踱步回来,重头诵念经文,念完之后说道:“相公,这经文提到人身体里的真气,莫不是话本里说的修炼法门?” 陆渊点头讚许道:“没错,確实是修炼法门,你拿回去参悟参悟,有什么心得,第一时间说与我听。” 香菱將经卷捧在心口,笑吟吟道:“话本里说夫妻可以一起修炼,叫做双修,相公是要和妾身双修吗?” 陆渊眨巴一下眼睛:“你平日里看的都什么话本?” 香菱娇羞一笑,抱著誊录好的《渡厄经》跑掉了。 第11章 肉身三境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肉身三境 镜湖陆府,闭关石室內。 陆渊安排好府中琐事,进入石室尝试修炼《渡厄经》。 盘膝坐定后,开始诵读《渡厄经》心法:“渡者,非渡江海,乃渡妄念之河;厄者,非仅灾劫,实指心魔之困。是法以金刚为体,以般若为用……” 重复诵读三遍之后,陆渊悄然进入一种忘我之境。 灵识之中仿佛有一尊世佛显现,金光万丈,消融诸般妄念。 隨后,身体生出一种暖融融之感,仿佛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修炼《渡厄经》,內功进境+1】 【修炼《渡厄经》,內功进境+1】 起初,陆渊还担心修炼这本心法残卷是在浪费时间,但看到內功有了进境,顿时心中欢喜。 心情一激动,妄念丛生,导致持续提升的內功境界停滯了。 陆渊深吸一口气,重新入定,观想渡厄之境。 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之法,第一阶段是修炼肉身。 肉身境分为三个小境界,俗称肉身三境,分別是练力、练骨、练窍。 三天时间,陆渊修炼《渡厄经》,配合锻骨拳,一口气突破到肉身三境中的练力境,肉身强度隨之飆涨。 锻骨拳也突破到了精通境界。 隨后,陆渊趁著境界突破,修炼南昭林家堡的轻功《惊鸿踏雪》,半天时间便成功入门,步若惊鸿、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唯一欠缺的是,虽然练出了《渡厄经》的內力,但並没有参悟出那一式隱藏绝学《其人之道》。 …… 这天清晨。 陆渊闭关结束,从密室出来,香菱十分欢喜,准备亲自下厨。 “让下人去忙活吧。你且过来。” 陆渊拉著她进书房,询问她参悟《渡厄经》的进展。 香菱捧著重新誊抄了两遍的经卷,开始讲述她读经的领悟,基本都是心境上的领悟。 陆渊听完,不能说一点收穫都没有,只能说和《其人之道》没有半点关係。 或许是她如今的境遇和命书所载不同,所思所想也產生了偏差,所以才没有领悟出那一式绝技,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按照《命书》的记载,香菱是在寒山寺后山看到了《渡厄经》,然后参悟出了《其人之道》绝技。 现在陆渊拿到的《渡厄经》,是觉远禪师背诵的。 也许《其人之道》的奥秘,隱藏在寒山寺的后山。 想及此,陆渊决定道:“过两天就是寒食节了,我们去寒山寺吃斋。你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好呀。”香菱听说能出门游玩,十分高兴。 “这次出门要在外面待几天,带个丫鬟去吧。有人伺候,你也不用那么累。”陆渊考虑十分周到。 香菱心里欢喜,抿嘴一笑,问道:“带哪个丫鬟?” “就那个彩环吧。平日见你都带她在身边。”陆渊隨口说道。 香菱迟疑一下,回道:“要不还是带巧儿吧。” 陆渊有些疑惑:“你不是总说巧儿手脚笨吗?” 香菱赶忙解释:“巧儿年纪小些,干活確实没那么麻利,但乖巧懂事,她也最喜欢出门游玩。” “隨你吧。这种小事,你决定就好。”陆渊挥挥手,不想再討论这件事。 香菱却蹙了蹙眉,摇头说道:“不行,这个事得相公亲自吩咐。” 陆渊有点诧异,看她一眼,也没深究,吩咐人去安排行程。 …… 从东临郡去寒山寺,有半天路程,路上要停下吃一顿饭。 一个时辰后,陆府马车停在鸛雀楼前。 鸛雀楼的掌柜见了马车上的旗號,赶忙出来相迎,殷勤的將陆渊送上二楼雅间。 “老样子,另外让人到对面买三十屉青团,包好后送过来,要带去给寒山寺的高僧,纸包都朴素些。”陆渊点完菜,坐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行人。 不多时,小二送上来赠送的茶点。 鸛雀楼雅间的茶点,就算是送的,也是什锦斋的上好糕点,街上要卖三钱银子一封。 平时陆渊很少吃这些糕点,但肉身境界突破到练力境之后,食量大增。 等不及菜餚上桌,便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一碟枣糕,三两下便吃了个精光。 “相公近日食量增长这般多,妾身有些担心。”香菱看著空空的碟子,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为夫自有分寸。”陆渊只是吃几块填填肚子,並未吃撑。 过了片刻,香菱提起一件事:“相公,我听护院私下里议论,金砂帮处处与我们为难,相公会不会有危险?” 陆渊感慨道:“那些庸人,为了一张晒盐方子,搞得满城风雨,不知道说什么好。” 香菱好奇问道:“相公的晒盐方子那么宝贵吗?” 陆渊语气隨意的回道:“对某些人来说,价值连城,於我而言,不值一提。只是那些人的做法让人不齿,偏不想给他们。” 香菱低下头,抿嘴道:“听护院说,二爷、三爷手下有好多人都被金砂帮的人打伤了……” 陆渊皱了皱眉,觉得她不应该打听这些事,打断道:“这些事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妥当。” 香菱怏怏垂首,不敢再问。 …… 这时门外传来吵嚷声。 鸛雀楼掌柜央求道:“二楼雅间里的都是贵客,几位爷若是没有邀请,不能上来……” 嘭!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闯入雅间,为首的赫然正是金砂帮的二当家——段梟。 原本守在门外的阿伍,顶著四个人的力量,被推进门內,但始终挡在几人面前,不肯让步。 鸛雀楼掌柜带著几个伙计跟进来,十分抱歉的看向陆渊,赔罪道:“客官,小人实在拦不住。” 陆渊挥挥手,说道:“无妨,出去吧。只是这点清静你们鸛雀楼都给不了,以后生意怕是难做了。” 掌柜当然懂这个道理,但他也没有办法。 鸛雀楼在郡城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但如今金砂帮势大,连官府都管不了,更別说一家酒楼了。 段梟伸手拍拍掌柜的肩膀,说道:“我就是找陆先生说说话,没你们的事,出去等著。” 他身后的几个金砂帮手下,按住鸛雀楼的掌柜和伙计,推到门外去,然后把门关上。 段梟瞟了一眼陆渊身后的侍妾,然后收回目光,感嘆道:“想见你一面真难啊。” “有屁快放,別浪费时间。”陆渊放下茶杯,语气十分冷硬。 “简单,我要买你的晒盐法,开价吧。”段梟也很乾脆,直接挑明来意。 “盐场不是都到你们名下了吗?”陆渊目光淡漠的看著他。 “我要的是你私藏的那张晒盐方子!”段梟提高声音,强调一遍。 陆渊根本没有私藏什么晒盐方子,所有晒盐的步骤都已经教给盐场的灶户。 只不过晒制上等细盐,关键在细节,每一个步骤都要求细致入微。 如果金砂帮善待那些灶户,理论上是可以制出上等细盐的。 只可惜,金砂帮这群匪类,只是想通过盐场敛財,根本没有心思研究晒盐法,以为拿到晒盐配方就可以隨隨便便制出细盐。 那张所谓的晒盐方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但不管陆渊说多少次,金砂帮的人都不会信。 …… 第12章 金砂帮帮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金砂帮帮主 双方对峙,气氛逐渐下沉。 段梟將狗头刀“啪”一声拍在桌上,威胁道:“我劝你赶紧把晒盐方子交出来,都半截入土了,还和我们金砂帮作对,可没什么好下场。” “想要晒盐方子?”陆渊目光戏謔的看著他。 “说,怎么才肯给?”段梟眼睛一亮,以为陆渊顶不住压力,要妥协了。 “跪下来求我啊。”陆渊语气洒脱的说出这句话。 “找死!”段梟登时勃然大怒,“鏘”一声拔出狗头刀,就要朝陆渊脑门砍去。 陆渊目光一沉,右手猛然握拳,运转內力。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断喝。 “够了!” 伴隨著这声呼喝,一名身形高大、气势雄浑的中年人跨进门来。 此人长相粗獷豪迈,浓眉鹰目,神情十分刚毅,頜下络腮鬍茬也是根根坚硬。 在场的金砂帮帮眾纷纷垂首,露出恭敬表情:“帮……帮主……” 来人赫然正是金砂帮帮主洪战。 洪战之名,在东临可谓是如雷贯耳。 甚至有传言说他是东临第一高手,而且为人仗义,交游广阔,江湖上名望极高。 金砂帮之所以崛起速度那么快,其中至少有一半功劳在他身上。 关於金砂帮帮主洪战豪爽仗义的传闻,陆渊早有耳闻,但这和金砂帮的所作所为截然相反。 恐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另外,香菱那一页《命书》上提到过【坤圣八年三月,册中人毒功大成,出山欲为夫家报仇,杀入金砂帮总舵,连败三十六名高手,逼问凶手。最终力竭,死於金砂帮帮主之手。】 如果香菱的命运没有发生改变,最后会死在金砂帮帮主的手里。 也就是面前这位备受江湖豪杰称颂的洪战洪帮主。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前提,坤圣八年那是五年之后的事情,五年后的金砂帮帮主,未必是现在这位。 …… “金砂帮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便要行凶抢掠。”陆渊面色低沉,始终安坐不动。 洪战扫了一眼对手下,喝道:“都回去。” 这群手下面色古怪,拿眼去瞟二帮主段梟。 段梟瞪一眼他们,喝斥道:“还不滚!” 这群手下这才灰溜溜的奔下楼。 洪战看一眼段梟,欲言又止,挥挥手说道:“你也先回去吧。” “大哥……”段梟伸手指了指陆渊的方向,还想说些什么。 洪战抬手打断道:“回去。” 段梟这才收起狠戾的目光,转头下楼。 等其他人走了之后,洪战拱手道:“陆先生,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宇非凡。我这些弟兄不懂礼数,衝撞了先生,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陆渊不想和金砂帮的人打交道,即便这个洪战的態度没那么囂张。 沉吟片刻,陆渊开口说道: “你我本来井水不犯河水,非要为敌,对谁都没有好处。相邀就没必要了,我和贵帮没有什么可谈的。至於你们所说的晒盐方子,我直言告诉你,陆某没有私藏任何晒盐之法。 “既然盐场已经到了你们手里,我给洪帮主一个忠告,善待盐场里的灶户,他们都是穷苦出身,只想討口饭吃。 “我卖掉盐场,唯一对不住的就是这群愿意跟我的灶户。我不想爭,不代表我怕,若是金砂帮想鱼死网破,我会奉陪到底。” 洪战听完,沉思片刻,答应道:“好,洪某也是穷苦出身,自然会善待手下兄弟,盐场的灶户同样是我洪战的兄弟。” “但愿如此。”陆渊说完这句,端起茶杯,补上一句:“那就不送了。” “陆先生快人快语,洪某佩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洪战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陆渊挥了挥手,没有起身相送,便自顾自喝茶。 …… 半个时辰后,陆府马车离开鸛雀楼,沿著官道,朝敬亭山行去。 傍晚时分,马车来到一座古朴庄严的寺庙前。 这座寺庙正是敬亭山寒山寺。 寒山寺並不对外开放,所以平日不开寺门。 当然,如果与寒山寺的高僧相熟,要入寺进香,也是可以的。 陆渊半天前,已经差人送信过来。 因此,陆府马车一到寺门前,寒山寺住持慧仁方丈便带一眾弟子等在门前迎接。 显然,十万两香油钱还是很管用的。 陆渊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寒山寺的山门,感嘆道:“有十多年没有来进香了,觉远禪师可好?” 慧仁方丈双手合十,回道:“觉远师叔从镜湖回来,於三日前闭关参悟佛法,但听闻施主要来,当即出关相见,现已在大雄宝殿等候,施主这边请。” 陆渊跟著方丈登上寒山寺百级长阶,入寺后绕过前庭,来到大雄宝殿,与觉远禪师见面。 互相施礼后,觉远禪师点了一炷香,送到陆渊手里。 陆渊亲自上香,端端正正的插在香炉中。 上过香之后,觉远禪师命人將松汀院洒扫乾净,让陆渊及家眷落脚。 后日便是寒食节,陆渊打算在寒山寺吃斋,寒食节后再回去。 也趁著这几天时间,找机会去后山看看,看能不能从后山壁画中参悟出《其人之道》绝技。 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疲累了。 吃过斋饭之后,陆渊及家眷便在松汀院歇下。 …… 第二天,春风和煦。 连续下了几天的梅雨也停了。 辰时刚过,陆渊带著香菱来到偏殿寒拾殿,准备找觉远禪师提进后山的事。 刚走进偏殿,便有一名年轻僧人快步跑进偏殿。 年轻僧人经过陆渊身前时,垂首施礼,然后前去稟报觉远禪师:“师叔祖,那名女子又来了,递了帖子,要弟子一定要交到您手中。” 觉远禪师端坐蒲团上,只顾念经,片刻后说道:“交给陆施主吧。” 陆渊在门前听到这句吩咐,愣了一下,十分疑惑。 刚才年轻僧人说的是“那名女子又来了”。 而且语气里透著无奈、气恼,显然这名女子已经来过很多次。 陆渊是昨天才到的,理论上来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係才对。 年轻僧人也很疑惑,挠挠光溜溜的后脑勺,转身將帖子递到陆渊面前:“陆施主……” 陆渊接过拜帖,看了一眼,落款赫然是“南昭林家堡林汐瑶”。 先前从南昭传送的消息提到过,南昭林家堡的二少爷名叫林少白,而这位林家二少有一位姐姐,名字正是林汐瑶。 “林家堡来人还真快。”陆渊拿著拜帖,嘴角訕笑,终於明白觉远禪师为什么让弟子把拜帖给自己了。 觉远禪师停下诵经,放下佛珠,起身道:“施主,这是你的因果,也是你的缘法。贫僧不愿牵涉其中,施主可愿成全?” 这个世界的佛修,所修佛法有许多条,其中一条修的是净除业力,求的是不沾因果,不使业力缠身,转世轮迴时便可清清净净,不落入畜生道。 显然,觉远禪师修的就是净除业力这条道,也就是净业菩提。 现在陆渊手上这张拜帖,就是一份因果。 觉远禪师一直闭门不出,不见林家堡的人,为的就是不沾这份因果。 “林家堡怎么找到寒山寺的?”陆渊好奇问了一句。 “林家堡有一门姻亲在东临,姓沈。贫僧与沈家老侯爷是旧识,日前沈府老夫人来寺中上香祈福,谈论佛法时,贫僧提及曾见过林家堡二公子,消息就这样传到了林家耳中。”觉远禪师稍微解释了一句。 显然,林少白失踪的事情,已经让林家堡起疑。 林家堡就这么一个男丁,肯定很著急。 得到消息,自然要登门询问。 陆渊晃了晃手里的拜帖,问道:“这不是第一张了?” “每日一张,这是第三张。”觉远禪师说完,闭目捻动佛珠。 “禪师不问林家二公子的事?”陆渊好奇打量他。 “贫僧修的净业菩提,不视、不听、不问、不沾因果,阿弥陀佛……”觉远禪师双手合十,诵佛號。 陆渊明白他的意思了,將拜帖递迴去,道:“禪师不必为陆某隱瞒什么,遵从本心就好。” “多谢施主。”觉远禪师垂首感激。 陆渊话锋一转,说道:“陆某想亲自看看《渡厄经》的壁画,可以吗?” 觉远禪师略微思忖,答应道:“可以,施主何时要看?” “现在。” “既然如此,隨我来吧。” 说话间,一行人转出偏殿,朝后山方向而去。 寒山寺的后山有一片石林,石林中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著的便是《渡厄经》。 “施主自行观看罢。”觉远禪师说完便选了一柱石林,盘膝打坐,不消片刻便入定了。 陆渊招招手,让香菱上前两步,说道:“你也看看。” 香菱抿抿嘴,嘀咕道:“妾身字都认不全,哪里看得懂……” 她嘴上这么说的,但还是听话的仰头观看石壁。 石壁年久失修,缺了一角,缺的那一角正是《渡厄经》缺少的那部分。 陆渊从头將石壁上的《渡厄经》默读一遍,和觉远禪师当时背诵的一字不差。 这残经里,到底是如何隱藏《其人之道》绝技的? 《命书》中既然这么记载了,应该不会有错。 陆渊对著石壁苦思冥想,时光飞逝。 不经意间,半天时间过去。 觉远禪师从入定中醒来,起身道:“施主,该回寺中用斋饭了。” “好,耽误禪师修行了,待会儿便回去。”陆渊挥挥手,目光仍然停留在石壁上。 觉远禪师也不多等,自顾自下山回寒山寺。 陆渊转头询问香菱:“如何?看出什么了吗?” 香菱脸颊一红,咕噥道:“相公又取笑人家,妾身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有好些个字,还是相公前些天教的。” 陆渊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 《命书》中记载,香菱在坤圣七年,从《渡厄经》石壁上参悟出了《其人之道》绝技。 如果自己前几天没有教她那些字,那么她应该是认不全石壁上的经文的。 如果她的命数没有发生改变,她离开东临后的境遇並不好,应该没有机会认字。 也就是说,她在坤圣七年见到《渡厄经》石壁的时候,应该读不通这经文。 难道说,不认字才是参悟石壁奥秘的关键? 陆渊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说道:“无妨,不识字有不识字的看法,你且说说看。” 香菱大著胆子,走到石壁前,伸手指著上面几处地方,说道:“妾身觉得这些缺字的地方,像一幅画。” 陆渊听到她这么说,眼中顿时精芒爆闪,尝试用她所说的方式去看这石壁。 果不其然,这石壁风化严重,墙面坑坑洼洼。 原本为了阅读经文,总要避开这些坑洼处。 现在將注意力放在这些坑洼处,发现这些凹坑串联起来,確实是一幅画。 “香菱,你说得没错,这確实是一幅画,而且是一幅经脉走向图。”陆渊心中狂喜,赶忙將这经脉图记住,刻进识海里。 香菱怔愣在那里,担忧道:“相公,我只是瞎说的……” 陆渊爽朗一笑,伸手点她额头一下,说道:“你也把这经脉图记下来,这也是你的机缘。” 香菱半信半疑的將石壁上的经脉图记下来,心中还是很疑惑:难道自己隨口一句话,真的参悟出了石壁的奥秘? 第13章 一点香油钱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一点香油钱 夜晚。 寒山寺,松汀院。 陆渊在榻上盘膝坐定,闭目观想今天在后山石壁上看到的经脉图。 结合《渡厄经》参悟,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这一式《其人之道》绝技的奥秘在於运转《渡厄经》,衍化出与对手相同的內力,从而施展出对手的武学。 这个世界的武林名门,修炼的上乘武学,通常分为內功心法、武学招式两个部分。 心法练的是內劲,招式则是表象。 內功和招式互相配合,才能发挥出上乘武学的威力。 因此,就算外人记住了招式,没有內功相辅,也无法施展出武学的真正威力。 《其人之道》的诀窍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连对手都分辨不出真假。 想要施展出这门绝技,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观察对手的招式细节和內力运行路线。 这一点很重要,出招偏差半分,结果会千差万別。 换作其他人,就算练了这门绝技,如果记不全对手的招式,也施展不出来。 陆渊正好有过目不忘之能,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参悟出其人之道的奥秘,陆渊瞬间进入了武痴状態,双手结印开始修炼。 按照其人之道图运转內力,引气劲自关元穴起,沿任脉到璇璣穴,过天突穴时分为两股。 左股走足太阴脾经,经血海、三阴交,转入足少阴肾经,达至涌泉穴。 右股闯手阳明大肠经,借合谷、曲池之力,转入手太阴肺经,达至少商穴。 两股內力游走一个周天,於膻中穴交匯,衍化出万象之態。 【修炼《其人之道》,绝技领悟+1】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修炼《其人之道》,绝技领悟+1】 內力每游走一个周天,领悟便提升一点。 三个周天之后,经脉贯通,內力增强了一分,修为也有所提升。 接下来的两天,陆渊留在寒山寺中吃斋练武,进境神速。 到第三天晌午,成功练成了其人之道绝技。 【习得《其人之道》绝技,达到入门境界。】 修为也隨著绝技入门,突破到练力境中期,双臂五百斤臂力,肉身越发强横。 在寒山寺连续吃了三天的素斋,清汤寡水的,实在顶不住了。 其人之道绝技已经练成,不需要继续留在寒山寺。 寒食节一过,陆渊便向觉远禪师辞行,打道回府。 …… 晌午时分。 陆家马车离开寒山寺,没走多远,一队人马追上来,拦住去路。 为首之人鲜衣怒马,一骑红綾,贵气逼人。 阿伍提刀守在马车前,出声喝斥:“你们是什么人?” 隨后,马车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晚辈南昭林汐瑶,拦住前辈车驾並无恶意,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陆渊知道这是林家堡的因果找上门来了,神情淡定的伸手掀开车帘,朝外看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一名劲装背剑的女子站在马车前抱拳施礼,態度十分恭谨有礼。 这林汐瑶人如其名,宛若瑶池中人,相貌十分俏丽,一身劲装打扮,秀气中又有几分英姿,与香菱的柔美相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怪不得徒弟传回消息时,还调侃说,给林家说亲的世家名门把林家堡的门槛都踏破了。 这般颯爽俏丽的人儿,打马在南昭城中跑一圈,怕不是能把那些世家公子的魂勾走。 陆渊不打算下马车,放下车帘,说道:“姑娘有话就问。” 林汐瑶拱手问道:“晚辈见前辈的车驾从寒山寺出来,所以冒昧前来相问,前辈在寺中见到觉远禪师了吗?” “见到了。” “既然觉远禪师在寺中,为何晚辈再三求见,都不得其门而入?” 陆渊沉吟片刻,回道:“寒山寺不是开门受香火的寺庙,不见也不稀奇。” “那前辈是如何进去的?”林汐瑶再次追问。 “嗯……陆某捐了一点香油钱。”陆渊如实回答。 “那么晚辈也捐一点香油钱,是不是也能入寺拜见?”林汐瑶一听是钱的事,觉得问题不大。 “嗯……如果你也捐一点,应该可以入寺,但能不能见到觉远禪师,陆某不敢保证。”陆渊直言不讳。 “晚辈冒昧,敢问前辈捐的一点香油钱,是多少?”林汐瑶总觉得“一点”香油钱,可能不太够。 “十万两。” 陆渊说完,挥手让阿伍打马前行,只留林汐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即便是世家名门,十万两雪花银也是一笔巨款。 如林家堡这样的武林名门,想要一下子拿出十万两银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算林家堡能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当香油钱捐掉。 就算她愿意,家中长辈也不可能同意。 更何况,捐十万两香油钱,只能进寒山寺上香,能不能见到觉远禪师还不一定。 林汐瑶怀疑自己刚才听到“十万”之数是听错了,蹙眉向旁边的师兄弟问道:“他刚才说的是十万两?” “对,是十万两。” “这人吹牛吧。捐十万两香油钱,他知道十万两有多少吗?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才二两,平头百姓的营生更少。” 一个出身东临的林家堡弟子摇头说道:“不,你们不懂。那辆马车上插的旗號是『陆』,如果是镜湖陆家,那十万两香油钱不奇怪。” “镜湖陆家?什么来头?” “东临有一句流传很广的打油诗,『龙宫纵有千坛酒,不抵镜湖一滴香。』说的就是镜湖陆家,从我出生开始,就听过陆家家主的名字。但我离开东临的时候,陆家家主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健在。” …… 陆府马车上。 香菱探头到窗外,朝身后的山道看了几眼,坐回车中担忧道:“相公,关在地牢的那位公子也姓林……” 她也有一颗玲瓏心,况且那天晚上林少白曾经自报家门,她自然能够猜到是林家堡来找人了。 “知错了吧?”陆渊轻声责问。 香菱低下头,抿嘴点头,弱弱答道:“知道错了,若不是我,也不会引来林公子夜闯府邸,现在林家堡找来了,怎么办才好?” 这件事確实是因她而起,因为她的关係,汤显贵才下毒害人。 又是因为她为汤显贵求情,才有后来林少白夜闯陆府救人的事情。 只不过,她並不知道,陆渊就没打算给汤显贵留活路,只是恰巧被林少白救走了。 当然,这些细节已经不重要。 现在林家堡少主关在陆府的地牢里,如果处理不好,会引来灾祸。 香菱思索良久,提议道:“相公,我去和林公子说说,告诉他我是自愿嫁给相公的,没有受胁迫。把事情说开,然后放了他,这样就不会和林家堡结仇了,好不好?” 陆渊摇了摇头,道:“没用的,这件事已经与你无关,是我和林家堡之间的事情。” 无论起因是什么,现在的情况就是林家堡少主失踪了,被关在陆家地牢了。 在林少白的视野里,他深入“魔窟”救人,然后中了陷阱,身陷囹圄。 一旦他脱困,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带林家堡的高手登门问罪。 双方一旦发生衝突,再想和解就困难了。 陆渊现在要全力对付金砂帮,没有多余的精力应对林家堡。 而且,命书上给出了提示,已经和林家堡种下了恶因。 一旦恶因结成恶果,说不定三年后那场杀劫会应在林家堡身上。 要解决这件事,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第14章 盐场灶户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盐场灶户 这一次寒山寺之行,目的已经达成,练成了《命书》中提到的绝学——其人之道。 修为也有精进,踏入练力境中期,肉身强度隨之飆升一个层级。 马车回到府邸时,已经有些晚了。 这一路舟车劳顿,难免疲累,陆渊免了几个徒弟的问安,早早睡下。 翌日。 三个徒弟聚在一起,在醉仙居设宴,为师父接风洗尘。 师徒四人正把酒言欢之时,雅间的门“嘭”一声被人踹开。 一名金砂帮头目带著人破门而入,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 阿伍提刀就要动手,这名金砂帮头目嘿嘿笑道:“別紧张,我只是来送请帖的。” 他將请帖放下,態度十分囂张的撂下一句话:“这是我们金砂帮给你们的最后机会。” 说完这句,他便带著人走了。 乔三顺看著桌上的大红请帖,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拿:“师父……” 陆渊抬了抬手,让他念念看。 乔三顺拿起请帖,念出上面的內容:“谨定於坤圣三年四月初三,为先生接风,席设鸛雀楼,敬备薄酌,伏惟幸甚。落款,洪战。” 陈知行轻哼道:“请帖写得倒是客气,就是送请帖的人,不怎么像请客。” 乔三顺晃了晃请帖,问道:“师父,时间就是今天,我们去吗?” 陈知行提醒道:“师父,恐怕这是一场鸿门宴,我前两天收到的消息,金砂帮邀请了一群江湖门派的高手,怕是不怀好意。” 陆渊要说的话,上次见到洪战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去赴约也没什么可说的。 况且对方送请帖时的做派,可不怎么友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陆渊自认不是什么君子,更不能以身犯险了。 “喝酒,喝酒。”陆渊挥挥手,让三个徒弟拿起酒杯共饮一盏。 …… 东临郡城中,三座最负盛名的酒楼,第一座是醉仙居,第二座便是鸛雀楼。 相隔三条街市的鸛雀楼,此时点起了灯笼。 正值华灯初上时分,本应是酒楼最热闹的时候,鸛雀楼中却一个客人都没有。 因为今晚金砂帮包下了整座鸛雀楼,只为请一位客人。 请帖已经送过去,但人还没有来。 洪战走进宴厅时,见到厅中空无一人,皱了皱眉,出声问道:“请帖送到了吗?” 段梟语气肯定的回道:“已经送过去了。” 洪战看了看时辰,嘆气道:“看来我们和陆家的误会有点深,怕是不好解了。” 一般来说,就算双方不睦,但下了正式请帖,看在礼数的份上,也会来赴约。 段梟勾了勾嘴角,说道:“大哥放心,我保证陆渊今晚一定会赴约。” 洪战稍作沉吟,吩咐道:“那就让后厨备好酒菜,让掌柜把他们那坛醉花阴抬上来。” …… 另一边。 醉仙居中,师徒四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十分畅快。 突然,楼下传来密密麻麻的嚎哭。 “主家……求主家……救命啊……” 眼看哭嚎声要往醉仙居里来,掌柜赶紧让人去门口阻拦。 嚎哭声中,一个大嗓门呼喊道:“主家……我们是青塘盐场的灶户,我们的爹娘快被打死了……求主家救我们爹娘……” 陆渊刚听到哭嚎声的时候,只以为是街上出了什么事。 直到听到“青塘盐场”几个字,才知道是在喊自己。 青塘盐场就是去年卖掉的三座盐场之一。 “把人带上来。”陆渊沉声吩咐。 乔三顺立马跳起来,跑下楼去。 片刻后,带上来十几个妇孺,最小的孩子只有三四岁大,哭得满脸都是鼻涕。 那几个女人一进门,就立马跪在地上,哭求道:“主家救命,孩他爹被打了个半死,关在盐场里,还不给请大夫,再这样下去,人就活不成了。” “从头说,怎么回事?”陆渊嘴上这么问,但心里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盐场的新东家说我们家男人偷盐,抓起来就打,人都快没气了。” “对对对,我家男人也是被诬陷偷盐,现在还关在盐场里。” 酒楼里跪著的,总共七户灶户,都是青塘盐场的,被关起来的原因也都一样,都说是偷盐。 其实,在盐场干活的灶户,如果非要诬陷他们偷盐,办法很简单,而且很容易拿到证据。 因为盐场的灶户晒盐时,衣服难免沾到盐水。 沾了盐水的衣服穿回去,用井水冲洗,然后將水烧乾,就能得到一层细盐。 別看这一点盐不算多,但对穷苦人家来说,已经足够日常食用。 大胤朝现在的盐价,已经涨到五百文一斗,百姓都管食盐叫金砂子。 灶户通过这种办法,可以解决一家人的吃盐难题,不用吃黑漆漆的盐滷。 这个事情如果抓著不放,硬要说成“偷盐”,很难辩驳。 只是,一般盐场需要灶户干活,对这点小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金砂帮抓著这件事小题大做,明显另有目的。 “求主家开恩,救救孩他爹,孩子才三岁,孩他爹要是没了,我们一家都没活路了……” 十几个妇孺跪在地上,哭作一团,好不淒凉。 其实,这件事陆渊可以不管的,毕竟盐场已经卖掉了,没有义务再管这些人。 只不过,今晚这件事明显是冲自己来的,不然这群妇孺也找不到醉仙居来。 陆渊嘆了口气,起身拿起桌上那张请帖,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天亮之前,我会解决这件事。” “多谢主家……多谢主家……” 十几个大人孩子,咚咚咚的磕头。 最小那个小丫头,也被她娘亲按著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的。 陆渊实在看不下去,挥挥手让人把他们拉起来,然后拿著请帖,下楼前去赴约。 前脚跨出醉仙居那一刻,命书翻开了第五页,出现了一行因果提示。 【义字当头,两肋插刀。】 陆渊默念这行提示,心中疑惑。 难道自己想救这群妇孺,非要两肋插刀不可吗? 两肋插刀的事,陆渊干不了,插別人两刀倒还可以。 “阿伍,前面开路,若有人挡路,砍了便是。”陆渊抬手一指前面灯火通明的鸛雀楼,大步朝前行去。 第15章 助拳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助拳 鸛雀楼一楼大堂。 上等席面已经摆好,金砂帮帮主洪战坐在主位上,等待著今晚的贵客。 他的兄弟说客人一定会来,所以他確信客人会来,再晚都会来。 鸛雀楼最负盛名的那坛藏酒醉花阴已经开封。 温酒的炉火散发著暖和的红光,飘荡出的酒香充盈整个大堂,让人如入氤氳酒池。 酒温了三趟,终於有一个人走到楼前,迈步跨过门槛,走到厅中。 洪战起身相迎:“恭候先生多时,快请入座。” 陆渊方才见了那些盐场灶户的家眷,再看到洪战恭敬有礼的態度,觉得十分反胃。 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谈的。 陆渊在洪战对面坐下,將请帖丟到桌上,说道:“这么大排场请我来,想说什么?说吧。” 洪战拿起酒杯,豪迈道:“洪某喜欢交朋友,今日难得请到陆先生,洪某先敬你一杯,为前几日的误会赔罪。” “不必,陆某受不起洪帮主的赔礼。”陆渊直接拒绝,没有伸手去拿酒杯。 洪战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说道:“看起来陆先生还是有些误会,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就將话说开。”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窗前,接著说道:“陆先生,洪某很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骨卓然,非世间庸碌之辈可比。” “恭维的话省了吧,直接说目的。费那么大劲请我过来,就不要扯閒篇了。”陆渊不想和他绕弯子。 洪战换上郑重语气,转入正题:“也好,我就直说了。洪某是穷苦出身,年少时,家里买不起盐,只能吃盐滷。兄弟姐妹几个,吃的盐滷还好些,父亲吃的盐滷黑得和炭一样,死的时候指甲都是黑色的。 “母亲养不活我们兄弟几个,將弟妹送人后投了井,为了活命,我十二岁进了盐帮,一晃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问道:“穷苦出身,是作恶的理由吗?” 洪战皱了皱眉,辩解道:“陆先生对我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確实想要晒盐的方子,我见过陆先生盐场制出的细盐,白净如霜,堪比珍宝。 “如果天下所有的盐场都能制出这样的上等细盐,就不会再有因为吃盐滷而病死的百姓,难道陆先生不想为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吗?” 陆渊哑然失笑,道:“转一圈,倒成我的错了。” 洪战赶忙解释:“洪某並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先生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將晒盐方子卖与洪某。洪某保证,有朝一日,定让天下人都吃得起细盐。” 关於晒盐方子这件事,需要一个结果。 继续斗下去,只是平白浪费时间,还会连累无辜之人。 陆渊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不用说了。三天之內,洪帮主会看到晒盐方子,细致到每一滴盐滷的用料配比。” 洪战脸上露出喜色,抱拳道:“先生大义,这张晒盐方子需要多少银两?先生说个数,洪某一定凑足奉上。” 陆渊再次挥手打断他:“不用了,我不和匪寇做生意。” 洪战皱了皱眉,感觉到这句话很刺耳,但他没有反驳。 陆渊环顾一圈,问道:“你们的事说完了吗?” 洪战拿起酒杯,豪爽道:“今日得见先生气度,洪某心服口服,无论先生是否认我这个朋友,日后先生若有差遣,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话还没有说完,鸛雀楼外突然吵闹起来。 一个惊慌的声音在外面大喊:“帮主……帮主……不好了……” 洪战听到这个声音,皱了皱眉,转头示意段梟出去查看。 段梟出去没多久,领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帮眾。 他上前两步,来到洪战旁边,低声说道:“大哥,滩头那边的兄弟过来报信,有高手摸进池子了,怀疑是官府的探子,而且身手了得,那边的兄弟应付不了,怕是要大哥过去一趟才行。” “滩头”和“池子”是盐帮的黑话。 “滩头”指的是盐场。 “池子”指的是盐井。 在大胤朝,贩卖、晒制私盐是重罪。 因此,盐帮需要时刻提防官府的探子。 洪战皱了皱眉,担心此时离开,怠慢了贵客。 段梟补充道:“大哥不是已经和陆先生谈好了吗?说好能得到晒盐方子,剩下的小事我来谈就好。” “也好。”洪战沉吟片刻,起身朝陆渊拱了拱手,告罪道:“洪某有要事需要处置,去去便回,还望先生海涵。” 陆渊一言不发,冷眼看著他们做戏。 等洪战离开之后,段梟拉开椅子坐下,態度倨傲的说道:“我就不废话了,我要南市大街那三间最大的店铺,租买都可以。当然,最好是买。” 陆渊抬眼看他,问道:“这就是你扣押盐场灶户的目的?” 段梟点头:“谁让你这么大架子,请都请不来,我只能略施小计。” “你想在南市大街开赌坊?” “一本万利的买卖,不比你那几间破酒庄来钱快?” 陆渊脸色沉了下来,斥道:“你的赌场已经开遍郡城,只剩南市大街,连这点清静地也不肯留?” 段梟语气强硬的回道:“南市大街是城中最繁华的街市,应该有我们金砂帮的一席之地。” 他说完,拿出一张契书,抖一抖,放到陆渊面前,补充道:“这是契书,签了这张契书,我保证陆先生今后平平安安,陆先生身边的人也平平安安。” 陆渊看了一眼契书上的內容。 八百两买南市大街三间最大的店铺,这个价格只到那三间店铺市价的十分之一。 陆渊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倒是讲究,还写了数字,明抢不好吗?” 段梟勾勾嘴角,嗤笑道:“陆先生可不要说胡话,这契书可是要送到衙门存档的,我这是明码標价谈生意。” “要是我不卖的呢?”陆渊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嘭! 段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咣当作响。 紧接著,楼內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群凶神恶煞的金砂帮打手从外面涌进来,將宴会厅围住。 这时候。 陈知行带人赶到,站到陆渊身后,和金砂帮的人形成对峙。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双方都有数十人,若是打起来,今夜定然血流成河。 段梟扫了一眼陈知行带来的人,勾起嘴角,冷笑道:“就你这些开药铺酒庄的手下,拿刀都费劲。你也不想看你这些手下被开膛破肚,扔到城外餵野狗吧?还是签了吧。” 陆渊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诡计,问道:“如果我不签呢?” 段梟坐回椅子里,一拍桌子,冷哼道:“如果是我,今晚就废了你。可惜帮主发了话,不让我把事情闹到鱼死网破的程度。所以我给你一条路走,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斗一场,贏的人说了算。” “你想怎么斗?”陆渊目光微沉。 段梟招招手,喊道:“几位兄弟,出来吧。” 话音刚落,后堂走出来三位江湖武者,个个气息浑厚,显然都是內家高手。 按照江湖规矩,两大势力之间起衝突,如果不想拼个两败俱伤,可以通过比斗的方式分胜负。 比斗不仅限於双方势力內的武者,可以请人助拳。 这个时候就看谁的人脉广了。 这三人显然就是段梟请来助拳的江湖高手。 段梟起身介绍道:“这位是琅西铁掌派高天风。” 出身琅西铁掌派的这位,身形高大,长著一张长脸,下頜稜角分明,一双肉掌筋骨皮膜坚硬,仿若精铁铸造,一看就知道金刚铁掌已经大成。 段梟继续介绍:“驪山琼英派何寧秀。” 这位何寧秀是一个女子,长相颇有几分姿色,腰间缠著一条九节鞭,手臂柔若无骨,应该练的是阴柔类的內功。 最后一个是北越煞刀门的高手,名叫厉沉沙,腰间掛著一长一短两把刀,正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奇门兵刃“子母断魂刀”。 这三人出身的门派,在江湖上都是叫得上名號的,放在其他地方,都是能镇场的存在。 第16章 「平平无奇」的绝技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平平无奇」的绝技 段梟介绍完请来的这三位高手,倨傲一笑,说道:“只要你的人能胜过我这三位朋友,我二话不说,调头就走,今后不进南市大街。” 陈知行俯身到陆渊耳边,低声说道:“这三人的名號我听过,都是入境高手,那个高天风甚至听说已经踏入练骨境。怕是不好对付。” 陆渊一直做的是正经生意,手下的武力值自然比不上金砂帮这种匪寇。 这次金砂帮还请来了三位有门有派的高手助拳,一时间確实很难找到能和他们匹敌的人。 段梟早就估算过陆渊的实力,这次请来三个高手,篤定能贏。 正当气氛紧张的时候,洪战赶了回来,一式游龙过江身法跨入厅中。 他去了盐场一趟,没有发现官府的探子,命人带受伤的弟兄去治伤,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他一进鸛雀楼,就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他走的时候,明明谈得挺好的,出去一趟,局面急转直下,顿时眉头大皱:“怎么回事?” 段梟解释道:“大哥,东临迟早要换人话事的,人老了就该退位,以后东临是我们金砂帮的天下。我也没下狠手,只是想和陆先生斗一场,谁贏了,今后东临就是谁说了算。” 金砂帮崛起非常快,按照这个势头,以后金砂帮就是东临的新王。 “陆先生……”洪战还想解释两句。 陆渊抬手打断他:“不用说了,这一场爭斗迟早要来,晚来不如早来,也让我看看,东临的新王是什么路数。” 停顿片刻,陆渊抬手示意道:“阿伍,去试试这几位大派高手的功夫。” “是!” 阿伍领命上前。 洪战不希望把事情闹僵,出声说道:“几位朋友,点到为止即可。” 出身煞刀门的厉沉沙,扫了一眼阿伍,嗤笑道:“我的刀一旦出鞘,不饮血是不会归鞘的。你这护卫,怕是挡不住我一刀。”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看在洪帮主的面子上,今天就不杀生了。这样好了,我展示一刀绝技,你若能做到我这般威力,便算你贏。” 洪战交游广阔,在江湖上颇有威名,所以这个厉沉沙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厉沉沙走到酒桌前,抓起一坛未开封的美酒,“咚”一声放到桌上。 在场耳力好的高手,甚至能听到酒罈里酒液摇晃的咕咚声。 紧接著,厉沉沙“鏘”一声拔出短刀,在手掌上转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反手握刀,对著酒罈,“唰”一刀横斩而过。 刀光掠过,酒罈完好无损,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几息,仍旧无事发生。 正当眾人疑惑之时,厉沉沙伸手握住酒罈,向上一提。 酒罈竟是从中间断开,上半截被提了起来,下半截还留在桌上,切口平整光滑。 坛中美酒“哗啦”一声洒落下来。 在场眾人见了,不由得露出惊讶表情。 刚才那一刀,斩断了酒罈,结果那酒罈好似毫髮无损,甚至里面的美酒都没有溢出来,直到他將酒罈上半截提起来,酒液才倾洒出来。 如此功力,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稳、准、狠! 这刀法实力,放在江湖上也是难得一见的绝技。 洪战见了这一手功夫,鼓掌称讚道:“厉兄弟的刀法果然了得,洪某佩服。” “洪帮主过奖了。”厉沉沙客气拱手,坐回座位里。 紧接著。 何寧秀起身,接过话头:“既然厉兄是这个斗法,那我也献丑一招。” 说罢,她拿起桌上一个酒杯,在那半坛酒里舀了一杯,托在手掌上,然后手掌慢慢翻转。 她手掌上的酒杯也跟著一起翻转,渐渐倒了过来,粘在了手掌下方,並未掉下去。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那杯中的酒,明明酒杯的杯口已经朝下,但那酒液却没有倾洒出来。 洪战见了,再次鼓掌:“好!何女侠的缠丝劲已然大成,洪某佩服。” 何寧秀躬身微笑,坐回座位里。 最后是高天风起身,说道:“既然两位都露了一手绝技,高某也露一手好了。” 只见他拿起刚才何寧秀用过的酒杯,仰头將杯中酒一口饮尽,然后將杯子放回桌上。 紧接著,他將手掌盖在酒杯上,用力向下压去,逐渐压平桌面。 隨后,他收回手掌,拱手抱拳道:“献丑了。” 只见那酒杯已经嵌进了桌子的木头里,並且杯子没有破碎。 这份功力,十分骇人。 洪战再一次鼓掌:“高兄弟金刚铁掌已然大成,不仅掌如金刚,更是练到了刚柔並济的境界。洪某佩服!” 段梟看到请来的三位高手都露了一手功夫,起身得意道:“怎么样?这三招功夫,你的人要是能做到,我二话不说,从此不入南市大街。” 阿伍看完这三人显露的功夫,表情十分凝重。 他確实痴迷练武,但练的都是大开大合的拳脚功夫。 要他一拳打碎巨石岩板倒还简单,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功夫,他实在做不到。 他回身告罪道:“师公……这三招功夫阿伍都办不到。” 洪战看一眼陆渊身后的手下,看得出来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入境高手。 所谓的入境高手,指的是功力达到练力境的武者。 事实上,混跡江湖的武者很多连练力境都达不到,只要跨入练力境的门槛,在江湖上就能称一声高手。 阿伍已经认输,相当於分出了胜负。 洪战抱拳说道:“陆先生,今日分出胜负,日后也少些纷爭。我保证,以后金砂帮和陆家井水不犯河水……” 陆渊不等他说完,抬手打断道:“別著急。” 段梟嗤笑道:“怎么,想赖帐吗?我告诉你,真动起手来,你们只会死得更惨。” 陆渊没有理会他,撑著座椅扶手站起来,踱步到场中,看向厉沉沙,开口说道: “北越煞刀门,开派祖师殷千仞,出身雪山派,说是学成出师,其实就是被扫地出门。练的子母断魂刀脱胎於雪山派的松针刀法,却被改得阴狠歹毒,在江湖上凶名赫赫。” 这些话说出来,厉沉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没办法反驳。 陆渊接著说道:“十多年前我和雪山派长老白崇越见过,见识过真正的松针刀法。” 说到这里,陆渊转身拔出阿伍的佩刀,运转內力,施展“其人之道”绝技,运转內力游走经脉,衍化出煞刀门的內功路数,转身对著桌上的另一个酒罈斜著划了一刀。 一刀过后,桌上酒罈纹丝不动。 与方才厉沉沙出招之后的情况一般无二。 紧接著,陆渊抬手朝酒罈轻轻扇了扇风。 掌风拂过,那酒罈上出现一条斜著的刀痕,上半截酒罈沿著刀痕滑了下来。 “哗啦”一声。 美酒洒了一地。 厉沉沙看到这一幕,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双方看似展示了相同的刀法,但陆渊这一刀是斜斩,刀光过后,酒罈更难稳住。 因此,陆渊显露的这一手功夫,比厉沉沙的更难。 厉沉沙倒吸一口凉气,起身拱手道:“先生深藏不露,厉某甘拜下风,告辞了。” 他是段梟请来助拳的,现在告辞离开,相当於认输了。 第17章 恩义两难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 恩义两难 北越煞刀门的高手认输离开,鸛雀楼里还有两位前来助拳的高手。 陆渊走到何寧秀面前,说道:“琼英派开派祖师英女侠,陆某曾有一面之缘。英女侠一副侠义心肠,是陆某平生仅见,却不曾想她的弟子,竟会和匪寇同流合污。” 此话一出,何寧秀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这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要背上辱没师门的罪名。 若是这句话传到江湖上,她回到琼英派,少不了受责罚。 她想爭辩两句,陆渊不等她开口,便拿起酒杯,如法炮製,再次施展其人之道,復现了她倒转酒杯,酒液不洒的功夫。 何寧秀看到这手功夫,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拳道:“前辈乃入世高人,晚辈甘拜下风。前辈教诲,晚辈铭记於心,这便告辞。” 她说完便快步离去,不敢再替金砂帮出头。 一口气震退两人,最后只剩下铁掌派的那位高天风。 他也是三人之中,功力最深厚的一个。 陆渊迈步过去,伸手摸了摸嵌进木桌里的那个酒杯,说道:“铁掌派的金刚铁掌,陆某早有耳闻,可惜此前未能一见。今日见了,也不过尔尔。” 说罢,陆渊再次施展其人之道,衍化出刚柔並济的內力,將手指伸进酒杯里,缓缓向外用力。 在眾人的目光中,陆渊用內力將那嵌进木头里的酒杯,一点点拔了出来。 高天风看完整个过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酒杯是他按进去的,他最清楚,按进去容易,抠出来难。 至少他自己没有能力把酒杯完好的抠出来。 他呼出一口气,抱拳说道:“前辈深藏不露,晚辈甘拜下风,这便离去,日后有机会,再行请罪。” 他说完也大步跨出门去。 短短半刻钟时间,段梟请来的三个高手,便全部认输离开。 段梟坐在椅子里,脸上满是震惊表情,而且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请来助拳的高手全输了,这意味著,他以后不能进南市大街。 那可是东临最繁华的街道,如果在那里开一间赌场,那是日进斗金的生意,现在全泡汤了,他怎能不气? 反倒是洪战,並没有显露出懊恼神情,而是哈哈一笑,抱拳道: “洪某听闻陆先生乃是经商奇才,不曾想竟还是深藏不露的入世高人,洪某佩服。 “先生放心,我金砂帮作出的承诺,绝不反悔,从今往后,金砂帮绝不踏进南市大街半步。” 陆渊皮笑肉不笑的嗤出一口气,回应道:“但愿你们能信守承诺。” 前后见过这位金砂帮帮主两次,说实话,陆渊对他的观感还不错。 可是,再看金砂帮的所作所为,说一句恶贯满盈也不为过。 如果这个洪战是表面仁义,背后手段阴险毒辣,这种心肠才最可怕。 “洪某今日得见先生,心悦诚服,有心结交,又担心先生嫌弃,这一杯酒,是洪某对先生的敬意,先干为敬。”洪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段梟十分不忿,但今天的局面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不想在这里待著了,起身往后堂走去。 就在这时。 陆渊突然开口:“等一下。” 此话一出,楼中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过来。 洪战面露疑惑之色,问道:“先生还有何事?” 陆渊不急不缓的说道:“你们的事说完了吧?” “对的,今日事毕,洪某只想与先生把酒言欢,不知……”洪战作出保证。 陆渊抬手打断他,道:“你们的事说完了,我的事还没开始呢。” “先生请讲。”洪战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知行,把人带上来。”陆渊朝身后招招手。 陈知行立即让人將青塘盐场灶户的家眷带上来,十几个妇人、孩子,走进鸛雀楼,瑟缩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惧。 陆渊伸手一指哈站,说道:“堂中这位便是金砂帮的帮主,也就是青塘盐场现在的东家。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就对他说。看看这位义薄云天的帮主,会不会为你们做主。” 这群妇人、孩子哪里见过这等大人物,听说是金砂帮的帮主,更是嚇得脸色发白,一个字都不敢说。 洪战皱眉,上前一步想要询问。 几个妇人见他走过来,顿时嚇得搂著孩子往后躲。 洪战神情更加凝重,询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儘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替你们办到。” 这些妇人、孩子哪里敢说一个字。 陈知行在旁催促道:“之前在醉仙居,你们哭求得那么厉害,现在找到正主了,一个字都不敢说,还想不想救你们男人了?” 此话一出,终於有一个妇人咬咬牙,上前一步,跪下来哭喊道: “我家男人被金砂帮的头目抓起来一顿毒打,还不让送医,一直关在盐场里,人就快不行了。我豁出去了,要是孩他爹死了,我也不活了,做鬼也不放过金砂帮的恶人。” 洪战表情僵住,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带头,其余妇人也都豁出去了,跪下来啼哭著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洪战听完,终於明白是怎么回事,无奈道:“原来陆先生今日前来赴约,是因为此事。” “不然呢?进你金砂帮的门,我都嫌脏了脚。”陆渊一点都不客气。 洪战转过头,看著在场的帮眾兄弟,喝问道:“这件事是谁做的?站出来!” 在场的金砂帮弟兄互相对望一眼,没有人敢承认,其中有几人朝二帮主段梟的方向看了几眼。 段梟知道这件事隱瞒不了,承认道:“大哥,事情是我做的。” 洪战沉声喝问:“为什么?” 段梟开始哭诉道:“是大哥说的,想让天下所有穷苦人都吃得起盐,所以我想找这姓陆的买晒盐方子,可是左请右请都请不动,只能出此下策。” 陆渊听了这狗屁不通的解释,扯了扯嘴角,嗤笑道:“事情很清楚了,不用我再做解释。五天前,洪帮主曾经答应过我,要善待盐场的灶户,原来金砂帮是这么个善待法,陆某长见识了。” 段梟上前一步,驳斥道:“事情是我做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陆渊冷哼道:“你不是我的手下,我管不著。我只问洪大帮主一句,这事怎么解决?” 洪战神情顿时变得凝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公理道义,一边是帮中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若想要维护公理道义,就必须要处置段梟。 可是,他继任帮主之位时,曾经承诺过,要將帮中弟兄都当作亲兄弟一般看待,互相扶持,互敬互爱。 段梟作为金砂帮二把手,在帮中威望极高,一旦处置了他,帮中兄弟必然心寒。 这让洪战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18章 义字当头,两肋插刀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8章 义字当头,两肋插刀 鸛雀楼中,气氛微妙。 陆渊將盐场灶户的家眷请上来,討的是一个公理道义。 然而,公理道义只能和讲道理的人討。 如果对方不讲道理,单凭这件事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渊也想看看,这位一副豪气干云气度的洪帮主,到底是假仁义,还是真虚偽。 鸛雀楼中,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只剩那十几个妇孺还在抽泣。 段梟最先沉不住气,大声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就他带来的这些手下,全部剁了餵狗也不费吹灰之力。” 陆渊依旧安坐椅子上,轻笑道:“匪寇该当如此,洪大帮主不必假仁假义,把先前说的那些为穷苦百姓爭命的话收回去,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別让陆某小看了你。” “砍了他!” “砍了他!” 在段梟的带领下,一眾金砂帮打手纷纷拔刀,一个个凶神恶煞,嚇得那些灶户孩子更加大声的嚎哭起来。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洪战突然抬手喝斥:“都住手!” 他抬起头,看向陆渊,沉声说道:“陆先生,今日之事,洪某会给你,给这些灶户家眷一个交代。” 他说著从一个帮中兄弟的腰上解下飞刀褡褳,铺在桌上,然后从中拔出一把半尺长的飞刀。 “大哥……”段梟见此,顿时心中一慌。 他最清楚洪战的武功,这一刀要是插在他身上,他绝对躲不过。 洪战举著飞刀,环视一圈,朗声说道:“今日我帮中兄弟犯了错,是我这个当帮主的管束无方,当负最大责任。” 他说著,手臂往回一捅,“噗”一声將刀插在左胸上方。 “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场的人见了,全都露出惊愕表情。 那十几个妇孺更是嚇得惊叫起来。 紧接著,洪战拔出第二把刀,举过头顶,继续说道:“金砂帮名下盐场的灶户,也是我帮中兄弟,今夜兄弟相残,是我这个当帮主的没有管教好。此乃二错,当受一刀。” 噗! 又一刀插在了右肋上。 伤口边缘鲜血溢出来,渐渐染红了衣衫。 陆渊看到这一幕,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一刻也终於明白《命书》上的提示是什么意思。 【达成“义字当头,两肋插刀”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洪战】 【命格:义薄云天】 【义薄云天:赤诚重诺,意气相托。聚义同心,死生契阔。】 陆渊看到这个命格,不由得挑了挑眉。 原本还怀疑这人是表面豪迈,內里手段毒辣。 如果是这个命格,他的表现应该不是演的。 这位和林少白真是臥龙凤雏,一个“义薄云天”,一个“侠肝义胆”。 如果这种命格註定要被兄弟插上两刀,那陆渊还是敬谢不敏了。 …… 洪战往身上插了两刀,震得在场的金砂帮帮眾都面露惶恐表情。 “帮主!帮主……”一群金砂帮帮眾神情激动,想要上前阻拦。 “不要过来!”洪战抬手制止他们。 段梟浑身发抖,哭诉道:“大哥,都是我的错,不应该你来受罚,应该我来!” 他说著衝上去,抓起一把刀,就要往身上插。 洪战身手了得,一抬手便掐住了他的手腕,將刀夺过来,然后“噗”一声插在了自己的左肋上,朗声说道: “这第三刀,为这些灶户兄弟,洪某没能护著他们,是洪某无能,该受此刑。” “帮主!”一眾金砂帮弟兄群情激愤。 段梟激动的朝陆渊怒吼:“这样够了吧?你都把我大哥逼到这种程度了,还想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金砂帮帮眾,全都用恶狠狠的目光瞪过来。 洪战在他们眼里有多高大伟岸,陆渊在他们眼里就有多恶毒可恨。 陆渊不由得心中轻笑,这个段梟还真是会玩弄人心,轻轻一句话,就把所有金砂帮帮眾的仇恨引到了自己身上,手段相当高明。 “行了,再插下去,全都迁怒於我,搞得好像我做错了。” 陆渊起身一挥袍袖,直接划下事情的解决办法:“三座盐场的灶户你们也別用了,都放出来,我留庄子上养著,也比被人打骂强。” 洪战皱了皱眉,爭取道:“洪某保证,从此一定会护著盐场的灶户兄弟。” 陆渊转头看向瑟缩在一旁的那群妇人和孩子,轻笑道: “这件事你我都做不了主,你想留他们,可以。你问问他们,看他们是愿意回来跟我,还是继续留在盐场。” 这群妇人哪里还敢留在盐场,赶忙磕头谢恩:“多谢老东家相救,我们愿意跟隨老东家,一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对陆渊来说,有太多赚钱的办法,所以从不压榨手下匠人。 当初卖掉盐场,也是想著这些灶户都会製盐,留在盐场更有价值,所以没带他们走。 结果反倒成了金砂帮欺凌的对象,既然如此,那就全部招回来好了。 洪战听到这些妇人、孩子都愿意跟陆渊,脸色有些黯然,嘆气道: “从前只是听说过先生的大名,如今一见,终於明白先生是何等人物,洪某心悦诚服,没能和先生结交,实乃一生憾事。” “场面话就没必要说了,烦请洪帮主立即放人,我要带受伤的灶户前去就医。”陆渊倒是不怀疑他的诚心,但双方的立场不同,能不结仇就不错了,结交就別想了。 洪战转头看向段梟,命令道:“快,快把受伤的灶户兄弟放了,再送上一笔伤药银子,不得怠慢。” “是,大哥。” 虽然段梟有些不情愿,但帮主已经发话,他也不敢违逆,赶忙命人前去放人。 …… 事情解决之后,陆渊让大徒弟负责安置招回来的灶户,然后乘马车回府。 马车走在夜晚的南市大街上。 南市大街不愧是东临最繁华的街市,即便已经过了戌时,逛街市的人群依旧很多。 马蹄踏踏与街市的喧闹映衬,相得益彰。 阿伍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一边驾马一边回头朝马车里说话:“师公真厉害,那三个高手露的功夫,阿伍一样的都做不到。” 陆渊笑了笑,答道:“只是取巧罢了。” 阿伍摇头说道:“怎么可能?肯定是师公功力深厚,阿伍不及万一。” 陆渊拔出他腰间的刀,然后抓起一撮头髮,吸一口气,將头髮往刀锋上一吹。 那一小撮头髮顿时断成两截。 阿伍见了,瞪大眼睛,惊讶道:“这刀竟然如此锋利。” “这刀名叫『吞鯨』,削铁如泥,吹毛断髮。拿去给王公贵胄,卖个十万两白银,不成问题。”陆渊將刀插回去。 阿伍更加惊讶了,他此前都不知道,自己腰间掛著的刀,竟然如此名贵:“师公,这刀太贵重了,阿伍不敢用。” “有什么不敢的,给你就拿著,钱財只是身外物,不用计较,你只要好好练武就行。”陆渊呵呵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阿伍当即正色道:“以后阿伍一定听师公的话,师公要阿伍做什么,阿伍就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师公,另外两个高手的功夫呢,我也做不到。” 陆渊略作沉吟,说道:“那位女侠的功夫没什么取巧的办法,运用缠丝劲类似的內力,倒转酒杯就行。反倒是那个高天风的酒杯入木的功夫,才最难。” 高天风这手把酒杯按进桌子木头的功夫,只凭入门境界的“其人之道”,也很难把杯子抠出来。 阿伍越发好奇,追问道:“师公是怎么办到的?” 陆渊笑了笑,答道:“在取出酒杯之前,我伸手进杯子里摸了摸,有印象吗?” “有。”阿伍用力点头。 陆渊给他解惑道:“在那之前,我在冰镇葡萄酿的盆里取了一块冰,趁机放进了杯子里,这里面包含著一个天道至理,叫做热胀冷缩。” 阿伍脸上露出崇拜表情,讚嘆道:“师公真厉害,什么都懂。” 第19章 我陆某人果然是个魔头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我陆某人果然是个魔头 夜半。 金砂帮总堂。 嘭! 段梟一掌掀翻供桌,愤怒大吼:“该死的老东西,半截都入土了,还要爭这爭那!我要弄死他!” 跟进来的心腹劝说道:“二当家的,帮主已经发话了,以后不能和陆渊为敌。” 段梟喘匀气息,冷哼道:“大哥就是妇人之仁,天天把仁义掛在嘴边,这些年要不是我东爭西抢,金砂帮能有现在的势力?” 心腹附和:“正是如此,帮派能到如今的地位,都是二当家的功劳。” 段梟回想之前在鸛雀楼发生的事情,疑惑问道:“之前让你调查陆渊,不是说他不会武功吗?今晚露的那几手功夫,是怎么回事?” 心腹也很纳闷:“属下也不知道,之前得到的消息,都说陆渊没有练过武,怎么突然就成了隱世高手了?” 段梟双眼微眯起来,问道:“安插进陆府的钉子呢,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动手?” 心腹凑到他耳边,小声回道:“暗桩传了消息回来,说是前段时间陆渊中毒了,差点死掉。之后陆府的护卫加强了防备,没有机会动手。” “中毒?谁下的毒?”段梟好奇追问。 “不清楚,好像抓了个花匠,是陆渊单独审问的,暗桩没有听到审问经过。”心腹也不知道其中原委,只能把收到的消息说出来。 心腹担心段梟发怒,想到一件事,连忙补充道:“二当家的,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有南昭林家堡的人登门,让我们帮忙找人。” “记得,不是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吗?人找到了?”段梟倒是记得这件事。 “人倒是没有找到,但手下兄弟抓到一个人,这人说他见过林家堡少主。” 自从那位林家堡少主失踪之后,林家十分著急。 林少白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东临,林家堡想要儘快找到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请东临的地头蛇帮忙。 南昭林家堡是武林名门,多少江湖势力想要巴结。 金砂帮能遇到这种机会,自然愿意帮忙找人。 只不过,林少白失踪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即便是金砂帮把人散出去,也查不到一点线索。 直到他们抓到一个人。 “什么人?消息確认了吗?”段梟追问。 “这人说的事情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这人说陆渊抢了他青梅竹马的女人,还说林家堡的少主要帮他救人,死在陆渊府里了。手下的兄弟听了,都觉得他有病。属下起初也觉得这人多半是疯了,但转念一想,万一是真的呢?”心腹將心中想法说出来。 段梟双眼微眯起来,下令道:“把人带过来,我亲自问。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位林家少主,很可能已经死在陆渊手里了。那么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借林家堡的刀用一用。” “二当家妙计,这样一来,也不算违抗帮主的命令。”心腹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讚。 …… 与此同时。 镜湖陆府偏厅。 陈知行收到一个消息,急急忙忙过来稟报:“师父,出了点事。” “什么事?” “先前一直派人找汤显贵,昨天终於找到了,但人落到金砂帮手里了。如果想把人抢回来,恐怕要费一番手脚。”陈知行面露担忧之色。 陆渊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感嘆道:“这因果来得真快啊。” 汤显贵是唯一知道林少白下落的人,这件事一旦被金砂帮拷问出来。 不用想,事情很快就会传到林家耳中。 陈知行担忧道:“师父,地牢里那人不能再关了,得儘快处理才行。” 陆渊略作思忖,然后打开识海中的《命书》,翻到林少白那一页。 林少白刚出现的时候,《命书》上曾经出现过一行提示【少年英雄,锄强扶弱】。 只是这段因果並没有达成,反而演变成了恶因。 《命书》的判词变成了【英雄折戟,身陷魔窟】。 也因为没能达成提示的因果,林少白並没有被录入命书。 所以不能拓印他的命格,也不能推测他的命途。 虽然林少白没有录入《命书》,但一看判词就知道这段因果指向的人就是他。 这位林家堡少主也是个妙人,命格竟然是【侠肝义胆】。 这命格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作用,但能引起因果反噬,足见这个命格的等级有多高。 恰在这时,《命书》亮起一层光华,翻开下一页,出现了一行新的因果提示。 【有勇有谋,魔掌脱困。】 看到这行提示,陆渊不由得心中腹誹:在《命书》眼里,我陆某人果然是个魔头。 看样子,是得想办法处置这位林家堡少主了。 陆渊思忖片刻,安排道:“这件事你亲自去办,把地牢里那位送到泠水庄子去,然后……” …… 寅时。 月明星稀。 一辆坚固的马车咯吱咯吱的在小路上走著。 马车里绑著一个人,还戴著头套,正是那位失踪多日的南昭林家堡少主——林少白。 林少白被关了大半个月,觉得地牢里的日子不算太差。 因为那地牢挺乾净的,饭菜也是热的,还每天不重样。 有些菜式他在家的时候都没吃过,他甚至都考虑好了,等脱困之后,诛杀那恶梟之后,把陆府的厨子挖回家。 关在地牢里的日子,除了不能出门之外,好像也没多难受。 甚至因为每天吃完就躺著,脸圆了一圈。 当然,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只要找到机会,肯定要想办法脱困。 所以在马车赶路的时候,他悄悄把藏在鹿皮靴里百解丹抠出来,用內力捻成粉末,撒到路上,用来传递信號。 这百解丹是林家堡独有,气味独特,只要有林家堡的人经过,必定能发现。 马车走一路,那百解丹粉末就撒了一路。 马车后面,陈知行领著阿伍跟著,提著灯笼,看著马车沿路撒下的丹药粉末,轻笑道: “阿伍,看到了吧。这人可太鸡贼了,要不是你师公算无遗策,我们早就著了他的道儿。” “现在怎么办?”阿伍看著一路上的丹药粉末,眉头大皱。 陈知行略作考虑,吩咐道:“带火摺子了吗?” “带了。” “点一支火把,把沿路的丹药粉末都烧乾净,然后用土掩埋起来。” “好,我这就去点火把。”阿伍答应一声,便跑去找火把。 …… 第20章 我哪里不像好人?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哪里不像好人? 陆渊在泠水县有一个庄子,庄子里有百余户庄户,负责种植茶叶和药材。 除此之外,庄子里还有几座酿酒作坊,东临最香醇的美酒,都出自这里。 在泠水这片地界,只要哪家女儿嫁到了陆家庄子,大家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讚一句嫁过去是享福的。 因为陆家庄子的庄户,是十里八乡最富裕的。 甚至有些庄户自称在陆家当庄户,比去別家当员外还舒坦。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进了泠水的陆家庄子。 几个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庄户,帮忙把一个人关进了临时改造的地窖里。 头套摘掉之后,林少白看看四周,发现这地方比之前的地牢差太多了,四面都是土坯不说,还有股烂菜叶子发酵的味道。 他尝试和关他进来的人说话,但那些护卫把他扔进地窖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到中午的时候。 地窖的门打开,放下来一把木梯。 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姑娘,提著一个篮子,踩著梯子下来,把篮子里的饭菜端出来,端端正正的摆在矮桌中间。 林少白看了一眼饭菜,顿时眉头大皱。 因为伙食降级也降太多了,粗米饭、一碟醃得黑漆漆的咸菜,再加两根红薯。 林少白本想抗议两句,但看到送饭进来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见这小姑娘只有七八岁大的样子,好奇问道:“小丫头,你也是那恶人抓过来奴役的?” 小姑娘一听这话,仿佛想到了什么,点头说道:“对,那群恶人真的太可恶了。” 林少白一听,知道遇到同病相怜的人了,拉她坐下,把红薯塞到她手里,接著问道:“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小姑娘义愤填膺道:“他们打我爹,爹爹现在还在医馆养伤呢。” 林少白听完,也跟著义愤填膺道:“你放心,只要我能出去,一定帮你和你爹报仇,把那些恶人全部收拾一顿。” 小姑娘眼睛顿时冒光,惊喜追问:“真的吗?” 林少白拍拍胸膛,大包大揽道:“当然,我林少白说话,一言九鼎,说帮你报仇,就肯定会帮你报仇。”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帮我去送一个口信,到时候就会有人来接应我。” 林少白以为找到了可以帮忙送信的人,正幻想著出去之后,怎么惩奸除恶。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和他聊得很投缘的小姑娘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行,我不能帮你送信,你肯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害主家。” 林少白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压低声音道: “你放心,你偷偷去送信,我不会告诉別人。等出去之后,我先去救你爹娘。保证你们全家人的安全,甚至还能带你回我家,以后你就吃穿不愁了。” 小姑娘蹙眉嫌弃道:“谁要跟你回家,你都被主家关起来了,肯定不是好人。” 林少白被一个小丫头指著鼻子骂,那叫一个气,使劲抓抓头髮,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你看我哪不像好人?” 小姑娘上下打量一会儿,摇头答道:“哪都不像。” 林少白更气了,伸手拉了拉她破旧的衣服袖子:“你看看你这身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只要你跟我回林家堡,我保证以后你天天都能穿綾罗绸缎。” 小姑娘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撇嘴道:“谁要穿你的衣服?我有好看的新衣裳,我怕进地窖把新衣裳弄脏,才穿旧的。” 林少白又使劲抓了一把头髮,问道:“你爹娘,还有你,是不是都卖身为奴了?因为卖身契捏在那恶人手里,所以不敢违抗命令。” 小姑娘蹙了蹙眉,说道:“你才卖身呢,主家早就给我爹娘脱了奴籍,现在我家是官府那里掛了名的灶户。要不是被那些恶人打伤,现在我爹还是盐场的工头。” 林少白越来越懵了,追问道:“你爹不是被人打伤了吗?我帮你去报仇还不行吗?” 小姑娘挠挠后脑勺,为难道:“可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少白往草垛上一倒,哀嘆道:“我到底哪不像好人了?” 小姑娘眼珠一转,突发奇想道:“哪都不像。不过也没关係,就算你不是好人,也可以帮我报仇,这就叫狗咬狗,挺好的。” 林少白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问道:“说吧。你要我帮你打谁,是不是那个叫陆渊?” 小姑娘眉头一皱,气哼哼道:“你竟然直呼主家名讳,太没家教了。我不理你了。” “喂喂餵……等一下,那个陆渊是你们主家?那你想让我打谁?”林少白更加疑惑了。 小姑娘回头说道:“当然是金砂帮那些恶人啊,自从他们抢走了盐场,爹爹的工钱就降到了原来的三成,后来连工钱都不给了。前几天还把爹爹打得昏迷不醒。” 她说到这里,气哼哼的说道:“跟你这种坏人说也没用,你肯定是坏透了,不然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小姑娘爬上梯子走了,把林少白一个人留在地窖里,脸颊止不住的抽搐。 …… 接下来的几天,林少白都被关在地窖里。 一日三餐都有人来送饭,但送饭的人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特別是听说他是谋害主家的恶人,更是把他划入和金砂帮一个行列的匪类。 其实,这个地窖的门並不结实,以他的功力,只要稍微运转內力就能打破。 他出於好奇,才在地窖里待了三天。 越待他越好奇,因为在这个庄子的庄户口中,他们那位名叫陆渊的主家,简直是菩萨一般的人物。 可是,他刚到东临的时候,救下的那个人,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两种说辞的反差越大,他越想搞清楚其中缘由。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拧断地窖的铜锁,趁著夜色逃出来,开始在庄子里四处查看。 他发现这个庄子和他一路闯荡看到的庄子完全不同。 这个庄子特別乾净,所有的房子都是方方正正的建在道路两边。 庄子里的主路十分宽敞,甚至连郡城里的街道布局都不如这个庄子考究。 不仅如此,庄子的排水渠上面都盖著厚厚青石板,嗅不到一点臭味,乾净得不像话。 就在他惊讶於这庄子的环境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庄户的呼喊声。 “谋害主家的贼人跑了!快来人啊!” 这一声喊传出来,整个庄子就像是炸锅了一样。 上百户人家打开门,一个个庄户提著锄头、扁担衝出来,开始对他围追堵截。 林少白一边施展轻功躲避,一边大喊:“我不是恶人,別动手!別动手!” 其实,凭他武功,几下拳脚就能把这些庄户打翻,但他心中坚持的东西,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看得出来,这些庄户扛著锄头出来的追他,绝对不是被逼迫的,而是真的对他“恨之入骨”。 很快,庄子里的壮丁就把他围了起来,但都是庄稼把式,没有上来就打。 林少白喘著气说道:“別动手,我不想伤了你们。我只想找管事说几句话。” 一个吊著菸袋的老汉从人群中走出来,说道:“我是庄子的村长,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跟我来吧。” 第21章 《命书》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了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1章 《命书》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了 村长所住的院落,就在晒穀场旁边。 一走进院子就知道这户人家很富裕,无论是砖瓦还是廊柱,用料都很考究。 村长將林少白带进正厅,用烟杆敲敲樺木太师椅,招呼道:“坐吧。” 林少白小心翼翼的坐下,有个老妇人给他送上茶水,他也不敢喝,担心茶里有迷药。 “喝吧,没有迷药。”村长看他这副表情,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林少白面露尷尬表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惊讶道:“这是上等好茶啊。” “怎么?我们平头百姓,不配喝这么好的茶?”村长扯了扯嘴角,瞟了他一眼,继续低头鼓捣菸丝。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少白有些尷尬。 村长敲敲烟杆,將菸灰倒出来,又捻了一团菸丝,仔细的填进烟锅里,嘿嘿笑道: “我们庄子后山有座茶山,主家传下来的炒茶手艺,郡城里那些达官显贵一百两银子才能买一封的茶叶,都是我们这里喝剩下的。” 林少白瞪大眼睛,更加惊讶了。 他看著手中茶杯,惊讶道:“这茶……不会就是镜湖毛尖吧?” 村长哈哈一笑,说道:“家世不错,还喝得出来是镜湖毛尖。” 林少白连日来所见种种,都出乎他的预料,他心里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那送上茶水的老妇人,又端了一碟糕点进来,放下后就坐在一旁,拿起针线篮子,开始纳鞋底。 林少白看得出来,这老妇人应该是村长的老妻,虽然给他送上了茶水,但並没有给他好脸色。 村长呵呵笑道:“主家果然料事如神,传了话下来,说是你一旦逃出来,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让我拦著你,免得你打伤庄户。” 林少白再次错愕,咬咬牙问道:“你们主家是不是姓陆,名渊,镜湖旁最大的院子就是他的居所?” 村长点头:“对咯。”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林少白再问:“三月前,他强抢一名女子为妾,是与不是?” 不等村长发话,旁边老妇人抢先出声,嗤之以鼻:“主家想娶一房侍妾,还用得著抢?纳徵那天,老婆子我亲自去陆府,给新姨娘开的脸,丫鬟婆子没有不夸她有福气的。” 林少白皱眉反问:“可那陆渊那般年纪……” 村长反问道:“你家什么家世?” 林少白答道:“南昭林家堡。” 村长再问:“你家叔伯几人?都没有纳妾的?” 林少白听了这话,顿时一愣。 林家堡人丁兴旺,他的叔伯长辈不少,年过五十纳妾的大有人在。 村长看他的表情,轻笑道:“只许你家叔伯长辈娶如夫人,別人家娶不得。” 林少白挠挠脑袋,自知理亏,但还是有些不服气,问道:“可是,你们可曾问过那女子是否愿意?” 老妇人將手中针线篮子往茶几上一丟,说道:“有什么不愿意的?你到庄子上问问,除了已经许了人的,哪家姑娘不愿意去伺候主家? “说句大不敬的,就算主家哪天驾鹤了,伺候过主家的姑娘再改嫁別家,那也是下嫁。” “可是……”林少白还想爭辩。 村长摆摆手说道:“出身名门就是一身臭毛病,从万通元年到现在坤圣三年,二十年战乱,多少人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卖儿卖女的惨剧哪天没有? “前些年遇到了灾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给你送饭的泥丫头,前些年就给了人牙子,只卖了五百文。 “多好的孩子啊,就卖了一斗盐的价钱。 “后来主家招她爹娘进盐场,她爹娘才又从人牙子那里把人要了回来。泥丫头听说你是谋害主家的恶人,都想扑上去咬你一口。” 林少白还是不肯信,质疑道:“可是我刚到东临,正巧遇到陆渊的手下在行凶。” 村长轻笑一声,反问道:“听说你家是武林世家,老朽很好奇,你们林家那么多习武之人,手上一条人命都没有?” 林少白顿时怔住,想要反驳,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今天下战乱多年,世道乱得很,那些穷凶极恶的悍匪,就连官府都不管。 林家堡世代武道传家,和江湖上的悍匪贼寇廝杀多了,说手上一条人命没有,他自己都不信。 “我们林家杀都是贼寇悍匪!”林少白爭辩道。 “那你怎知我们主家杀的不是贼寇悍匪?”村长投去一抹戏謔的目光。 林少白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村长放下烟杆,悠悠说道:“实话跟你说吧。你所问所想,每一条都在主家的预料之內。 “主家让我给你带句话,如果你想分清是非善恶就自己去查,等你查清楚了,还想替天行道,再去镜湖找他。 “最后告诉你一句,你夜闯民宅,持械行凶。主家说了,要是拿你送交官府法办,怕是你们林家堡在江湖上就要顏面扫地了。” 林少白再次愣住,如果夜闯民宅的事真的被官府法办,那他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村长用手背扫了扫身上沾到的菸灰,起身用烟杆戳了戳桌上的一个包袱,说道:“行了,主家让我给你带的话都说完了。这个包袱里是你的隨身物品,拿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走了?”林少白指指自己,十分惊讶。 “怎么?觉得我们庄子饭菜可口,还想多蹭几天?也不对啊,那几个送饭的丫头,听说你是谋害主家的恶人,只肯给你送猪食。”村长揶揄一句。 林少白听完这句,整个人都麻了。 …… 晨光微亮。 林少白在泠水庄子逗留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离开。 走出庄子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回头看看这座独特的庄子,是他走遍天南地北都不曾见过的奇特风景。 这让他对那位身份神秘、善恶难辨的陆渊更加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建成这样一座独一无二的农庄? 他在心中做了决定,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看看这个镜湖陆府的主人,到底是真神,还是恶鬼。 他最后看了一眼庄子的门楼,转身踏上青石街,迎接晨光大步离去。 泠水溪对岸的大路上。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陆渊坐於车中,抬手掀开车帘,看著这位林家堡少主踏著晨露远去的背影。 《命书》上的因果提示化作流光,融入书页中,定格成一幅图画,画上烙印著一行字: 【有勇有谋,魔掌脱困。】 除此之外还有一行提示。 【达成“有勇有谋,魔掌脱困”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林少白】 【命格:侠肝义胆】 陆渊看完《命书》给这位林家少主的判词,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也能算“有勇有谋,魔掌脱困”?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腹誹:《命书》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了。 第22章 林家堡登门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2章 林家堡登门 镜湖陆府。 傍晚。 陆渊在暖阁修炼《渡厄经》內功,巩固修为。 內息运转一周天,收回丹田之中,结束周天循环,缓缓睁开眼睛,隨后便听到阿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师公,有人递拜帖求见。” “什么人?” “一名女子,五天前在寒山寺外遇到的那位。她带了很多高手,全都持刀佩剑,腰上还掛著暗器褡褳,一上来就把各个府门都围住了。” 陆渊一听就知道是林家堡找上门来了,来得还真快。 “帖子上落款是谁?” “落款的名字是林汐瑶。” “既然是女客登门,让府里女眷去接待就好了。” 阿伍迟疑了一下,没有再问,转身前去暖阁,將拜帖转给丫鬟。 香菱看到拜帖的时候,十分惊讶。 因为她还没有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过宾客。 而且,她儿时家贫,待人接物的礼数都是这几个月才学的,难免有些紧张。 她再三询问,確认是相公让她去接待宾客,才鼓起勇气去正厅。 陆府门外。 林汐瑶递上拜帖之后,挎剑等在门外。 一旁的林家堡大弟子廖元图沉声哼道:“师妹,何必等在门外?既然知道少白在里面,直接衝进去救人就是了。” 林汐瑶的脸色很严肃,心里压著怒气,毕竟失踪的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且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 不过,她还能保持冷静,抬手说道:“消息是金砂帮递给我们的,不能全信。我们和陆家没有仇怨,先礼后兵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在递拜帖之前,她已经派人把陆府围了起来。 只要有风吹草动,她会立即杀进去。 “那我们要等多久?”廖元图再问。 “一炷……半炷香时间,如果陆府还不敢让我们进去,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林汐瑶已经思考过所有可能性,並考虑好了应对方案。 她在陆府正门前来回踱步,等了大概半刻钟时间。 大门缓缓打开,管家礼数周到的迎客:“主家已经在客厅候著了,几位请隨我来。” 林汐瑶没想到对方真的敢堂堂正正的开门迎客,略微有些诧异,但心中著急,没有多想,便大步跨入门去。 后面几个林家堡弟子赶忙跟上。 一群江湖高手挎刀佩剑,气势十分骇人。 林汐瑶一到正厅门前,阿伍便伸手阻拦,道:“厅里是府上女眷,还请卸下刀剑。” 后面跟上来的林家堡弟子顿时喝斥道:“想卸我们兵刃?” 林汐瑶抬手制止几个师兄弟的喝斥,说道:“既然有女眷,理应卸下兵刃,你们在门外等著。” 她说完便解下飞燕剑,往后一拋,然后大步跨进厅中。 厅中,香菱见到宾客进门,赶忙起身,朝一旁的红木太师椅做个请的手势:“请坐。” 林汐瑶见眼前女子温婉清秀,不由得心中讚嘆一句,却又发现此女子言行有些拘谨,不像是这家主人。 她双眼微眯起来,问道:“你是?” 香菱欠身答道:“妾身乃是相公侍妾,相公看了拜帖,说是女客登门,让妾身来接待。” 林汐瑶上下打量,见眼前女子衣著打扮都是女主人的规格,也就言行举止拘谨了些,立即猜到香菱的出身一般。 出身一般,意味著没见过什么世面。 只要稍微使计逼问,很容易就能问出破绽。 想及此,她便在椅子上坐下,直入正题:“在下南昭林家堡林汐瑶,今天早上听到一个消息,有人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曾经来过府上,是与不是?” 香菱已经得了陆渊的授意,问道:“姐姐说的可是林少白林公子?” 林汐瑶一听对方报出胞弟名讳,又惊又喜又怕,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连忙追问:“舍弟现在何处?” 香菱摇头答道:“林公子已经走了,现在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 林汐瑶目光一沉,追问道:“什么意思?” 香菱如实答道:“前些天,相公將林公子送到泠水的庄子上,林公子在泠水待了三天,之后就走了。” 林汐瑶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她心中还有怀疑。 如果她弟弟真的去了泠水,前去一查就能知道真假。 如果她弟弟没有去过泠水,说明对方在故弄玄虚,故意拖延时间,那情况就糟糕了。 她思索片刻,继续提问,想要获取更多信息,从而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 “舍弟是什么时候来拜访的?” 香菱稍微回忆一下,答道:“林公子並非登门拜访。而是上月十七,夜半时分,林公子闯入暖阁,说要救我离去。我十分疑惑,不知道他为何夜闯民宅。之后,府上护卫拿住了林公子,关押了起来。” 林汐瑶听到这里,手指掐著太师椅的扶手,內力翻涌,將扶手捏出了指痕。 关於这一部分內容,她已经提前听到了一部分。 因为金砂帮给她递消息之后,她亲自审问了汤显贵,知道了她弟弟要进陆府救人的事情。 所以她很清楚,香菱说的前半部分经过是真的。 既然是救人,肯定是夜探陆府,然后被人拿下了。 香菱接著说道:“相公本来是想將林公子送交官府法办的,后来听说林家堡是南昭名门,才没有这么做。按照大胤朝刑律:诸夜无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姐姐,可明白?” 这是大胤朝刑律的规定,夜闯民宅,被抓到要打四十打板。 如果主人当场把闯入者杀死,官府不追究。 也就是说,按照大胤朝刑律,那一晚林少白持剑夜闯陆府,就算死在陆府,官府也不会问责。 林汐瑶相信亲弟不会作恶,但夜闯民宅是事实。 既然对方在讲道理,她不能不讲理。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舍弟是为了来救姑娘的。” 香菱微笑看著她,反问道:“姐姐觉得我需要林公子救吗?” 林汐瑶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位漂亮妹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她的相公,而且能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宾客,这哪里是被抢掠来的女子? 她嘆了口气,赔罪道:“是舍弟鲁莽了,还请妹妹高抬贵手,饶恕舍弟的冒失。” 香菱摆摆手,说道:“林公子闯入小女子闺阁,与我而言,本是有损清誉之事。念在林公子是受人蒙蔽,我就不追究了。至於林公子现在何处,我也不知道,姐姐只能去別处寻了。” 林汐瑶认真听完每一个字,找不出一点漏洞。 只是,她心里仍旧很担心,追问道:“舍弟可有受伤?” 香菱摇摇头,答道:“林公子离开之前,不曾受伤。” 林汐瑶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我可否见府上主家一面?” 香菱略作沉吟,答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问相公。” 她说完便招手叫来巧儿,吩咐她去后院传话。 第23章 结拜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3章 结拜 陆府后院暖阁。 暖阁的博古架前摆了一盆天目松,是陆渊最喜爱的盆栽之一。 《长物志》將天目松排在盆玩榜首,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这盆天目松高不过二尺,本如臂,针若簇,古韵盎然。 这种天目松若要保持古韵意境,需要每三个月修剪一次,剪成“露顶张拳”样式。 “露顶张拳”的修剪十分精细,每寸枝条都要修建成“一寸三弯”的蟠扎。 平时这个活计有花匠负责,但近日陆府没请新的花匠,所以陆渊只能亲自修剪这盆天目松。 陆渊拿著修枝刻刀,施展“其人之道”绝技,復刻子母断魂刀的招式,手腕稳若磐石,手指出刀时快若惊雷,將天目松参差的枝叶切掉。 快修完的时候,丫鬟巧儿脚步轻快的跑上暖阁,稟告道: “家主,姑娘让奴婢来问,宾客要见您,问您要不要见。” 陆渊本来不打算见的,但恰在这时,《命书》翻开了第六页,出现一行因果提示。 【两面之缘,恩怨纠葛。】 陆渊看到《命书》的提示,停下手中的动作,答道:“让客人稍等片刻。” “是。”巧儿得了回復,又转身噔噔噔的跑回去回话。 片刻后,陆渊背负双手,步入正厅。 香菱赶忙起身施礼:“相公。” 林汐瑶本想起身施礼,但看到陆渊的一瞬间,顿时愣住:“是你?” 她认出了陆府主人,赫然正是那天在寒山寺外遇到的那位香客。 陆渊往主位上一坐,语气隨意的问道:“林姑娘要见陆某,有何事?” 这一瞬间,林汐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那天在寒山寺外,我已经自报家门,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在找少白。” 陆渊微笑頷首:“是的。” 林汐瑶顿时面露不悦之色,质问道:“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陆渊笑了笑,反问道:“我该怎么说呢?说你的傻弟弟半夜闯进我家要杀我,被我拿下,关了起来?” 林汐瑶顿时愣住,心中生出了更多猜疑:“这么说,从寒山寺开始,你就知道我迟早会找上门。也就是说,你有很多天时间掩盖少白来过的痕跡。如果是这样,你们告诉我的事情,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陆渊笑了笑,嘆道:“不出所料,要解释清楚一件事,比做一件事难得多。也罢,我给你指一条路吧。想找你弟弟,去金砂帮看看,我估摸著他差不多应该到了。” “什么意思?”林汐瑶刚从金砂帮总堂过来,听到这话,更加疑惑。 “不想解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渊拿起茶杯,吹了吹气,端茶送客。 林汐瑶哪里肯就这样离去,但她还能保持冷静,吩咐两名林家堡弟子前去金砂帮查探消息。 不多时,两名林家堡弟子急匆匆赶回来,稟告消息:“大小姐,不好了!少爷衝进了金砂帮总堂,和金砂帮的人打起来了!” 林汐瑶听闻此言,“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金砂帮人多势眾,恐怕少爷寡不敌眾,万一被伤著可怎么办?”前去查探的林家堡弟子神色焦急。 林汐瑶就要往外冲,刚迈出去两步,又回头问道:“陆渊,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陆渊淡然一笑,放下茶杯道:“还是先去救人吧。要兴师问罪,可以改日再来,陆某隨时恭候。” 林汐瑶不再耽搁,取回飞燕剑,也不走正门了,直接施展轻功,一式惊鸿踏雪越过围墙,朝金砂帮总堂方向飞掠过去。 等林家堡的人离开之后,《命书》中光华匯聚,定格成一幅美人负剑而立的图画,画中人正是林汐瑶。 【达成“两面之缘,恩怨纠葛”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林汐瑶】 【命格:剑心】 【剑心:心怀剑胆,锐不可当。】 陆渊看到这个命格,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芒,当即消耗道韵进行拓印。 这个命格光听名字就不需要犹豫,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它的不尊重。 拓印完成后,形成了三个命格格局,分別是【药香吸收】【武痴】和【剑心】。 陆渊面露喜色,起身说道:“阿伍,套马,我们去看看热闹。” 两天前,陆府已经在茗楼订了雅间,而茗楼对面,就是金砂帮总堂所在。 …… 青塘大街,金砂帮总堂。 林汐瑶赶到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廊柱上、墙上都是打斗的痕跡,甚至还有许多血跡。 她越发著急,一个纵跃衝进去,进到总堂一看,顿时愣住。 因为金砂帮总堂里,没有发生爭斗,反而有两个人,坐在满地废墟中,喝酒谈笑。 其中一个正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林少白,而另外一人长相粗獷豪迈,气势雄浑,一看就是绝顶高手。 这位长相粗獷豪迈的高手,正是金砂帮帮主洪战。 此时,他胸前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却仍旧谈笑风生,十分豪迈。 只见林少白拿起酒罈,告罪道:“在下从南昭一路行来,早就听闻洪大哥为人仗义,广结天下英雄,心中佩服不已。没想到竟是在这般情况下相见,是在下鲁莽,不知你身上有伤,误伤了你。” 洪战哈哈大笑道:“洪某也早就听闻南昭林家堡的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点小伤,林兄弟不必掛怀,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林汐瑶见到亲弟安好,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她面露疑惑之色,走过去问道:“少白,这是怎么回事?” 林少白转过头来,说道:“都怪我鲁莽,不问青红皂白,打伤了洪帮主。” 洪战一摆手,豪爽道:“小事,不必再提。” 林少白拱手道:“洪兄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在下佩服,若是早些相识,你我肯定是至交好友。” 洪战一听,顿时也大笑起来:“只要意气相投,什么时候都不晚。洪某生平第一大心愿,便是结交天下豪杰。我与林兄弟十分投缘,若是林兄弟不嫌弃,你我便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洪大哥真的愿意与我结拜?”林少白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当然,只要林贤弟不嫌弃洪某出身寒微。”洪战表情挚诚,义薄云天的人格魅力展露无余。 林少白“鏘”一声拔剑,当即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酒罈中,道:“那我们就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好!贤弟如此爽快,我们今日便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洪战当即手指一弹,逼出滴血鲜血落入酒罈之中。 林少白抓起酒罈,仰头就要喝。 林汐瑶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按住酒罈,道:“少白,你干什么?” “当然是和洪大哥结拜。”林少白直截了当的回答。 “你才认识人家多久?就要结拜。”林汐瑶一双美目都瞪圆了。 林少白豪气答道:“有些人只见一面,便觉一见如故,这便是意气相投,无需解释。” 洪战见有人阻拦,不想让林少白为难,摆手说道:“要不结拜之事暂且作罢。我和林贤弟投缘,就算不结拜,也要交你这个朋友。” 林少白一把推开林汐瑶的手,说道:“说好要结拜的,怎么能不算数。喝下这酒,便算礼成。” 他说完便提起酒罈,仰头要灌。 林汐瑶眉头一皱,伸手使出一招小擒拿去抢酒罈。 林少白一式惊鸿踏雪,后撤一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然后甩手將酒罈拋出去:“大哥,接著。” “好!”洪战一式游龙过江,往前飞掠一步,接住酒罈,仰头將剩下的烈酒喝乾。 美酒混著血水流淌,酣畅淋漓。 “大哥!” “贤弟!” 两人相视大笑,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对面的茗楼上。 陆渊看著这两人结拜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越发有意思了。” 一个【侠肝义胆】,一个【义薄云天】,真是一对臥龙凤雏。 这两人此时结拜,时机有些突兀,但也算是情理之中。 陆渊喝完杯中茶,將杯子递到身后,说道:“给我也来杯酒。” 第24章 满城儘是晒盐法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4章 满城儘是晒盐法 翌日。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陆府门前停了两辆马车。 林家姐弟两人来到门前,递拜帖求见,身后隨从还提著许多礼物。 “待会儿见了陆府主人,要知礼数,你夜闯民宅的事,若是被送去官府法办,可是重罪。” 长姐如母,即便林汐瑶並没有比这个弟弟大多少,但性格要稳重许多。 林少白心里有些不服气,嘟囔道:“谁叫这陆府主人,一大把年纪还要娶年轻女子为妾,我还以为他是欺男霸女的恶人。” 林汐瑶表情一板,哼道:“我可是见过那位香菱姑娘的,人家说话,句句都护著相公,一看就知道十分恩爱,就你多事。” 林少白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知道之前做错了,硬著头皮说道:“我也是被人蒙蔽,差点闹出误会。” “你啊,整天抱著那些江湖话本看,人都看傻了,做事那么莽撞,要是真伤了人,怎么办?”林汐瑶继续数落。 林少白只能低头受著,从小到大,他没少被教训,已经习惯了。 拜帖递进门內没多久,便有管家开门相迎。 “两位请隨我来,主家已经在正厅候著了。” 两人跟著管家穿过前庭,进到正厅之中。 一进厅门,林少白就见到一位老者坐於主位上,赫然正是那天在听潮阁对弈的两位“老神仙”中的一位。 “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他脱口问出这句话。 问完之后,他立时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露出惊讶表情,伸手指著主位上之人,惊呼道:“你就是陆渊?” 一旁的林汐瑶瞪圆双眼,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他是陆府主人?那你之前想找谁替天行道。” 林少白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抓狂的在厅中走来走去。 “原来你就是陆府主人,那你还给我画地图……这么说,我从一开始就掉进你的陷阱里了……” 他哪里能想到,在听潮阁和觉远禪师对弈的老先生,竟然就是他要惩奸除恶的那个“恶”。 林汐瑶在一旁听著,也终於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抱拳感谢道:“多谢先生对舍弟手下留情,汐瑶拜谢。” 陆渊挥挥手,说道:“一场误会,既然过去了,不必再提。” 林汐瑶赶忙命人將赔罪礼送上,再三感谢。 隨后,林少白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说道:“对了,还有这个,青塘盐场的灶户兄弟受了苦,我大哥十分愧疚。这是我给那几个受伤灶户的汤药银两,还请收下。” 他在泠水庄子的时候,答应了一个灶户家的女儿,说要替人家报仇,所以才单枪匹马的杀进金砂帮总堂。 结果,仇没报成,还和金砂帮帮主结拜成兄弟了。 这导致他没能履行承诺,只好送点汤药银两,算是赔罪。 这银票是给盐场灶户的,陆渊无权阻止,回道:“我会让人转交,至於他们要不要,我就不知道了。” 林少白想起另一件事,抱拳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昨夜我与洪大哥秉烛夜谈,听说先生要拿出晒盐配方,不知道这件事还算不算数?若是先生愿意拿出晒盐配方,我们林家堡也可以凑出一部分银两,当作是购买。” 陆渊隨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过去,说道:“这个就是你们说的晒盐配方。” 林少白上前接过,仔细去看上面的內容,但他对晒盐一窍不通,所以也看不懂。 这张晒盐方子上,详细的记录了晒盐、提纯的每一个步骤,细致到每一种材料都標註了精確配比。 林汐瑶接过纸张看了一会儿,惊讶道:“这就是可以晒出细盐的方子吗?这可是价值万金的宝物。” 一旁的陈知行哑然失笑道:“万金?大胤朝三分之一的税赋来自盐税,全天下能吃上细盐的百姓万中无一,姑娘还觉得这张方子只值万金吗?” 林汐瑶顿时愣住,她不清楚大胤朝一年的税赋有多少,只知道那是一个她不敢想像的数字。 別说价值万金了,如果这张方子能让天下百姓都吃上细盐,价值连城都无法形容这张方子的珍贵。 她举著手中方子,惊讶问道:“那先生需要多少银钱?” 陆渊挥挥手,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个晒盐法早就传给盐场的灶户了,要是金砂帮善待那些灶户,根本不需要这张废纸。把这张废纸拿去给金砂帮,让他们以后別来烦我。” 说完这句,陆渊便一挥袍袖,起身往后堂行去。 林家姐弟听闻此话,愣在那里,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此情此景。 陆府主人都已经走了,林家姐弟杵在厅中也是尷尬。 他们只好拿著晒盐方子,跨出陆府的大门。 刚刚跨出大门,天空吹来一阵风。 林汐瑶因为心中震撼而失神,没有拿稳手中的纸张。 风一吹,那晒盐方子便被风颳跑了。 纸张虽轻,但那纸上所写的內容却如山岳般沉重。 “呀!” 她惊呼一声,赶忙施展轻功去追。 林家堡的惊鸿踏雪身法確实了得,她一个纵跃便追上了被吹飞的纸张,伸手一捞,將纸抓在手中。 “呼!”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庆幸没有弄丟这张价值连城的方子,然后双足连点,飘然落地。 刚刚落地,她便看到脚边有几张纸被风吹得四处翻飞。 她抬头顺著纸张翻飞的方向望去,发现大街上散落了许多同样纸张。 她面露困惑之色,弯腰捡起一张查看,表情瞬间凝固。 这时,身后传来林少白充满惊讶的叫喊声。 “配方!是晒盐配方,满大街都是晒盐配方!” 没有错,被大风吹得满街都是的纸张上,写著的赫然正是那价值连城的晒盐法。 林汐瑶看著手里的晒盐法,满脸惊愕,回头去看陆府的正门牌匾,脸上的惊讶表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如此珍贵的晒盐法,竟然就这样撒得满大街都是。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汐瑶看著陆府正门,怔怔出神。 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她见过不少,但如陆渊这般的人物,她还从未见过。 …… 第25章 催情散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5章 催情散 金砂帮总堂。 段梟拿到晒盐配方,心中狂喜,立即找来盐场的心腹,鑑定配方真假。 这张晒盐法记录了晒制细盐的每一个步骤,细致到任何一个灶户都看得懂,根本做不了假。 得知配方是真的,段梟放声狂笑,立即安排下去:“来人,將所有滩头的灶户聚集过来,让他们签下死契,然后再把晒盐配方给他们看。谁敢把配方泄露出去,我让他当场绝户。” “是!”一眾手下领命,准备去把盐场的灶户带过来。 跟在身旁的心腹立即恭维道:“二当家的,我们有了这张晒盐配方,以后就要飞黄腾达了。” 段梟狂笑道:“岂止飞黄腾达,大胤朝每年的税赋有三成来自盐税,有了这张配方,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心腹继续恭维:“这样的话,说不定二当家也能到那龙椅上坐一坐。” 段梟目光一冷,沉声道:“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算了,往外传可就惹祸了。” “小的知道。”心腹连忙应承。 这时。 门外传来叫喊声,一个盐场管事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二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段梟正是高兴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扫他兴,十分不悦,冷哼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盐场管事举著一张纸,说道:“二当家的,你快看这个。” 段梟接过纸张一看,眉头皱了起来,他连忙翻开先前拿到手的晒盐配方,两相对照,发现上面写的內容一模一样。 他抓住那名管事的衣领,提起来质问道:“这张晒盐配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盐场管事被段梟那吃人的目光嚇了个半死,哆哆嗦嗦的回道:“街……街上……满大街都是……” 段梟一把推开他,衝到门外,看到满街飞舞的纸张,伸手捞过来一张,放在眼前一看,表情瞬间凝固。 因为那满街飞舞的纸张上,写著的內容正是晒盐法。 段梟的心情瞬间从狂喜跌入谷底,他抓著纸张癲狂的大笑:“哈哈哈……三成税赋……哈哈哈……龙椅……哈哈哈……该死的陆渊!” 他癲狂大笑许久,然后慢慢安静下来,但那吃人般的神情,让手下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他回到总堂,斥退手下,单独叫来心腹,咬牙问道:“安插在陆府的桩子有消息吗?” “有,两天前刚接过头。”心腹垂首回答。 “传话给他,我要陆渊死!”段梟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眼中满是怨毒。 …… 入夜。 月明星稀。 陆府暖阁,香菱坐在镜子前梳头,摘下髮簪,准备梳洗。 这时,丫鬟彩环端著水盆进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香菱伸手探了一下水温,皱眉问道:“怎么是凉的?” 彩环一言不发站在身后,没有回答。 香菱回头看她一眼,疑惑问道:“怎么了?” 彩环语气冰冷的说道:“主人传话,问你什么时候动手?” 香菱手指一抖,隨后又握紧拳头,说道:“我要见阿娘。” 彩环冷声回道:“事情办完了,你自然能见到。” 香菱咬咬牙,强硬道:“可我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到阿娘了,不让我见阿娘,我是不会按你们说的做的。” 彩环答应道:“主人说了,只要你办妥这次的事,就让你见你娘。” 香菱一想到能见到阿娘,心中满是期盼,但一想到要听从幕后之人的命令,又担忧起来:“你……你们要我做什么?” 彩环回道:“简单,陆府名下南市大街的商铺。” 香菱皱眉道:“这个我办不到,府上的生意我都插不上手,我拿不到那些商铺。” 彩环接著说道:“办法已经给你想好了,陆渊膝下无子,只要你怀上孩子,整个陆府都是你的。” 香菱顿时愣住:“可是……可是……” 她过门三个月了,还未曾圆房,更別说怀孕了。 彩环作为贴身丫鬟,明白她的意思,取出一个纸包,放到梳妆檯上,说道:“把这个下到酒里,让陆渊喝下,他自然会和你圆房,之后怀孕就简单了。” 香菱心慌意乱的动了动那个纸包,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催情散。”彩环面无表情的回答。 “可是……”香菱露出担忧表情。 “三天之內,如果办不成这件事,主人会把你娘的手指切了送过来。”彩环语气冰冷的威胁。 香菱身体一抖,心中不知所措。 …… 夜晚。 陆府书房。 书房掛著的琉璃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物,可以將火光聚焦在桌案上,即便夜晚读书,也不会伤眼。 陆渊正在翻看收集来的剑法秘籍。 自从林汐瑶录入《命书》,陆渊便拓印了她的命格【剑心】。 心怀剑胆,锐不可当。 这等入神级的命格,自然要找一门上乘剑法来配。 这几天,陆渊砸钱购买剑谱,收罗来了十几本。 这些剑谱,放到江湖人手中,也算是不错的秘笈了。 但陆渊看完之后,都不太满意。 毕竟是能用身外物买到的,始终达不到上乘武学的层级。 夜渐渐深了。 香菱端来热水,伺候更衣。 “这些活让丫鬟做就好了。”陆渊隨口说话,手上还拿著一本剑谱在看。 香菱不答话,伺候更衣完毕,倒了一杯酒,看看酒液的顏色,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顿时面红耳赤。 陆渊见她这副模样,隨口问道:“怎么了?今晚怎么突然要喝酒?” 香菱露出忸怩模样,吱吱唔唔的:“相公……你要喝吗?” 陆渊隨手接过酒杯,目光从剑谱上收回来,接过酒杯,准备尝一口。 “相公等一下,妾身还没尝呢。”香菱说著又把酒杯要回来。 她平常伺候膳食,所有入口之物都要尝一遍,刚才这杯酒还没尝。 她拿回酒杯,放到嘴边准备尝一口,但一想到这杯酒里放的药,脸颊又染上一抹娇羞,一直红到耳后根。 她轻启朱唇,正要喝杯中酒。 陆渊出声阻止:“等一下。” “怎么了?”香菱已经羞怯得手足无措。 陆渊伸手拿过酒杯,往书房鸟笼的水槽里倒。 那笼中鸟吮吸几口,然后摇摇晃晃起来,片刻后倒在笼中,七窍流血而死。 香菱见了,双眼瞪圆,满脸惊慌失措:“相公……我……我……” 陆渊转了转手中酒杯,没有回头看她,冷声问道:“酒中下了什么?” “催……催情散……”香菱嚇得脸色苍白,已经意识到被骗了。 她刚才嗅到酒香有异,但只以为是催情散,没想到会是毒药。 就算她此时以死谢罪,也难以自证。 陆渊怒斥道:“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 香菱跪下哭诉道:“妾身知道错了,他们只说是催情散,想让……想让……” 陆渊冷哼道:“他们拿了你什么把柄?” 香菱浑身发抖,心中万分惶恐,抽泣道:“阿娘……阿娘被他们带走了,我已经半年多没有见到阿娘了。” 陆渊有些诧异,追问道:“你不是说令堂去岁故去的吗?” 香菱掩面哭道:“没有,是他们把阿娘带走了,要我照他们说的做。他们还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阿娘的手指切下来。” 陆渊再问:“他们是谁?” 香菱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清楚,但他们之前让我打听晒盐配方,我猜应该是金砂帮的人。” “谁负责和你接头?” “彩环。” “彩环?那不是你进门后,才从牙行买的丫鬟吗?” “是他们安排好的,让我去牙行选丫鬟的时候,选一个手背上有胎记的。” 陆渊自嘲一笑,说道:“所以先前你不愿和汤显贵远走高飞,並非自愿留下,只是被人胁迫罢了。枉我自以为你有几分真情,罢了,我这般年纪,本不该奢望这些。” “不……不是这样的……”香菱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无用,只能掩面哭泣,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第26章 將计就计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6章 將计就计 “相公……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毒药……” 香菱知道再怎么辩解也解释不清,掩面哭泣。 哭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起身拿起那壶酒,哽咽的哀求道:“相公,我若喝下这壶毒酒,你能不能替我救出阿娘。” 陆渊冷哼一声,骂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寻死觅活。” 香菱垂下头,抽噎道:“我知道,再怎么解释,相公都不会信我了。可是阿娘还在受苦,这世上除了相公,香菱別无依靠,除了求相公,没有其他办法。” 陆渊沉吟片刻,出声问道:“从现在开始,你能对我言听计从,不再有半分欺瞒吗?” 香菱赶忙点头答应:“好,我都听相公的。” 陆渊抬手打断道:“別急著答应,你先想清楚,你若是答应了,从这一刻开始,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能再有半分欺瞒。” 香菱用力点头:“妾身只是为了救阿娘,从来没有想过要害相公。从今往后,若是再有半分欺瞒,就让我下辈子入畜生道,给相公做牛做马赎罪。” 其实,陆渊知道她並非有心加害,甚至还有几分真心在。 不然也不会几年后回来为自己报仇。 陆渊嘆了口气,说道:“也罢,从现在开始,听我安排。府中是否只有彩环一个眼线?” 香菱蹙眉答道:“妾身不敢確定,但这三个月只有彩环给妾身传过消息,没见过其他人。” “好,你听我安排,现在去告诉彩环,就说我中毒死了,七窍流血,死状极惨。说的时候要慌张些,抓著她质问,为什么会是毒药。如果你想救你阿娘,就不能让彩环起疑,明白吗?”陆渊將计策细节都讲清楚。 香菱用力点头,默默记下。 …… 半刻钟后。 香菱慌慌张张的跑回后院,闯进丫鬟住的耳房,揪著彩环的衣服,惊慌失措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彩环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猜到是得手了,赶忙將房门关上,嚇唬道:“想死就喊大声点。” 香菱蹲在地上掩面哭泣:“你不是说那是……那是……” 彩环眼中露出一抹凶光,问道:“现在那老东西怎么样了?” 香菱双手抱头,哆哆嗦嗦的回道:“我不知道,他倒在榻上就不动了,眼睛、鼻孔……还有耳朵都在流血,我不敢看……我不敢看……” 彩环一听脸上表情更加狰狞,追问道:“其他人发现了吗?” 香菱摇摇头:“还没有,府中护卫平常不进相公书房。” 彩环略作思考,当即作出决定:“走,带我去书房看看。” 香菱略微迟疑,但还是在前面带路,领著她往书房的方向走。 进到书房之后,彩环先將房门关上,然后朝窗边的榻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往日神采奕奕的家主倒在榻上,没了声息。 她还不放心,迈步走过去,想要亲手探一探鼻息。 香菱紧张的站在门边,想要伸手拉住她,但被她甩开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香菱朝外看一眼,焦急的说道:“是阿伍。” 彩环眉头一皱,转身开门出去,拦住阿伍,说道:“姑娘和家主正在房中休息,你离远些,不要打扰。” 阿伍一言不发,转身走到迴廊下,站定守著。 彩环装作无事的样子,快步朝后院行去,然后从后门出去,前去报信。 …… 片刻后。 阿伍推开书房的门,稟告道:“师公,人从后门走了。” 陆渊从榻上坐起来,吩咐道:“让府中护卫在院中设伏,看看是哪条鱼上鉤。” “是。”阿伍领命退下,关上房门,转身前去安排设伏。 等人都走了之后,香菱期期艾艾的走到榻前,跪下来等候责骂。 陆渊心中有气,没有骂她,也没有让她起来。 气的不是她下毒之事,而是她不肯早些將事情言明,非要让局面演变到这种程度。 香菱跪到后半夜,身体开始摇晃,但还是咬牙忍著。 这样跪著,她心里还好受些。 陆渊坐在桌案前,继续看手中的剑谱。 外面明明波云诡譎,书房中却是风平浪静。 陆渊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一页页的翻看秘笈,將其中一些比较精妙的招式记在脑海里。 一直到黎明时分,门外传来了打斗声。 香菱听到打斗声,悬著的心又揪了起来。 她回头看一眼,却不敢起来。 陆渊始终安坐,丝毫不为门外的打斗声所动,直到阿伍前来稟报。 “师公,人拿住了。来了十六个好手,领头的是金砂帮二把手段梟的心腹,外號黑狼。” “带进来吧。”陆渊放下手中秘笈,起身往外间走去。 不多时,阿伍和一名护卫押著黑狼进来,按在地上。 黑狼抬头看到陆渊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满脸惊讶:“你……没死?” 陆渊在外间椅子上坐下,声音淡漠如水的说道:“我要是这么容易死,还轮得到你们动手?” “彩环那个贱蹄子敢骗我!”黑狼咬牙切齿道。 “看起来你不怎么聪明,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不重要,你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是现在就招,还是受了大刑之后再招。”陆渊倒是想看看他的骨头够不够硬。 “你个老东西,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你爷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黑狼硬气话脱口就来。 陆渊也不含糊,挥挥手说道:“拖出去,等他肯招了再带进来。” 两名护卫当即將他拖出去用刑,惨叫声从门外传来,隔著门都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过多久,护卫又把受了刑的黑狼拖进来,丟在地上。 “说吧。”陆渊的语气极为平淡,仿佛一点戾气都没有。 黑狼刚才之所以那么硬气,就是因为陆渊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让他產生了误会。 现在再听到这淡漠如水的话语,他只感觉恐怖。 他哆哆嗦嗦的说道:“是二当家让我来的。彩环过来传话,说你被毒死了。二当家让我们过来控制陆府,吞掉陆府的財產。” 整件事其实並不复杂,一年半以前,陆渊卖掉盐场,本想置身事外。 结果段梟拿到盐场,却制不出上等细盐,便上门逼问晒盐配方。 被拒绝之后,段梟让心腹往陆府安插钉子,想偷晒盐配方。 只是陆府守卫森严,段梟很长一段时间都插不进钉子。 直到香菱出现,嫁进陆府,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第27章 出动雷火堂(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7章 出动雷火堂(求追读) 书房里间。 香菱焦急的等待著,她想衝出去追问阿娘的境况,但又怕坏了相公的计划,只能攥著惴惴不安的心等著。 外间,陆渊问清楚来龙去脉,略作沉吟,问道:“香菱的阿娘呢?关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问出来,香菱登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黑狼迟疑片刻,答道:“早就死了。” 陆渊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嘆了口气,却没有感到意外。 之前香菱说她大半年没有见过亲娘,那个时候陆渊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 咣当! 香菱身体一抖,撞翻一个花瓶,从里间奔出来,情绪失控的追问:“阿娘她出什么事……你们不是说,只要我按你们说的做,就让我见阿娘吗?” 黑狼咧嘴露出一个狞笑,说道:“那老婆子知道我们用她要挟你,去年就投井死了。” 香菱听到这个结果,再也撑不住,扑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渊嘆了口气,挥挥手让人將黑狼拖出去。 …… 今夜设伏,只抓到段梟的一个心腹,正主没有抓到。 所以这件事並没有结束。 陆渊传三个徒弟过来,吩咐他们召集人手,决定趁这次机会彻底了结此事。 三个徒弟里面。 大徒弟陈知行主文,负责经营店铺、商会。 二徒弟王鹏旭主武,负责招揽江湖武者,管理雷火堂,以及南北情报网络。 最近十多年,雷火堂一直处於蛰伏状態。 因为雷火堂掌握的东西太特殊了,处理不好,很容易引来朝廷的镇压。 王鹏旭得知要动手,凑到陆渊耳边,低声问道:“要出动雷火堂吗?” 陆渊頷首:“满载出动。”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陆府都动了起来。 书房里间的榻上,香菱缩在床尾,抱著膝盖抽泣,手里抓著一个粗布荷包,这是阿娘亲手缝製的,布料粗糙,並不漂亮,却是她仅剩的留有阿娘痕跡的东西。 陆渊进到里间,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中嘆了口气,开口说道:“如果想为你阿娘报仇,就振作起来。” 香菱仰起头,满面泪痕,眼中泪光盈盈,心中只剩孤独与无助。 这个世上,只剩她孤零零一个,再也没有亲人了。 她想为阿娘报仇,但又害怕。 她始终只是一个弱女子,与阿娘相依为命,从小被欺凌惯了。 阿娘也从小教她,凡事忍让,轻易不敢与人结怨,难免养成了软弱可欺的性格。 金砂帮是那般可怕的帮派,她即便心里想,也不敢。 陆渊看出她的担忧,不再废话,上前將她抱起,径直往外走,登上马车,喝令道:“出发!金砂帮总堂。” …… 清晨,穀雨。 轰隆! 一声巨响,轰开了金砂帮总堂的大门,也震动了整座东临郡城。 隨后,王鹏旭带著全副武装的三十六名雷火堂弓弩手,衝进金砂帮总堂。 这三十六名雷火堂弓弩手,若论个人武力,放江湖上並不突出。 但他们装备的流星弩,是公输家的机关弩改进而来,可以自动装箭矢,所以射速极快。 加上流星弩威力巨大,三十六名弓弩手齐射,就算是入境高手,一个不小心也会被射成刺蝟。 而且,雷火堂不只有流星弩,还有更可怕的大杀器。 所以留守金砂帮总堂的打手,根本不是雷火堂队伍的对手,顷刻间便缴械投降了。 等段梟闻讯赶来,总堂已经丟了。 段梟带著一群凶神恶煞的金砂帮打手,衝进总堂,与雷火堂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隨时准备动手。 段梟原本正在温柔乡中,等待心腹的好消息,结果等到的却是这般局面。 他一进总堂,便见到陆渊坐於主位之上,顿时惊讶问道:“你没死?” “很失望吧?”陆渊目光淡漠如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敢闯我金砂帮总堂,就算之前没死,马上也要死了!”段梟眼中露出凶恶目光,抬手准备下令动手。 跟过来的金砂帮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掌已经按在刀柄上,只待段梟下令,便要衝上去把陆府护卫杀个精光。 就在这时。 洪战听闻消息,施展轻功赶了过来,他的伤势还没有痊癒,嘴唇还有些发白。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林少白。 洪战环视一圈,迈步上前,抱拳问道:“陆先生,今日这是演的哪一出?” 陆渊挥了挥手指,让人將浑身是血的黑狼拖上来,丟在地上。 “今天演哪一出,就看洪帮主是想讲理,还是想动刀。” 洪战自然认得出,这个帮中弟兄是段梟的手下,而且看身上的伤势,明显是动过刑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猜到肯定又发生了衝突。 不等他发问,倒在地上的黑狼,口吐血沫,朝段梟伸手求救:“二当家的,救我……我们刚进陆府就中……中……” 段梟眼中寒芒一闪,“鏘”一声从身旁心腹腰间拔出钢刀,两步跨过去,一刀剁在黑狼脖颈上。 黑狼的求救话语戛然而止,“中计”的“计”字还没说完,就死透了。 帮中兄弟自相残杀,这是江湖大忌。 洪战皱眉喝问:“阿梟,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这人被陆渊收买了,想要诬衊我。”段梟仗著死无对证,直接顛倒黑白。 一般来说,人死了,自然就死无对证了。 从始至终,陆渊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而是等黑狼死掉之后,又招了招手,让护卫拖上来第二个金砂帮打手,丟在地上。 这个金砂帮打手,是黑狼的心腹,同样属於段梟手下。 陆渊做个请的手势,说道:“杀吧,杀了这个,还有十四个,昨夜潜入陆府行凶的,全都留了活口。你慢慢杀,也让你这些心腹看看,为你做事是个什么下场。” 此话一出,段梟神情一凛。 而他身后的那些心腹,全都表情古怪。 因为在场的金砂帮帮眾都知道,黑狼是他的第一心腹,这种级別的亲信最后都被他亲手灭口了。 换成其他人,谁能有好下场? 因此,陆渊这句话就是杀人诛心,一句话就让段梟和他的手下心生芥蒂。 其余几个黑狼的手下听了这话,顿时心生惧意,担心也被灭口,连声大喊:“是二帮主!是二帮主在陆府安插了钉子,给陆渊下毒。 “昨晚暗桩来报,说是陆渊中毒死了。二帮主派我们过去,要控制整个陆府,可我们刚进后院就中了埋伏。” “你!”段梟目露凶光,举刀就想把这狗东西也剁了。 嚇得这个帮眾蹬腿往后躲,一直躲到墙角才停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 陆渊用戏謔的目光看向洪战,问道:“洪帮主,事情已经很清楚。贵帮二帮主派人毒害陆某,你打算按道上规矩处置,还是见官?由你定夺。” 洪战神情十分凝重,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十天前,他才因为段梟欺凌盐场灶户的时候,自罚三刀,现在伤还没好。 才过了十天,又出了这件事。 洪战神情变了数次,抱拳请罪道:“陆先生,是洪某御下不严,险些伤了先生,洪某代帮中兄弟,向你赔罪。” 陆渊哑然失笑,詰问道:“这就算完了?” 洪战握了握拳,问道:“洪某自断一臂请罪,陆先生可否网开一面?” 林少白一听结拜大哥要自断一臂,连忙上前阻拦:“大哥,这不是你的错。” 洪战沉声道:“身为帮主,帮中兄弟的错,便是我的错。” 陆渊看著这对臥龙凤雏演兄弟情深,实在有些反胃,挥手说道:“行了,別在这演义薄云天了。金砂帮在东临什么恶名,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就算烧杀抢掠没证据,东临顶著金砂帮名头的赌坊妓馆就有一百多家,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你心里没数吗? “洪战,收起你这副义薄云天的嘴脸,如果你真的那么侠义,最该清理的就是你金砂帮里的蛀虫。 “一群匪寇,装什么江湖侠义?真有那本事,敢和官府作对,我都当你是侠盗。” 这话骂得很重。 洪战不是不知道金砂帮里有蛀虫,但任何一个帮派,规模壮大到一定程度,就不可能每个帮眾都乾乾净净。 更何况金砂帮以贩卖私盐起家,从一开始就违反了大胤朝的刑律。 只不过,天下百姓受战乱之苦多年,很多百姓吃不起官盐,只能靠私盐维繫。 这给了盐帮一点为天下苍生活命的藉口。 然而,匪寇始终是匪寇,金砂帮做大之后,为了聚敛钱財,已经不止於贩卖私盐,烧杀抢掠,开设赌坊妓馆,逼良为娼,可谓是无恶不作。 別的不说,为了一张不存在的晒盐配方,便是手段迭出,下毒谋害无所不用其极。 洪战被骂得哑口无言,虽然他不清楚段梟做了这么多恶事,但对帮中有人开设赌坊妓馆的事情確有耳闻。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查,便意外频出,到了如今这个局面。 第28章 轰天雷!(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8章 轰天雷!(求追读) 双方陷入僵局。 洪战被骂得哑口无言,但身为帮主,只能硬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关於赌坊妓馆的事情,洪某也有所耳闻。洪某自会清查帮中蛀虫,至於毒害你之事,洪某代帮中兄弟向你赔罪,如何处置,请先生划下道来。” 这话说出来,意思很明显,他还是要保段梟的命。 陆渊目光一冷,说道:“洪战,这件事原本与你无关。你非要当这个和事佬,我给足你面子。只要下毒的幕后主使下跪赔罪,下毒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洪战得了这句话,缓缓吐出一口气,背过身去,不再多言。 事情到这个地步,他能扛的责任都扛了,剩下的事情他阻止不了。 下毒害人性命,即便没有得手,下跪赔罪,这要求並不过分。 段梟哪里肯低头,眼中满是怨毒,要不是没那实力,很想现在就扑上去,把陆渊的脑袋拧下来。 陆渊再次说道:“洪战,我给足了你面子。如果下毒之人不肯低头,那我只能把人带走处置,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洪战抱拳说道:“陆先生道理清楚,洪某佩服。” 陆渊等待三息时间,抬手下令道:“把人拿下,带走。” 阿伍立即提刀上前。 “谁敢!” 段梟登时拔刀厉喝,提高声音喊道:“帮中弟兄都听好了,平日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钱从哪里来,心里要有数。没有我段梟,哪有金砂帮今日的风光? “要是按照帮主的规矩,不偷不抢,不能开赌坊妓馆,还不能放贷,帮里这么多兄弟,难道喝西北风去吗? “金砂帮没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没有我段梟!今日我死了,以后你们就得回去过忍飢挨饿的日子,不想再受苦的,都给我把刀拿起来!” 他的话说出来,在场的金砂帮帮眾纷纷拔出钢刀,聚拢过去,个个眼神凶恶。 金砂帮能这么快做大,明显是利益驱使。 在金砂帮里,只要是跟了段梟的,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可以欺凌他人。 不像洪战的手下,嘴上都是仁义道德,好赚钱的门路一样都不许沾手。 哪边的弟兄过得舒服,他们心里门清。 因此,拥护段梟的帮眾非常多。 段梟举刀指向陆渊,冷哼道:“今日杀了这老东西,他名下的店铺、財宝,就是大家的,我段梟一分不要,全都给兄弟们分了。” 財帛动人心,这些金砂帮打手本就是贼匪之流,听到能得如此大利益,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陆渊见了这些恶鬼般的凶徒,仰天长嘆一声,悠悠说道: “我退隱二十载,本不想再起爭端,非要逼我出来,你们真的以为区区一个金砂帮,我会放在眼里吗?” 此话一出,听说过陆渊之名的人都心有迟疑。 段梟却冷笑一声:“这老东西都半截入土了,你们还怕他?一起上去剁了他!” “剁了他!” “剁了他!” 一群凶徒磨刀霍霍,凶相毕露。 洪战也是第一次见到麾下帮眾露出这般凶相,心中十分震惊。 他身为帮主,不能不管,立即出声喝斥:“你们要干什么?都把刀放下!” 只是,这些红了眼的凶徒,根本不听他的。 段梟面露鄙夷之色,哼道:“洪战,从今往后,你我割袍断义。今日之事已经与你无关,滚一边去。” 言罢,他大喝一声:“动手!” 在场金砂帮打手立即嘶吼著扑上去,杀气毕露,气势骇人。 王鹏旭早已得了命令,抬手一挥,顶在最前面的六名雷火堂队长,从腰间褡褳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东西,用火摺子点燃,朝段梟那群凶徒中扔去。 轰!轰!轰…… 连续几声震响爆开,火光迸溅,气浪翻涌,段梟带领的几十名凶恶打手,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金砂帮总堂的地面也被炸出了五六个大坑。 爆炸一响,胜负立分。 场中年纪稍大一些的帮眾立即认出了这是什么,惊恐的大喊道:“轰天雷!是轰天雷!雷神显威了!” 这就是陆渊年轻时候叱吒东临的底气,一硝二硫三木炭,精確配比的黑火药。 在江湖上排得上號的门派“霹雳堂”,所使用的霹雳弹,在黑火药面前,只能算个小鞭炮。 这些段梟的手下被火药一炸,先前有多凶恶,现在就有多惊恐。 陆渊冷声说道:“我早就说过,我卖掉盐场,不是怕了你们,而是踩你们一脚都嫌脏了鞋底。可你们非要惹我,真当我是泥捏的!阿伍,把人拿下,带走!” 阿伍领命上前,准备按住段梟押走。 段梟惊魂未定,知道要糟,连忙跪下,爬过去抱住洪战的腿,央求道:“大哥救我,我愿意赔罪。” 他说著立即朝陆渊磕头,哀求道:“都是我的错,我瞎了狗眼,得罪了陆先生。我赔罪,我罪该万死。” 他一边求饶,一边扇自己耳光,啪啪啪打得整座总堂都听得到。 磕头赔罪之后,他又抱住洪战的腿,哀求道:“大哥,刚才说好的,只要我下跪赔罪,这事就了了。” 之前陆渊確实是这么说的,只要段梟下跪赔罪,就不追究下毒之事。 洪战生性重诺,嘆气道:“陆先生,先前你的承诺可还作数?” 陆渊依旧安坐不动,神情平静的答道:“我陆渊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段梟一听得救了,连连磕头:“多谢大哥相救,多谢陆先生宽宏大量,我段梟不是人,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生怕陆渊反悔。 抽了十几巴掌,他担心夜长梦多,赶忙说道:“我知道错了,不敢再碍陆先生的眼,这就滚,这就滚……” 他说完赶忙转身往外爬,在转身的那一刻,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眼中露出了怨毒无比的目光。 就在他快要爬出大门的时候,陆渊出声阻拦道:“等一下。”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段梟赶忙爭辩道:“你之前答应了不再追究,难道想反悔吗?大哥,你也听到了,你要为我做主。” 金砂帮从一个小帮派发展到今天,段梟能坐上第二把交椅的位置,自然有其原因。 洪战十二岁进盐帮,在盐帮中爭命,十五岁认识段梟,以兄弟相称,一起出生入死,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 洪战嘆了口气,说道:“陆先生,既然你答应了,就绕他一命吧。我保证他从今往后不会再与你为敌。” 陆渊神情淡然的说道:“我既然答应不追究他下毒之事,肯定说到做到。但是,不代表其他事也可以一笔勾销。” 第29章 大仇得报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大仇得报 听到陆渊这话,段梟知道要遭,厉声爭辩道:“除了下毒之事,我还有什么事得罪你了?况且你並没有中毒,南市大街的店铺我也没拿到手,你还想怎么样?” 他说著再次哀求洪战:“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本来帮派之间爭斗是很平常的事,我又没有伤到他的性命,他非要不依不饶,你不能不管啊。” 洪战皱了皱眉,问道:“陆先生,我这兄弟还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明言。” 陆渊放缓声音,朝身后喊了一声:“香菱,你出来。” 眾人寻声望去,见到一名戴著面纱斗笠的女子,从后堂走出来。 在场之人见到出来一名女子,都面露疑惑之色。 只有段梟清楚是怎么回事,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陆渊回头看了香菱一眼,问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香菱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开口想要说话:“我……我阿娘……” 一提到阿娘,她便哽咽得说不下去,躲在陆渊身后抽泣。 陆渊怜她孤苦无依,嘆了口气,朗声说道:“既然洪帮主自詡公正,我倒想看看这个公道你怎么给?她就是段梟安插到我府里的钉子,段梟抓了她的阿娘,逼迫她下毒。她的阿娘不忍拖累女儿,已於去岁投井自尽。洪大帮主,你倒说说看,这个公道,你如何给?” 洪战听到这一声声质问,顿时愣住。 许久之后,他仰天闭目,哀嘆道:“洪某无能,竟不知手下作出此等恶事,心中有愧,却也无力挽回。” 陆渊挥袖冷哼道:“既然你给不起这个公道,就闪一边去。” 段梟眼中满是恐惧,求饶道:“我知道错了,只要陆先生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从此离开东临,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碍您的眼。” 陆渊心中冷笑:“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段梟赶忙转过头去,向洪战求救:“大哥救我,我愿意自断一臂赎罪。大哥,我十二岁进盐帮,跟你出生入死二十多年,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洪战身体颤抖,內心十分挣扎。 陆渊冷哼道:“自断一臂就想赎罪?天道轮迴,眾生平等,你的一条手臂凭什么抵得上他人的性命?” 阿伍上前,按住段梟的肩膀,要把他拉走。 段梟紧紧抱住洪战的腿,骂道:“洪战,我为金砂帮付出那么多,你要是不救我,你就不配当帮主!” 洪战仰天长啸,哀嘆道:“洪某无能,確实不配当这个帮主,从今日起卸任帮主之位,自断一臂谢罪。” 他说完右掌运劲,一掌拍在左臂上。 咔嚓! 左手臂骨应声而断。 “大哥!”林少白面露惊容,连忙上前扶住他。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郡守衙门的捕快衝进来,將金砂帮总堂围住。 段梟一看有衙门捕快来了,立即甩开阿伍的擒拿,站起来放声狂笑道:“想杀我,你们还不配!” 伴隨著他的狂笑,东临郡守魏成德在东临卫的护持下,跨进大门,喝令道:“一眾宵小,聚眾闹事,都给本官抓起来!” 东临郡守突然出现,立即让局面陡变。 段梟的笑声越来越大,朝陆渊狞笑道:“你以为你真的贏了吗?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陆渊看到东临郡守出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道:“郡守来得真是及时啊。” 魏成德抬手一指,喝道:“陆渊,若我再不出现,东临郡都要被你翻过来了。” 陆渊轻笑道:“魏成德,去年卖给官定盐商的三座盐场,都是郡城衙门定好的,结果盐场转了几手,反而到了盐帮手里。你当我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魏成德眼中寒芒闪烁,心中歹意顿生。 段梟颐指气使道:“郡守,你还在等什么?赶紧放箭,把这群山匪当场射杀!” 陆渊冷哼道:“和我的雷火堂对射是吧?你们有几条命够填?” 魏成德听了,顿时心中一凛。 他这个东临郡守的位置坐了十多年了,东临有哪些世家不能碰,有哪些势力得供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正堂上坐的那位,就是绝对不能碰的存在。 而且,今天这里还有武林名门之后。 他要是真的下令把人全射死,日后林家堡来寻仇,他这个东临郡守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魏成德態度一转,下令道:“金砂帮贩卖私盐,触犯刑律,本官要把段梟一干人等带走审问。” 段梟转过头,骂道:“魏成德,你想找死是吗?敢抓我!” “带走!”魏成德朝他使个眼色。 段梟会意,忍下胸中怒气,让两名衙役押著,打算度过今日这一劫,日后再回来报仇。 “拦住他!”陆渊沉声喝令。 鏘! 阿伍瞬间拔刀,架在段梟的脖颈上。 魏成德双目一寒,喝斥道:“陆渊,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 陆渊没有理会他,抬手一划,喝令道:“杀!”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阿伍一甩刀身,收刀回鞘,刀身滴血不沾。 魏成德没想到陆渊真的敢当著他的面杀人,惊愣了片刻,才指著陆渊骂道:“你竟敢当著本官的面杀人?” 陆渊起身牵著香菱的手,迈步往外走,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冷笑道:“魏成德,这不正合你的意吗?段梟一死,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死无对证了。” 魏成德再次愣住,眼睁睁看著陆渊迈出大门,最终都没有下令阻拦。 …… 在跨出金砂帮总堂大门的那一刻。 《命书》记录洪战的那一册翻开了新的一页,光华匯聚定格成一幅图画。 画的正是洪战自断一臂的场景,身旁还站著个林少白,正要伸手去扶他。 画上还有一行判词。 【自断一臂,恩义两难。】 除此之外,还有一行提示。 【改写册中人命数,因果业力加身,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经歷大起大落,命格发生改变。】 【册中人:洪战】 【命格:恩义两难】 【恩义两难:恩深似海,义重如山。进退两难,独负千钧。】 洪战旧伤未愈,这次又自断一臂,加之气血逆行,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大哥!” 林少白赶忙背起他,飞掠出去寻医。 第30章 再窥天命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0章 再窥天命 梅雨时节。 细雨如絮,仿若离人的眼泪。 敬亭山上立了一座新坟。 香菱跪在坟前哭得淒婉,这一刻她更加真切的意识到,在这个世上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虽然还有一个人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丝温暖,可她心里知道,做了那么多错事,无顏再留下。 而且,前一天晚上,夫家已经命人將她的身契交到她手里。 她得到了自由,却仿佛失去了一切。 从前她还有身契作为藉口留下,现在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 所以今天出门前,她收拾好了包袱。 祭拜完母亲,她转过身,忍住眼泪,深深一礼:“香菱拜別相公。” “打算去哪?” “香菱也不知该去往何处,或许……寻一处寺庙清修,为阿娘诵经……也为相公祈福。” 她踌躇片刻,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抿嘴挤出一个比哭还淒婉的笑容,背上包袱,转身踏上山路,一步步远去。 陆渊看著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始终没有出声留她。 阿伍在一旁看著,有些著急:“师公……” 陆渊转身登上马车,道:“跟著。” 阿伍驾著马车,在后面慢慢跟著,他看得出来,师公是想留的,可是马车的车帘始终垂著,没有被掀开过。 马车里,陆渊看著香菱的那一页《命书》。 上面浮现出了一行因果提示。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香菱的命书判词终於发生了改变,此前一直都是“红顏薄命”,最终结局都是受尽苦楚,含恨而终。 现在判词变了,虽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算不上幸福,但至少不用受苦。 在这乱世之中,不用受苦,对很多百姓来说,已经是奢望。 陆渊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挽留,担心留她反而会连累她受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三年后那场杀劫,还不知道应在什么人身上。 或许度过这场杀劫,再去寻她回来,可以让她少受点苦。 如果能度过这场杀劫的话…… “师公!”马车外突然传来阿伍的喊声。 陆渊撩开车帘看去,见到香菱摔倒了,正要下车,却又见她挣扎著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 “哎……” 陆渊终究是心软了,放下车帘,抬手翻开《命书》,消耗一点道韵,开卷卜算,窥探天命。 只见命书上光华匯聚,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书册上书写命运。 【窥探天命,业力加身。】 【坤圣三年五月,册中人为生母立碑后,离开东临,路遇恩师,隨同前往琼华山拜入慈航斋修行,得赐道號玉真。】 【坤圣四年三月,册中人回忆过往种种,於《渡厄经》中悟出《其人之道》绝技,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坤圣六年七月,册中人听闻夫家过世,拜別恩师,重回故地祭拜,察觉夫家死因有异,追查过程中,发现一名神秘人盗走了先夫遗物“九阳暖玉”。】 【坤圣七年三月,册中人追踪神秘人前往南昭,与其比试一场,终於取回先夫遗物。】 【同年五月,册中人带著遗物回到净业寺,於寺庙后山立衣冠冢,尘封记忆,潜心修行。】 【坤圣十年九月,战乱多年,民不聊生。册中人升为慈航斋真传弟子,接受宗门使命,入世救人。】 【坤圣十一年二月,册中人於北越益州行医,结识多名志同道合的隱世宗门传人,共御强敌。】 【同年五月,天机城少主楚千叶对册中人十分倾慕,想要求娶。册中人直言心有所属,婉拒后返回师门,从此不再下山。】 【坤圣二十三年二月,册中人於后山衣冠冢前开悟,剪下青丝埋於衣冠冢,后接任慈航斋掌门。】 【正是:泥炉焚尽半生缘,金风错系双头缠。重游故地辞旧人,慈航普度入空门。】 陆渊看完香菱的命书,陷入了沉思。 从香菱此后的命运来说,算是不错的结局。 二十年后,她还接任了慈航斋的掌门。 如果是为了她好,或许不打扰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只是,自己终究逃不过三年后那场杀劫。 这场杀劫到底牵连的是什么因果? 上一次窥探香菱的命数,她最后做的事情是找金砂帮报仇。 这一次没有提及金砂帮,说明这场杀劫已经和金砂帮无关。 之所以会这样,原因也很简单。 段梟死了,洪战卸任帮主之位,金砂帮成了一盘散沙,再也掀不起风浪,已经退出了歷史舞台。 可是,三年后那场杀劫並没有发生改变,既然这场杀劫与金砂帮无关,只能应在其他人身上。 到底是谁? 除此之外,《命书》还提到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九阳暖玉,这是自己死后留下的遗物。 问题是,自己並没有这样一块暖玉,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正思索的时候,马车外又传来阿伍的喊声。 “师公!” 陆渊再次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见到香菱又摔倒了,而且这一次没有再爬起来,似乎昏厥了过去。 几个地痞流氓见到路边倒著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立即狞笑著围了上去。 “杀光。”陆渊沉声下令。 阿伍一式轻功飞扑上前,飞出一脚横扫,將这几个地痞扫翻在地,“鏘”一声拔刀,手起刀落,当场斩了。 陆渊迈步上前,看著昏厥了还蹙著眉的侍妾,嘆了口气,弯腰將她抱起。 这时。 一名身穿天蓝道袍的道姑赶上来,出声询问:“等一下,你与这女子是什么关係?” 这名道姑四十岁上下,神情十分清冷,身上穿的正是慈航斋的道袍。 这应该就是香菱命书里的恩师了。 若是此时將香菱交给她,那么香菱应该会隨她回慈航斋,在那里出家修行,走完命书所写的一生。 陆渊看了道姑一眼,抱著香菱转身登上马车,只留下了一句话:“仙姑若有疑虑,可到镜湖陆府查问。” …… 镜湖陆府。 傍晚,陆渊正在检视药材,阿伍前来稟报。 “师公,今天在山上遇到的道姑找过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陆渊没想到这位慈航斋的道姑会找过来,对方是名门正派,而且是《命书》里香菱的恩师,既然登门求见,礼数上肯定是要见的。 片刻后。 陆府正厅,那名慈航斋的道姑施礼道:“贫道慈英,师门琼华山慈航斋,冒昧登门,居士莫要怪罪。” “仙姑客气了。既然仙姑寻到此处,应该知道今晨所见女子是陆某妾室,不知道仙姑还有何赐教?”陆渊对她登门有些疑惑。 慈英道姑沉吟片刻,说出来意:“贫道掐指一算,发现居士的侍妾与贫道有缘,因此冒昧上门討要,居士可否將此女舍与贫道。贫道將她带回师门修行,来日必能传承衣钵。” 陆渊听到她的解释,略微有些惊讶。 因为对方所说的事情,和《命书》所写十分贴合。 慈英道姑担心这番说辞难以让人信服,又补充道:“居士若是不信,可派人查探贫道身份。” 陆渊抬手说道:“不用查,我信,但香菱並非物件,不是我想舍就能舍的。只要香菱愿意跟你走,我不会强留。” 慈英道姑转而问道:“贫道是否可以与她当面谈谈?” 陆渊摇了摇头:“恐怕还不行,她昏睡半日,还没有醒。” “贫道略通医术,如果居士愿意,贫道想为她诊脉。”慈英道姑还是想要爭取。 “也好,仙姑这边请。” 慈航斋以医术闻名天下,门派名字取的就是慈航普度之意。 陆渊也想看看慈航斋的本事,於是领著她往后院暖阁而去。 第31章 花隨你意,香菱亦隨你意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1章 花隨你意,香菱亦隨你意 暖阁。 榻上,香菱静静地昏睡著,仿若一朵正待花开的睡莲。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她的眉头微微著,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梦中惊醒。 她轻轻囈语一声,带著柔弱的哭音,声音小到听不清,像是在呼唤什么人,又像是受了委屈。 慈英道姑上前先观气色,然后捏起手腕诊脉。 片刻后,她將香菱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说道:“这是忧思过度、寢食不安,导致的身体虚弱,加之气血不畅才会晕厥。好好调养倒是能好起来,只是……” “仙姑但说无妨。”陆渊想听听她的意见。 慈英道姑换上严肃的语气,说道:“此女在府上过著担惊受怕的日子,想来居士对她並不好,倒不如舍与贫道,也算结个善缘。来日居士若遇劫难,可上琼华山求助。” 陆渊眉头一挑,追问道:“仙姑为何觉得陆某会有劫难?” 慈英道姑呵呵一笑,答道:“贫道观居士业力极重,三年內必有大因果降临。” 陆渊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不確定对方是真的神通广大,抑或是瞎猜的。 “居士想好了吗?若居士愿意结这个善缘,日后遇到劫难,可上琼华山求助,贫道一定尽力为居士渡厄消灾。”慈英道姑再问。 陆渊考虑片刻,答道:“看她的意愿吧,若她愿意,仙姑带她走便是。” “也好,那贫道叫醒她问一问。”慈英道姑说著便取出一枚银针,掀开被子一角,捏著香菱的手掌虎口,慢慢施针。 银针刺入右手虎口的合谷穴。 片刻后,香菱悠悠转醒,睁眼后环顾一圈,神情赧然:“相……公……” 慈英道姑上前观察几眼,说道:“姑娘,贫道来自琼华山慈航斋,路遇姑娘晕倒在路边,心有所感,掐指一算,发现姑娘与贫道有缘。贫道有意收你为徒,带你回师门,传承衣钵,你可愿意?” “相公……”香菱抬头望去,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陆渊帮忙解释道:“这位確实是琼华山慈航斋的道姑,若你愿意,隨她去慈航斋修行,往后应是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香菱听了,小嘴一抿,小声抽泣:“相公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只是不想勉强你,去留都隨你心意。”陆渊看过她的命书,知道她去慈航斋不会受苦,而自己將有一场杀劫要应,留她在身边可能会害了她。 香菱心有疑虑,不时拿目光偷瞄,抿著唇不说话。 “居士,可否容我们单独谈谈?”慈英道姑提了个要求。 “可以。” 陆渊转身走出暖阁,坐於后院凉亭中,看著池中红鲤游来游去,心里想著,若是这红鲤也能游去外面的天地,应是想去的。 半晌之后,一个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渊回头看去,见到香菱踏著莲步走来,走上木桥时,引得池中几尾竞相红鲤追隨。 “想好了吗?要跟仙姑去吗?” “相公盼著我去吗?”香菱揉著衣角,忸怩相问。 “为夫因果业力太重,怕连累你。你若是决定要去,让巧儿多带些用度,与你一同去。”陆渊握著她的手,轻轻揉捏,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香菱指著池中红鲤,问道:“相公觉得这些鱼儿想出去吗?” 陆渊看著那几尾在池水入口游弋的红鲤,笑道:“定是想的。” 香菱走过去,伸手招一招,那些嗅到她身上药香的红鲤便都聚了过来。 她背负双手,嫣然笑道:“它们就算出去游玩,我回来的时候,它们定也愿意隨我回来。” 陆渊展顏笑道:“是啊,这池里的鱼,都喜欢追著你跑。” “相公呢?” “嗯?” 香菱目光灼灼的望来,眼中满是希冀:“相公想我留下吗?” 陆渊早已经到了不需要隱藏心中念想的年纪,頷首答道:“想。” 香菱眼中似有满山桃花骤开,儘是欢喜。 她在海棠树下,翩然旋转一圈,引得海棠花瓣漫天飞舞。 “今岁春雷响时,相公说,想要那花隨你意,风隨你意,天下都隨你意。香菱管不了其他,只能管著自己,既然相公想,香菱便隨你意。” 陆渊看到她在海棠树下的一舞,即便不曾学过舞,只是隨心几步,也美得不可方物。 看著这只应天上有的人儿,陆渊不免有些动容,在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只为不负你的韶华,也要修满肉身境,与天爭一爭命。 香菱心结解开,嫣然笑道:“既然相公要我留下,那我去告诉慈英仙姑,说我不走了。” 她说著便脚步轻快的跑回暖阁,像只百灵鸟一样,高兴的说道:“仙姑,相公说了,不想我走,我不去慈航斋了。” 暖阁里。 慈英道姑眉头紧锁,说道:“贫道方才不是说了吗?你那相公因果业力很重,三年內必有大劫,你与我去慈航斋修行,才能避过此劫。为何你不肯相信?” 香菱先摇头,然后又点头,答道:“我信的,可是……越是这样我越应该留在相公身边。” 慈英道姑嘆了口气,取出一张叠成三角的护身符,塞进她手里,叮嘱道: “也罢,见你这般欢喜,劝你也无用。你且记著,若遇劫数,这张符或许可以救你一命。三年之后,你可凭此符上琼华山见我,若你我缘分未尽,或许还可以再续师徒之谊。” “多谢仙姑。”香菱仔细收好护身符。 慈英道姑告辞离开,香菱赶忙跟著送出门去。 经过凉亭时,慈英道姑深深看了陆渊一眼,责问道:“你这般决定,若害了她,会后悔吗?” 陆渊陷入沉默之中,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中也在问自己,若爭不过天命,害了香菱,自己会不会后悔? 慈英道姑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也没有再问,转身离去。 等她快走出院门的时候,陆渊才开口回答刚才的问题:“若陆某过不了三年后的大劫,求仙姑来带香菱离开。” 慈英道姑站在院门口,回身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但三年太长,来与不来,只能看缘法了。” 陆渊知道她这是答应了。 只不过,三年时间可以发生太多事情,谁都不能作出保证。 “香菱,快拜谢仙姑。”陆渊招招手,让香菱上前行礼。 香菱端端正正的走上前去,盈盈一拜。 慈英道姑感嘆道:“既然受了你这一礼,传你三招剑法吧。这三招出自《慈航剑典》,名为青莲三式,第一式『剑出莲台』……” 说著,她便拔出背上宝剑,演练三招剑法。 这三式剑招看似朴实无华,却处处隱含玄妙剑势。 陆渊这几天一直在翻看买来的剑谱,已有几分心得,此时见到这三式青莲剑招,不由得在心中拍案叫好。 慈英道姑演练完三式剑招,接著说道:“青莲三式需要辅以本门內功心法修炼,附耳过来,传你三句心法口诀,切记这是本门心法,不得外传。” 香菱附耳过去,认真记下慈英道姑所传的三句口诀。 隨后,香菱便將慈英道姑送出府门,挥手道別。 …… 院中。 等她们离开之后,陆渊起身折下一截树枝,以树枝为剑,演练一遍青莲三式。 没有內功心法辅助,这三式剑招看似平平无奇。 隨后,陆渊施展其人之道绝技,衍化出慈航斋的內息,再练这三式剑招。 剑招与內息相合,以剑为骨,以气为脉,攻守间暗合天地阴阳之变,奥妙无穷。 【武痴】与【剑心】命格展现威能,陆渊顷刻间跨入忘我之境。 【演练剑招,剑法领悟+1】 【演练剑招,剑法领悟+1】 【习得《青莲三式》,剑法达到入门境界。】 隨著剑法突破,经脉中內力加速循环,淬炼筋骨皮膜。 三式青莲剑招使完,陆渊仰天长啸一声,体內气劲爆发,一举衝破修为瓶颈,登上练力境巔峰,距离破境只有一线之隔。 第32章 《命书》再现九阳暖玉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2章 《命书》再现九阳暖玉 剑法初成,陆渊收回剑势,发现《命书》上光华匯聚,定格成一幅图画。 画中,海棠树下,香菱一舞,美得不可方物,不似凡间之景。 下方附上了一行判词。 【情深缘浅,心有归处。】 【改写册中人命数,因果业力加身,获得1点道韵。】 陆渊看到这句判词,眉头又皱了起来,想再测一次香菱的命数,结果发现《命书》无法短时间內连续卜算同一人的命数。 不能连续卜算香菱的命数,只能根据判词猜测一二。 无论什么原因,情深缘浅都不算圆满。 稍微一想,陆渊大概猜到了原因。 原因应该还是在那场杀劫上,如果躲不过这一劫,就只有三年的缘分,確实可以说是缘浅。 如果真的只有三年时间,或许应该多花些时间陪陪心中牵掛之人。 陆渊正思索的时候。 阿伍进来稟告:“师公,抓到汤显贵了。怎么处置?” 陆渊考虑片刻,招手说道:“把人带过来。” 片刻后,两名护院押著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进来。 阿伍掐著这人的后脖颈,往下一按,將他按跪下来。 “师公,这人真能藏,在段梟私宅的茅坑里趴了两天,差点没找到。”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护院把人押过来之前,已经用水衝过,但还是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 汤显贵看到眼前主位上端坐之人的脚,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立即求饶:“主家,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不敢再惦记香菱了。” 啪! 护院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主家侍妾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陆渊抬了抬手,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下的毒?” 每次用饭,香菱都会把菜餚尝一遍,理论上没有下毒的途径。 汤显贵哆哆嗦嗦答道:“是……是盆栽,小的修剪盆栽的时候,发现十八学士盆栽里,有一些果子没了。一开始以为是掉了,后来听丫鬟议论,是主家贪嘴吃掉的,所以就在新买的石榴盆栽里下了毒。” 陆渊听完一拍额头,终於知道是怎么回事。 盆栽里的十八学士指的是梅、桃、虎刺、吉庆、枸杞、杜鹃、石榴等十八种植物。 其中桃、石榴、木瓜这几种会结果。 盆栽上结的果子,通常比不上树上长的,但胜在新奇。 陆渊有时候来了雅趣,会把盆栽上的果子摘下来尝一尝,中毒那天確实吃了半个石榴。 当时觉得石榴外面有皮包裹著,不可能隔著果皮下毒,就没有往下细想,没想到这样中招了。 “带下去吧。”陆渊挥挥手让阿伍把人带下去。 汤显贵品出了陆渊语气中的杀意,连忙求饶:“主家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帮香菱家里挑过水、劈过柴,她心善,肯定不会杀我的。” “让你多活了这许多天,也够了。香菱確实心善,不忍心看你死,但她说了,你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往她娘挑的水里扔沙子。她狠不下心,我可以。” 陆渊说到这里,声音转冷,挥挥手下令道:“拖下去绞死,不用抬回来给我看了,直接扔城外餵狗。” “你个老……”汤显贵突然暴起,破口大骂。 阿伍抓起布条塞住他的嘴,拖出去处置。 …… 翌日清晨。 陆渊正在回味昨日练成的青莲剑式。 管家进来稟告:“家主,林少白林公子在门外求见。” “他来做什么?”陆渊和这个林家堡少主算是有过梁子,虽然解开了,但关係算不上好。 “看林公子的模样,似乎很著急,估摸著有事情想请家主帮忙。”陆府管家垂首回答。 “带他到偏厅吧。”陆渊说完便起身前往偏厅。 片刻后。 林少白跟著陆府管家来到偏厅,一见陆渊就抱拳行礼,急切的说道:“家姐留书外出,走了三天,不知所踪,想请前辈帮忙找人。” 陆渊有点诧异道:“你的结拜大哥可是东临第一大帮的帮主,这点小事怎么会找我帮忙?” 林少白为难道:“前辈有所不知,洪大哥已经卸任帮主之位,而且段梟死后,金砂帮已经散了,帮中多个头目自立为王,很难再聚起来。 “而且,洪大哥受了伤,需要时间养伤。 “晚辈在东临认识的人不多,除了洪大哥之外,有能力寻到家姐的,恐怕只有前辈一人,还请前辈不计前嫌,帮这个忙。” 陆渊考虑片刻,问道:“你姐姐留书说了什么?” 林少白回忆一下留书內容,答道:“家母有体寒之症,久治不愈。姐姐说要去找九阳暖玉,为母亲治病。之后就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陆渊听到“九阳暖玉”几个字,不由得神情一凛。 因为香菱的《命书》中提到过这块九阳暖玉,如果事情按照《命书》所写的內容发展,这块暖玉最终会成为自己的遗物。 林汐瑶要去找“九阳暖玉”,而这块暖玉会在三年后,成为自己的遗物。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林少白迟迟得不到回答,著急道:“前辈,晚辈先前確实太过鲁莽,得罪过前辈,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 陆渊抬手打断道:“不用说了,我可以帮忙找姐姐,但能不能找到,不能保证。” 林少白躬身一礼,感激道:“这是自然,晚辈先谢过了。” 陆渊略作思索,问道:“你们林家堡应该有独门的联繫方式吧?你姐姐离开之后,就没有再传回来什么消息吗?” 林少白点头答道:“是的,我已经试过用暗號联繫,没有得到回应,所以我才这么担心。” 陆渊頷首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派人打听你姐姐的消息。” “多谢前辈,那我先回去了。”林少白告辞离开,继续带林家堡弟子去找人。 …… 等林少白离开之后,陆渊结合获取到的信息,思索起来。 在香菱的《命书》里,这块“九阳暖玉”是自己的遗物,並且会被一个神秘人盗走。 那么这块“九阳暖玉”会不会和三年后生死劫有关? 如果有关,那这场因果是躲不开了。 想及此,陆渊闭目观想,打开识海中的《命书》,翻到林汐瑶那一页。 《命书》中关於林汐瑶的內容只有一页,也没有出现因果提示。 无论找林汐瑶,还是找“九阳暖玉”,最简单的方法都是直接窥探林汐瑶的命数。 陆渊抬手放出一缕道韵,融入《命书》之中。 【窥探天命,业力加身。】 【坤圣三年五月,林家堡主母受体寒沉疴困扰多年,册中人听闻九阳暖玉可医治体寒之症,决定前往寻玉。】 【同年五月末,册中人夜探药泉山庄,中箭受伤,误入山庄地宫,在地宫中发现了药泉山庄失传多年的地热灵泉。册中人於地热灵泉中修炼,成功破境,修为飆升。】 【坤圣三年六月,册中人破关而出,发现药泉山庄遭遇变故,九阳暖玉被神秘人盗走。】 【同年六月中旬,册中人为了医治母亲,与林家堡弟子一同追踪盗玉之人。】 【同年六月末,册中人追踪盗玉之人,途经断魂谷时,误中圈套,吸入七情软身散,剑心受扰,险遭凌辱。幸得林家堡大弟子及时赶到,击退神秘人,夺回九阳暖玉。】 【坤圣四年春,册中人与林家堡大弟子定下婚期,林家堡广发喜帖,邀请江湖同道前去观礼。】 【同年三月,册中人於婚期前一天,收到一封密信,连夜离开林家堡,追踪送信之人。一时间,南昭盛传林家堡长女逃婚之事。】 【坤圣四年七月,册中人发现“九阳暖玉”秘密,从中得到上乘內功《烈玉心经》。后返回林家堡,取消婚约,入禁地闭关修炼《烈玉心经》,一年后出关为母亲医治体寒之症。】 【坤圣六年七月,册中人听闻故人离世,与胞弟同往东临拜祭。】 【同年八月,册中人返回林家堡,父母再提婚约之事,册中人黯然回绝,不愿再提嫁娶之事。】 【正是:为求暖玉赴危途,一入幽谷终身误。鸞盟碎尽尘缘了,独留剑魄映月湖。】 …… 陆渊看完林汐瑶的命书,发现她也是一生情缘不顺。 除此之外,这段命书记载里,还有几个关键信息很重要。 第一个,药泉山庄的地宫里,存在已经失传的地热灵泉,可以辅助修炼,提升修为。 第二个,九阳暖玉里藏有一门上乘內功《烈玉心经》。 第三个,坤圣六年七月,林汐瑶听闻故人离世,和弟弟林少白一起前来东临拜祭。 这个时间和香菱命书里的时间一致,那么这个离世的故人,大概率就是自己了。 也就是说,三年后那场生死劫,同时被两个人的《命书》提及。 仿佛冥冥中有一只命运之手,定死了三年后的杀劫。 这场杀劫远比预想的要棘手,而且迷雾重重。 想要破局,只能儘可能提升修为,掌握抗衡杀劫的实力。 那么,药泉山庄的地热灵泉肯定不能错过。 第33章 药泉山庄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3章 药泉山庄 “我好像记得,前段时间药泉山庄送来过一张请柬,有这事吧?” 陆渊合上林汐瑶那一页《命书》,想起之前府上管家曾经收过一张请柬,就是药泉山庄送过来的。 “有的,而且不止一张,前后送了三张。当时家主正在处理金砂帮的事情,没有功夫理会,拿到请柬就隨手放一边了。” 管家记性不错,上前翻了翻桌案,將压在帐本下面的一张请柬翻了出来。 陆渊接过请柬,翻开来看,发现请柬上的日期已经过了,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药泉山庄的人有说是什么事吗?” “听说是品茗宴,不止请了家主,还请了东临大大小小十多家茶商。” “原来是这事,药泉山庄是想重抬药泉山岩茶吧?” “听其他茶商回来聊过这件事,药泉山庄確实是想重抬药泉山岩茶,但家主没去,其他茶商也就兴致缺缺,事情应该没办成。” 如果是二十年前,药泉山岩茶才是东临第一名茶。 只不过,后来出了许多事情,导致药泉山岩茶的品质越来越差。 之后就是镜湖毛尖声名鹊起,成了东临第一茗。 二十年过去,已经很少有人记得药泉山岩茶。 陆渊略作回忆,问道:“我记得库房里还存了一封药泉山老岩茶的茶饼,过了这么多年,都快忘了,去看看还能不能翻出来。” 管家立马点头:“就存在茶架上,保管得好好的,老奴这就去取来。” “送到暖阁去吧。”陆渊说著便起身往后院走。 …… 后院暖阁中。 香菱得了吩咐,让小厨房送来红泥小火炉,將茶具煮了一遍,准备烹茶。 没等多久,管家送来一封茶饼。 茶饼是用木盒装著的,盒子用鸡翅木雕刻而成,拿上手就知道这里面的茶叶价格不菲。 二十年前的药泉山岩茶確实非常名贵,一缕茶香便能让人心旷神怡。 陆渊刚认识觉远禪师的那几年,相约对弈时喝的最多的就是药泉山岩茶。 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药泉山岩茶的品质逐年变差,茶中的独特香味越来越淡。 那时候,陆渊和觉远禪师还聊过这事,都觉得这茶品质变差了,之后就很少喝了。 陆渊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做茶叶生意。 期间寻遍天南地北的茶种,最后选了一个茶种,在泠水庄子旁开了一座茶山。 之后,镜湖毛尖声名鹊起,只用了几年时间,便成了东临第一茗。 二十年过去,药泉山庄想要重抬药泉山岩茶,自然要过镜湖毛尖这一关,所以前后给陆府送了三次请柬。 …… 香菱素手烹茶,片刻后便有盈盈茶香从紫砂壶中飘出来。 她往前凑了凑,琼鼻一吸,脸上露出欢喜之色,道:“相公,这茶好香。” 她是药香之体,有闻香识药之能。 所以她对茶香的感知也比旁人敏锐许多。 “说说看,这茶香如何?” 由於拓印了【药香吸收】命格,陆渊对茶香的感知比从前更加敏锐,发现茶中有一缕特殊的香气能沁入四肢百骸,让人通体舒畅。 香菱认真分辨一会儿,答道:“香味很独特,嗅一缕茶香,能让手脚都暖洋洋的。” 陆渊也发现了,有了药香吸收命格之后,再喝这茶,体会完全不同。 从前只是普通人体质,喝下这种岩茶,感觉通体舒畅,但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现在,修为达到练力境巔峰,再加上闻香识药的能力,再喝这茶,可以清晰的察觉到一缕茶香,沁入四肢百骸之中,竟是在温养经脉。 结合《命书》记载分析,不难猜到其中缘由。 《命书》中提到,药泉山庄之中,有一眼失传的地热灵泉,可以辅助修炼,提升修为。 也就是说,药泉山岩茶中的那一缕气息,很可能来自地热灵泉。 药泉山岩茶品质降低,原因应该就是地热灵泉失传,使得岩茶之中没了这股灵气之香。 香菱喝了好几杯岩茶,开心道:“这种茶很清新。” “喜欢吗?” “嗯。”香菱认真点头。 “明天我们去药泉山庄看看,这种茶就是那里的茶园种出来的。”陆渊说著便让人安排行程。 “好呀。”香菱听说能出去玩,更加开心了。 …… 翌日。 一辆马车出了陆府,沿著官道往西走。 行了半天路,马车来到药泉山庄前。 阿伍从车辕上跳下来,將手上的请柬递给门前的护院。 这张请柬已经过期三天,但药泉山庄的护院一看请柬,立即跑进山庄稟报。 片刻后,药泉山庄庄主石庆元亲自迎出来:“不知道陆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请柬过期了,石庆元还这般热情,原因很简单。 因为现在东临第一名茶镜湖毛尖,就是陆渊一手捧起来的。 石庆元想让药泉山岩茶重拾往日荣光,必须要过陆渊这一关。 而三天前的品茗宴,陆渊没来。 其他收到请柬的茶商大部分都来了,但品茗宴结束后,没有一家茶商愿意合作。 药泉山庄为了办这场品茗宴,花费了不少银钱,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几天,石庆元整日唉声嘆气,正发愁的时候,陆渊来了,他又重新看到了希望,自然不敢怠慢。 陆渊下车后,隨口客套几句,隨后由石庆元领著,进入药泉山庄参观。 石庆元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山庄的情况:“陆先生,这座院子是晾茶院,採摘下来的茶叶都在这个院子晾晒,后面那座是炒茶工坊……这后山上另外开了二十亩茶山……” 茶山的路不好走,特別是茶山上的梯田,走上一圈就能让人累得不想动。 如果是两个月前,陆渊多半不会上茶山,但现在不一样了。 修为达到练力境巔峰,又练成了林家堡的轻功“惊鸿踏雪”,逛一圈茶山气息丝毫不乱。 陆渊走在茶山上,经过茶树时,隨手摘下一两片茶叶放进嘴里咀嚼,时不时递一片给香菱,让她也尝尝。 没有经过制茶工序的茶叶,和普通植物叶子差不多,带著树叶的青气,还有少许苦涩的味道。 逛了一圈茶园,石庆元已经有点喘。 陆渊没有再为难他,隨他一同返回山庄,在正厅落座。 侍女送上茶点。 石庆元端著茶杯说道:“陆先生,尝一尝今年新采的岩茶,这是品相最好的一批。” 陆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笑笑,没有做评价,转头看了香菱一眼。 香菱也尝了一口,小声的问道:“相公,这个和家里喝的是一样的吗?” 陆渊笑著答道:“家里那块茶饼是老岩茶,放了二十几年了。留到现在的老岩茶数量很少,市面上千金难求一封。现在喝的这个是新岩茶,你觉得如何?” 香菱抿抿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 其实,陆渊已经尝出来了,现在这杯岩茶,並没有那种沁人心脾的气息。 只要是喝过老岩茶的人,都能分辨出来。 这也是东临茶商不愿意搭理药泉山庄的原因。 第34章 东临第一茗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东临第一茗 “陆先生觉得这新茶如何?”石庆元有些紧张的询问。 “石庄主肯定喝过老岩茶吧?两者之间的差別,应该不用我来解释。”陆渊笑了笑,没有点破。 石庆元嘆了口气,道:“新茶和老茶確实存在差距,但这新茶也是好茶,就算不能卖出千金一饼的价格,也不至於无人问津。” 其实,陆渊知道药泉山庄为了重拾往日荣光,做了很多努力。 比如,去泠水茶山挖炒茶的匠人。 没错,陆渊去年就听庄子的管事来告状,说是有人去庄子挖炒茶的匠人。 后来派人一查,发现是药泉山庄的人。 茶商之间竞爭,挖匠人,偷学炒茶技艺,这些事情见不得光,但很难杜绝。 如今镜湖毛尖是东临第一名茶,自然受到各家茶商关注。 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陆渊早就习以为常了。 泠水的陆家庄子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富庶,很多庄户都说在陆家庄子当庄户,比去別家当员外还舒坦。 因此,其他茶商到陆家庄子挖人,从来没有成功过。 “前些天来的茶商,都是怎么谈的?”陆渊转入正题。 “不说了,那些茶商,压价太狠,把我的新茶当最普通的粗茶收,简直欺人太甚。”石庆元说起这事,还满脸怒气。 民间有一句俗话叫做“粗茶淡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面的“粗茶”指的是品质较差的茶叶。 市面上的粗茶也是有品质区別的,茶梗多、品相差的粗茶,一斤价格通常在五十文以下,最低的能到十文一斤。 好一点的老青茶,价格能到一百文一斤。 再往上就是中档茶叶,价格普遍在二钱银子以上,最高能到一两银子一斤。 再往上还有高档茶叶、顶级名茶,甚至是极品贡茶。 这些顶级茶叶的价格一种比一种高,上不封顶。 镜湖毛尖就属於顶级名茶,品相最好的那一批,一百两银子一封。 而药泉山老岩茶的茶饼,现在市面上千金难求一封。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药泉山的老岩茶已经绝版了,喝一盏少一盏。 因此,老岩茶的价格不能用正常思维来衡量。 老岩茶价格上天,新岩茶却要按照粗茶价格收购,別说石庆元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 陆渊考虑片刻,问道:“没有茶商和庄主深谈吗?” 石庆元皱了皱眉,答道:“有倒是有,但都是些想要把人吃干抹净的恶鬼。” “我听说玉茗轩的东家对你的岩茶很感兴趣,没有谈成吗?”陆渊过来的路上,让名下茶行的管事过来回过话,所以已经知道答案。 “玉茗轩就是最狠的那个,柳玉茗想把药泉山岩茶的牌子抢走。”石庆元一说起这个,就满脸怒容。 药泉山老岩茶千金难求一封,说明这块茶叶牌子的名气还在。 只是新岩茶品质不行,所以卖不上价。 对药泉山庄来说,最有价值的就是药泉山岩茶这块牌子。 如果玉茗轩把这块牌子买走,另外收购高品质岩茶,重新把这块牌子打响,其实是可以做起来的。 虽然很难达到老岩茶曾经的高度,但重回顶级茶叶行列,不算太难。 陆渊大概能猜到石庆元的想法,直接开口问:“石庄主想怎么合作?” 石庆元深吸一口气,斟酌之后答道:“药泉山岩茶是我们石家的根基,不可能转让,只能合作。石某可以只拿三成利润,甚至只拿两成都行。” 陆渊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石庆元的想法很简单,他想找茶商合作,重新把药泉山岩茶的牌子做起来。 他甚至愿意只拿两成利润,剩下的都给茶商。 表面上看,他拿到的利润很少,但药泉山岩茶的牌子是他的。 只要药泉山岩茶的名气起来,往后的利益都是他的。 陆渊看穿了他的想法,淡然一笑,问道:“石庄主打算签几年契约?” “十年……” 石庆元看到了希望,担心陆渊回绝,连忙改口:“不,二十年。” 在他看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没多少差別。 因为他觉得陆渊活不了那么久。 其实,陆渊对药泉山岩茶这块牌子不感兴趣,因为名下已经有镜湖毛尖这块金字招牌。 不过,陆渊对药泉山庄地宫里的地热灵泉感兴趣。 认真考虑之后,陆渊用很隨意的口吻说道:“陆某倒是愿意合作,但对茶叶的品质有很高要求。” “这是自然,茶叶品质这方面,自然是陆先生说了算。”石庆元一听有戏,赶忙答应。 “我的意思是,我要派管事过来,全权监管药泉山庄制茶。从第一道『凉青』工序开始,到最后一道『补火』工序,都由我派来的人监管,药泉山庄不能提出异议。石庄主能答应吗?”陆渊先把规矩定好。 这些要求並不过分,就算和其他茶商合作,这些也是基础要求。 石庆元点头答应道:“这是自然,那契约怎么签?” 陆渊略作考虑,答道:“签十年吧,签太长容易生事端。利润三七分,茶叶从制茶到售卖,都由我名下的茶行负责。如果石庄主同意,我这就让人传话回去,叫茶行管事过来商谈细节,顺便看看山庄的环境。” 合作谈到这里,已经成功一半。 不过,只要契约没签,事情就有变卦的可能。 能傍上东临第一名茶的东家,这是药泉山庄翻身的机会,石庆元自然欣喜若狂,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担心陆渊变卦,极力挽留道:“山庄里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特別是后山观云亭,景色怡人,最適合踏青。不如陆先生留下小住几天,也好让石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渊转头看向香菱,问道:“想在山庄住几天吗?” 香菱低头回道:“都听相公的。” “那就住几天吧。”陆渊决定道。 “太好了,石某这就让下人为先生洒扫院子,山庄西面的棲霞院可以吗?就是种有两株青桐的院子,今天见过的。”石庆元赶忙叫来下人,准备吩咐下去。 陆渊略作考虑,插话道:“陆某近日偶感疲乏,大夫说是筋骨劳损所致,建议寻一处温泉休养。早年听闻药泉山庄的温泉乃东临一绝,不知道能不能借贵府温泉一用。” 石庆元面露为难之色,迟疑道:“早年山庄里確实有一口地热泉,但从二十年前开始,泉水逐渐凉了。后来,祖父让人把汤泉院锁了起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那座院子了。” “这样啊……” 陆渊露出犹豫表情,转头看向身旁侍妾,说道:“既然这里不方便,再找別处温泉好了,听说烟霞山的汤泉也很有名。” “都听相公的。”香菱点头答应,格外温婉可人。 石庆元一听陆渊要走,顿时著急了。 虽然之前谈得很顺利,但一天没签契书,事情就有变数。 他赶忙挽留道:“陆先生想住哪座院子都可以,就算住石某的主院都没有二话。没有地热泉,石某可以让人起锅炉,烧一池药泉,养生功效不输温泉。” 他担心陆渊拒绝,说完就赶紧吩咐下人去打扫汤泉院:“快快快,去把汤泉院打扫出来。陆先生这边请。” 第35章 音律机关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5章 音律机关 药泉山庄门外。 一名劲装负剑的女子来到门前,向门前护院抱拳道:“在下南昭林家堡林汐瑶,有事想求见药泉山庄庄主,烦请通报一声。” 山庄护院看了说话女子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一位女侠,而且容貌秀丽、身姿挺拔,眉宇间还有几分英气。 护院不由得眼前一亮,但还是挥手回绝道:“庄主正在招待贵客,没有功夫见你。” 林汐瑶蹙了蹙眉,爭取道:“在下来自南昭林家堡,烦请通报一声。” 护院挥挥手说道:“都说了,庄主正在招待贵客。这是庄主亲口吩咐的,谁都不见。” 如果硬闯的话,这些山庄护院根本拦不住她,但林家堡在江湖上名望颇高,所以她做事不能太莽撞。 “好吧,在下改日再来拜会。” 她抱了抱拳,转身离开,然后施展轻功,绕著药泉山庄飞掠一圈,结果在墙內马厩里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 …… 夜晚。 月明星稀。 药泉山庄汤泉院。 石庆元命人將整座院子打扫乾净,又从別的院子搬来了上百盆花草盆栽,將汤泉院装点出几分春意。 接著,他让僕人起锅炉烧了一池药浴,最后才將陆渊请入院中。 “先生慢慢享用,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石庆元说完,转身吩咐两名侍女:“你们两个留下来好好伺候陆先生,若敢怠慢,决不轻饶。” “是。”两名侍女欠身行礼。 等石庆元离开之后,两名侍女一左一右迎上来,开始为陆渊宽衣解带。 “先生需要我们姐妹陪浴吗?我们一定尽心伺候先生。” 赶了一天的路,陆渊確实有些乏了,也想泡个药浴,於是张开双臂,任由她们解下衣带,隨口问道: “你们都会什么?” “奴婢会捏肩。” “奴婢会捶腿,可以为先生解乏。”两名侍女说著便准备伺候陆渊沐浴。 这时候,香菱安顿好行李,从外间进来,见了这般情景,登时小嘴一撅,气哼哼道:“相公!” 陆渊哈哈一笑,挥退两名侍女:“你们先下去吧。” 两名侍女欠身行礼后,退出浴池。 香菱蹲下来,伸手捞了一捧池中热水,放到鼻尖嗅了嗅,放心道:“放的药材主要是川芎、桂枝、野山菊,还有防风,都是常见药材,有发汗解乏、温通经脉的效用。水温也合適,相公可以沐浴了。” 陆渊却將刚才侍女脱去的外袍重新穿上,绕著浴池踱步,观察这座汤泉院。 香菱回头看去,疑惑问道:“相公在找什么呢?” 陆渊一边观察一边答话:“找找看有没有机关暗门,二十年前这里有地热灵泉,虽然现在泉水凉了,但这下面应该还有地热灵泉存在。” 林汐瑶那一页《命书》中提到,她误入药泉山庄地宫,发现了失传多年的地热灵泉,然后在灵泉中修炼,成功破境。 也就是说,药泉山庄里確实还有地热灵泉存在,只是泉眼在地宫里,泉水没有涌出地表。 想要找到地热灵泉,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地宫入口。 汤泉院的温泉池曾经连通地热灵泉,从这里开始找地宫入口,成功的概率相对较高。 香菱性格温婉,內里却冰雪聪明。 她一听就明白了:“相公是说药泉山庄的老岩茶,是因为地热灵泉的灵气,才有那股独特茶香的?” 陆渊伸手刮一下她的琼鼻,称讚道:“猜对了。” 香菱抿嘴想了一会儿,斟酌道:“相公,既然地热灵泉能让岩茶蕴含独特茶香,是不是越靠近地热灵泉的地方,花草长得越好?” “应是如此。”陆渊对此倒不是很確定,但靠近地热灵泉的地方,花草长得更茂盛一些,更符合常理。 香菱转身指著汤泉池东面的偏厅,说道:“这座院子好久没人住了,院子里的花草大多枯了,盆栽都是今天才搬过来的。 “唯独浴池旁这株铁海棠,是原本就摆在这里的,而且还开花了。相公要找地热灵泉的话,在这里找最有希望找到。” 铁海棠又叫虎刺梅,是一种喜温植物,大多生长在南方,需要气候温暖才会开花。 “有道理,香菱如此聪慧,回去之后赏你件礼物,这几天先想好要什么。”陆渊称讚一句,观察温泉池四面情况。 这座温泉池修建在建筑內,整座建筑长宽超过十丈,十分宽敞。 温泉池四周有六根圆柱,南面是正门,东面、西面和北面雕刻了精美的壁画,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缮,风化严重。 在温泉池北面,还有一座景观池,池中有三十六盏碗状的莲花灯。 这些莲花灯虽然有些旧了,但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做工十分精美。 如果这座景观池的水没有干,点亮这些莲花灯,三十六盏花灯飘在水面上,肯定很美。 在景观池北面的墙壁上,雕刻了一幅天神长琴的壁画,画中一位天神临渊抚琴,画中意境,说不出的幽远深邃。 在壁画上,还刻有一些文字,但仔细一看,却认不得这些文字。 这些文字十分奇特,像是象形文字,但又一个字都不认得。 正当陆渊疑惑的时候,香菱凑近一看,嫣然笑道:“相公,是不是不认得这些字是什么?” 陆渊瞧她这般表情,分明是知道,可她连常用字都认不全,怎么会认得这种鬼画符? “你认得这些字?” 香菱掩嘴笑道:“相公的书房里那么多藏书,是不是从来不看?” 陆渊皱眉回忆,想不起来自己的藏书里,有哪本记录有这种奇怪的文字,於是轻咳一声,说道:“別绕弯子了,快说。” “好嘛。”香菱鼓了鼓腮帮子,嘟囔道:“这些字是琴谱,相公书房的架子上摆了好几本古琴谱,上面沾满了灰尘。” 她也是打扫书架的时候,看到过这几本古琴谱。 “琴谱?” 陆渊听到她这么说,再看壁画上天神所抚的琴,顿时想起来这些文字是什么了。 自从退居幕后,三个徒弟时常鼓捣一些稀奇玩意来討师父欢心。 特別是三徒弟乔三顺,什么稀奇古怪的赏玩之物都能弄到,古琴谱算是其中最不稀奇的东西。 因此,陆渊书房里收藏有几本古琴谱,除了拿到的时候看两眼,之后就再也没有翻开过。 壁画上这些“文字”,严格来说並不是文字,而是琴谱符號,也就是减字谱。 减字谱的每个字符代表的含义是左右手的弹琴指法,所以这种琴谱也叫指法谱。 陆渊定睛去看壁画上的琴谱,快速数一遍,正好三十六个字符。 发现这一点,陆渊立即转身去看水池上的莲花灯,同样是三十六盏。 “我明白了,这是音律机关。怪不得了,早年就听说药泉山庄的先祖,六艺之中独爱抚琴,曾经是东临郡的琴音大家。” 这三十六盏莲花灯是赤铜打造,呈碗状,高低错落,看似没有规则。 现在联想到壁画上的琴谱,陆渊立时明白,这些高低错落的莲花灯,並不是没有规律,而是隨琴谱音符发生变化。 香菱凑到莲花灯前,蹙眉问道:“这些灯和音律有什么关係?” 陆渊伸手將她拉到身前,从她髮髻上取下一支银簪,然后转身从温泉池里捞起一个水瓢,舀一瓢水,回到莲花灯前,往灯里倒水。 莲花灯是碗状的,正好可以盛水。 陆渊一边往灯里倒水,一边用银簪敲击碗沿。 敲击之下,莲花灯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隨著莲花碗里装的水增多,敲击时发出的声音还会发生变化。 装的水越多,声音越低沉,装的水越少,声音越清脆。 这正好符合音阶规律。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三十六盏莲花碗里装上不同份量的水,然后依次敲击,就可以敲出一首音阶高低错落的曲子。 陆渊回头看向壁画,问道:“认得壁画上是哪首曲子吗?” “嗯……” 香菱拧眉思索,说道:“看上去很像相公书房里的《凤求凰》。” 琴谱陆渊不记得,但时常听曲,所以曲调是记得的。 於是,陆渊一边哼著曲调,一边往莲花碗里加水,再轻轻敲击,確定音阶。 如法炮製,一刻钟后,终於把三十六盏莲花灯都调整到准確的音阶上,然后拿银簪依次敲击,奏出了一曲《凤求凰》。 叮叮叮…… 悠扬的曲调在四周迴荡,旋律婉转缠绵、如诉如慕。 香菱满眼钦佩,轻轻鼓掌讚嘆:“相公好厉害,还懂音律。” 话音刚落,地面发出轻微震动,壁画下的地砖缓缓下降,露出一条斜向下的阶梯。 第36章 地脉灵泉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6章 地脉灵泉 “相公,真的有暗门。” 香菱看著壁画下露出的通道,小嘴张成圆形,满脸惊讶。 陆渊从烛台上取下一截蜡烛,牵著她的手,沿著通道往下走。 “相公,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 陆渊倒不是因为看过《命书》內容才这么肯定,而是入口的机关太高雅了。 如此雅致的机关,设置这道机关的人,也必定是心胸豁达之人,不太可能在地宫里设置陷阱。 当然,陆渊並没有放鬆警惕,一边往下走一边观察地宫里的情况。 走下三十六级台阶,两人进到了一座地下建筑里。 建筑很宽敞,空气中有些许尘土气息,不算污浊。 以这里的空气品质来看,地宫里应该设置有通风口。 地宫呈三进结构,每一进地宫正厅的两侧都有三间石室。 穿过两进大厅,再往前走,空气的温度开始升高,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两人走进第三进地宫大厅,终於见到了一池泉水,正在往外冒著气泡。 香菱快走两步过去,蹲下来伸手捧起一捧泉水,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高兴的说道:“相公,这里的泉水有老岩茶的特殊香气。” 陆渊接过泉水嗅了嗅,点头道:“没错,这里就是药泉山庄失传的地热灵泉。” 这座地热灵泉的出水口经过人工修建,用汉白玉砌成了一座汤泉池。 至於为什么会失传…… 陆渊绕著地热灵泉走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这座地热灵泉是活水,西面有一个出水口。 原本泉水可以通过这个出水口,流入药泉山庄。 可现在,出水口被一块断龙石堵住了,泉水流不出去,又倒灌回来,流回了地底。 地热灵泉的泉水不再流入药泉山庄,茶园里种的岩茶吸收不到灵气,自然没有了老岩茶的韵味。 “相公,我们要回去告诉石庄主吗?”香菱指指进来的方向,心思很单纯。 陆渊笑了笑,说道:“不著急,这块断龙石明显是地宫建造之初就准备好的,只有当初参与山庄建造的人知道。 “二十年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断龙石才会被人放下来。现在把这件事告诉石庆元,他未必会感激我们,说不定还想杀人灭口。” 现在石庆元这么殷勤,是因为药泉山庄的岩茶没了灵气。 如果让他知道,山庄下面就有地热灵泉,那他就不需要和茶商合作了,其他茶商死掉对他才最有利。 当然,陆渊並不知道石庆元的为人如何,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香菱见过许多手段狠辣之辈,立时明白是什么意思,点头答应道:“相公说得对,我们要小心一些。” 陆渊之所以要来这里,就是为了在地热灵泉中修炼,提升修为。 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抓紧时间修炼。 “这里的地热灵泉可以增强肉身、提升修为。来,帮为夫宽衣。”陆渊张开双臂,开始默诵《渡厄经》的內功心法。 香菱抿嘴浅笑,从背后伸手上前,伺候宽衣。 解下外袍后,陆渊只著贴身长衫,步入温泉池中,然后盘膝坐定,闭上双眼,抱元守一,运转內力,开始修炼。 地热灵泉的独特气息顺著肌肤融入到筋骨血脉之中,隨著內力牵引,在奇经八脉中游走,温养经脉,强化肉身。 只运转一周天,陆渊便感觉浑身舒畅,白天赶路的疲乏一扫而空。 內力也隨之提升了一个层级,距离突破只差最后一步。 运转一周天后,陆渊微微睁眼,说道:“你也进来试试看,《渡厄经》的心法口诀还记得吧?” “记得……” 香菱一想到要一起共浴,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緋红,背过身去,开始磨磨蹭蹭的解扣子,还时不时回头偷瞄,確认相公有没有睁眼偷看。 陆渊见她这副忸怩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抓起脱下的外袍,运转內力甩出系带,把外袍当作浴帘掛在池水中间。 隔著一面帘子,气氛顿时变得柔和瀲灩。 香菱解开扣子,步入温泉池中,尝试运转內力修炼。 她在家里的时候,閒暇时也会修炼,內息已经可以按照周天经脉路线运转,距离入境已经不远。 在江湖上,並非所有武者都能踏入练力境,甚至有一些江湖高手,几十年功力都在外功招式上,內功修为卡在练力境前,不得寸进。 因此,江湖上会把踏入练力境的武者,称为入境高手。 香菱誊抄《渡厄经》已经有些时日,已经练出內息,但还没有入境。 此时在地热灵泉中修炼,药香之体吸收灵气效率极高。 片刻时间,泉水中的灵气便融入她的身体之中,匯成了一股强劲的內息洪流,在经脉中运行。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强的內息,顿时有些惊慌,担心遇到了话本中所说的走火入魔。 她赶忙尝试压制这股內息,这样一来,这股內息开始在奇经八脉中乱窜。 她心中慌乱,想要开口求助,但听到帘子另一边传来均匀的吐纳声,担心出声惊扰会乱了相公的修行。 她只能咬牙忍耐,继续压制体內乱窜的內息。 …… 帘子另一边,陆渊修炼非常顺利。 原本就已经修炼到练力境巔峰,现在藉助地热灵泉的灵气,在体內匯聚出了一股內息洪流,开始尝试衝击境界壁障。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一夜过去,陆渊牵引內息洪流,运转第七个周天,第七次衝击境界壁障。 轰! 隨著体內传来一阵震颤,內息洪流衝破经脉壁障,打通十二正经一百零八处窍穴。 紧接著,內息引导灵气,沿著十二正经运转,开始淬炼筋骨。 在练力境之上,便是练骨境。 陆渊引地热灵气入体,淬炼筋骨皮膜。 三个周天后,隨著体內爆发一股气劲,成功破境,踏入练骨境。 陆渊修为突破后,收回印诀,抱元守一,调匀呼吸,缓缓睁开眼睛,放开五感。 五感打开后,听到了帘子另一边传来的奇怪的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正常修炼时,吐纳气息都是平缓的,不会出现这种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情况。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修炼出了问题。 陆渊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相……相公……我……”香菱已经压制不住体內暴走的內力,身体一抖,气劲逆行,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陆渊目光一凝,赶忙伸手拨开帘子,一步跨过去,將她揽入怀中。 在“其人之道”绝技下,只看一眼,陆渊便知道她体內气劲紊乱,赶忙提醒:“別慌!抱元守一,平心静气。按照心法运转內息,紊乱的內息我来处理。” 香菱听到这句话,顿感心安,原本的紧张和疑虑一扫而空,依言平心静气,开始运转內功心法。 陆渊在她背后盘膝坐定,运转內力,双掌按在她的背上,將內力自神堂穴灌入,帮她梳理紊乱的內息。 修为踏入练骨境之后,陆渊的內力比之练力境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处理未入境武者的內息,更是手到擒来。 陆渊收束她体內紊乱的內息,然后牵引这股內息,在经脉中运行,和她运转的內力匯合。 两股內息匯合之后,融合成了一股內息洪流,顷刻间衝破境界壁障,成功入境。 香菱只感觉经脉之中传来一股震颤之感,仿佛跨入了一扇从前不敢憧憬的大门。 她睁开眼睛,惊喜问道:“相公,我这是修炼成功了吗?” 陆渊微笑点头:“对,突破了。你现在也是入境高手了。” 香菱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满脸不敢置信:“我竟然也可以修炼。” 她並不知道自己是药香之体,只要有灵药辅助,她的修炼速度可比其他武者要快无数倍。 从惊喜的情绪中恢復之后,她看到身上被温泉水浸湿的单薄衣衫,脸颊顿时涨红,忸怩的低下头。 第37章 造化弄人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7章 造化弄人 温泉水中盪起朦朧雾气,气氛变得温润瀲灩。 陆渊见自己这个娇俏可人的小侍妾满面红霞,体內不由得气劲翻涌。 修为突破到练骨境之后,虽然外表看上去变化不大,但肉身已经十分强横。 正常情况下,练骨境的高手没有严重伤病的话,寿命比普通人要长二三十年。 单论肉身状態,陆渊现在不输四五十岁的江湖武者。 与侍妾共处一池热泉之中,若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香菱却是娇羞得脸蛋儿红彤彤的,甚至纤柔的手臂都泛起了红潮,也不知道是温泉烫的,还是脸上的娇羞染红的。 陆渊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取笑道:“叫相公都叫了快半年了,还这么害羞呢?” “相……相公……”香菱低著头,更加紧张,耳朵红得像玛瑙般晶莹剔透。 距离如此之近,陆渊能够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那是药香之体的独特气息,是从前那些女子身上没有的。 香菱浑身软软的,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陆渊怀里,紧紧闭著眼睛。 她沉溺在温暖的怀抱里,只觉心安,不想分开半分。 “害怕吗?”陆渊轻抚她的脸颊,心中想著,这般娇俏的人儿,是该捧在手心里宠著、护著。 “嗯……”香菱轻轻点头,不敢睁眼去看。 “既然害怕,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送你去慈航斋,你要去吗?” “唔……”香菱轻轻摇头,头藏得更深了。 …… 与此同时。 药泉山庄外。 寂静的夜色下,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女子翻过山庄围墙,进入到山庄里,沿著墙角疾行。 她的轻功极好,即便是以轻功见长的江湖高手,也不及她的惊鸿踏雪步。 这名女子自然就是白天想要进山庄拜会的林汐瑶。 她在山庄外等了一天,停在山庄马厩里的那一辆“贵客马车”並没有离开。 也就是说,“贵客”在药泉山庄住下了。 她急於寻找九阳暖玉,等不到“贵客”走了,於是趁著夜色,进了山庄。 她一路到了山庄东侧的院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借著月光查看。 这张地图是她花了重金从鬼雀街买来的。 东临郡鬼雀街的消息掮客,在大胤朝都很有名。 她心繫母亲病体,只想儘快找到九阳暖玉,就算是偷是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不了等母亲病癒之后,再来登门赔罪。 她对照地图,认准方向,朝东南边的一座院子掠去。 一路上遇到了两拨巡夜的护院,她凭藉著林家堡的轻功绝学,轻鬆躲过巡夜守卫,翻进了东南角的院子。 按照鬼雀街消息掮客的情报,九阳暖玉最可能的存放位置,就是眼前这座叫汤泉院的院子。 她沿著墙根轻灵敏捷的飞掠过去,靠近建筑后,正要伸手去推门。 就在这时。 走廊转角传来一声断喝。 “什么人!” 她转头看去,迎面便看到一道明亮刀光斩来。 这刀光来得又快又准,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本能拔剑格挡,然后一个鷂子翻身,退出三丈。 脚步刚刚落地,刀光紧追而至,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刀法,却使出了用刀高手才有的锋芒。 她的剑法也已经大成,拔剑拼斗。 双方你来我往,互拼三招。 林汐瑶终於看清了对手是谁,赫然是那个一直跟在陆渊身边的魁梧护卫。 这名平日里跟在陆渊身边的魁梧护卫,自然就是阿伍。 阿伍发现有贼人要进师公歇息的房间,不管那么多,上去就是一套劈柴刀法猛砍。 咣咣咣三刀下去。 林汐瑶发现她的剑锋上,已经被砍出三个口子。 她这把佩剑虽然不是举世无双的宝剑,但也是精铁打造,竟然被对方劈卷刃了,可见对方所用宝刀有多恐怖。 她认出了对手是谁,自然不能下死手。 可她脸上蒙著面巾,阿伍认不出她是谁,只当是想要暗算师公的贼人,先砍翻再说。 因此,阿伍出刀越来越快,【武痴】的那股狠劲劈出来,一刀比一刀狠。 林汐瑶不能下死手反击,硬接几招,佩剑都快断了。 她想要喊停,但那样就暴露身份了。 她只好咬咬牙,转身施展轻功,朝院外飞掠而去。 阿伍平日专注练拳脚和刀法,轻功虽然也练,但肯定比不上林家堡的惊鸿踏雪。 因此,林汐瑶几个纵跃就跑得远了。 阿伍没有拿下贼人,担心贼人再杀回来伤到师公,於是抓起腰间的手弩,瞄准贼人,扣动扳机。 这把手弩是陆渊在公输家机关弩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然后找巧匠打造而得,定名流星弩,威力比军中制式手弩要强上许多。 弩箭飞出,射向林汐瑶后背。 林汐瑶原本觉得都是熟人,不至於拼个你死我活,所以有点大意了,等她听到箭矢破空声时,弩箭已经射到身后,根本躲不开。 她也没想到陆渊护卫装备的手弩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只能拼身法反应勉强避开要害。 旋即,“噗”一声响,箭矢钉在她的后肩上。 她咬牙忍住疼痛,继续向前飞掠,隱入夜色中,慌乱之下,闯入了药泉山庄后山的禁地。 …… 此时。 地宫温泉池中。 陆渊刚刚帮香菱梳理好体內紊乱的气息,正想温存片刻。 突然听到地宫东北角传来机关响动。 咔咔库咔…… “这是……” 陆渊看过林汐瑶的《命书》內容,知道她会进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听响动传来的方向,並不是从汤泉院那个入口进来的。 “有人来了,我们先避一避。” 陆渊说著扶著香菱,施展轻功跃出温泉池,收回衣衫,向著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行去,穿过一道石门后,躲到墙后。 片刻后。 林汐瑶进了地热灵泉所在的大厅,坐到温泉旁,取出匕首和伤药,准备將背上的箭头拔出来。 她先用点穴手法封住肩膀附近的穴道,然后褪下肩头的衣衫,咬紧牙关將箭头拔出来。 箭头落地,她发出了低沉的痛哼声,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好你个陆渊!” 她不知道那个魁梧护卫叫什么名字,只能把这帐记在陆渊头上。 她骂了一句,心里好受一些,拿起金疮药往伤口上撒,將血止住,然后用布条將伤口包扎起来。 香菱探头看了看正在裹伤的林汐瑶,鼓了鼓腮帮子,嘀咕道:“相公……你把林家姐姐怎么了?” “我哪知道?”陆渊摊手。 香菱探著脑袋瓜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林家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此时林汐瑶褪下了肩头的衣衫,露出了白皙光洁的香肩,那晶莹如玉的肌肤,比得上世上最昂贵的美玉。 再配上她月神般的清冷容貌,娇美中带著几分英气,这般姿容,怪不得南昭那些上门提亲的世家名门,把林家堡的门槛都磨平了。 “不如香菱温婉可人。”陆渊轻声哄了一句。 香菱也不管这话是不是真心话,听了便觉高兴,但嘴上还是要问:“真的吗?” 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林汐瑶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厉声喝斥:“谁?” 香菱一惊,赶忙用手捂住嘴。 陆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著她往来路行去,从汤泉院的壁画入口出去。 刚回到汤泉院的房间,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师公,阿伍有事稟报。” 陆渊挥挥手,让香菱进里间整理衣衫,然后出声喊道:“进来吧。” 阿伍推门进来,垂首稟告道:“师公,方才有一贼人想要闯进来,我和他交手三招,那贼人剑法极好,轻功更是了得。阿伍担心他去而復返,对师公不利。” 陆渊神情淡定,隨口问道:“你还射了她一箭。” 阿伍点头回道:“对,用流星弩射的,应该是射中了,但他轻功太好,阿伍追不上,只能让他逃了。” 《命书》里確实有提到,林汐瑶是中箭后躲进禁地,才误入地宫。 但陆渊怎么都没想到,这支箭竟然是阿伍的流星弩射出去的。 阿伍接著问道:“要不要通知药泉山庄的人?” 陆渊摆了摆手,吩咐道:“不用了,从今天开始,你守著此处门户,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许进来,药泉山庄的人也不行。” “是!”阿伍领命,退出房间,將门关上。 第38章 练骨境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8章 练骨境 翌日。 石庆元在山庄里大摆宴席,宴请陆渊和前来商议合作细节的茶行管事。 陆渊敲定了药泉山岩茶的合作方向,剩下的契约细节交由茶行管事去谈。 入夜后,陆渊带著香菱打开汤泉院壁画的暗门,再次进入地宫。 走下三十六级台阶,香菱探头看看三进门户的尽头,小声的问道:“相公,你说林家姐姐还在不在里面?” “不好说。” “那我们要和她照面吗?” “先看看她是什么反应,我们走慢一些。” 由於知道地宫里藏著什么人,陆渊自然不担心会被偷袭,所以开始慢慢参观地宫。 昨天想著儘快找到地热灵泉,都没有仔细看。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地宫是三进结构,总共有三间大厅,十八间石室。 昨天林汐瑶是从第三间大厅的东面第一间石室出来的,也就是说,那间石室另外有通道连通药泉山庄的后山禁地。 剩下的石室里,存放著药泉山庄的各种典籍。 其中包括地宫建造的记录和老岩茶的炒茶工序。 第二进大厅东面的石室里,还存放了一些武功秘笈。 陆渊隨意翻了翻这些秘笈,比江湖上流传的武学要强一些,但又比武林名门的武学差一些。 毕竟药泉山庄不是武道门派,在武学这方面不算强。 不过,陆渊翻到了一本比较感兴趣的武功秘笈《飞叶沾花指》。 这是一门点穴指法,按照扉页上的记载,这套指法取飞花飘叶意境所创,招式迅捷灵动,出指如落英繽纷,指劲可穿石截脉。 若是练到化境,沾花飞叶即可隔空点穴。 这套指法虽然还达不到上乘武学水准,却也是一流武学。 而且,指法在眾多武学中,属於比较难练的一种。 在对敌时,指法又相对弱一些。 毕竟一寸长一寸强,用手指和別人的刀剑拼,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天然处於劣势。 因此,江湖上能找到的指法功夫,水平普遍不高,这本《飞叶沾花指》已经相当不错。 陆渊凭藉过目不忘之能,將《飞叶沾花指》的招式和修炼方法记下,然后走出石室,继续往地热灵泉所在的大厅走去。 两人走进大厅后,目光一扫,没有见到林汐瑶。 温泉池四周已经清理过,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有人活动过的痕跡。 陆渊这次带来了帷幔,掛在温泉池四周。 隔著三重帷幔看去,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池中之人。 除此之外。 香菱还带来一些供品糕点,用来供奉大厅石壁上雕刻的龙神。 地脉龙神是很多温泉都会祭拜的神兽,传说地底之所以会有热泉涌出,就是因为地脉之中有炎龙居住。 掛好帷幔之后,陆渊再次进入地热灵泉中修炼,淬炼筋骨,巩固修为。 从这天开始。 陆渊夜晚进入地宫中修炼,白天在山庄里休息。 而林汐瑶一直藏在地宫里养伤。 夜晚的时候,她藏在石室里休息。 等到白天,陆渊离开之后,她就从石室出来,进入地热灵泉运功疗伤。 饿了就吃香菱带进来祭拜龙神的供品。 她也发现了,这地热灵泉蕴含一种地脉灵气,对修炼帮助极大。 所以,她的伤口结痂之后,並没有著急离开,而是留在地宫中,藉助地热灵泉继续修炼。 她成功修炼,衝击练骨境最后一层境界。 只用了七天时间,她便成功破境,突破到入练骨境后期。 达到这重境界,配合她的剑法,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在她面前走不过三招。 她已经想好了,等出去之后,先把陆渊身边的那个护卫揍一顿,出一出这口恶气。 …… 陆渊正好与林汐瑶错开时间,白天在山庄中休息,偶尔应酬山庄里的人,空閒时练一练《青莲三式》,晚上进入地宫修炼。 半个月时间,陆渊持续引灵气冲刷骨骼,一举衝破桎梏,踏入练骨境中期。 修为突破后,筋骨更加强韧,出拳时骨节爆响,骨力雄浑,坚如精钢。 青莲三式进境更快,在【武痴】和【剑心】双重命格加持下,藉助修为突破东风,一举跨越精通境,练到了小成境界。 出剑时运用上剑心锋芒,剑光宛若九天银河,飞流过隙,锐不可当。 香菱有药香之体吸收地脉灵气,进境更快,短短半个月,已经突破到了练力境后期。 因为知道地宫中存在第三个人,她不敢和陆渊靠得太近,都是隔著帷幔各自修炼,只有遇到修炼难题的时候,才会开口询问。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这天清晨。 一队持刀佩剑的武者围住了药泉山庄,为首两人赫然正是林少白和林家堡大弟子廖元图。 药泉山庄虽然有些底蕴,但早已不復当年威势,面对如此多武者围困,山庄上下顿时慌乱起来。 林家堡弟子追踪林汐瑶留下的暗號,一路找到了药泉山庄。 林少白和廖元图想要带人进山庄找人。 然而,药泉山庄里有许多隱秘不能被外人知道,石庆元带人守住山庄大门,坚决不肯让林家堡弟子进山庄搜查。 双方谁都不肯让步,局势剑拔弩张,隨时都可能起衝突。 林少白担心姐姐安危,但还是按捺住性子,抱拳道:“石庄主,容我们进山庄找一找,如果人真不在山庄里,我再向庄主赔罪。” 廖元图却没那么好说话,喝斥道:“师弟,何必跟他废话?汐瑶这么多天没消息,现在还不知道在遭什么罪呢。既然人是在药泉山庄不见的,进去一搜定能找到。” 石庆元听说过南昭林家堡的名號,所以不敢为敌,赶忙解释:“最近半个月,山庄里只有一位客人,不曾有林家堡的贵客登门。” 廖元图打马上前,拔出青铜剑,喝斥道:“还敢撒谎,你问问看,我手中剑信不信你!” 石庆元顿时气愤道:“光天化日,你们林家堡想要仗势欺人吗?” 廖元图举起青铜剑,“嘭”一剑劈碎门前石狮子,骂道:“谁敢阻拦,下场和这石狮子一样!” 药泉山庄的护院哪里见过这等强横剑法,顿时嚇得后退了好几步。 第39章 求情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39章 求情 山庄外,林家堡和药泉山庄剑拔弩张,隨时要打起来。 山庄內,陆渊神情平静的看著门外发生的事情。 香菱蹙眉问道:“相公,他们真的要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刀剑无眼,要是真打起来,可能会被波及。 陆渊略作考虑,侧头说道:“去地宫里告诉林汐瑶一声,就说林家堡和药泉山庄要打起来了,这是他们家的事,要怎么处理,由她决定。” “好。” 香菱嫣然一笑,小跑著回汤泉院,打开地宫入口,跑了进去。 她一路跑到地热灵泉所在的地宫大厅,提高声音喊道:“林家姐姐,你在这里吗?” 喊了两声,没有反应。 她直接说道:“林家堡弟子围住了山庄,你再不出来,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东侧第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林汐瑶从里面走出来,蹙眉问道:“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香菱也不隱瞒,点头答道:“嗯,姐姐第一天进来的时候,我和相公就知道了。相公说,姐姐悄悄潜入山庄,肯定不想暴露身份,再加上姐姐受伤了,所以就没有打扰你。” 林汐瑶顿时想明白很多事情:“那桌上的供品……” 香菱点头解释:“也是相公让我备著的。” 林汐瑶嘆了口气,拱手道:“原来如此,今日有事,来日再登门致谢。” 她说著便施展轻功,掠出地宫。 此时,山庄大门前已经动起手来,双方兵戎相见,叮叮噹噹的打得正激烈。 林汐瑶几个纵跃,落到了药泉山庄大门前,提起內劲,沉声喝斥:“都住手!” 林家堡弟子见到大小姐出现,没有了动手的理由,都停手退回队伍里。 “姐,你没事吧?” 林少白上前询问,上下打量,然后发现姐姐肩膀上有伤。 廖元图也发现了,顿时面露怒容,朝药泉山庄眾人举刀喝道:“你们竟敢伤我师妹,找死!” 其实这箭伤和药泉山庄没什么关係,林汐瑶赶忙伸手拦住他,解释道:“这伤和药泉山庄无关,不要为难他们。” 石庆元一听,顿时有了底气:“你们听到了,人在这里了,不是我们药泉山庄抓的,伤也和我们山庄无关。今日无端受你们一顿问罪,石某不与你们计较,药泉山庄也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林汐瑶这次来药泉山庄的目的还没有达成,赶忙抱拳说道:“石庄主,小女子前来拜访,有一事相求。” “滚!不管你有什么事,石某都爱莫能助!” 刚才双方已经动手,石庆元脾气也上来了,根本不听是什么事,直接拒绝。 就在这时。 陆渊背负双手,在山庄的门廊前优哉游哉的閒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林汐瑶见了,赶忙朝陆渊抱拳:“先生,帮汐瑶说说情,汐瑶此来並非要和药泉山庄为敌。” 在场所有人都顺著林汐瑶行礼的方向看去,见到一位丰神矍鑠的长者站在门廊前,背负双手,说不出的清雅出尘。 林家堡这对姐弟,一个【剑心】命格,一个【侠肝义胆】,都不是池中之物。 交好这样的人物,日后肯定有用。 陆渊语气隨和洒脱的说了句:“石庄主,我与林家堡有些交情,不如请他们进来敘话,今日之事,应该只是个误会。” 石庆元现在还有求於陆渊,所以不能不给面子,頷首答道:“既然陆先生都发话了,这个面子石某肯定要给的。那就请几位收起刀剑,进来喝杯茶吧。” 林家堡这次来的人有点多,礼数上来说,肯定不能这么多人持刀佩剑的进山庄。 林汐瑶安排其他弟子在门外等候,然后和林少白、廖元图进山庄敘话。 经过陆渊身旁时,林汐瑶露出几分温婉笑容,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渊没想到,这位如剑锋般凌厉的女子,竟然也有如此温婉端庄的一面,而且那温婉下依旧保持著一抹英气。 …… 药泉山庄正厅。 宾主落座后,林汐瑶说明来意:“石庄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只因家中长辈缠绵病榻多年,需要九阳暖玉医治,所以想向石庄主借九阳暖玉一用,待长辈病癒,在下一定將暖玉奉还。只要石庄主愿意帮这个忙,林家堡上下都会铭记这个恩情。” 石庆元一听这个要求,顿时面露为难之色,然后摆手拒绝:“恐怕石某不能答应,九阳暖玉乃是我药泉山庄传家之物,不能隨便给人。” 林汐瑶继续爭取道:“在下知道庄主为难,但家母病重,急需九阳暖玉医治,还请庄主帮帮忙。无论庄主提什么要求,只要林家堡能办到,绝无二话。” “不行!九阳暖玉是我石家重宝,不可能交给你们。”石庆元態度十分坚决。 廖元图冷哼道:“姓石的,你可別不识抬举,我们不是要拿走九阳暖玉,而是借用,用完了自然会还给你。” 石庆元表情一冷,哼道:“林家堡求人就是这种態度,九阳暖玉是我的东西,我不想给,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你!”廖元图大怒,拍案而起。 林汐瑶赶忙制止:“大师兄,稍安勿躁。” 她考虑片刻,又转头看了陆渊一眼,然后才起身说道:“石庄主,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我过来之前,听闻药泉山庄的地热灵泉已经失传二十多年,没错吧?” 听到这件事,石庆元的脸色就有点难看:“確有此事,你想说什么?” 林汐瑶斟酌片刻,说道:“如果我有办法重新开启贵庄的地热灵泉,庄主可否將九阳暖玉借给我一用?” 石庆元一听这话,顿时瞪大双眼。 地热灵泉是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 二十年前,正是因为地热灵泉失传,才导致药泉山庄一路衰败。 二十年时间过去,如今的药泉山庄只是一个依靠那一点底蕴勉强支撑的小势力。 如果可以重开地热灵泉,他石庆元根本不需要去求东临那些茶商。 只要地热灵泉重开,他就可以制出老岩茶。 现在的药泉山老岩茶在市面上是什么价格? 一封茶饼,千金之价。 可以说,只要地热灵泉重开,药泉山庄会重新崛起,而且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只是,石庆元对林汐瑶的话十分怀疑:“你不会是骗我吧?你有办法开启地热灵泉?” 林汐瑶在地宫里待了十多天,已经看出地热灵泉被截断的原因,只要挪开那块断龙石,地热灵泉就能流入山庄。 “在下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办法。”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渊,补充道:“此事,可以让陆先生做担保。” 在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陆渊,眼中全都是询问之意。 陆渊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沉吟起来。 林汐瑶有点著急,再次抱拳恳求道:“求先生替我做担保,汐瑶感激不尽。” 第40章 茶中有异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0章 茶中有异 事情到了这一步,地宫的事情迟早要公开。 借这件事让林家堡欠一个人情,日后肯定用得上。 陆渊轻咳一声,答应道:“好,我替林姑娘做保。” 有了这句话,石庆元自然不再怀疑,眼中露出激动目光,追问道:“你真的有办法重开地热灵泉?” 林汐瑶頷首肯定道:“是的,只要石庄主愿意將九阳暖玉借我一用。” 九阳暖玉虽然珍贵,但和地热灵泉相比,价值天差地远。 只要有地热灵泉在,药泉山庄就能重新崛起。 而九阳暖玉在药泉山庄传承这么多年,也没有阻止山庄衰落。 两者之间的价值差距,一眼就能看清楚。 石庆元当即答应道:“我答应你,只要能重开地热灵泉,九阳暖玉必定双手奉上。” 林汐瑶得到他的允诺,说道:“那好,请庄主隨我来,去后山禁地一看便知。” 林少白、廖元图也跟著起身,准备一起去。 石庆元眉头一皱,抬手阻拦:“诸位,这是药泉山庄的隱秘,不方便让外人参观,还请诸位在此处等候。” 廖元图立时就要发怒。 林汐瑶赶忙制止:“石庄主说的有理,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带石庄主进后山去看地热灵泉,很快就回来。” 眾人只好在山庄正厅等待。 林汐瑶则带著石庆元进了后山,通过后山禁地的机关暗门,进入了地宫。 石庆元一看到地宫里的地热灵泉,整个人都激动得乱了分寸,扑到泉水边嚎啕大哭,许久之后才平復下来。 …… 从地宫出来后。 石庆元来到陆渊面前,拱手道:“陆先生,我们药泉山岩茶的情况有变,之前商议好的合作,恐怕要作废了。” “无妨。”陆渊一开始就对这次合作不怎么上心,也就没有生气的必要,淡然一笑,便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关於九阳暖玉的事情,之前已经谈好,林汐瑶出声提醒:“石庄主,之前说好的九阳暖玉……” 石庆元心情大好,答应道:“这是当然,既然答应林姑娘,肯定会將九阳暖玉奉上。只不过,九阳暖玉存放在山庄祠堂之中,若要取出来,需晨起沐浴更衣,方能开启宝格。 “今日时辰已经晚了,不如诸位今夜现在山庄歇息。待明日清晨,石某取出暖玉,再交给姑娘。” 这是药泉山庄的祖宗规矩,既然石庆元这么说了,林汐瑶也不好破坏。 此时天色已晚,现在下山也不好找落脚的客栈,林汐瑶和同门商量几句,便决定在山庄里留宿一晚。 “也好,那就叨扰了。” “无需客气,来人啊,快带林家堡的贵客去西厢歇息。”石庆元赶忙招呼下人洒扫庭院。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汤泉院。 山庄的侍女送来茶点,而且今天的岩茶是用地热灵泉的泉水泡的,有清目明神的功效。 香菱接过托盘,放到桌案上,翻开茶杯斟茶。 紫砂茶壶中飘荡出阵阵茶香,十分怡人。 陆渊坐在桌旁,翻看著茶行管事送过来的帐本。 石庆元已经找到地宫里的灵泉,药泉山的老岩茶必定会重新崛起。 未来镜湖毛尖的地位肯定会下降,所以需要对茶行做一些调整。 陆渊一边翻看帐本,一边伸手拿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茶香,然后凑到嘴边正要品尝。 “相公不要喝!” 香菱突然惊呼出声,伸手將茶杯夺过去。 她捧著茶杯放到鼻尖嗅了嗅,蹙眉说道:“相公,这茶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其实,陆渊也感觉茶香有些奇怪,但品不出是什么问题。 香菱放下茶杯,打开紫砂茶壶的盖子,將里面的茶叶全部倒出来,然后用镊子翻查茶叶。 很快,她从茶叶里找出来一片顏色较深的叶片,用镊子夹起来嗅了嗅,表情凝重的说道:“相公,这是断魂草,有剧毒。牛吃了也撑不过一个晚上。” 有人下毒? 炒茶的工匠不可能分不出茶叶和断魂草。 茶叶里混入了断魂草,只能是下毒。 这茶是山庄的侍女送过来的,也就是说,最有可能下毒的就是石庆元。 目的是什么? 杀人灭口? 药泉山庄刚刚找回地热灵泉,今天在山庄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一旦传出去,引来覬覦地热灵泉的强人,以药泉山庄现在的实力,未必能守得住。 因此,下毒灭口確实是一条很稳妥的计策,就是歹毒了一点。 如果他想要灭口,那就得毒死昨夜留宿山庄的所有外人。 “去提醒林家堡一声,就说茶里有毒。”陆渊赶忙作出决断。 话音刚落。 院外传来呼喊声和打斗声。 陆渊赶忙起身往外走去。 来到山庄正厅的时候,爭斗已经结束。 药泉山庄的护院根本不是林家堡弟子的对手,不到半刻钟就全都被制伏了。 廖元图將刀架在了石庆元的脖子上,將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石庆元见到陆渊出现,赶忙出声求救:“陆先生,快救我。” 陆渊负手而立,看著眼前的状况,没有开口说话。 廖元图冷哼道:“救你?你下毒灭口,应该也给汤泉院下毒了吧?” 石庆元脸色一暗,辩解道:“我……我没有!” 林汐瑶往前两步,询问道:“先生是否也发现茶里被下了毒?” 陆渊頷首:“茶里確实被下了断魂草。” 林汐瑶点头说道:“那就没错了,送去我们那里的茶水里,也被下了断魂草。” 廖元图冷哼道:“很明显,这姓石的找到了地热灵泉,不想给我们九阳暖玉,想下毒灭口。” “我没有下断魂草!”石庆元奋力挣扎,但他的功力远比不上廖元图这位林家堡大弟子,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陆渊看他神情有异,明显心里有鬼。 只不过,直接在茶里下毒,手段似乎太拙劣了些。 廖元图冷哼道:“还跟他废什么话?我一刀结果了他,山庄里的同谋也一併处理掉,然后拿上九阳暖玉离开。” 林少白皱眉插话道:“山庄里也不全是恶人,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林汐瑶最担心的还是九阳暖玉,毕竟这关乎到她娘亲的病。 廖元图看出了她的担忧,转而说道:“给师母治病最重要,我们先拿到九阳暖玉再说。” “对,先拿到九阳暖玉,其他事稍后再议。”林汐瑶点头同意。 於是,林家堡一行人押著石庆元去取九阳暖玉。 陆渊看著这一切在眼前发生,整件事看似很合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41章 金银双煞(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1章 金银双煞(求追读) 药泉山庄祠堂。 石庆元进了祠堂,从香案上取了线香,点燃后在祠堂前跪下,端端正正的祭拜。 廖元图目光扫一眼祠堂里供奉的牌位,按著剑柄冷哼一声,催促道:“快点!” 石庆元將手放在宝格的机关上,说道:“我把九阳暖玉给你们,今日之事就此了结,同不同意?” “你还想和我们討价还价?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廖元图厉声喝斥。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现在就启动机关,毁掉暖玉!”石庆元面露凶狠之相,態度十分强硬。 林少白觉得这么做和抢掠没多大区別,要不是石庆元先下的毒,他是不会同意的。 他伸手拉了拉廖元图的胳膊,劝道:“大师兄,算了吧。只要他把九阳暖玉交出来,就饶了他吧。我们拿上暖玉离开,从此和药泉山庄再无瓜葛。” “少白,你太年轻了,不知道江湖险恶。”廖元图嘆了口气,將剑收回鞘中。 石庆元得了林少白的承诺,这才取出钥匙,插进宝格锁孔里,缓缓转动,將宝格打开。 陆渊也想看看九阳暖玉是什么样的宝贝,毕竟里面藏著一门上乘內功。 就在这时。 《命书》翻开新的一页,浮现一行因果提示。 【廿载血仇,冤魂討债。】 陆渊看到这行因果提示,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药泉山庄地宫里的灵泉水是二十年前被断龙石截断的,而石庆元不知道地宫的入口在哪。 命书提示的因果,也指向二十年前的血仇。 也就是说,药泉山庄在二十年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当年枉死的冤魂来索命了。 正当陆渊疑惑的时候。 山庄里突然飘来一阵烟雾,门口的山庄守卫嗅到烟雾,挣扎几下便倒了下去。 “不好!是毒烟!” 人群中传来一声,所有人都赶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儘量闭气。 只是,这毒烟太过霸道,只要吸进去一口,即便是入境高手也顶不住。 包括林汐瑶、林少白和廖元图在內的林家堡高手,也开始身体摇晃。 香菱赶忙拿出帕子,用茶水浸湿,递到陆渊面前:“相公。” 陆渊接过手帕,撕成两半,递迴去半边,用另一半帕子捂住口鼻,放缓呼吸,减少吸入毒烟。 即便如此,还是感觉脑袋越来越沉,这样下去迟早要倒。 “师弟、师妹,快服用百解丹。”廖元图赶忙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瓷瓶,倒出来一颗药丸,塞入口中。 林汐瑶也赶忙伸手入怀,取出装百解丹的瓷瓶。 百解丹是林家堡传家宝药,能解上百种毒药,对行走江湖的武者来说,是保命圣品。 就算是百解丹解不了的剧毒,服下百解丹,也可以护住经脉,减缓毒素侵入臟腑的速度。 这样一来,就有更多时间寻找解药。 只不过,这种百解丹所用药材非常珍贵,只有林家堡真传弟子才能得到。 林汐瑶倒出百解丹,正要放进嘴里,目光瞥见一旁的林少白呆站在那里,问道:“少白,你快拿百解丹出来服用。” 林少白面露为难之色,胡诌道:“那个什么……前段时间……我拿百解丹救人了。” 林汐瑶眉头一蹙,將百解丹塞进他手里,说道:“你吃这颗!” “那你呢?”林少白不肯要。 “快吃下去!这毒烟明显是第一重手段,放毒之人很快就会出现。”林汐瑶直接抓著他的手,把百解丹塞他嘴里。 另一边。 阿伍屏住呼吸奔进正厅,从褡褳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递到陆渊面前:“师公,这是大伯准备的清瘴丸。” 自从上次中毒事件之后,为了防止再有人下毒,陆渊的三个徒弟通过各种渠道,从天南地北搜罗来各种解毒丹药。 只要是用银钱能买到的丹药,以陆府的財力就都不是问题。 所以这次出门也带了不少解毒丹药。 清瘴丸属於其中药效最好的一种,对瘴气、毒烟有特效。 如果是其他类毒药,清瘴丸或许比不上百解丹,但用来对抗毒烟,清瘴丸的药效更强一些。 陆渊打开紫檀木盒,看到两枚鸽蛋大小的药丸,取出一颗递给阿伍。 阿伍赶忙摇头:“只有两颗清瘴丸,阿伍不能服用。”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別问原因。”陆渊將清瘴丸塞到他手里,然后拿起另一颗,捏成两半,递一半给香菱,自己服下另外半颗。 “是!”阿伍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垂首领命,吞下清瘴丸,然后挎刀挡在陆渊面前,准备誓死护卫。 另一边。 林少白服下百解丹,施展轻功飞掠出去,登上屋顶,大喝道:“什么人放的毒烟?滚出来!” 话音刚落。 毒烟中传来桀桀怪笑,两个鬼魅般人影在毒烟中若隱若现。 两个人影泛著金银两色,十分诡异。 林少白立即认出这两个人的来歷:“金银双煞!” 金银双煞在江湖上恶名昭著,传闻是血衣楼掛名杀手里,赏金价格排前三的狠角色。 金煞身形魁梧如铁塔,面若金刚,骨相仿若刀削斧凿般分明,眉眼间儘是凶煞之气。 视线穿过毒雾,隱约可见他身著一袭鎏金短打,露出胸膛虬结的肌肉,皮肤仿若黄金铸造。 传闻金煞练了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所练武学“碎金拳”更是恐怖,一拳可碎金裂石,刚猛无儔。 银煞脸上戴著一副银丝面具,身形阴柔,应是女子,指尖缠绕银丝,眼神冷冽如冰,无半分暖意。 传闻银煞修炼的是“千丝锁魂功”,以银丝控敌、封脉,擅使蛊毒,令人防不胜防。 林少白认出两人,沉声喝道:“你们放毒烟,意欲何为?再不撤去毒烟,別怪我不客气!” “桀桀桀……” 银煞发出一阵让人冷入骨髓的笑声,然后甩手扔出两幅白布卷。 白布卷掛在药泉山庄祠堂门楼上,缓缓展开,露出布上写的字,赫然正是: “廿载血仇恨滔天,冤魂索命债难逃。” 看到白布上写的两行字,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二十年前的冤魂来报仇了。 陆渊看到这两行字,不由得目光一凛。 因为这两行字和《命书》中的因果提示,意思完全一样。 难道说背负【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因果的人物,是金银双煞? ……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心想事成,马到成功!过年不请假,第二章晚上十点发。) 第42章 那一剑(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2章 那一剑(求追读) 毒烟笼罩整座药泉山庄,山庄中护院、下人在毒烟中呛咳、哀嚎,四处奔逃。 一名看到了白布上字跡的山庄管事,惊恐从毒烟中衝出来,跌跌撞撞的往祠堂里跑,口中大叫著:“关家冤魂来索命!关家冤魂来索命了!” 这名山庄管事绊到门槛,摔进祠堂里,朝石庆元爬去:“庄主……救我……” 石庆元也看到白布上的两行字,跌坐在地,满脸惊恐,用脚踢开管事的手。 山庄管事挣扎片刻,趴在地上没了声息。 廖元图上前將他的身体翻过来,发现他面部发黑,已经毒发身亡,双眼圆睁,十分可怖。 显然这名山庄管事知道白布上的两行字是什么意思。 廖元图回头揪住石庆元的衣领,將他拖出祠堂,往门口一丟,说道:“冤魂要索的是你的命吧?” 石庆元见到门口倒了一地的山庄护卫,个个死状悽惨,嚇得浑身发抖,拼命的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说道: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二十年前的事与我无关,那是上一辈的恩怨,我只是守著这个败落的山庄。” 廖元图抬头看向迷雾中的金银双煞,问道:“这人就是庄主,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报仇应该找他,其他人都与二十年前的事情无关。” 咯咯咯…… 银煞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音娇媚的说道:“索命的冤魂说了,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这笔血债陪葬。” 隨著毒烟越来越浓重,林汐瑶中毒加深,不得不盘膝坐下,运功抵挡毒烟。 廖元图回头看一眼,焦急道:“少白,別跟他们废话了,必须儘快拿到解药,汐瑶快撑不住了。” “好!” 林少白答应一声,拔剑扑向金煞,怒喝道:“既然你们不肯罢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金煞怒喝一声,迎上去一拳轰出。 嘭! 双方硬碰硬交手一招,林少白被刚猛的拳劲震退数步。 他正在反扑,突然斜刺里射出一根银丝,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唰唰唰…… 连续十多声破空声,银丝从四面八方射来,缠住他的手脚。 他运功想要挣脱银丝,但越挣扎,银丝束缚得越紧。 林汐瑶见到弟弟遇险,赶忙说道:“师兄,快救少白。” 她原本运功抵抗毒烟,一开口说话,胸中那股气泄了出来,吸入一大口毒烟,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昏厥过去。 “师妹別担心,我护著你们。” 廖元图说著,拔剑衝出门去,一剑刺向金煞,与其展开廝杀。 他的佩剑砍在金煞的手臂上,迸溅出一连串的火花,同时爆出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 这金煞所练铜皮铁骨已经大成,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 两人交手二十个回合,廖元图攻势越来越快,占据了上风。 眼看要贏的时候,金煞突然张开双臂仰天咆哮一声,改变內力运行路线,气势陡然暴涨一大截,身上的肌肉也膨胀起来,整个人仿若一头金刚巨猿,强横无比。 陆渊施展“其人之道”绝技,观察著这人的內力运行路线,发现他竟然逆行经脉,让功力瞬间暴涨一个层级。 正常来说,逆行经脉会导致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这人是怎么做到逆行经脉而不死的? “蛮力莽夫!”廖元图冷哼一声,提剑再上,一套林家连环快剑斩在金煞身上,崩出漫天火花,却连金煞的皮毛都伤不到分毫。 廖元图对敌经验丰富,不慌不忙,沉下目光上下打量,寻找金煞身上的弱点,然后使出一招“金剑抹眉”扫向他的双眼。 金煞冷哼一声,右臂运劲抬起,与眼睛齐平,用力一握,“当”一声抓住廖元图的长剑。 紧接著,他左拳运劲,浑身气势暴涨,轰出一记碎金拳,打向廖元图的胸膛。 廖元图顿时一惊,想要收回长剑,剑身却被金煞死死抓住。 他只得鬆开剑柄,双臂运劲格挡碎金拳。 嘭! 拳劲炸裂,震飞廖元图。 金煞狞笑一声,双手抓著他的佩剑,用力一掰,“咣”一声折成两截,扔在地上。 廖元图被拳劲余威震得倒退五步,低头去看地上断成两截的佩剑,面露惊讶表情,道:“你怎么会……” 金煞桀桀怪笑两声,狂傲道:“以为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在我眼里都是废渣,连伤到我的资格都没有。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得死,九阳暖玉是我的,地热灵泉也是我的,还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目光看向厅中两个天仙般的人儿:“两个美人也是我的了。” 香菱瞟到他那凶戾的目光,嚇了一跳,赶忙往陆渊身后躲了躲。 林汐瑶也是心神不稳,差点压不住体內毒素。 “你想死!”廖元图面露怒容,功力陡然暴涨一截,扔掉断剑,施展掌法迎上去再战。 只是,金煞一身铜皮铁骨,连刀剑都伤不了,廖元图的掌力更难伤他分毫。 交手十来招,金煞一拳將他轰飞出去,撞翻桌案,烛台、香炉倒了一地。 林汐瑶咬牙提起內力,拔剑衝上去,一剑刺出。 如果她没有中毒,凭藉练窍境的实力,有机会击败金煞。 只是现在她中了毒烟,一身功力只能使出三成,根本不是金煞的对手。 金煞隨手一挥,便打掉她的佩剑,然后伸手想要挑她的下巴:“不愧是南昭第一美人,这眼中的凌厉锋芒,真是让人按捺不住想要征服。” “放开她!你敢碰她一下,我就杀了你!”廖元图再次扑上去。 金煞抬起一脚將他踹飞,骂道:“废物!滚一边去。” 此时。 厅堂中还有三个人站著,就是陆渊三人。 阿伍右手一直按在腰间刀柄上,看到林家堡弟子挨揍,他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他看得出来,金煞的功力远在他之上,他上去多半也敌不过。 不过,这不是他没有出手的原因。 他的使命是保护师公,至於其他人,就算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除非得到师公的命令。 “去试一试,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铁石硬。”陆渊吩咐一句。 阿伍瞬间拔刀,飞扑出去,一刀劈向金煞。 金煞转身过来,挥拳拨开刀光。 咣! 刀光斩过,金煞闷哼一声,低头去看手臂,竟然被刚才那一刀劈出了一道伤痕。 自从练成铜皮铁骨,他何时受过伤? 现在竟然被一个愣头护卫砍伤。 虽然伤得不重,但他怒气上涌,大骂一句:“该死的东西!” 然后,一步跨出,一记碎金拳打向阿伍。 阿伍双臂交叉在身前,格挡拳劲。 嘭! 刚猛无儔的拳劲震碎阿伍手上的刀鞘,將他崩飞出去,撞到柱子才摔下来。 双臂被震得几乎断折,已然拿不稳刀。 吞鯨刀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厅堂里,就只剩两人还站著。 金煞脸上露出狞笑,迈步走向两人,笑道:“美人,別躲啊。” 香菱躲在陆渊身后,嚇得浑身发抖。 她又担心这歹人伤了相公,想要上前挡住,可心里又十分害怕。 眼看整座药泉山庄,已经没人拦得住金银双煞。 林汐瑶捂著胸口,咬牙说道:“金煞,你敢碰他们一下,我林家堡必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金煞狂笑道:“上一个说这种大话的是金刀门,一门上下六十三口人已经死绝了。” 阿伍忍著全身筋骨剧痛,拼了命的爬起来,扑上去抱住金煞的腿,大喊道:“师公快走!” “找死!” 金煞抬起右拳,一拳打在阿伍背上。 噗! 阿伍喷出一口鲜血,但双手还是死死的抱住金煞的腿,死都不肯鬆开,嘴里一边吐著血一边喊道:“师公……快走……” 金煞再次举起拳头,就要一拳砸碎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 一道刀光闪过,“噗”一声没入金煞后背。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好似银龙乍现,又瞬间消失。 如果不是一流高手,甚至连看懂这一道刀光的能力都没有。 金煞只感觉背后一凉,有什么东西捅进了后背。 紧接著,他发现全身力量被快速抽乾,惊讶的扭头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站著一位丰神俊朗的老者,赫然正是陆渊。 陆渊鬆开握刀的手,而那柄刀则留在了金煞的背上,几乎只剩刀柄还留在外面。 而刀捅入的位置,是金煞的胸腔左侧,那个位置是……心臟。 金煞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碾压而来。 陆渊轻点刀柄一下,说道:“谁说你刀枪不入的?” 这么轻轻一点,鲜血立时从刀口边缘喷溅而出。 “你……”金煞满脸不敢置信,瞪圆双眼想要挣扎,但无力抵抗死亡的降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嘭”一声砸在地上。 陆渊拔出吞鯨刀,甩了甩上面的鲜血,淡然笑道:“不愧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隨后,陆渊扶起阿伍,取出伤药餵他服下,让他坐下运功疗伤。 金煞突然被杀,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表情。 原本眾人都感觉要完了。 谁都没想到,一直不声不响站立在那的陆渊,一出手就捅死了金煞。 其他人甚至都看不懂其中门道,只以为陆渊手里的宝刀够锋利。 只有林汐瑶真正看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有【剑心】命格,在剑法一道上,领悟力远超旁人,所以只有她看懂了陆渊的出手动作,那並不是刀法,而是一招剑法,一招妙到毫巔的剑法。 就算是她在巔峰状態使出这一剑,也很难盖过陆渊方才显露的锋芒。 这种如惊雷般使出,又转瞬收束的剑法,才是最极致的,最难模仿的,甚至很多人连看都看不懂。 陆渊使出的这一剑,正是慈航斋青莲三式中的第一式“剑出莲台”。 …… (过年不请假,第二章送到。祝大家心想事成,马到成功!最后,求一下追读、追读、追读……) 第43章 廿载因果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3章 廿载因果 金煞气绝倒地,银煞发出一声夹杂著惊恐与愤怒的尖叫。 “不能放她走!”廖元图捂著胸口追出去,想要抓住银煞。 银煞反应很快,她知道金煞一死,她没有能力对付这么多林家堡高手,所以立即转身施展轻功逃遁,眨眼间消失在烟雾里。 廖元图追出门去,眼看就要追进毒烟里。 林汐瑶担心出事,赶忙喊道:“师兄,穷寇莫追。” 廖元图咬咬牙,没有继续追下去,转而解开林少白身上缠著的银丝,扶他回大厅里疗伤。 银煞逃走之后,瀰漫在山庄中的毒烟逐渐散去。 药泉山庄一干人等几乎都死在了毒烟里,包括石庆元也已经吸入了大量毒烟,倒在门廊的台阶上,已经奄奄一息。 林家堡弟子之中,也有不少人中了毒。 还能行动的林家堡弟子,开始救治同门。 阿伍也伤得不轻,好在服下了清瘴丸,没有中毒。 陆渊扶他到一旁坐下,传他《渡厄经》口诀,让他运功疗伤。 隨后,陆渊走到门廊前,將石庆元翻过来一看,发现他已经毒入臟腑,离死不远了。 石庆元张开乌黑的嘴唇,央求道:“救我……救救我……” 陆渊併拢食指和中指,尝试施展《飞叶沾花指》,点住他胸口的几处大穴,延缓毒素侵入心脉的速度。 廖元图走过来看了一眼,哼道:“这人是罪有应得,救他做什么?” 毒烟已经散去,林汐瑶凭藉內力压制体內的毒素,已经可以起身走动。 她走过来,说道:“试试看能不能救吧。至少问清楚他是怎么惹上金银双煞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今天的事情应该是二十年前药泉山庄旧事的后续。 关於药泉山庄二十年前的事情,陆渊听到过一些传言。 药泉山庄草创之初,是两家人携手建立的, 一家姓石,一家姓关。 从二十年前的某一天开始,关家上下十几口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自那之后,药泉山庄的地热灵泉失传,出產的岩茶失去灵气,药泉山庄的实力也隨之一落千丈。 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应该是二十年前消失的关家后人来寻仇了。 陆渊翻开《命书》看一眼,发现【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因果还是亮著的。 也就是说,这段因果还没有结束。 既然这段因果还在,说明因果相连的双方都还活著。 这段因果相连的两端,一端是石庆元,另一端是寻仇之人。 以因果规律来看,任何一方身死,这段因果都会了结。 也就是说,死掉的金煞並不是寻仇之人。 那么寻仇之人应该是银煞。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金银双煞是血衣楼掛牌杀手,只要花得起钱就能请到。 他们可能只是拿钱办事。 陆渊思索过后,拂去衣袖上的灰尘,说道:“如果今天来寻仇的人是银煞,等她得知石庆元没死,很可能会去而復返。各位得小心些。” “先生所言有理。” 林汐瑶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招手叫来同门,將石庆元带下去看管起来。 陆渊检查金煞的尸身,原本想找找看有没有解药,结果翻出来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上记录著一门神功秘笈,名字是《逆脉神功》。 从心法描述的运功路线来看,完全是逆经脉运转內力。 正常来说,这种逆行经脉的运功方式,会导致內息紊乱,严重的话还会导致经脉寸断,甚至是爆体而亡。 之前陆渊用其人之道绝技,观察过金煞暴气时的內力运行路线,確实是逆行经脉,应该就是练了这门《逆脉神功》。 这门心法修炼过程非常凶险,金煞能练成也算异数了。 金煞身上没有解药,陆渊將羊皮卷收起来,和香菱一起去山庄药房配解药。 香菱找来解瘴毒的药材,熬煮成汤药,给中毒者服用。 虽然不完全对症,但能有三分解毒功效,也是好的。 林汐瑶安顿好中毒的同门之后,来到汤泉院拜访。 她的人和她的命格一样,如剑锋般直来直往。 所以见面后,她直入正题,问道:“今天过来,是感谢先生此前在地宫中的相助之情。” 陆渊笑了笑,摆手道:“林姑娘客气了,其实陆某也没做什么。” 严格说起来,地热灵泉原本是林汐瑶的机缘,陆渊算是横插一脚,夺了她的机缘。 当然,陆渊並没有完全剥夺她的机缘,而是和她错开时间进入地宫修炼,默契的互不打扰。 林汐瑶接著问道:“先生如何打算?是多留几日,还是打算儘快离开山庄?” 地宫中的地热灵泉可以辅助修炼,陆渊自然想多留几天,再冲一衝內功修为。 只是,银煞有可能去而復返。 这个恶名昭著的凶人,擅长使毒。 毒这种东西,很难防范。 即便是武道高手,也有中招的可能。 为了稳妥的话,儘快离开才是上策。 陆渊不著急回答,而是反问道:“林姑娘呢?既然拿到九阳暖玉了,打算何时启程?” “有几位同门中了毒,需要多留几天,待他们伤势好一些才能动身。”林汐瑶轻闔眼帘,远黛般的睫毛轻微颤动,凌厉目光中带著几分娇柔。 陆渊頷首回道:“既然如此,陆某也多留几天,你我同进同退,若是再遇到银煞偷袭,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林汐瑶欣然同意,抱拳道:“汐瑶正有此意,多谢先生愿意留下照应。” 陆渊爽朗一笑,道了声:“客气。” 品了一会儿茶,林汐瑶提起另一个话题:“此前不曾听闻前辈是剑法大家,今日一见,心中佩服不已。” 陆渊呵呵一笑,回道:“林姑娘才是心怀剑胆之人。” 说起来,陆渊命格里的【剑心】,还是从她命格里拓印过来的。 或许是同样有【剑心】的缘故,谈及剑道之事,林汐瑶越发健谈,提出了许多问题。 “前辈的剑法,有几分道韵,不知道出自哪个宗门?” “咳咳咳……”陆渊轻咳两声,隨口吼道:“前些日子,有位慈航斋的高人,传了內子三招剑法,陆某厚顏,偷学了三招。” 慈航斋是十大世外宗门之一。 林汐瑶一听是慈航斋的剑法,更加感兴趣。 她起身请求道:“先生能和我切磋两招吗?” 她从小就对剑非常执著,遇到让她钦佩的剑法大家,就忍不住想要切磋。 陆渊摆摆手,笑道:“陆某只会三招。” “无妨,我们就切磋三招,如何?”林汐瑶再次爭取机会。 她有【剑心】命格,对剑执著,陆渊又何尝不是? “好吧。” 陆渊起身,折下一截树枝,说道:“以枝为剑,如何?” “甚好,传说百余年前,剑宗殷乘风与雪山派祖师在天姥山比剑,用的就是梅枝。今日汐瑶与先生也效仿先贤,以枝为剑,切磋剑法。” 林汐瑶说著,將佩剑放到石桌上,同样折下一截树枝。 两人於天井中站立,放开气势,虽然都未出手,但心中剑意已经交锋了数个回合。 片刻后,林汐瑶率先出招,一式落英逐风刺出。 陆渊举起树枝,以卸力技巧带著她的剑锋划圆。 两人动作並不快,手中树枝仿佛黏在一起,上下翻飞。 招式看似並不凌厉,但脚下步伐连踏,早已经交锋了好几个回合。 第44章 古怪的因果提示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4章 古怪的因果提示 两颗“剑心”的碰撞,迸发出了一种奇妙的境界。 有那么一瞬间,陆渊感觉已经触摸到剑法大成的门槛。 林汐瑶也有同样的感觉,她从小练剑,与很多同门师兄弟切磋过,但从来没有產生过这种奇妙之感。 她越切磋越专注,心中十分欢喜。 两人步伐越来越快,互相迴旋到第三圈的时候,院子的圆拱门出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林家堡大弟子廖元图。 廖元图进来见到两人在切磋,皱了皱眉,出声说道:“师妹,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好一会儿了。” 林汐瑶收回剑势,凌空后跃三步,落到剑圈之外。 距离她双脚落地位置仅有半步的地方,繁花洒落,以陆渊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环,正是剑法到了一定境界才有的剑圈。 林汐瑶抱拳称讚道:“先生心中有剑,汐瑶佩服。” “林姑娘同样心怀剑胆,未来可期。”陆渊露出爽朗笑容,回了一句恭维。 “师妹,六师弟的毒又发作了,我们快过去吧。”廖元图冷著脸,催促林汐瑶快点离开。 陆渊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转角,回想林汐瑶《命书》中的內容。 【坤圣四年春,册中人与林家堡大弟子定下婚期,林家堡广发喜帖,邀请江湖同道前去观礼。】 虽然《命书》里没有写名字,但林家堡不可能有两大弟子,所以《命书》里提到的应该就是这个人。 说起来,在林家长辈看来,这两人应该十分登对。 只可惜,按照《命书》所写。 林汐瑶会在婚期前一天晚上收到一封信,然后选择逃婚。 在林汐瑶的命途最后,都没有和廖元图走在一起。 当然,这是《命书》记载的內容,如果命运发生改变,册中人也可能会走向另一种结局。 就比如香菱,第一次查看她的命数,她的一生受尽苦楚,鬱鬱而终。 陆渊为了改变她“红顏薄命”的结局,在关键节点上作出了与她命运相悖的选择,使得《命书》上的內容发生了变化。 第二次查看香菱命运的时候,她不再孤苦无依,而是拜入了慈航斋,最后还继任了慈航斋的掌门之位。 也就是说,每一次关键节点的选择,都有可能改变册中人的命运。 那么,林汐瑶的命运也有可能发生改变。 不过,她的命运不算悲苦,作为一个不相关的人,或许不该介入她的人生。 陆渊摇了摇头,摒除这些杂念。 现在还不是关心他人命运的时候,那场三年后的杀劫仍然是一团迷雾,该为应劫做些准备了。 陆渊转身走回汤泉院,打开壁画入口,进入地宫,藉助地热灵泉巩固修为。 自从踏入练骨境中期,陆渊对外界气息的感应更加清晰。 进入地热灵泉后,陆渊盘膝坐定,双目轻闔,十指结出渡厄经印诀,胸腹间起伏渐缓,须臾便进入“武痴之境”,摒除一切杂念。 泉水中的淡淡灵气在身体四周环绕,自毛孔渗入四肢百骸之中,化作一缕精纯內息,隨心神指引,缓缓循经脉而行,淬炼筋骨皮膜。 待八脉周天循环三十六遍,丹田內息已然充沛如满盈之湖。 陆渊心神一动,引导满盈的內息淬炼双腿筋骨。 先前练骨境中期残留的骨间虚浮之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內而外的温热,骨髓之中似有星火燃起,不断淬炼著骨质,將骨骼打磨得愈发致密坚韧。 陆渊只觉双腿骨骼阵阵酥麻,转而化作沉凝的坚实感,丹田內息骤然一涨,原本卡在练骨境中期的瓶颈,如薄冰遇沸汤般轰然破开。 內息奔腾之势不减,反在八脉与穴窍间愈发圆融自如,周天流转再无半分阻滯,修为节节攀升,一举突破到练骨境后期。 双足运劲,再无半分虚浮之感。 修为突破,双足骨力飆升,这般际遇正是衝击轻功境界的大好机会。 陆渊当即一拍水面,飞掠而起,凌空踏步,掠出地宫,遁入夜色之中。 月夜之下,陆渊施展“其人之道”绝技,衍化出林家堡內功特性,使出惊鸿踏雪身法,於山林之巔飞掠。 身法境界在飞掠过程中快速提升。 陆渊每踏出一步,速度就快上一分,身形仿若一道惊鸿残影,在树梢间一掠而过,带起阵阵风声。 【修炼《惊鸿踏雪》,身法境界+1】 【修炼《惊鸿踏雪》,身法境界+1】 【身法绝技《惊鸿踏雪》境界突破,踏入小成境界。】 身法境界突破,陆渊双足凌空一踏,身形冲天而起,於圆月下飘出百丈距离,缓缓落回药泉山庄。 双脚刚落地,隱约听到前方的迴廊下有说话声。 此时已经是五更天,是天亮前夜色最暗的时候。 这么晚了,什么人在说话? 正当陆渊感到疑惑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什么人!” 陆渊眉头微皱,纵身跃起,飞掠过去。 刚刚越过墙头,便见到一道银色的人影冲天而起,向远处逃去。 看这道人影的模样,很像是银煞。 如同白天预料的一样,银煞去而復返。 喊声传开,一道倩影提剑跳上屋顶,朝银煞逃走的方向追去,一边追一边大喊:“有贼人闯入山庄,林家堡弟子集合一处,不要落单!” 这声音赫然正是林汐瑶的。 她追到山庄的后山脚下,原本还想追下去,廖元图跟上来,劝住了她:“师妹小心,穷寇莫追。” 隨后,林家堡弟子在山庄正厅集合,清点人数。 “没有人遭到银煞偷袭吧?”林汐瑶將同门师兄弟数了一遍,没有少人,放心了许多。 “陆先生,你这边呢?”她回过头来询问。 “都安好。”陆渊这次过来只带了香菱和阿伍,两人都在这里,没有撞见银煞。 “银煞去而復返,没有向我们动手,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林汐瑶用手捏捏耳垂,做思考状。 “不好,他的目標应该是石庆元!”廖元图说出这个名字,立即转身衝出门去。 一行人跟著离开正厅,前去关押石庆元的西厢房。 廖元图一脚踹开房门,眾人鱼贯而入,来到床前一看,发现石庆元胸口上插了一把匕首,已经气绝。 林汐瑶眉头皱紧,转头问道:“之前是谁负责看管石庆元的?” 两名林家堡弟子站出来,表情尷尬的回道:“大小姐,是我们。” “石庆元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我们听到大小姐的命令,要集合一处,不能落单,所以我们就去正厅集合了。我们离开之前,人还没死。” 这两名林家堡弟子没有看管好石庆元,心生愧疚,低下头说道:“大小姐,都是我们办事不力。” 林汐瑶抬手说道:“不怪你们,敌暗我明,肯定要先保证同门安全。” 林家堡没有义务保护石庆元,若是这两名林家堡弟子留在这里,遭了银煞毒手,林汐瑶会更难过。 陆渊上前检查石庆元的脉搏,確实已经死了,看伤口上渗出的血液,刚死没多久,应该就是眾人聚集在正厅的这段时间被杀的。 人死如灯灭,因果也会隨之消散。 陆渊打开《命书》查看,想看看那段【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因果有没有了结。 按照《命书》的规则,因果达成之后,对应的人物就会录入命书。 这样一来,自然就知道是谁杀了石庆元。 只是,陆渊盯著《命书》看了半晌,《命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廿载血仇,冤魂討债】的提示还在,对应人物並没有录入命书。 陆渊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石庆元已经死了,这段因果却没有了结,这是怎么回事? 第45章 宝玉神秘失窃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5章 宝玉神秘失窃 银煞去而復返,石庆元被杀。 药泉山庄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在操纵著什么。 陆渊看著石庆元胸口插著的匕首,若有所思。 林汐瑶回头看到陆渊脸上的疑惑,开口问道:“先生想到了什么?” 陆渊摆了摆手,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石庆元一死,这场恩怨是不是了结了?” 廖元图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有喝,又放回桌上,说道:“恐怕了结不了。” 林汐瑶蹙眉追问:“为什么?” 廖元图看了陆渊一眼,说道:“现在银煞要报的可不止二十年前的仇,还有金煞的。江湖传闻,金银双煞感情甚篤,金煞死了,银煞必然要为他报仇。不过,银煞要报仇的目標,不是我们林家堡。” 眾人都將目光投向陆渊,表情各异。 金煞死於陆渊之手,如果银煞要报仇,首要目標肯定是陆渊。 林汐瑶蹙了蹙眉,语气郑重的说道:“不能这么说,若是陆先生不杀金煞,我们所有人都要遭金煞毒手。陆先生是为了救我们才惹上银煞,我们林家堡不能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提醒道:“先生,银煞擅长用毒,从此刻起,入口之物需格外小心。” 陆渊頷首致谢:“多谢林姑娘提醒。” 这时候,廖元图想起一事,问道:“师妹,九阳暖玉你放哪了?” 林汐瑶目光一凝,立即转身朝东厢房奔去。 她一步惊鸿踏雪越过院墙,几个纵跃便落到东厢房门前。 门上落了锁,她直接拧断铜锁衝进去,打开桌上的包袱一看,顿时愣住:“九阳暖玉不见了!” 陆渊听到“九阳暖玉”丟了,不由得一愣。 事情如《命书》所写一样,九阳暖玉真的丟了。 《命书》中提到:【坤圣三年六月,册中人破关而出,发现药泉山庄遭遇变故,九阳暖玉被神秘人盗走。】 这一段记载里,药泉山庄遭遇变故已经发生,指的应该就是“冤魂索命”。 现在,九阳暖玉被盗,一切都在按照《命书》记载的內容发展。 只是《命书》里並没有写清楚盗玉之人是谁。 陆渊来到东厢房的时候,林家堡弟子正在房间翻找。 “先別翻了,破坏了线索,更难查了。”陆渊出声提醒。 林汐瑶赶忙抬手喝令道:“都停手,到门口去守著。” “九阳暖玉原本放在哪的?”陆渊站在房间里,观察四周,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跡。 林汐瑶指了指桌上的包袱,说道:“放在包袱里。先前中毒的师兄弟恢復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过两天就启程回南昭,所以把包袱收拾好了,九阳暖玉就放在包袱里。” 陆渊接著询问:“最后见到九阳暖玉的是谁?” 林少白挠挠头,举了举手说道:“应该是我,昨晚歇息前,我过来找姐姐,想看看九阳暖玉,看完之后就放回包袱里了。” 陆渊转头看向林汐瑶,问道:“在那之后,林姑娘还动过玉佩吗?” 林汐瑶摇摇头:“没有,少白看过暖玉之后,我让他放回包袱里,之后没有检查,到亥时便歇下了。” “也就是说,最后见过玉佩的人是林公子?”陆渊环视一圈,没有人提出异议。 “对。”林少白点头。 陆渊翻开包袱看了看,包袱没什么特別的,装的都是隨身物品,主要是金疮药、乾粮、暗器革囊这些行走江湖必备的物品。 “只丟了玉佩吗?” “对,只丟了玉佩,装玉佩的盒子都还在。”林汐瑶点头。 “也就是说,玉佩是在昨晚亥时到今早寅时这段时间里不见的。”陆渊初步框定九阳暖玉丟失的时间。 不过,这个时间范围有点大,基本囊括了一整夜的时间。 林少白插话道:“我觉得就是刚才我们在正厅集合的时候丟的,石庆元也是那个时候被杀的。” 陆渊摇摇头,强调道:“最好还是严谨一点。在林公子离开后,还有人来过这个房间吗?” 廖元图看向旁边的两个林家堡弟子,说道:“我和方师弟、李师弟来过,商议回南昭的事情。” 李商丘接过话头,补充了一句:“对,我们的马都被毒烟毒死了,所以我过来商量购买马的事情。” 李商丘是林家堡排行第六的弟子,是林家堡收养孤儿,从小在林家堡长大,和林汐瑶、林少白姐弟俩的感情很好。 陆渊认真听完,接著问道:“那么林姑娘昨晚离开过房间吗?” 林汐瑶略作回忆,答道:“我整晚都在房间里,直到清晨时分,银煞出现,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人』,我听到就提剑衝出去了。” 陆渊回头看一眼掉在门边的铜锁,问道:“出去的时候,关门了吗?” 林汐瑶摇摇头:“没有,我一步就跃上墙头,去追银煞了。” “那地上的铜锁?”陆渊指了指掉在门边的铜锁。 林少白举了举手,答道:“是我锁的门……我当时听到喊声,担心姐姐,就跑过来查看。我看姐姐不在房中,就隨手把门关上了。然后想到行李和银票都在房间里,就顺手把铜锁插上了。”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掉在门口的铜锁,问道:“刚才你们回来找玉佩的时候,门还是锁著的吗?” 林汐瑶点头:“是锁著的,我有点著急,就把锁拧开了。” 陆渊环顾一圈,说道:“也就是说,如果玉佩是在林姑娘离开房间后丟的,那当时这个房间就是一个密室。” 廖元图伸手指指四周窗户,说道:“检查窗户看看,有没有被撬开的痕跡。” 眾人立即散开检查房间的门窗。 廖元图和林少白还用轻功跳到屋顶查看。 片刻后,廖元图掀开一块琉璃瓦,说道:“这块琉璃瓦有被动过的痕跡。” 眾人抬头看去,视线穿过琉璃瓦缺口,正好看到廖元图的脸。 而这块琉璃瓦正下方,就是林汐瑶放包袱的地方。 廖元图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分析道:“应该是银煞从这里把九阳暖玉偷走了。” 林少白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比划一下洞口的大小,皱眉道:“这个洞口这么小,人不可能钻过去。” 一名林家堡弟子插话道:“要是银煞有缩骨功呢?我看她身形十分阴柔,说不定会缩骨功。” 廖元图摇摇头,说道:“其实不需要缩骨功,银煞练的是『千丝锁魂功』,只需要弹两根银丝进房间,就能取走九阳暖玉。” 他伸手指著瓦片下的椽木,补充道:“椽木上有划痕,可能是银丝摩擦留下的。” 林少白伸手摸了摸椽木上的划痕,点头赞同道:“椽木上確实有划痕,確实像银丝磨出来的。” 他从屋顶跳下来,神情凝重的说道:“姐,九阳暖玉被银煞偷走了,怎么办?” 林汐瑶的目光十分坚定,沉声道:“不管是谁偷走的,都要把九阳暖玉拿回来。” 第46章 儺神祭祀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6章 儺神祭祀 林家堡弟子商议之后,决定立即出发去追银煞,拿回九阳暖玉。 晌午的时候,林家堡弟子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离开药泉山庄。 林汐瑶来到汤泉院门前求见:“汐瑶及一眾师兄弟已经收拾好行装,即刻启程离开,先生有何打算?” “林姑娘之前说要去找九阳暖玉,打算如何找?”陆渊好奇她的想法。 “去血衣楼逼问银煞的行踪。”林汐瑶说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最有可能盗走九阳暖玉的人是银煞。 而金银双煞是在血衣楼掛牌的天字號杀手,平常乾的是杀人拿赏金的狠活。 因此,血衣楼是最有可能探听到银煞下落的地方。 就算不能直接问出银煞的下落,也可以问出银煞的老巢,再去追查。 陆渊思索片刻,问道:“林姑娘已经认定玉佩是银煞偷走的?” “先生有其他线索?”林汐瑶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但现在除了银煞之外,想不到其他可能。 陆渊摇摇头:“线索倒没有,只是隱约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林汐瑶思索片刻,再次追问:“何以见得?” 陆渊沉吟片刻,答道:“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杀石庆元的凶手似乎是银煞,但石庆元死於一把匕首。 “银煞明明擅长用毒,练的是千丝锁魂功,无论是用毒,还是用银丝,都比用匕首方便。” 林汐瑶眉头蹙得更紧,疑惑道:“如果不是银煞,还能是谁?整座山庄里,除了先生主僕三人,就是我林家堡师兄弟。” 陆渊頷首道:“確实如此,我相信我的手下不会杀石庆元,想必林姑娘也相信你的同门师兄弟,所以我只是有些疑惑,並没有证据。也可能是银煞故意用匕首杀掉石庆元,让我们互相猜忌。” 林汐瑶考虑片刻,说道:“无论石庆元是不是银煞杀的,只要抓到银煞,一切就清楚了。此去血衣楼需要先回东临,我与少白即刻便要出发,不如先生与我们同行,互相有个照应,可好?” 陆渊笑了笑,问道:“林姑娘是觉得银煞会来找我寻仇,所以想守株待兔吧?” 林汐瑶颯然一笑,也不否认:“確实有这个想法,但也是担心先生独自留在山庄遭银煞毒手。” “也好,那就一起走吧。”陆渊也想试试看,看银煞会不会追上来。 …… 午后。 林家堡弟子在药泉山庄门前马厩集合,点齐人数,准备出发。 陆渊三人来到马厩,看著被毒烟毒死的马匹,有些无奈。 马没了,只剩个车驾。 阿伍上前,抓起车辕的绳索,架在肩膀上,说道:“师公上车,阿伍来拉车。” “不用,你伤还没好,这车驾太重,別逞能。”陆渊挥挥手,打消他这个念头。 这时,林汐瑶快步过来,邀请道:“先生和香菱妹妹上我的马车吧?” 廖元图听了,面露一丝不快,插话道:“师妹,你与陆先生同乘一辆车,恐有不便。” 林汐瑶性格十分洒脱,摆手道:“没事,我可以骑马。” 陆渊摆手说道:“还是算了,我们到山脚买一辆马车好了。” 林汐瑶拉著香菱的手,就要往马车那边走:“山路不好走,今日风大,先生总不能让香菱妹妹吹那么久的山风吧?” 香菱站在原地不肯动,拿眼睛瞧陆渊的脸色,小声道:“我和相公一起走山路。” 林少白调整好马鞍,骑在马上围著马厩跑了一圈,哈哈笑道: “都是江湖儿女,不要拘泥这些小节。姑娘家都金贵著呢,香菱姑娘和姐姐一起坐马车吧。当初是在下莽撞,险些害了姑娘,都没有机会道歉。” “还是算了。”香菱摇摇头,挨在陆渊旁边不肯上马车。 陆渊扶著她的后背往前推了推,说道:“去吧。” 等香菱和林汐瑶坐上马车,队伍启程,沿著下山的路徐徐而行。 走了一刻钟不到,香菱已经掀开车帘往后看了好几次。 林汐瑶索性也掀开车帘,朝队伍后面喊道:“陆先生,香菱妹妹一刻看不到你上车,是一刻都不能安稳了。晚辈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先生快些上车来吧。” 陆渊纵身一跃,身形如白鹤般飘然落入马车中。 香菱顿时喜笑顏开,拿起马车上最软的坐垫,叠了两层,端端正正的铺好,才让陆渊坐下。 林汐瑶左手拖著腮,歪头看著香菱的动作,打趣道:“终於放心了?” 香菱忸怩一笑,低下头去。 林汐瑶继续开玩笑道:“我那个呆瓜弟弟还说要救人呢,妹妹哪里像需要人救的样子?” “林家姐姐惯会取笑人的……”香菱熬不住她的取笑,赶忙推了推她的手臂,小声求饶。 陆渊看著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在眼前说笑,各有各的风姿,感觉十分养眼。 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绝色佳人不计其数,但都不及两女万一。 马车外。 廖元图有点不爽,一直骑马在马车周围打转。 队伍行至傍晚,到了山脚的鸡鸣驛。 鸡鸣驛本是一座驛站,地处南北官道交匯点,地理位置优越,渐渐发展成了一座小镇。 镇中往来商旅眾多,十分热闹。 一行人刚进鸡鸣驛,迎面便遇到一支鼓乐齐鸣的队伍。 这支队伍最前面是六名戴著儺戏面具的巫祝,一路沿街跳儺堂戏。 后面跟著的乐手敲锣打鼓,咚咚鏘鏘的,整条街道都能听到。 队伍里还有二十多名轿夫抬著一座神台走在队伍中间,神台上立著一座彩绘神像。 林汐瑶掀开车帘,探头出去打量,好奇道:“这是在做什么?” “跳儺堂戏呢,林家姐姐没见过吗?”香菱眨巴一下眼睛,对林汐瑶的反应很不解。 陆渊帮忙解释道:“南昭儺神文化没那么兴盛,没见过也不奇怪。” 林汐瑶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在祭祀某个神灵吧。那神台上的是哪位神君?” 陆渊不需要往外看,稍微算一下日子便知道神台上供奉的是谁。 “今天是玄辰君寿诞,这场祭祀要进行三天,算起来今天是第二天了。让马车靠边停下吧,衝撞了祭祀队伍会很麻烦。” 这种民间祭祀一旦发生衝突,很容易引起民愤。 林汐瑶朝外喊道:“少白,我们让到路边,等祭祀队伍先过去。” 林少白打马来回跑,让同门师兄弟靠边停下。 祭祀队伍过去之后,还有一大群百姓跟在后面,举著签香跪拜祈福。 香菱想起小时候也曾经跟在祭祀队伍后面跑,向玄辰君祈福,祈求阿娘的病快些好起来。 她想起儿时的事情,心绪起伏,问道:“相公,我们要去上一炷香吗?” 陆渊听出她语气有些波动,便点头答应:“也好,镇上应该能买到马车,叨扰林姑娘半日了,我们下去走走。” 林汐瑶赶忙摆手:“先生学问举世无双,能同行是汐瑶的荣幸。” “陆某只是一介俗人,林姑娘过誉了。”陆渊谦虚一句,先跳下马车,然后回头扶香菱下来。 “明日还有大半天路程才能到东临,不知道银煞还会不会出现,今晚在鸡鸣驛歇息,明日辰时在东边官道匯合,一同回东临,可好?”林汐瑶嫣然一笑,商议起明天的行程。 “甚好。”陆渊点头答应,然后带香菱去上香。 …… (註:儺,读音nuo,古时迎神赛会驱除疫鬼的仪式,后发展成了儺戏文化。) 第47章 双面神君传说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7章 双面神君传说 玄辰君是东临周边地区的神话传说。 传说玄辰君是执掌“诛恶护正、隱跡渡人”的神君。 生而有双面之相——正面显悲悯,主渡世间困厄;反面显怒恶,主诛天下奸邪。 传说上古乱世,妖邪祸乱人间,诸神避世,玄辰君不愿坐视生灵涂炭,捨弃神位墮入凡尘,以双面之相行走四方。 遇善者则显悲悯相,赠福庇佑;遇恶者则露怒恶相,执剑除害。 玄辰君寿诞这一天,就是玄辰君捨弃神位墮入凡尘的日子。 因为玄辰君的祭祀活动,今日的鸡鸣驛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有许多商贩摆摊售卖货物。 有吃的,有玩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和儺神祭祀有关。 特別是儺戏面具,一眼看过去,街道两边至少有五六个摊位在卖儺戏面具。 儺戏面具也叫儺神面具,就是巫祝祭祀时带的面具。 不同图案的儺戏面具,代表不同的神话人物。 比如红脸额头有一轮黑月的儺神面具,代表的人物就是血屠妖师姜淮。 赤目獠牙的狼头面具则是崑山之神。 这些面具的价格有高有低,製作精致的贵一些,能卖到两三百文。 便宜的也有,二三十文就能买一个。 香菱一边逛街一边拿起儺神面具往脸上戴,回头说道:“相公,林家姐姐挺好相处的,我们也可以不买马车,继续和林家姐姐同乘,能省好多银钱。” 她小时候节俭惯了,下意识的想法就是怎么省钱。 陆渊摇摇头说道:“你倒是高兴了,可你的林家姐姐不方便。” “为什么?”香菱蹙了蹙眉,没想明白其中缘由。 陆渊伸手指指街道尽头:“自己看。” 街道尽头,林家堡队伍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正有林家堡弟子往马厩里拴马。 客栈门外,林汐瑶和廖元图正在说话,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看举止似乎谈得不愉快,最后甚至吵了起来。 廖元图伸手想要去拉林汐瑶,结果林汐瑶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扭头就走,那步伐像是要把地面踏穿。 香菱面露惊愣表情,问道:“他们是吵架了吗?这是怎么了?” “走了,看看镇上能不能买到舒服些的马车。”陆渊付钱买下她戴著的儺神面具,然后要拉著她去车行。 香菱一听要买下脸上戴的儺神面具,赶忙把面具还回去:“不要了,不要了。” 只是,陆渊已经將一粒碎银子递给货郎。 货郎哪里肯放过这单生意,赶忙拿起另一个面具推销:“姑娘,要是这个山妖的面具不喜欢,看看这个怎么样?这个戴著最好看,也是最好卖的,今天已经卖了十多个了。” “挑一个吧。钱都给了。”陆渊捐香油钱都是万两起算的,自然不会把给出去的碎银子再要回来。 “好吧。”香菱努努嘴,接过那个面具往脸上戴,然后歪头问道:“好看吗?” 儺戏面具的形象基本都以鬼怪、怒目金刚的形象为主,所以大部分面具画得狰狞可怖。 不过,也有少数特例。 比如货郎推销的这个:“姑娘,这个茯苓花仙面具是真真好看,姑娘戴上活脱脱就是仙子下凡。” 香菱抿嘴一笑,抓著手里的,又看著摊位上的,咕噥道:“相公给的银钱可以买好多个面具了。” 货郎赶忙说道:“那姑娘再挑一个。” 香菱一听能多挑一个,更高兴了,拿起一个翎羽面具,踮起脚尖,戴到陆渊脸上。 货郎赶忙在旁边解释:“姑娘真会挑,这个面具可是玄辰君的悲悯相,今日买了这个面具,一定能得到玄辰君的庇佑。” 神话里,传说玄辰君有两幅面孔,正面显悲悯相,主渡世间困厄;反面显怒恶相,主诛天下奸邪。 因此,悲悯相面具製作得比较好看,面具上还贴了白鹤翎。 如果是怒恶相面具,则凶神恶煞,连妖魔邪祟见了都会害怕。 “好了,去马市吧。买了马车还得找客栈落脚。”陆渊说著带著她,一边问路一边往马行行去。 …… 鸡鸣驛来往商旅眾多,马匹买卖、租赁的生意很红火。 也因为是小地方,马市打扫得不算乾净,站在围栏外都能嗅到马粪的味道。 阿伍不会挑马,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哪匹好。 陆渊只好亲自进马厩走了一圈。 鸡鸣驛这种小地方,没有什么名贵马匹,挑一匹健硕有力的,也就够了。 陆渊倒是看中了一匹,但已经被人预定了,多给了三成价格才从原主手里买下来。 买了马,套上马车,由阿伍驾车沿著官道寻找落脚的客栈。 因为玄辰君寿诞的祭祀活动,这几日鸡鸣驛格外热闹,当街的客栈全都客满。 陆渊只好让阿伍驾车往偏僻些的街巷走,寻找还有空房的客栈。 过了酉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到了偏僻的街巷,行人越来越少,竟是生出几分肃杀之意。 马车行至一处偏僻些的巷子,巷子转角突然瀰漫起一股烟雾。 阿伍定睛一看,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师公,前面好像有毒烟。” 如果没有经歷过药泉山庄的事情,他或许还认不出这是毒烟,经歷过那次事情之后,他已经有了警惕心。 陆渊掀开车帘往前看去,果然见到一股烟雾朝这边涌来。 刚买的马车,又遇到这事。 陆渊赶忙说道:“调头。” 阿伍猛拽韁绳,打马往回跑。 刚跑出去没多远,一枚银丝飞梭从街边屋檐上飞射下来,划破车帘射进马车里。 陆渊向后一仰,躲过飞梭。 然而,这枚飞梭没有钉在车厢內,而是被银丝一带,打著旋横扫过来。 陆渊目光一凝,伸出两根手指,施展“飞叶沾花指”,“叮”一声弹开飞梭,然后纵身一跃,掠出马车。 双脚还未落地,四周墙壁后翻出来三名凶神恶煞的杀手,使的都是奇门兵刃,而且气息浑厚,全都是入境高手。 使用银丝飞梭的自然是银煞。 此时银煞站在屋檐上,抬手一指陆渊,喝斥道:“《逆脉神功》就在他身上,你们谁杀了他,秘笈就归谁。” 三名杀手一听《逆脉神功》在陆渊身上,一个个眼中都露出贪婪目光,慢慢围上来。 陆渊环顾一圈,加上银煞,总共四个对手。 阿伍最多能挡住一个,对上两个怕是有危险。 陆渊要护著香菱,还要提防银煞的毒功,以一敌三,有点棘手。 阿伍拔刀挡在面前,说道:“师公,你先走,阿伍拦著他们。” “这几个嘍囉,不需要大动干戈,你且守著马车,放响箭。”陆渊“鏘”一声拔剑,持剑佇立。 “是!”阿伍握刀,守在马车前。 陆渊回头掀开车帘,朝马车里说道:“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护好自己。” 香菱取出一把短剑,双手紧紧抓著,紧张得浑身发抖。 她鼓起勇气,回想慈英道姑传授的三招剑法,然后用力点头,答应道:“知道了。” “放响箭。”陆渊下令。 阿伍从怀中取出一根铜管,举过头顶,瞄准天空按下开关。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发出刺耳哨声,隨后燃起火焰,如一道流星般划过夜空。 银煞看到响箭,目光一凝,沉声喝道:“快动手!” 三名血衣楼杀手同时出手,扑向陆渊两人。 第48章 夜幕围杀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夜幕围杀 夜色浓稠如墨,浸染了青石板路的每一道缝隙。 马车孤零零停在青石板街心,辕马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不安地踏著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车帘轻摇,透出一抹不安的微光。 香菱蜷缩在车厢內,双手紧握手中剑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眼睛却闪烁著坚定的目光。 陆渊提剑守在马车前,青衫被夜风微微拂动,神色沉静,目光如浸寒潭,扫过三名围上来的血衣楼杀手。 阿伍握刀守在马车一侧,魁梧的身形稳如山岳,手中名刀吞鯨斜指地面,刀锋在微光下凝著一线冷冽。 “动手!”银煞沉声下令。 三名血衣楼杀手呈三角之势扑来,中间的杀手直扑陆渊,短刃直刺其心口,招式狠辣却不花哨,显然是常年搏命练出的杀招。 右侧杀手绕向阿伍,短刃斜劈其腰侧,刀刃带起的风都透著刺骨的冷。 左侧那名杀手则脚步轻快,直逼马车,竟想挑开车帘拿下香菱做威胁。 杀机在三处同时炸开,默契得令人心寒。 陆渊身形一动,剑光如龙,青莲三式第一式出手。 剑出莲台! 长剑划出一道雪亮剑光,以极致的剑道境界,瞬间刺穿第一名血衣楼杀手的咽喉。 与此同时。 左侧那名杀手已经衝到马车旁,挑开了车帘,挥舞奇形弯刀朝马车里斩去。 陆渊飞速回身,脚踏惊鸿步,刺出一剑“飞雁逐月”。 人与剑融合,拉出一道残影,从第二人身侧掠过。 剑光一闪而过,第二人头颅飞起,鲜血喷溅而出。 瞬杀两人。 就在这时。 一丝极细微的破空声从高处传来。 不是暗器常见的尖啸,更像是春蚕吐丝,幽幽一线,却带著洞穿金铁的寒意。 陆渊回首看去,见到三枚银丝飞梭飞射而来。 在银丝牵引下,三把飞梭飞出奇诡难测的弧线,从三个方向射来,直取陆渊上中下三路。 陆渊立即飞身后退,避开银丝飞梭第一波夹击。 三枚银丝飞梭如附骨之蛆,追击上来。 陆渊將轻功施展到极限,飞檐走壁,一路飞掠闪避。 银丝飞梭快撞到墙壁的时候,银丝绷直,飞梭调整方向,贴著墙壁飞射,继续追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渊右脚猛踏墙面,身形飆射而出,躲开两枚银丝飞梭的夹击,迎面又撞上了第三枚飞梭。 危急时刻,陆渊挥出一剑,將这枚银丝飞梭斩落。 就在这时。 马车中传出香菱的惊呼声。 陆渊回头看去,发现出现了第四名血衣楼杀手。 这名杀手身穿夜行衣,行跡诡异,只看身法就知道是擅长隱匿的刺客。 刚才以为只有三名血衣楼杀手,没想到还有第四人隱藏在暗处。 这名血衣楼杀手劈开车帘,正要衝进去。 陆渊身在半空中,无法改变飞掠方向,当机立断,伸手抓起腰间掛著的流星弩,瞄准扣动扳机。 弩箭飞射而出,快若流星,“篤”一声钉在杀手背上。 这名杀手中箭,闷哼一声,紧接著被香菱划了一剑,推下马车。 香菱在地热灵泉辅助下,修为已经踏入练力境。 若论內力,她已然是入境高手,只是没有和人交过手,不知道该怎么出招。 又解决一名血衣楼杀手,剩下一名杀手也受到阿伍压制。 陆渊只需要应对银煞,压力大减。 而且惊鸿踏雪身法已经小成,躲避银丝飞梭不在话下。 眼看血衣楼一方陷入败局。 此时,街旁最高的塔楼飞檐上,有一名面戴玄辰君怒恶相面具的黑衣人,正目光阴沉的看著下方的战斗。 他看到三名血衣楼杀手身死,知道光靠银煞,拿不下目標。 而且,刚才目標放了响箭。 如果有援手赶来,事情更不好办。 黑衣人当机立断,纵身跃下塔楼,如苍鹰扑兔般俯衝下来,拔出直刀加入战场,扑到陆渊近前,咣咣咣猛劈三刀。 陆渊和他拼了三招,顿感压力大增。 刚才那三名血衣楼杀手,两名练骨境,一名练力境,在陆渊的剑心下,都走不过一招。 然而,突然出现的这名怒恶相黑衣人,实力比那三名杀手强得多。 只拼了三招,陆渊就敢断定,对方的修为必定是练骨境巔峰,甚至可能已经半步踏入练窍境。 再加上银煞的银丝飞梭夹击,战斗顿时陷入僵局。 陆渊一边飞退闪避,一边应对黑衣人的进攻。 交手十几招后,陆渊发现这个黑衣人使用的虽然是直刀,但施展的招式以刺、抹、挑为主,更像是剑法。 偶尔会夹杂几招劈斩,应该是剑法和刀法混用。 黑衣人挥刀猛攻,攻势越来越猛烈,一套连斩將陆渊逼到空中。 就在这时,银煞甩出三把银丝飞梭,旋转从背后朝陆渊绞杀过去。 身前有黑衣人猛攻,身后有银丝飞梭绞杀。 一时间,陆渊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危局。 危急时刻,陆渊抬起左手,凝聚內力,施展“其人之道”绝技,衍化出千丝锁魂功的內力,昂首躲过黑衣人的横斩,然后屈指弹在飞梭上。 叮叮叮三下,內力灌入银丝飞梭之中,银丝飞梭立即转向,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神情一凛,连忙收刀回防,挥出三刀將银丝飞梭全部击落。 隨后,他回头朝银煞骂道:“废物!滚一边去。” 银煞怒哼一声,却没有和他爭执,也不再出手相帮。 没有了银煞的威胁,陆渊全力迎战黑衣人,以快打快,几息之间便交手十数招。 刀剑碰撞,叮叮噹噹的迸溅出一连串火星。 陆渊使出青莲三式,甚至能將黑衣人压制住。 交手十几个回合后,陆渊回头搜寻银煞的踪影,发现她已经不在飞檐上,连忙往马车方向看去。 只见银煞一个飞掠,衝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顿时传出香菱的惊呼声。 黑衣人修为太高,陆渊脱不开身,连忙喊道:“剑出莲台!” 香菱听到了慈航斋青莲三式的招式名,终於想起这三招剑法,握著手中短剑一剑挥出。 慈航斋的剑法何等精妙,银煞原本以为马车里的女子不会武功,近距离撞上慈航斋的剑法,差点被刺中。 银煞震惊之下,飞身退出马车,然后运足內力,再次上前。 这次又撞上了青莲三式的第二式“飞雁逐月”,她不得不再次后退。 等她第三次上前,又撞上第三式“剑归无痕”。 三招剑法都见识过之后,她再想上前。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断喝。 “什么人?敢伤我香菱妹妹!” 来人赫然正是林汐瑶。 她脚踏惊鸿踏雪步,如剑仙下凡,直扑马车。 银煞听到这声断喝,心中一惊。 既然林汐瑶到了,那意味著其他林家堡弟子也快到了。 一旦被缠住,她必死无疑。 因此,银煞当机立断,取出一枚烟雾弹,用力砸向地面。 嘭! 一声爆响,浓烟滚滚,瀰漫开来。 “把九阳暖玉还回来!”林汐瑶怒喝著衝进烟雾里,挥剑扫开烟雾,想要寻找银煞,但已经找不到她的踪影。 …… 面戴玄辰君怒恶相面具的黑衣人,反应比银煞更快,在林汐瑶出现的一瞬间,立即转身飞掠而走。 陆渊更在意香菱的安危,所以没有去追,挥剑斩掉剩下那名血衣楼杀手,然后回到马车前,掀开帘子问道:“还好吗?” 香菱双手紧紧握著短剑,用力点头:“相公,我打退歹人好几次。” “那就好。”陆渊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回头看去,见林汐瑶已经去追那个戴怒恶相面具的黑衣人了。 林汐瑶一路追踪黑衣人,从偏僻街巷追到了最热闹的大街。 玄辰君寿诞的祭祀活动还没有结束,大街上仍有许多行人在烧香祈福。 售卖吃食、儺戏面具、纸宝蜡烛的商贩也都没有收摊,所以街市上有许多戴面具的行人嬉笑玩闹。 其中,出现最多的面具,自然就是玄辰君的面具。 因此,满大街都是怒恶相面具,那个黑衣人一遁入人群中,便没了踪影。 林汐瑶在街市上找了大半圈,彻底跟丟了。 林少白、廖元图等林家堡弟子也跟了过来,眾人在街市碰面,都表示没有找到那个黑衣人。 “算了,不找了。这人只要隨便换一张面具,就算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林汐瑶站在街市中,环顾一圈,满街都是面具人。 第49章 山谷疑影生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49章 山谷疑影生 遇袭的街巷里,阿伍驾著马车徐徐而行。 马车里,香菱取出针线,低头给陆渊缝袍袖上的破口。 陆渊刚才和黑衣人交手的时候,有一招极为惊险,左手袍袖被黑衣人直刀捅破,刀刃贴著手肘下沿穿了过去,若是那一刀再太高一寸,左手就被切掉了。 同样的,陆渊的剑也划破了黑衣人左边的袖子。 香菱还有些后怕,捧著陆渊的胳膊肘揉了揉:“相公真的没有受伤吗?” “真的没有。”陆渊嘴角噙著一抹温暖的笑,被人关心总是开心的。 片刻后。 林家堡眾人赶回来。 林汐瑶直接钻进马车,拉著香菱的手问道:“香菱妹妹没事吧?” 香菱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我很好。” 林汐瑶目光在陆渊身上打量片刻,见没有受伤,又看向香菱,问道:“今晚是怎么回事?” 香菱抿抿嘴,低头难过道:“都怪我贪玩,逛了太久街市。投宿的时候太晚了,大的客栈都客满了,只好到这边来找,结果就遇到银煞了。” 林汐瑶一听,当即提议:“你们怎么不早说?我们包下了一间客栈,腾一个房间给你们就好了。” 香菱转头看向陆渊,眨巴一下眼睛:“相公,可以吗?” 陆渊摇了摇头,道:“恐怕不方便吧。况且我还带著阿伍。” 负责赶车的阿伍赶忙插一句:“师公不用管我,我可以睡通铺,或者守在门前,再不济睡在马厩里都可以。” 林汐瑶考虑片刻,继续劝道:“我担心银煞还会动手,先生也不想香菱妹妹遇到危险吧?” 陆渊肯定是担心的,特別是刚才出现的那个怒恶相黑衣人,修为极高,而且不太像血衣楼杀手。 香菱心里也很担心,她刚才在马车里往外看,见到陆渊以一敌二险象环生。 如果能和林汐瑶住一家客栈,肯定会很安全。 所以她拽著陆渊的袖子摇了摇,小声央求:“相公……” 如果那个黑衣人和银煞再招来一批血衣楼杀手,確实很难应付。 陆渊略作沉吟,便点头答应:“好吧。给我们一间普通房间就好。” …… 鸡鸣驛最大的客栈名叫跃马客栈。 林家堡已经包下这间客栈,不过房间不够一个弟子一间,基本都是两个弟子住一间。 林汐瑶既然要腾一个房间给陆渊,自然不可能真的给下等房间。 林家堡的家教也不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她直接把自己住的天字一號房腾出来,给陆渊两人住。 这让廖元图十分不快。 他將林汐瑶拉到一边,说道:“就算要腾一个房间给他们,腾我的给他们好了,你何必……” 林汐瑶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如果你还想吵架,就不要说了。” 廖元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放缓声音说道:“那你住我的房间好了,我和其他师弟挤一挤。” “不用。”林汐瑶直接拒绝,然后回头朝林少白示意一下:“你去和二师兄挤一挤。” 林少白一个人跑出来闯荡,窝棚、草堆都睡过,对此並不在意,双手放到脑后,爽快答应:“换房间可以,但我不和二师兄一间,二师兄打呼跟打雷似的,我要和六师兄住一间。” 六师兄李商丘顿时翻了个白眼,道:“问题是你也打呼啊。你和二师兄合一起打雷不好吗?” 眾人听了,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 跃马客栈的天字一號房確实宽敞,分外间和里间。 原本阿伍要在门外守著,陆渊叫他进房间,让他在外间打地铺。 香菱点亮烛台,找来针线,继续给陆渊缝长衫上被划破的口子。 穿著破口子的长衫出去,有失体面,虽然陆渊不在意,但香菱很在意。 香菱对著烛火缝补长衫,补好之后才肯歇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 陆渊三人和林家堡队伍合在一处,继续启程赶路。 一路上十分顺利。 林汐瑶心里是希望银煞再出现的,那样她就可以拿回九阳暖玉。 只可惜,经歷过昨晚的事情之后,银煞便没有再出现。 中午的时候,队伍行至韶关,迎面来了一队人马,正是陆渊的二徒弟王鹏旭带人来迎接。 陆渊收的三个徒弟里面,陈知行主文,负责经营店铺、商会。 王鹏旭主武,负责招揽武者,管理雷火堂,以及南北情报网络。 昨天已经飞鸽传书回东临,王鹏旭接到飞鸽传书便带人前来迎接。 王鹏旭骑马来到车前,下马拜见:“师父,一路可还安好?” “还好。”陆渊隨口回了一句。 王鹏旭眼尖,看到马车上有刀剑劈砍的痕跡,但既然陆渊没有说什么,他也就没有追问,默默上马带著手下护持在马车左右。 有了王鹏旭带领的雷火堂队伍护持,银煞更不可能出现了。 一直到傍晚,队伍到了东临城门下。 陆渊邀请林家堡眾人在东临留宿一晚,但林汐瑶急於找回九阳暖玉,没有进城,准备转向东南,前往渔阳。 渔阳地处东临南郊。 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血衣楼,就在那里。 离开前,林汐瑶来到陆渊的马车前,拱手道別:“汐瑶要去渔阳,不能在东临停留,今日一別,不知何时还能相见,先生保重。” 陆渊从马车上下来,回了一礼:“林姑娘也保重。” 香菱掀开车帘,挥手道:“林家姐姐,下次来东临,一定要到镜湖来玩。” 林汐瑶笑著答应道:“好,一定去。” 她转回来,再次拱手道:“回到东临,以先生之能,即便遇到银煞,也有应对之法,汐瑶便不担心了。” 陆渊也回了一礼,道:“林姑娘此去渔阳怕是还有危险,多保重。” “多谢先生关心,就此別过。”林汐瑶言罢,转身登上马车,挥手告別。 陆渊站在马车前挥手遥望,等林家堡队伍走远后,才上车进城。 进城行至南市大街,陆渊撩开车帘朝外问道:“带地图了吗?” “带了。”王鹏旭赶忙取出一张地图,递进马车里。 陆渊摊开地图查看。 和记忆中一样,出了东临郡城,向东南方向走上二十里便是断魂谷。 按照林汐瑶那一页《命书》所写: 【坤圣三年六月末,册中人追踪盗玉之人,途经断魂谷时,误中圈套,吸入七情软身散,剑心受扰,身陷险境。幸得林家堡大弟子及时赶到,击退神秘人,夺回九阳暖玉。】 此前发生的事情,都和《命书》所写吻合。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发生偏差,林汐瑶会在断魂谷中圈套。 不过,这件事情有惊无险,会有同门救她,无需担心。 恰在这时。 林汐瑶那一册《命书》亮起一缕光华,出现一行因果提示。 【山谷疑影生,一入误终身。】 第50章 一入误终身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一入误终身 “山谷疑影生,一入误终身……” 陆渊默念一遍这句因果提示,陷入沉思。 断魂谷事件果然发生了。 按照《命书》记载,林汐瑶遇险后,会有同门相救,本来不需要前去帮忙。 但现在《命书》出现了因果提示,达成这段因果,便能获得道韵。 就算只是为了这一缕道韵,也需要去走一趟。 香菱瞟见相公的眉头皱了起来,凑近些小声问道:“相公怎么了?” “没事。”陆渊隨口回了一句,让她放心,然后掀开车帘,朝外问道:“近日有血衣楼的消息吗?” 王鹏旭伸手入怀,取出一张纸条,递进马车:“確实有一条消息,血衣楼二號人物红蝶夫人近日回到了血衣楼,似乎有大生意要做。” 陆渊考虑片刻,问道:“带解毒丹药了吗?” 王鹏旭取下腰间的革囊,递进马车里,讲解道:“白瓷瓶是醒神丹,可解迷药;青瓷瓶是清瘴丸,可解毒烟、瘴毒;红瓷瓶是护心丹。” 陆渊將革囊掛在腰间,然后跳下马车吩咐道:“为师还有事要办,你们先回府吧。” “相公……”香菱掀开车帘,趴在车窗上,抿著嘴,有些不舍。 “舟车劳顿多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陆渊安抚一句,伸手把她的车帘放下来。 “哦。”香菱又掀开一角车帘往外看。 陆渊登上另一辆马车,让由阿伍驾车,调头去追林家堡的队伍。 一个时辰后,马车行至断魂谷。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断魂谷方圆十里没有驛站,而谷口是一个避风之所。 因此,途径断魂谷的队伍,经常会在谷口避风处扎营。 此时,林家堡队伍已经停下,將马车、马匹围成一个圈,燃起篝火,准备在这里过夜。 “师公,要过去吗?”阿伍看到前方亮起的火光,便停下马车,回过头来询问。 “你且在这里等著。”陆渊从马车上下来,纵身一跃,掠上枝头,施展轻功朝林家堡弟子的营地靠近过去。 目光在营地中扫了一圈,看到林少白正在和同门喝酒吃肉,但没有见到林汐瑶,可能已经进了断魂谷。 陆渊观察片刻,便张开双臂,如白鹤展翅般贴著树梢缓缓飘向山谷。 深入山谷三里地,在一处溪涧旁,终於看到有人影出现在前方。 陆渊停在一处山石上,借著月光观察前方人影。 只见前方山岩下有三个人影,两个站著,一个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赫然正是林汐瑶,应该已经中了七情软身散,处於浑浑噩噩的状態。 站著的两人之中,一个身姿阴柔,戴著银丝面具,正是银煞。 另一个则是穿著黑色劲装,面戴玄辰君怒恶相面具,看上去很像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黑衣杀手。 远远看去,黑衣人正在和银煞爭执。 但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银煞指著地上的林汐瑶,说著什么,看举止似乎想杀林汐瑶,但被黑衣人阻止了。 两人爭执片刻,银煞怒而转身,遁入夜色中没了踪影。 紧接著,黑衣人走向林汐瑶。 按照《命书》中所写,林汐瑶进入断魂谷后,身中七情软身散,之后会有同门赶来相救。 陆渊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汐瑶的命数发生了变化,总之没有林家堡弟子赶来相救。 再耽搁下去,林汐瑶肯定会有危险。 陆渊环视一圈,確认没有林家堡弟子赶来,当机立断,戴上玄辰君悲悯相面具,纵身跃下山石,施展轻功朝前飞掠,沉声断喝: “贼子!安敢逞凶!” 怒恶相黑衣人听到断喝,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拔刀迎上来,挥刀便砍。 陆渊拔剑交手,叮叮叮连碰三招。 昨夜,陆渊便和这个怒恶相黑衣人交过手,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实力已经半步踏入练窍境,很不好对付。 不过,这次交手不需要取胜,只要撑上片刻,等林家堡弟子赶过来就行。 反倒是黑衣人很著急,快攻十几招,虽然占了些许上风,但根本拿不下陆渊。 黑衣人发现陆渊不好对付之后,当机立断,转身遁入山林。 陆渊知道银煞就在山谷里,深追的话,很容易中陷阱。 因此,逼退黑衣人之后,陆渊没有去追,而是来到林汐瑶身边,检查她的情况。 林汐瑶中了七情软身散,处於迷离状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玄辰君的悲悯相面具。 她伸手想要摘下这张面具,嘴中呢喃:“你……是……谁……” 陆渊挡住她伸过来的手,然后从腰间革囊里取出白瓷瓶,倒出一颗醒神丹。 醒神丹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价格最高昂的迷药解药。 醒神丹可以应对江湖上大部分常见的迷药,但並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解药。 准確来说,醒神丹真正的效果是清心明神,让服用者保持清醒,以此抵抗迷药的效果。 本身迷药並不致命,所以只要撑过迷药的药效,自然就没事了。 当然,醒神丹的具体效果,还要看所中迷药的烈度。 七情软身散是极强的一种催情迷药,在江湖上臭名昭著。 因此,醒神丹並不能完全解除七情软身散,只能消减一部分药效。 陆渊將醒神丹塞进林汐瑶嘴里,然后运转內力,按在天枢穴上,帮她催化药力。 “你……是……谁……”林汐瑶努力睁开眼睛,还要伸手去抓面具,但她浑身柔软无力,连摘下面具的力气都没有。 运功片刻,突然谷口方向传来几声断喝。 “什么人?放开我师妹!” “贼子!敢动我姐姐一下,我剁了你餵狗!” 林家堡弟子施展轻功飞掠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是廖元图和林少白。 陆渊回头看到来人,知道此间事了。 若是被他们拦下,解释起来很麻烦。 陆渊放下林汐瑶,一个箭步遁入山林中,在山石、树木间飞掠。 原本陆渊以为遁入山林,便没有人追了。 没想到,廖元图带人追进了山林里,穷追不捨,一边追一边怒喝:“狗贼站住!我必杀你!” 陆渊皱了皱眉,加速往林中飞掠,將轻功发挥到极致,瞬间进入武痴之境,仿佛化作了一道惊鸿,在林中风驰电掣。 武痴命格发挥效果,身法竟是在飞掠过程中获得精进。 【施展轻功,身法领悟+1】 【施展轻功,身法领悟+1】 一路飞掠出去三里地,陆渊才终於甩掉了廖元图。 也就在这时候。 《命书》散发出一层光华。 【达成“山谷疑影生,一入误终身”因果,获得1点道韵。】 第51章 银魂生魅体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1章 银魂生魅体 因果达成,但事情有些奇怪。 陆渊看著《命书》上的判词,陷入了沉思。 明明已经救下林汐瑶,但最终判词还是定格成了:“山谷疑影生,一入误终身。” 也就是说,林汐瑶最后还是走上了原定的结局路线。 虽然后面还有更改的可能,但目前来看,插手断魂谷之事,並没有改变林汐瑶的命运。 正当陆渊沉思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到一道银色人影在前方一闪而过,赫然正是银煞。 陆渊目射精芒,立即飞掠而出,朝银煞追去。 银煞惊慌的在山林中逃窜,回身打出银丝飞梭,攻向陆渊上中下三路。 陆渊左手捏法印,施展其人之道,衍化出千丝锁魂功內力,屈指弹在银丝飞梭上。 叮叮叮三声,银丝飞梭倒射而回。 银煞惊慌闪避,但她没有预料到,三枚银丝飞梭从她身旁飞过之后,竟是旋转著交织起来,结成一张网拦在她前面。 她惊呼一声,施展身法闪躲,但这样一躲,飞掠速度下降。 陆渊一个纵跃便到了她身后,断喝一声:“往哪逃?” 当即一掌將她拍落地面。 “啊……”银煞惊叫一声,摔到地上。 她看到陆渊追到跟前,立即露出一副娇柔之態,求饶道:“前辈,小女子只是一介柔弱妇人,不要伤小女子性命,前辈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著便慢慢摘下银丝面具,露出容貌。 月光下,她確实长著一张颇为美艷的脸孔,再配上那满面娇媚,颇为魅惑。 恰在这时候。 《命书》翻开新的一页,出现一行因果提示。 【银魂魅体,七情索命。】 “前辈,小女子愿意委身为奴,任你驰骋。” 银煞说著褪下上身內衬,露出让人血脉僨张的身姿,跪著爬到陆渊跟前,柔若无骨的手掌攀上大腿,伸出滑腻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呵气如兰,说不出的魅惑。 隨著她露出媚態,空气中瀰漫出一层旖旎气息。 “七情索命”指的分明是七情软身散,若中了这种迷药,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陆渊嗅到了她口中呵出的兰馥香气,立即闭气,手中长剑往前一送,捅进她的咽喉里。 “你……”银煞低头看见刺穿咽喉的剑锋,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陆渊一剑结果了她,立即飞身后退,退出兰馥香气的笼罩范围。 即便如此,刚才嗅到的那一点香味,已经在侵入心肺,刚才若是迟疑半分,此刻已经是她的刀下鬼了。 陆渊赶忙取出白瓷瓶,倒出一颗醒神丹,塞入口中,清心明神,抵抗七情软身散的效果。 银煞被一剑封喉,顷刻间便已气绝。 《命书》中那一行因果提示变暗,转而定格成了另外一句判词。 【银魂生魅体,怎奈绝情人。】 不用想,这句判词肯定是银煞的,而且银煞已死,所以这一页《命书》已是结局。 然而,这里面出现了一个问题。 银煞死了,药泉山庄的【廿载血仇,冤魂討债】並没有结束。 而且,【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和银煞的结局判词不在同一页。 也就是说,【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对应的人物並不是银煞。 由此可以確定,金银双煞是拿钱办事,受僱灭石家满门。 那么,整件事背后应该还隱藏著一个人。 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关键问题,九阳暖玉在不在银煞身上? 陆渊等山风吹散七情软身散,才上前检查银煞的尸身,结果並没有找到九阳暖玉,倒是找到了毒烟弹和七情软身散,以及这两种药物对应的解药。 …… 另一边。 林汐瑶已经回到谷口营地,运转內力对抗七情软身散的药效,体內紊乱的內息逐渐平復。 等她完成內息循环,收回印诀,廖元图关切的问道:“师妹,怎么样了?” “姐,你没事吧?”林少白也很担忧。 “我没事。”林汐瑶摆了摆手,感觉这次运功驱散迷药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之前好险啊,要是我们再晚到一点,那个该死的贼人就得逞了。”林少白一想到刚才的事,心中就有点后怕。 林汐瑶蹙了蹙眉,努力回忆之前的事情。 可是她中了七情软身散,一直处在迷离状態,意识迷迷糊糊的,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她能想起来的就是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有一张面具,一张並不恐怖的面具,甚至有些慈悲。 她依稀记得,她一直在尝试伸手抓住那张面具,但距离是那么遥远,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她晃了晃头,怀疑是迷药导致的记忆错乱。 她实在回忆不起来,便问道:“少白,你看到那个贼人了?” 林少白点头,肯定道:“看到了,但没追到,那狗贼一见我们,转身就逃,轻功还很好,甚至有点像我们林家堡的惊鸿照影。” 林汐瑶更加疑惑了,又问道:“你看到那人长相了吗?” 林少白摇摇头:“没看到,那人戴著面具,就是那个玄辰君的面具。” 林汐瑶听到玄辰君的面具,又想起了什么。 她依稀记得,她想要伸手去抓的面具,就是玄辰君的面具,但她似乎见到了两种玄辰君的面具,悲悯相、怒恶相的都见到了。 林少白用力砸了一下手掌,咬牙切齿道:“再让我见到那个狗贼,我一定把他剁了。” 林汐瑶又想起什么,又问道:“那银煞呢?见到银煞了吗?” 她之所以会进入断魂谷,就是因为发现了银煞的踪跡。 林少白摇摇头:“没有,没见到银煞。” “不行,银煞肯定还在断魂谷里,一定要找到她,拿回九阳暖玉。”林汐瑶起身,还要往断魂谷里走。 “师妹,你別去了,我和少白去,你刚刚中了迷药,还没有完全恢復,留在这里休息吧。”廖元图说著就把林少白拉起来。 林少白附和道:“对啊,你在这里休息,我和大师兄进断魂谷,一定把银煞抓住。” 林汐瑶想了想,同意了他们的方案:“好吧,但就你们两个进去,我不放心,让二师兄和六师兄跟你们一起去。” 定下计议,廖元图和林少白与两位同门一起进入断魂谷,寻找银煞的踪跡。 第52章 还能是谁?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2章 还能是谁? 天欲破晓。 清晨的雾气缠缠绵绵的縈绕在断魂谷中,仿佛是蒙上了一层薄纱,谷中山石树木都沉浸在幽邃雾气里。 天边第一缕曙光正努力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山谷小径上,为这片幽谷平添了几分縹緲与仙气。 阿伍守在马车旁,焦急的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往那幽深山谷张望。 他在谷外等了一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陆渊回来。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找林家堡的人帮忙。 直到前方的山谷小径上出现一个人,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赶忙迎上去:“师公,你总算回来了。” 陆渊按著他的手,登上马车。 阿伍询问:“师公,我们去哪?要去见林家堡的人吗?” “调头,回东临。” 断魂谷事件已经结束,陆渊决定直接回东临,吩咐完便闭目养神。 阿伍打马调头,朝原路返回。 这时,马匹发出了两声马嘶,引起了林家堡队伍的注意。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家堡营地里飞掠出两名弟子,几个纵跃便拦住马车,大声询问:“你们什么人?” 林汐瑶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跟了过来,见到驾车的是阿伍,皱了皱眉,问道:“先生可在车上?” “嗯。” 陆渊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先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林汐瑶面露疑惑,想不到陆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昨天傍晚已经在东临城下分別,按理来说,陆渊確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陆渊迟迟没有作出解释。 这时候,进入断魂谷寻找银煞的林家堡弟子返回。 廖元图和林少白见到这边聚了许多人,担心出事,赶忙施展轻功赶过来。 问清楚情况后,廖元图得知马车里的是陆渊,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语气不善的质问:“陆先生,你追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阿伍,示意他交给林汐瑶。 阿伍跳下马车,朝林汐瑶走去,却被廖元图拦住。 “给我。”廖元图伸手討要。 阿伍收回纸条,不肯给他。 “什么意思?”廖元图顿时露出怒容。 “师公说了,要给林姑娘。”阿伍听到的吩咐是什么就做什么,不准备打任何折扣。 “给我也是一样。”廖元图再次伸手討要。 “不一样。”阿伍还是不肯给。 廖元图更加不爽,直接伸手去抢。 两人拳掌碰撞,动起手了。 虽然没有亮刀剑,但手上力道一点都不含糊。 林汐瑶蹙了蹙眉,赶忙拦住两人:“住手!既然陆先生说是要给我的,我可以自己取,不需要旁人代劳。” 她说著便上前从阿伍手里接过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的是一条情报,关於血衣楼红蝶夫人的情报。 林汐瑶原本的打算是强闯血衣楼,抓住血衣楼的人逼问银煞的下落。 这位红蝶夫人是血衣楼的二號人物,传闻她的修为深不可测,但常年不在血衣楼中。 如果林汐瑶闯血衣楼的时候撞上红蝶夫人,会非常危险。 “师妹,纸条上写了什么?”廖元图也想要看纸条上的內容,但林汐瑶看完便卷了起来。 林汐瑶收起纸条,抱拳道:“多谢先生前来送信,即便此去血衣楼有危险,汐瑶也非去不可。” 《命书》里並没有提及林汐瑶闯血衣楼的事情,但不代表她没去。 毕竟《命书》的记载只是短短几行字,不可能將人的一生事无巨细的记录清楚。 既然《命书》上没写,那就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没去,要么去了,但没有发生足以影响命运的事情。 果不其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立马改变了林汐瑶的行程。 林少白听到姐姐这么说,赶忙举了举手,插话道:“姐,我们不用去血衣楼了。” “为什么?”林汐瑶蹙眉。 “我和大师兄把九阳暖玉找回来了。”林少白一脸邀功的表情。 林汐瑶听到已经找回九阳暖玉,既惊又喜。 陆渊在马车上听到这话,也很诧异。 刚才杀掉银煞,並没有在她身上找到九阳暖玉,那林少白两人是怎么找回暖玉的? 廖元图伸手入怀,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林汐瑶面前,说道:“师妹你看,我把九阳暖玉找回来了,可以为师娘治病了。” 林汐瑶愣了一下,接过玉佩检查,確认这块確实是丟失的九阳暖玉。 她诧异道:“你们怎么找到的?” 林少白哈哈一笑,开始讲述他们夺回暖玉的经过: “我们进断魂谷之后,先是找到了银煞的尸体,然后又发现了那名戴玄辰君面具的黑衣客。我和大师兄联手,轻鬆把他拿下,从他身上搜出了九阳暖玉。” 廖元图补充道:“少白修为进境很快,有少白从旁协助,我才能这么顺利的拿下那名黑衣客。” 陆渊听到黑衣客被他们拿下,略微有些惊讶。 前后和这名黑衣客交手两次,陆渊深知这名黑衣客有多难对付,总感觉事情发生得有点突兀。 林汐瑶忙问道:“人呢?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不过都死了,二师兄和六师兄扛著呢。”林少白回头指著谷口的方向。 林汐瑶赶忙迎上去,查看两位同门师兄带回来的尸体。 两具尸体正是银煞和黑衣客的。 林汐瑶先检查了银煞的尸体,问道:“你们刚才说,找到银煞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林少白点头答道:“对,我们找到的就是尸体,被一剑封喉。” “她被谁杀的?”林汐瑶面露疑惑表情。 廖元图指著一旁的黑衣客尸体,接话道:“估计是这两人起了內訌,黑衣客把她杀了。” 林少白頷首表示赞同:“我觉得也是这样,可能这两人都想要九阳暖玉,爭执不下,黑衣客就把她杀了,然后把九阳暖玉拿走了。” 这个说法倒也说得通,但陆渊明確知道银煞不是黑衣客杀的。 林汐瑶看向黑衣客的尸体,用剑鞘掀开他的面具,看了一眼长相,看到的是一张完全没见过的脸。 她確实没有见过黑衣客的脸,所以不认得这张脸倒也不奇怪。 她奇怪的是面具似乎不对。 她依稀记得身中七情软身散的时候,看到的是另一张面具。 “只有一张面具吗?” “对,没看到其他面具,有什么问题吗?”林少白反问。 “好像面具不对。” “不对吗?你不是说贼人戴的是玄辰君面具吗?这个就是玄辰君的面具啊。” “可能是我记错了……” 林汐瑶不是很確定,毕竟她当时处於迷离状態,看到的画面都是模糊的。 陆渊也想看看黑衣客长什么样子,拉过毯子盖住玄辰君的悲悯相面具,然后走下马车,前去查看那两具尸体。 如记忆中一样,这名黑衣客穿著黑色劲装,头戴怒恶相面具,使一把直刀,甚至连衣服袖子上被划开的口子都一样。 而黑衣客袖子的口子,就是陆渊划破的,位置和大小都对得上。 唯一的问题是。 陆渊和这名黑衣客交手时,对方的实力非常强,以林少白和廖元图的功力,能这么轻鬆的杀掉他? 而且,《命书》里【廿载血仇,冤魂討债】的因果,还是没有结束。 银煞和黑衣客都死了,这段因果竟然还在。 《命书》以因果勾连万物,人死因果灭。 既然因果还在,那因果对应的这个人肯定还活著。 可是,除了银煞和黑衣客,这人还能是谁? 第53章 送別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3章 送別 林汐瑶的母亲受寒疾折磨多年,这次她出来寻找九阳暖玉,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没找到也就算了,要是找到之后再弄丟,她心里肯定过不去这个坎。 现在终於拿回九阳暖玉,她心情终於放鬆下来。 断魂谷的事情已经结束,陆渊准备启程回东临。 林汐瑶坚持要送行,陆渊只好陪她沿著官道步行一段。 “多谢先生记掛,这么远跑来送信。” “小事,最后也没帮上忙。”陆渊倒不是专门来送信的,但真实原因不好解释,只好拿这个事糊弄过去。 这时候,林少白跟上来,问道:“姐,我们都收拾好行装了,什么时候动身?” “我还有事要和陆先生说,你们先走好了,我待会儿追上你们。”林汐瑶挥挥手,想把弟弟打发回去。 “不行,你之前就是自己一个人进断魂谷,差点出事,我得跟著你,免得你再出么蛾子。”林少白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汐瑶登时柳眉倒竖,教训道:“我什么时候出过么蛾子?小时候都是你专门闯祸。” 林少白摆摆手,哈哈笑道:“那么久远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陆先生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你赶紧走吧。”林汐瑶挥挥手,赶弟弟离开。 “不行,我总感觉还有个贼人没有抓到,我还是跟著你比较好。”林少白摇摇头,態度非常坚决。 “还有个贼人?什么意思?”林汐瑶蹙眉询问。 “我昨晚赶去救你的时候,依稀看到一个人影,穿的不是黑衣,倒像是……像是陆先生穿的这种长衫。”林少白伸手指指陆渊,说话一点没过脑子。 林汐瑶赶忙训道:“別胡说,一边去。” 林少白只好咕噥一句,离得远一些,但还是跟在后面。 林汐瑶回身道歉:“先生勿怪,我这弟弟说话口无遮拦。” 陆渊尷尬一笑,摆手道:“无妨。” 行了片刻,陆渊转而问道:“陆某有个冒昧的请求。” “先生请说。” “可否借九阳暖玉一观?” 林汐瑶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入怀,將暖玉取出来: “先生请看。” 陆渊接过暖玉,用手摩挲一下,触手生温,也不知道是暖玉本来的温度,还是她的体温。 按照《命书》所述,这块九阳暖玉里藏著一门上乘內功《烈玉心经》。 陆渊上下翻看,发现这暖玉水头很足,通体晶莹剔透,內部肯定藏不了纸张、绢帛之类的东西。 《烈玉心经》到底是怎么藏在暖玉里的? 这么短时间,不可能看破暖玉的秘密。 陆渊翻看片刻,便將暖玉还了回去。 林汐瑶收好九阳暖玉,然后提起另一件事:“先生对药泉山庄有什么安排?” 药泉山庄的地宫里有一座地热灵泉,这是可以帮助武者修炼的至宝。 若是消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势力想要爭夺。 现在知道药泉山庄秘密的,除了陆渊之外,就只有林汐瑶一人。 林家堡地处南昭,势力范围覆盖不到东临。 所以林家堡很难將药泉山庄掌控在手里。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其他势力爭夺,药泉山庄最大概率会落到陆渊手里。 陆渊沉吟片刻,反问道:“林姑娘想说什么?” 林汐瑶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若是先生打算经营药泉山庄,希望先生可以应允,让林家堡弟子藉助地热灵泉修炼。 “先生可以放心,林家堡距离东临路途遥远,不会占用地热灵泉太长时间,最多每年选一两名弟子前来药泉山庄修炼。” 陆渊淡然一笑,回道:“从法理上来说,药泉山庄属於关、石两家,关家应该还有后人活著。怕是轮不到陆某来做药泉山庄的主。” 对於其他人来说,只是猜测。 对陆渊来说,明確知道关家的后人还活著。 林汐瑶缓缓点头,说道:“確实如此,汐瑶只是提出一个想法,先生別见怪。” “这没什么,林姑娘小小年纪便能考虑到林家堡的未来,陆某很是佩服。”陆渊称讚一句。 林汐瑶听了,耳根一红,赶忙摆手道:“先生过誉了。” 沉吟片刻,陆渊补充道:“回去之后,我会派人去接管药泉山庄,看看能不能种出老岩茶。如果有关、石两家的后人出现,再將药泉山庄归还。” “先生仁厚,汐瑶心悦诚服。”林汐瑶拱手讚许。 …… 恰在这时,一队快马沿著官道奔驰,卷得路两旁尘土飞扬。 陆渊抬手用袍袖替她遮挡飞扬的尘土,不免凑近了些,见著她剑锋般的娥眉,绝世姿容下透著几分英气,与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截然不同。 “多谢先生。”林汐瑶垂首感谢。 待尘土散去,陆渊放下手臂,劝道:“林姑娘就送到这吧,此去路远,再晚可就错过下一个宿头了。” “好。就此別过,先生请登车。”林汐瑶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渊转身登上马车,放下车帘前,最后说了一句:“虽然取回了九阳暖玉,但林姑娘还是警惕些比较好。药泉山庄的事情怕是还没有结束,小心些无大错。” 说完这句,陆渊便放下车帘,让阿伍驾车离开。 林汐瑶站在原地,看著马车远去,怔怔出神。 林少白走上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嘟囔道:“你给我送行的时候,都没这样。” “胡说什么呢?”林汐瑶回头瞪他一眼,转而问道:“你刚才说,在断魂谷里见到的贼人,穿的是陆先生那种青衫?” 林少白大咧咧的摆手说道:“姐,你別胡思乱想了,陆先生能將晒盐法拿出来,而且分文不取,这种神仙般的人物,不可能是贼人的啦。” “你才胡思乱想。”林汐瑶白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 回到东临后,陆渊叫来二徒弟王鹏旭,让他带人去接管药泉山庄。 至於会不会有关家后人来討要药泉山庄,那是以后的事。 就算以后药泉山庄归还关家后人,也可以在老岩茶的生意上进行合作。 其实,陆渊倒是希望那位隱藏在事件背后的关家后人晚点出现,那样就可以继续藉助地热灵泉修炼。 这次从药泉山庄回来,陆渊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练骨境后期,距离更高一层的练窍境已经不远。 陆渊打算在东临停留几日,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去药泉山庄,衝击下一层境界。 第54章 破境!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4章 破境!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陆渊这段时间一直在药泉山庄中修炼,提升修为,精进武学。 同时也想看看【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对应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断魂谷事件结束之后,陆渊认真思考过一个问题。 明明这位关家后人已经杀掉石庆元,但这段因果却没有结束。 这是为什么? 既然这段因果没有结束,说明提示的事情没有完成。 那么是什么事没有完成? 一个字一个字的审视这行因果提示之后,陆渊注意到了那两个字“討债”。 没有错,这段因果提示的不是“冤魂索命”,而是“冤魂討债”。 如果是“冤魂索命”,那么石庆元死后,这段因果应该就结束了。 但“冤魂討债”则不同,石家欠了什么债? 答案很明显,就是药泉山庄。 二十年前,石家灭了关家满门,霸占药泉山庄,结果关家有一个后人活了下来,二十年后来討债。 也就是说,真正要完成这段因果,需要这个关家后人拿回药泉山庄才行。 可是,陆渊在药泉山庄等了足足三个月,都没有等到这位关家后人出现。 这三个月时间,陆渊武学境界接连突破,剑法青莲三式大成,昭武锻体拳大成,惊鸿踏雪轻功大成,飞叶沾花指小成, 唯一欠缺的就是修为还没有突破。 年关將近,陆渊准备在年前,再衝击一次练窍境。 …… 准备好温养经脉、熬炼肉身的药材后。 陆渊再次步入地热灵泉之中,开始第七次衝击境界壁障。 练窍境的境界壁障远比练骨境难突破。 练窍境,顾名思义练的是身体窍穴,是肉身三境中最后一重境界,江湖上能达到这一境界的高手並不多。 地热灵泉中热浪蒸腾,越靠近泉眼,泉水越滚烫,地脉之气也越浓郁。 因此,越靠近泉眼修炼,衝击境界壁障的力度就越猛烈。 陆渊在泉眼旁盘膝坐定,闭上双眼,瞬间进入武痴之境,引导丹田中的內力卷涌而出,化作万千气流,开始在经脉中游走。 泉水中的灵气通过身体各处毛孔,匯入经脉之中,和內力融合在一起,开始淬炼经脉窍穴。 待到经脉中的內力壮大到极限,匯聚成一股洪流,陆渊开始引导內力洪流衝击身体窍穴。 练窍境的境界壁障就是任督二脉,想要踏入练窍境,需要衝破任督二脉上的三十六道脉轮。 陆渊引导內力洪流,自气海穴灌入任脉之中。 內力洪流灌入任脉的瞬间,气海穴骤然刺痛,似有千根冰锥刺入腹部。 若是普通人承受如此猛烈的洪流衝击,顷刻间便要经脉寸断而亡。 陆渊的肉身经歷过练力境、练骨境两重境界的淬炼,以及三个月的持续修炼,肉身十分强悍,奇经八脉坚若磐石。 承受住第一下的刺痛,陆渊屏气凝神,引导內力洪流上行衝击经脉窍穴,阴交、神闕、水分三穴应声而开,真气化作赤龙冲天而起。 紧接著,陆渊继续控制內力上行,冲向胸前第一大窍穴膻中穴。 第一下衝击,內力洪流在膻中穴前卷击,被闭合的脉轮挡了回来。 陆渊再次凝聚內力,压缩到极限,化为洪流迸发而出,冲向膻中穴脉轮,同时大喝一声:“给我开!“ 轰! 隨著经脉中传来一声震颤,膻中穴脉轮应声而开。 膻中为气之会,破穴瞬间,一股浊气自喉间喷出,陆渊气息陡然一畅,精气神都为之一振。 內力洪流衝破膻中穴之后,一鼓作气,再破玉堂穴、天突穴,然后化作一柄气剑,冲向头顶百会穴。 剑气四射,百会穴脉轮轰然大开。 陆渊头顶百会穴处热气蒸腾,周身泉水开始环绕旋转。 內力冲开百会穴脉轮之后,越发壮大,山崩海啸般灌入督脉之中。 督脉窍穴轰轰轰的接连洞开,势如破竹,一口气冲开任督二脉三十六处窍穴。 任督二脉贯通,內力成倍暴涨。 內力如潮汐般在经脉中奔涌,在任督二脉中形成双龙衔珠之状,牵引体表泉水流动,仿若盘龙绕柱。 陆渊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浪震得泉水炸起三丈多高,撞得地宫顶部嗡嗡作响,水珠四散迸溅。 霎时间,整座地宫中水珠飞旋,仿若星河倒悬。 陆渊於异象中成功破境,稳稳的踏入肉身三境最后一重境界——练窍境! 睁眼时,陆渊眼瞳中似有日月轮转,一呼一吸间,似与天地相通。 …… 修为突破,陆渊从地宫中出来。 陈知行前来匯报事情:“茶叶工坊已经建好了,来年春天就可以尝试炒制老岩茶。还有茶行、酒行的掌柜已经回到东临,就等师父什么时候有空听他们报帐。” “报帐的事以后都交给你办,不用再报给我了。”陆渊既然已经踏入练窍境,就没有兴趣再管商行的事情,打算从今往后全部交给大徒弟打理。 过了一会儿,陆渊主动问道:“还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还有一件。”陈知行找出一张请柬,摆到陆渊面前,说道:“林家堡的请柬,昨天送到的,林家堡长女要大婚了。” 陆渊看到请柬,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关於林汐瑶的婚事,《命书》上有记载。 算一下时间,这张请柬送来的时间,比《命书》上写的时间要早。 婚期就定在年后,按照《命书》原本的记载,林汐瑶的婚期原本应该是坤圣四年三月。 现在请柬上的婚期却是一月末,早了两个月。 看起来,办婚事的人有点著急。 陈知行接著询问后面的章程: “师父,送请柬的林家堡弟子说,希望您能前去观礼。我听那人意思,可能是想请师父当主婚人。南昭路途遥远,师父要去吗?若是不去,现在就得备一份厚礼送去。” 林家堡的情况有点复杂,林家姐弟的父亲早年病故。 现在林家堡的堡主是姐弟俩的族叔。 这位族叔接掌林家堡时,曾经发过誓,等林少白成材之后,会將林家堡交还长房。 因此,林汐瑶姐弟依旧是林家堡的嫡子、嫡女。 之所以会形成这个格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林汐瑶生母的娘家也是武林名门,有娘家几个舅舅撑腰,林少白的堡主之位跑不掉。 就看他什么时候肯收起闯荡江湖的心,回去继承家业。 也因为这层关係,谁娶了林汐瑶,就做林家堡一半的主。 这也是南昭各大世家,都想和林家堡联姻的原因之一。 陆渊捏著请柬,陷入沉思。 按照《命书》所写,林汐瑶最后会因为一封信,在婚期前一晚选择“逃婚”。 从那之后,《命书》就再也没有提到林汐瑶的姻缘。 严格说起来,她的姻缘与自己无关,其实去不去都可以。 陆渊思忖片刻,放下请柬,安排道:“你先备一份厚礼送过去吧。我记得去年得了一套青鸞衔瑞头面,送去给她吧。” “好,明天就去办。”陈知行点头答应。 “还有別的事吗?”陆渊隨口问道。 “还有一件,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人送了一封信到山庄门口,信封上没有递呈也没有落款。弟子担心信里藏了毒药,就让人先打开了。”陈知行说著,取出一封信放到桌上。 “写的什么?”陆渊一边將信打开一边询问。 “信上说是关家后人,要拿回药泉山庄,让我们把山庄里的人手都撤走。”陈知行回道。 陆渊听到这话,眼中顿时绽放一道精芒。 这段因果,终於来了。 …… (距离新书榜只差临门一脚,求一波月票助力!) 第55章 幕后之人(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5章 幕后之人(求追读) 关家的后人终於出现了,但不是真人出现,而是送来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简单,就是赶人。 陆渊看完信上的內容,问道:“见到送信的人了吗?” 陈知行摇摇头,回道:“信是用飞鏢钉在山庄大门上的,並没有见到送信的人。” 陆渊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关家后人不敢露面,事情开始有意思了。” 关於药泉山庄的事情,陈知行只知道一个大概。 他露出狐疑表情,问道:“师父,这个关家后人,会不会是假的?” 陆渊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应该是真的。” 关於药泉山庄和地热灵泉的消息,一直封锁得很严密。 到目前为止,消息还没有走漏出去。 也就是说,知道药泉山庄事件始末的人,只有那几个亲歷者。 甚至当时身在药泉山庄的林家堡弟子,大部分都不知道地热灵泉的入口位置。 时隔三个月,关家的后人出现了。 而且,出现的时间点十分微妙。 陆渊举著信和请柬,问道:“信和请柬送到的时间差多少?” 陈知行略微回忆了一下,答道:“大概差一天。” 请柬是送到镜湖陆府的,而信是送到药泉山庄的。 从镜湖到药泉山庄,单骑快马,恰好就是一天路程。 药泉山庄事件结束后,已经过去三个月时间,关家后人都没有出现。 现在,林家堡的请柬的前脚刚到,关家后人的信后脚就到。 这只是巧合吗? 巧合的可能性確实有,但当巧合多到一定程度,就该警惕了。 【廿载血仇,冤魂討债】的因果没有结束,证明这个关家后人还活著。 现在信和请柬前后脚到,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陆渊立即起身朝石庆元被杀的那个房间走。 “师父,出了什么事?”陈知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跟上。 陆渊进到石庆元被杀的厢房,环视一圈,尝试回忆当时的情况。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房间已经清理过,但房间格局没有变。 当时石庆元就躺在床上,胸口上插著一把匕首。 当时討论案情的时候,所有人都怀疑是银煞杀的。 唯一的疑问是,银煞擅用银丝飞梭,她要杀石庆元的话,甩出一把银丝飞梭就行,没必要多此一举带把匕首。 如果杀掉石庆元的不是银煞,会是谁? 陆渊闭上眼睛,运用过目不忘的能力,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关家后人就藏在林家堡弟子之中,那这个人想杀石庆元就太简单了。 任何时候从房间外路过,扔出一把匕首就能轻易得手。 回忆完这间厢房的细节,陆渊转身走出房间,往东厢房行去。 当时,住在东厢房的人是林汐瑶,而九阳暖玉就是在东厢房丟的。 发现九阳暖玉丟失的时间,是在石庆元死掉之后。 当时所有人都怀疑是银煞盗走了九阳暖玉,並且有直接证据指向银煞,就是房顶琉璃瓦下的划痕。 陆渊纵身一跃,跳上东厢房的屋顶,找到那块琉璃瓦,將瓦片掀开。 瓦片掀开后,露出一个巴掌大、四四方方的口子。 从这个口子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下方的圆桌。 按照林汐瑶所说,她的包袱就放在圆桌上,而九阳暖玉装在包袱里。 也就是说,以银煞的千丝锁魂功,確实可以从这个位置取走九阳暖玉。 关於这一条推论,还有证据作证,那就是屋顶椽木上的划痕。 椽木是承托琉璃瓦的木板,確实比较容易留下划痕。 陆渊伸手摸了摸椽木上的划痕,很细的一条,看上去確实像银丝磨出来的。 问题是,以银煞的功力,取走九阳暖玉,会在椽木上留下银丝划痕吗? 陆渊略作思忖,吩咐道:“找一根银丝来,没有的话,隨便找一根丝线也行。” “我这就去。”陈知行答应一声,赶忙跑去找丝线。 不多时,他拿了一捆缝衣用的银线回来,用力拋向屋顶。 陆渊接住银线,拉出来一截,试了一下,韧度不如银煞使用的银丝,但粗细差不多。 这种缝衣用的银线,如果用来打斗,肯定不行,但只是取一件物品,够用了。 陆渊施展“其人之道”绝技,衍化出千丝锁魂功的內力,注入到银线之中,然后將银线甩出去,穿过屋顶的洞口,缠住圆桌上的酒壶,缓缓提了起来。 直到酒壶穿过屋顶的洞口,银线都没有碰到椽木一下。 陆渊只是模仿千丝锁魂功,就能做到这一点,以银煞的功力,要取走九阳暖玉,根本不可能在椽木上留下划痕。 也就是说,椽木上的划痕是障眼法。 目的就是引导大家將注意力放在银煞身上。 陆渊闭上眼睛,回忆当时的细节。 最先发现椽木上有划痕的是……廖元图。 当时,廖元图跳到屋顶,掀开琉璃瓦,然后大声告诉眾人,椽木上有划痕。 那么,这条划痕是怎么出现的? 如果是其他人要製造这条划痕,需要在廖元图掀开琉璃瓦之前,在椽木上做手脚。 如果是廖元图做的手脚…… 他可以在掀开琉璃瓦之后,飞快的用指甲划一下,根本不需要提前做手脚。 陆渊双眼微眯起来,將所有的疑点都匯集到廖元图身上,继续往下分析,很多原本想不通的地方都通了。 比如九阳暖玉是怎么丟的? 这个疑问就更简单了。 如果偷走九阳暖玉的就是林家堡弟子,那下手的机会就太多了。 当时怀疑银煞盗走了九阳暖玉,所以把暖玉丟失时间定在那天清晨。 但是,如果盗玉的人是林家堡弟子,那时间就宽裕了,完全可以在前一天晚上把玉拿走。 当时,林家堡的马都被毒烟毒死了,要派人下山去买马。 因为要商量这件事,那天晚上有好几拨林家堡弟子进过东厢房,每一个都有机会取走九阳暖玉,其中就有廖元图。 种种线索匯集在一起,最可疑的人就是廖元图。 那么问题来了。 廖元图身为林家堡大弟子,为什么要偷九阳暖玉? 换作其他人,或许真的想不到原因。 但陆渊可以在《命书》上看到额外信息。 九阳暖玉里隱藏了一门上乘內功心法《烈玉心经》。 而九阳暖玉是药泉山庄的传世之宝,更准確的说,是关家的传世之宝。 那么这个隱藏在幕后的关家后人,很可能知道九阳暖玉里的秘密。 那么他盗走九阳暖玉的目的就很明显,就是想取出《烈玉心经》。 得到《烈玉心经》之后,他再设计杀死黑衣客,假装从黑衣客身上搜出了九阳暖玉。 这样一来,林汐瑶还要感激他寻回九阳暖玉。 这块九阳暖玉是用来医治林汐瑶母亲的,他拼命寻回暖玉,林汐瑶父母一高兴,自然就促成了他们的婚事。 不得不说,这招连环计相当完美,而且是一箭三雕。 陆渊將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但这些都只是推测,並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结论。 在找到確切证据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 陆渊思忖片刻,吩咐道:“飞鸽传书南昭,查林家堡大弟子廖元图的行踪,看他是不是来东临了。” …… 第56章 再窥天命!(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6章 再窥天命!(求追读) 两天之后,陈知行收到南昭飞鸽传书,第一时间送到陆渊面前。 陆渊从竹筒里取出纸条,打开后看到的是一行数字。 这是密信,母本是《黄庭经》。 陆渊拿过桌上的《黄庭经》对照一下,便知道了密信上的內容。 信上显示,林家堡大弟子廖元图已於五日前离开南昭,原因是即將大婚,要回家乡祭祖,告慰先人。 陆渊看著密信上的內容,不由得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 阿伍快步从外面跑进来,手中拿著一封信,稟告道:“师公,山庄大门上又被人钉了一封信。” 陆渊接过信打开,內容和上次一样,要求药泉山庄里所有人离开山庄。 而且,这一次用上了威胁的口吻。 “师父,怎么办?敌暗我明,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陈知行感觉事情很棘手。 石家三个月前才被灭门,这位关家后人手段相当狠辣。 如果这人往山庄的饮水渠里投毒,山庄里的庄户必定伤亡惨重。 陆渊看著《命书》,决定测试一下。 看看把药泉山庄还给这位关家后人,能不能完成【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因果。 如果能达成这段因果,那这位关家后人就会被录入《命书》。 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陆渊想明白这一点,当即下令:“让所有人收拾行装,离开山庄。” 陈知行点头答应,又问道:“我们才建好的茶叶工坊,就这样放弃吗?” 他多少有点不甘心,毕竟这三个月在药泉山庄投入了很多精力和財力。 “不著急。我倒要看看,这个关家后人是不是我猜的那个人。至於药泉山庄……因果轮转,世事变幻无常,一时的得失並不是结局,且看著。”陆渊挥挥手,让他下去办事。 半天时间,药泉山庄里的所有茶园庄户都收拾停当,离开山庄,返回东临。 陆渊乘坐马车,一路闭目养神。 马车行到山脚的时候,《命书》中光华匯聚。 【达成“廿载血仇,冤魂討债“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廖元图】 【命格:怒火焚身】 【怒火焚身:怒焰淬筋骨,凡躯破玄关。狂血燃寿数,孤魂葬九泉。】 光华敛去,《命书》中定格出一幅图画,画中之人正是廖元图,执剑报血仇。 不出所料,隱藏在幕后的关家后人,就是廖元图。 更加有意思的是他的命格【怒火焚身】。 光看命格名字,似乎不算优点,但看命格释义就不一样了。 这个命格竟然可以引怒火焚身,淬炼筋骨,突破修为。 问题是,这个命格需要燃烧寿元。 陆渊看看自己现在这把年纪,还是別折腾这个命格了,不然生几回气,人就嘎了。 因此,陆渊没有选择拓印这个命格。 如果以后需要用到这个命格,可以再行拓印。 …… 之前在和廖元图接触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敌意。 这次他拿回药泉山庄,肯定还会担心旁人覬覦,以后可能还会有因果纠葛。 道韵还有富余,陆渊索性再消耗1点道韵,窥探他的命数。 【窥探天命,业力加身。】 【坤圣三年末,册中人与林家堡长女定下婚期,林家堡广发喜帖,邀请江湖同道前去观礼。南昭盛传林家堡金童玉女喜结良缘,一时传为佳话。】 【坤圣四年一月,婚期將至,满园红妆待嫁时,林家堡长女却於大婚前夜离家出走。册中人怒火中烧,携怒破境,修为大涨,发誓追回心上人,问个明白。】 【坤圣四年一月末,册中人寻跡追至绝云崖,发现林家长女与一名鹤袍客同行,怒火攻心,拔剑相向,誓要取此人性命。林家长女拔剑阻拦,三人乱战。最终,册中人含恨坠入绝云崖下的隱龙潭。】 【坤圣四年二月,册中人坠入隱龙潭,侥倖未死,在隱龙潭中发现剑宗遗蹟,却被遗蹟机关阻挡。】 【坤圣四年三月,册中人耗时三月,成功破关,习得剑法绝学《三千雷斩》,拿到剑宗所留遗书,得知剑宗和血衣楼主的秘密。】 【坤圣四年七月,册中人剑法大成,离开剑宗遗蹟,回林家堡,想要和林家长女完婚,却遭到拒绝。】 【坤圣四年八月,册中人心中愤恨,修为再次突破,离开林家堡,去寻鹤袍客报仇,结果报仇失败,反受重伤,逃往血衣楼。】 【坤圣四年八月末,册中人以血衣楼主的秘密要挟红蝶夫人,从而控制血衣楼,准备伤愈后再行报仇,最终成为了新一代的血衣楼主,永世镇守血衣楼。】 【正是:红妆未就青锋冷,碧落先沉隱龙惊。怒破玄关寻旧影,血衣楼前意难平。】 …… 陆渊看完廖元图的命数,大部分都能和林汐瑶的命数对上。 比如林汐瑶逃婚,这件事在两人的命数里都发生了。 其中最关键的內容,自然就是绝云崖下的剑宗遗蹟。 传闻三十年前,剑宗在剑道上已经登临绝顶,无人能出其右。 剑宗自创的剑法《三千雷斩》更是一度霸绝江湖。 后来,传闻剑宗不甘於剑道顶点,还想再寻登天阶梯,从此隱世不出,参悟剑道。 之后长达二十年时间里,关於剑宗的传闻寥寥无几。 直到十年前,一名绝世剑客出现,灭了江寧三大门派。 一度有传言说,是剑宗出山。 只是,这名绝世剑客灭了江寧三大门派之后,便销声匿跡,再也没有出现过。 南昭的绝云崖下竟然隱藏有剑宗遗蹟。 如果能提前找到剑宗遗蹟,拿到剑宗绝学《三千雷斩》,在剑法一道上,肯定能再进一步。 这段《命书》內容里,唯一让人感到疑惑的是,廖元图成为血衣楼主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他在成为血衣楼主之前,打算伤愈后再去报仇,但之后並没有报仇的记载,很奇怪。 《命书》里还提到,廖元图用血衣楼主的秘密要挟红蝶夫人,从而控制了血衣楼。 是什么样的秘密,竟然能威胁到那位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红蝶夫人? 所有疑问的答案,都在剑宗遗蹟里。 看来这次的南昭之行,必须要走一趟了。 陆渊掀开车帘,朝外说道:“回去之后,准备一下,过几天启程前去南昭。” “师父是要去林家堡观礼吗?南昭路途遥远,多带些家僕过去伺候吧。”陈知行开始思考要做哪些准备。 “不用,让阿伍跟著就行。反正南昭有我们的商行,去到那里不怕没人伺候。”陆渊挥挥手,希望轻装简行,不想带那么多人。 “那送去的贺礼要什么样的规制?”陈知行再问。 “就按最高规制吧。” “如果是最高规制,在东临置办,再运去南昭,怕是时间来不及。” “那就飞鸽传书让南昭那边的商会置办,这边只带那副青鸞衔瑞头面过去。” 陆渊说完放下车帘,再次闭目復盘药泉山庄、林家堡、断魂谷的事情,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 (昨天在新书榜进进出出十好几次,这样下去新书榜怎么受得了。各位大佬再支援几张月票,送我上青云!) 第57章 南昭林家堡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7章 南昭林家堡 因为家主要出远门,陆府上下从这天开始就忙碌起来,准备各式各样的东西。 香菱指挥丫鬟婆子將衣装、配饰,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装进箱子,足足装了三大箱。 陆渊见了,摇头说道:“路上还有事要办,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相公要去多久?”香菱抿抿嘴,心里有点不捨得。 “办完事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南昭的特產。”陆渊见她耷拉著小脸,那一副幽怨模样,把心事都写脸上了。 香菱小跑到茶几前,端过来一碟糕点,说道:“林姐姐让送请柬的师兄一併带过来的,南昭特產云霓糕,相公你尝尝。” 陆渊咬了一口,说道:“喜欢吃这个的话,到时候给你多带些。” 香菱努努嘴,转而问道:“相公是喝完林姐姐的喜酒就回来吗?” 陆渊点头答应:“嗯,顺利的话,喝完喜酒就回来。” 香菱用手指搅了搅头髮,咕噥道:“不能带我去吗?我也想和林姐姐说说话。” 陆渊摇头回绝:“这次去南昭,没有时间陪你,一路上也顛簸,留在家里吧。” 这次去南昭,除了观礼之外,陆渊打算要去隱龙潭寻找剑宗遗蹟,自然不能带她去。 “好吧……” 香菱只好低头答应,期期艾艾的央求道:“那相公要早点回来。” “好,办完事就回来。”陆渊点头答应。 “相公真的不带这些行装吗?” “这次骑马去,不坐马车,带不了这许多箱子。” “那衣衫总要带几件的吧?”香菱说著便打开箱子,从里面找出合穿的衣袍。 她想起一件事,从箱子最下面捧出一件衣袍,说道: “对了,林姐姐私下里和我说,相公就像是云中仙鹤。我特地请锦绣斋的绣娘,做了这件羽鹤云归。林姐姐拜堂的时候,相公就穿这件吧,林姐姐见了肯定会很高兴。” “好,放包袱里吧。”陆渊正在清点丹药,隨口回了一句,让她装进包袱里。 …… 一切准备妥当后,陈知行过来回话,询问商会和药泉山庄那边的安排: “师父,之前你让我找的石家后人找到了。石庆元有个妾室生的女儿,嫁到了清河县一户姓徐的人家,生有一女,年仅五岁。 “几日前,这户姓徐的人家遭到灭门,徐石氏带著女儿侥倖活了下来,我的人找到的时候,已经被人卖到牙行。人带过来了,师父要见吗?” 陆渊略作思忖,頷首道:“带进来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后,陈知行带著一对母女进来,女子二十五六岁,做妇人打扮,长相虽不惊艷,却也算標致。 女孩五岁大,有点怕生,一直躲在母亲怀里。 陆渊拿起桌上的糕点,举在手里问道:“想吃吗?” 徐石氏赶忙推了推女儿,小声说道:“去拿。” 小女孩犹豫一会儿,才走上前接过糕点。 陆渊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用询问的口吻说道: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让你闺女拜我为师,我替你们经营药泉山庄,二十年后传回你们手里。 “第二个,签一份契约,我的茶行负责经营药泉山庄,除去成本后,得利的三成归你们。契约十年一签,可以保证每年得利不少於两千两。 “这两个选择你好好考虑,想好了告诉我。” 陆渊说完便起身,准备回后堂。 原本以为徐石氏要考虑几天,没想到刚转身,她就急切答道:“我选第二个,我听东临老百姓说过,镜湖的陆先生是最讲信用的,不会誆骗我们孤儿寡母。” 听到她选了第二个,一旁的陈知行唇角微不可察的扯了扯,又很快端正表情。 看这徐石氏的选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精明人。 他这位师父这辈子只收过三个徒弟,而且都是三十年前收的。 徐家孤女若是拜了师,以后便是东临的名门贵女。 只可惜,这位徐石氏一听每年有两千两进项,眼睛都在发光,根本想不到其他,直接选了第二个。 很多时候,选择比努力重要。 陆渊一向尊重他人命运,见她做了选择,便安排道:“给她们预支五百两,找地方安置,签好契约后,派人回去接管药泉山庄。” “是。”陈知行领命下去办事。 …… 东临的事情安排妥当后,陆渊便启程前往南昭,阿伍骑马跟在后面。 虽然陆渊说了要轻装简行,但阿伍身上、马背上还是大包小包背了一堆东西。 两人赶了几天路,进入南昭境內之后,先去了一趟绝云崖。 勘察过地势之后,发现绝云崖位於龙蟠群山之中,山峰林立,地势奇诡,飞鸟难渡。 如果不上绝云崖,想绕过龙蟠群山寻找隱龙潭,更是困难。 就算能找到,也得十天半个月时间。 林家堡请柬上的日子快到了,礼数上至少要提前一两天到,还得去看看商会筹备的贺礼是否合规制。 陆渊从绝云崖下来,前往南昭城。 进城后,到商会清点贺礼,然后出发前往林家堡。 第二天上午。 送礼的马车停在林家堡大门前,阿伍递上拜帖和请柬。 林家堡门前的家僕看到帖子上的落款,赶忙跑回去稟告堡主。 没等多久,林家堡堡主林震岳亲自迎出来:“欢迎欢迎,欢迎陆先生大驾光临。林某久闻大名,快请进,快请进。” “林堡主过誉了。”陆渊客套一句,上下打量这位林家堡的家主。 现在这位林家堡堡主並不是林汐瑶的父亲,而是族叔,看上去五十来岁,长相端正刚毅,说话时声若洪钟,气势雄浑內敛,一看就知道修为不低。 “先生快请进。”林震岳领著陆渊进入林家堡。 来到正厅的时候,厅中已经坐了许多南昭世家前来贺喜的人。 林震岳向在场宾客隆重介绍陆渊,之后便是一通恭维和客套。 陆渊不喜欢这种场面,应酬一会儿,便起身寻了个藉口,准备离去。 林震岳追出来,问道:“先生从东临远道而来,在哪落脚?” “城中客栈。”陆渊隨口回答。 “这哪里行,先生远道而来,林某还没机会尽地主之谊,先生今晚便在林家堡住下。明日是吾侄女大喜的日子,诸事繁多,若有照顾不周,还请先生海涵。”林震岳说著,就拉著陆渊往厢房的方向走。 今晚林家堡肯定有事发生,其实陆渊也很好奇,林汐瑶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逃婚。 至於廖元图是关家后人的身份,陆渊不打算揭穿。 首先没有证据,其次就算有证据,揭露此事,也不会影响廖元图在林家堡的地位。 因为廖元图是林家堡的大弟子,更是林家选中的女婿,这份信任和看重,外人是比不了的。 在背后揭人之短,反倒落了下乘。 …… 在林震岳的再三挽留下,陆渊答应在林家堡住下。 隨后,两人到偏厅敘话,顺便叫人传话,让廖元图过来拜见。 “元图,快来拜见陆先生。听说你们在东临的时候,受到陆先生许多照顾。” 廖元图进到偏厅,见到陆渊的瞬间,眼中便闪过一抹诧异,还有一抹不悦,但他还是恭敬的拱手施礼:“晚辈拜见陆先生。” 陆渊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 林震岳接过话题,说道:“元图也是前几天才回来,没想到前脚刚回来,先生后脚就到了。汐瑶回来之后,说了许多你们在东临的事情。 “特別是先生为天下百姓计,献出晒盐法的事情,林某听了十分钦佩,全天下如先生这般人物,怕是寻不出第二人来。” “林堡主过誉了。”陆渊谦逊拱手。 廖元图不愿在这多待,听了一会儿,便起身寻个藉口离开。 林震岳继续拉著陆渊说话:“汐瑶和少白回来后,时常和我说,先生是神仙般的人物。起初林某还不信,今日见了先生,方知他们所言非虚。” 陆渊有点受不了他的恭维了,招手叫阿伍递过来一盒糕点,说道: “对了,前些时候,內子得了林姑娘送的一盒云霓糕,甚是喜欢。这次过来,她让我也给林姑娘带一盒东临特產,十色蜜饯,请林堡主也尝一尝。” 林震岳接过蜜饯盒子,回头递给身旁的婢女,吩咐道:“送去给小姐,就说是陆先生从东临带过来的。” “是。”婢女领命,捧著蜜饯盒子出门。 婢女经过后院圆拱门的时候,遇到了廖元图。 廖元图拦住她,问道:“盒子里是什么?” 婢女欠身行礼:“是陆先生送给小姐的东临特產,说是十色蜜饯。” 廖元图目光一沉,伸手掀开盒子,拿起里面的蜜饯,挨个捏开查看。 婢女见了,面色古怪,想要阻止,但又不敢说话。 廖元图把每颗蜜饯都捏烂之后,丟回盒子里,说道:“这种东西你们小姐是不会喜欢的,赏你了。今日之事,就不用往外说了。” “是。”婢女躬身答应。 第58章 嫁衣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8章 嫁衣 林家堡,剑心院。 这是林汐瑶居住的院子,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在院子里给她修了一座藏剑阁,收藏了许多宝剑。 这些剑不一定多名贵,但每一柄剑都有一段故事。 林汐瑶从小听父亲讲这些剑故事,渐渐喜欢上了这些剑。 她收藏的第一把剑,是一把木剑,是小时候父亲亲手给她做的玩具。 她练的第一套蒙学剑法,用的就是这把木剑。 明天就要出嫁了,她的心却有些乱,不由自主就走进了藏剑阁,走到了这把木剑前。 也许是內心想和那个年幼自己告別。 又或者是想和木剑说说话,她觉得父亲或许能听到。 从东临回来的这段时间,她的心绪就没有安定过。 她甚至希望婚期慢点到来。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是不是不想成婚。 可是,当母亲提起这件婚事的时候,她並没有反对。 因为从小到大,她和大师兄都被长辈看做是金童玉女,仿佛这件婚事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被人取笑的时候,她跑去问父亲,是不是和大师兄定了亲。 父亲对她说:等汐瑶长大了,自然就知道心里想要什么了。 置办婚宴的事情,都是其他人在忙碌。 她就像一个旁观者,平静的看著这一切。 可是,她心里又很清楚,她才是那个要穿上嫁衣的女子。 她也问过自己,要不要拒绝这场婚事。 可她找不到理由。 在她十八岁的人生里,仿佛从懂事的时候开始,便和那位林家堡大弟子绑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个人都夸讚林家堡长女和大弟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每个人都这么认为,而她也从来不去反驳。 这种夸讚重复了十几年,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越是临近婚期,她的心越乱。 她去找娘亲,想要得到一点安慰。 娘亲对她说,女子的姻缘自古就是这样,世上那么多盲婚哑嫁的女子,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求一个安稳。 大师兄是她爹娘看著长大的,把女儿交给他,他们很放心。 她知道,大师兄对她很好,但这种好让她感觉很沉重,甚至像是一道枷锁。 只有待在藏剑阁的时候,她的心绪才能获得短暂的平静。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 婢女在门外稟告:“小姐,夫人娘家送来了头面首饰,给小姐添妆,让小姐过去看看。” 林汐瑶在南昭是无数世家公子倾慕的对象,长著一副绝代姿容,却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平时饰物就一根髮簪。 因为常年不戴耳环,她的耳洞都闭合了。 大婚的头面不能不戴,所以前几天婢女才又给她穿了耳洞。 她一想到要试嫁衣就气闷,挥挥手说道:“不看了,嫁衣和头面都让奶娘定吧。” 婢女站在门口,迟疑片刻,接著说道:“夫人说,还有陆先生送来的一副头面,让你一定要试一试。” “陆先生?哪个陆先生?”林汐瑶立时转过身来追问。 “是东临来的陆先生,姓陆名渊,送来的是一副叫什么青……青鸞……” 婢女还没有说完头面款式,林汐瑶不禁面露笑容,跨出门去,小跑著回闺房去看头面。 婢女愣了一下,赶忙跟上去。 剑心院里大大小小摆了十几口大箱子,都贴著大红喜字,婢女婆子进进出出,诸事忙碌。 林汐瑶跑进房间,看都没看这些箱子一眼。 奶娘终於见到她回来,拉著她往梳妆檯走:“我的姑娘誒,明天可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所有人都忙得天昏地暗,就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奶娘將她按到梳妆檯前坐好,吩咐道:“把夫人娘家送来的头面拿过来,给姑娘试试。” 林汐瑶插话道:“別的不试了,我想看看陆先生送的头面。” “也行,那也是极贵重的头面,怕是万金难求。这种样式叫做青鸞衔瑞,南昭能做这种样式的匠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奶妈从婢女端著的托盘里捧出珠冠戴在她头上,再拿一对掩鬢插上。 戴好青鸞衔瑞头面,奶娘俯身到林汐瑶身旁,看了看铜镜,称讚道:“我们姑娘真是国色天香,明日之后,南昭有多少世家公子要肝肠寸断啊。” “奶娘惯会取笑人。”林汐瑶抿嘴嘟囔一句。 “这哪是取笑?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姑娘更好看的女子,你们说是不是?”奶娘回头问房中的婢女。 “对呀,前年小姐骑马过定安桥的时候,还有世家公子看呆了,从樊楼上掉下来。”一群婢女说起这事,齐齐掩面偷笑。 林汐瑶双手扶著珠冠,侧头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问道:“明天能戴这副头面吗?” 奶娘点头:“也行,这一副最为贵气,就是青鸞不是最正中的凤凰,顏色没有那么红。” 林汐瑶嫣然笑道:“没事,我喜欢这副。” 她对著铜镜照了又照,喃喃自语道:“不知道香菱妹妹出嫁时,戴的是不是这样的头面……” 她想起香菱,回头问道:“陆先生没有送来別的东西吗?” “这个……没有了……”婢女吱吱唔唔回答。 “没有別的吗?书信也没有吗?”林汐瑶蹙了蹙眉,有些失落。 前段时间,六师兄去东临送请柬的时候,她还特地让六师兄给香菱带了南昭特產,原本想著也能收到东临的特產。 奶娘想起什么,厉声训斥:“我去取青鸞衔瑞头面的时候,听到那位陆先生有送东临特產来,莫不是被你们这些嘴馋丫头贪了去?” 负责送十色蜜饯的婢女连忙跪下告罪:“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是姑娘平日对你们太宽厚,养了你们一身刁奴脾气,宾客送的礼,你们都敢贪没,被我查出来,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奶娘一顿教训。 那个婢女嚇得浑身哆嗦,立时和盘托出: “是……是姑爷,他……他打开盒子,將那十色蜜饯挨个捏了一遍,然后说小姐不喜欢这种蜜饯,赏给奴婢了。那盒蜜饯都被捏坏了,奴婢也不敢再呈给小姐。” 贪嘴吃了一盒蜜饯事小,构陷姑爷那可就是大事了。 所以这个婢女没有撒谎的可能,根本不需要去查。 林汐瑶听完,挥挥手说道:“算了,这事也不怪你。” “多谢小姐宽恕。”婢女连忙磕头谢恩。 过了一会儿,林汐瑶还是在想那盒蜜饯,回头问道:“那盒蜜饯你吃了吗?” “还……还没有……”婢女连忙摇头。 “拿过来给我吧。”林汐瑶转回头,对著铜镜,伸手摸了摸珠冠上的珍珠。 “一盒坏的蜜饯罢了,若是姑娘喜欢,改日到街上买一盒,城里的商会能买到东临的蜜饯。”奶娘觉得捏坏的蜜饯,就没必要留著,赏给下人最合適。 “不一样,毕竟是客人送的,日后见面,若是聊起此事,我得答得上话才行。”林汐瑶说著拆下掩鬢,说道:“试好了,奶娘帮我摘下来吧。” “姑娘想好了吗?明天要戴这副头面?”奶娘再次询问。 “想好了。”林汐瑶点头確认。 第59章 曾梦人间同白首,今闻凤輦嫁武侯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59章 曾梦人间同白首,今闻凤輦嫁武侯 林家堡,西跨院。 春荫桃树下,林震岳正在陪陆渊品茗閒聊,聊的都是天下大势、百姓民生。 看样子,不管是什么世界,这个年纪的男人都喜欢聊这些。 聊了许久,林震岳讚嘆道:“先生眼界之高远,实在让林某佩服。” “林堡主过誉了。”陆渊摆摆手,抬头看看头顶的春荫桃树,树枝上已经长出了一个个花苞,含苞待放。 “林某与先生十分投缘,等汐瑶大婚后,先生多留些时日,可好?”林震岳露出真心结交的神情。 “家里有个人,说要等我回去看镜湖的桃花,想来镜湖的桃树也该长出花苞了。”陆渊起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树枝上的花苞,抖落几滴露珠。 “哎……我与先生相见恨晚,若是先生能多留些时日就好了。”林震岳大感惋惜。 恰在这时。 前院传来吵嚷声,西跨院和前院只隔一道院门,所以听得十分清晰。 似乎有人在发酒疯,好像还在吟诗。 隨后,一名林家堡家僕跑过来,稟告道:“堡主,前院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林震岳皱眉询问。 “秦家、李家、高家的公子在樊楼喝了酒,说要来给小姐贺喜,要往垂花门里闯,下人们去拦,就闹起来了。”家僕条理清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李、高、林,是南昭四大世家。 其中,秦、李两家是仕林常青树,经歷三朝,家族中都有人身居高位。 高家富甲一方,也是和陆氏商会合作最多的一个世家。 林家堡则是武林名门,在文风盛行的南昭,算是少有的以武立家的家族。 南昭四大世家都在各自领域有独到之处,相互之间利益衝突比较少,形成了南昭四大世家鼎立的稳定格局。 南昭百姓茶余饭后常说,南昭秦、李、高三家派去说亲的人,把林家堡的门槛都磨平了。 林家堡是武林名门,其他三家攀上林家堡这门姻亲,都能做到优势互补。 不过,这不是三大世家想和林家联姻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在林汐瑶身上。 林家堡婢女时常调侃的,那个看到林汐瑶骑马,从樊楼掉下来的世家公子,就是李家的二公子李晋辰。 这位李晋辰並不是酒囊饭袋,而是南昭鼎鼎有名的才子。 传闻李晋辰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文,七岁熟读经史子集,十二岁参加秋闈,考取头名,是南昭百年来最年轻的解元。 因此,他也得了个雅號——李解元。 之后就是十八岁,李晋辰看到林汐瑶骑马过安定桥,看得呆了,从樊楼上掉了下来,一头栽进了安定河里。 结果,第二年他春闈失利,会试落榜。 南昭盛传李晋辰从樊楼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傻了。 从此之后,李晋辰无心功名,时常与文人雅士饮酒作乐,吟诗作对,时不时有佳句传出,得了个南昭才子的名声。 明日就是林汐瑶的婚期,秦、李、高三家的公子罕见的聚在一起喝酒,喝了个酩酊大醉,跑到林家堡来撒酒疯。 林家堡是武林名门,和另外三家没有利益衝突,所以关係都不差。 明天是林家堡大喜的日子,秦、李、高三家都送了贺礼来,所以林家僕人也不好把这三家的公子往外赶。 林震岳听说这三家的公子跑来撒酒疯,只得告罪一声,前去处置。 陆渊也起身跟过去看热闹。 林家堡前院。 三个喝醉酒的世家公子,和一群林府家丁推推搡搡。 林府家丁也不敢真把这三位祖宗怎么样,都是南昭名门之后,伤著任何一点,他们这些下人都得大难临头。 只见那秦三公子举著一个金丝酒壶,大声嚎道:“为什么不选我?我祖父乃当朝光禄大夫;大伯父乃鸿臚寺少卿,二伯父乃御史中丞……我有哪里不好?汐瑶……汐瑶……” 这位秦三公子越说越悲痛,撞倒林府家僕后,就趴在那些家僕身上嚎哭起来。 林震岳来到前院,见到这种情况,赶忙招手叫来管家,吩咐道:“快!快去秦、李、高家报信,就说三位公子喝醉了,让他们派人来接。” 三人里面,李晋辰比较安静,所以没有林府家僕去管他。 李晋辰提著酒壶,在林府前院转了一圈,举杯对著天上的月亮,朗声吟道: “玉盏空摇月影残,红笺未寄泪先潸。东风若解离人恨,莫吹花落到君山。” 此句一出,在场看热闹的文人雅士齐齐鼓掌:“好!李解元好文采!” 李晋辰举起酒壶,仰头將壶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甩手丟掉酒壶,继续吟道: “琼浆一盏星如斗,瑶池仙子下云楼。曾梦人间同白首,今闻凤輦嫁武侯。鮫綃泪湿三更雨,鸞镜尘封半世秋。醉倚阑杆寻旧影,寒星几点落孤舟。” 在场的文人雅士听了,不由得摇头嘆道:“李解元实属情根深种,已把林姑娘比作瑶池仙子了,可惜啊。” “醉倚阑杆寻旧影,寒星几点落孤舟。这句应是李解元在樊楼喝酒,又想起了当年安定桥的旧事,可惜了。” “这首七言传到江淮画舫上,不知有多少女子要为他抹泪了。” “李解元的文采实乃南昭第一流,只可惜出身书香门第,不通武艺,林家千金却又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奇女子。终归是有缘无分。” 在旁人的议论声中,李晋辰朝林府正厅深深一礼,然后转身离去,背景消失在长街尽头,说不出的孤单寂寥。 林府派了人去另外两家传信,不多时便有秦、高两家的家僕赶来,將他们的少爷扛走了。 处理完这场闹剧,林震岳回过头来,朝陆渊訕笑道:“先生见笑了。” “早就听闻许多南昭世家都想与林家堡成为姻亲。”陆渊拱手称讚。 “哪里哪里,汐瑶从小爱舞刀弄枪,受不得先生这般夸讚。”林震岳赶忙谦虚一句,但作为叔父,说话要拿捏好分寸。 “林姑娘明日大婚,诸事繁杂,堡主无须在意陆某,且去招待其他宾客。”陆渊准备回房休息了。 “也好,陆先生安心住下,林某明日再与先生把酒畅谈。”林震岳送陆渊回西跨院,然后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 …… 夜晚。 陆渊回到房中,沐浴更衣,试了试明天观礼准备的外袍。 虽然明天未必有礼可观,但还是要做好准备,不能失礼。 在穿上外袍之后,陆渊才发现衣服下面还压著一张面具,是那日在鸡鸣驛买的玄辰君悲悯相面具。 不用想,肯定是香菱放进包袱里的。 陆渊拿起面具,掛在腰间,然后转一圈,问一旁的阿伍:“如何?” 阿伍讚嘆道:“师公好似神仙中人,天下鬚眉如满天繁星,师公如日月。” 陆渊好奇的看著他,笑问道:“什么时候学的这文縐縐的话?” 阿伍挠挠脑袋,憨笑道:“大伯教的。” “今晚早些歇息,明天我们就离开南昭,再去一趟龙蟠群山。”陆渊开门出去,抬头看看天上星斗,想看看明后几天適不適合赶路。 满天繁星,夜空深邃,往后几天应该都是晴天。 陆渊负手观星片刻,低头时,看到荷花池里的倒影。 月光下,身上的羽鹤云纹格外雅致。 看著这身羽鹤云纹,陆渊想起一件事,《命书》里提到过一个人物“鹤袍客”。 难道和断魂谷的时候一样,自己又成了林汐瑶命运里的一环? 如果想改变她的命运,是不是避开这段因果,她就不会逃婚了? 来南昭之前,已经派人重新接管了药泉山庄。 廖元图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所以白天见面的时候,他眼中才会露出慍怒之色。 以他灭石家满门的狠辣手段,绝非善类。 一旦他和林汐瑶完婚,掌控了林家堡,以后必定会用林家堡来对付自己。 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这桩婚事都得拆。 那么问题来了,林汐瑶今晚收到的信,不会是自己送的吧? 靠一封信把林汐瑶骗出来,这手段似乎不怎么高明。 …… 正当陆渊困惑的时候,一个黑影从西跨院外墙飞掠而过。 这个黑影的身法极快,若不是今晚有月光,根本发现不了。 第60章 今夜的林家堡格外热闹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0章 今夜的林家堡格外热闹 有人夜闯林家堡。 这人是谁? 是否与林汐瑶逃婚有关? 陆渊想要跟上去看看,於是戴上面具,施展轻功,悄然跟在黑影身后。 跟著跟著,事情越发不对劲。 黑影变多了。 原本追踪一个,突然变成了两个。 林家堡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更有趣的是,这两个黑影似乎並不认识,互相发现之后,並没有逃走,而是从不同方向摸去剑心院。 难道林汐瑶收到的信,是这两个黑影送的? 正困惑的时候。 这两个黑影一东一西翻过剑心院的院墙,然后先后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信,甩手打出一枚暗器,將信钉在了剑心院正房廊柱上。 篤!篤! 两声暗器命中廊柱的声音传出。 林汐瑶听到声响,立即衝出门去,从廊柱上取下两封信,然后纵身一跃跳到房顶,环视一圈,喝问道:“什么人!” 那两个黑影打出暗器之后,看都不看一眼,立即转身逃遁。 林汐瑶的喊声惊动了附近院子的林家堡弟子,四处传来了呼喊声,开始抓捕这两个黑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陆渊施展轻功,朝其中一个黑影追去。 只是,这个黑影似乎对林家堡的地形很熟悉,逃进下人居住的院子后,七拐八弯的跑没影了。 陆渊觉得这事有点蹊蹺,正思索时,身后传来林汐瑶的声音。 “你是谁?” 陆渊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林汐瑶举著手里的两封信,质问道:“信是不是你送的?” 四周院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有林家堡弟子追过来了。 这个时候被林家堡拦下,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陆渊当机立断,施展轻功朝林家堡外掠去。 在药泉山庄修炼了三个月,陆渊已经將轻功身法练至大成,此时將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惊鸿掠影,眨眼间跃出林家堡,遁入山林中。 林汐瑶本想不追的,但她发现逃走的这个人,身上穿的衣袍和父亲穿的有点像。 在她內心深处藏著一段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只有那一件天青鹤氅上面的鲜血是红的,红得刺眼。 更奇怪的是,她发现刚才这人施展的轻功,有点像林家堡轻功绝学《惊鸿踏雪》。 她最终只犹豫了几息时间,立即施展轻功,朝林家堡外追去。 陆渊在山林中风驰电掣一阵,將轻功施展到极致,但回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发现林汐瑶竟然追上来了。 两人在山林中追逐许久。 陆渊感觉有点不对劲,停下脚步,抬手阻止她继续往前,问道:“姑娘为何紧追不放?” 林汐瑶盯著面前这人的面具打量,感觉有点眼熟。 听到对方这么问,林汐瑶將手中一封信扔过去,冷哼道:“这封信若是你写的,你今日就是我剑下亡魂!” 陆渊接住那封信,展开一看,顿时愣住。 因为这信上写的赫然是:“前尘繾綣忆芳姿,半纸情深卿可知。愿挽卿心同一梦,共赴巫山云雨时。” 这確实是一首不要脸的诗,也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东西写的。 而且文采远不及李晋辰。 联想到南昭城里,为林汐瑶要死要活的世家公子太多,说不定这事就是其中某个浪荡子乾的。 对陆渊来说,这实属是无妄之灾。 陆渊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这诗不是我写的。” 林汐瑶沉下目光,举起另一封信,再次问道:“那这封呢?” “这封也不是。”陆渊摊手解释道:“实话告诉姑娘,这两封信是两个黑衣人分別钉在廊柱上的,用的暗器应该不相同。” 林汐瑶双眼微眯起来,她取下两封信的时候,確实看到的是两把不同的暗器。 一把是飞刀,一把是袖箭。 她举著第二封信,问道:“你坚持这封信也不是你写的?” 陆渊頷首答道:“確实不是。” 林汐瑶再问:“信上写了什么,你也不知道?” 陆渊再次頷首:“確实不知。” 林汐瑶考虑片刻,將信收了起来。 事情有点奇怪,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把第一封信扔给外人看,但第二封信却收了起来。 显然这第二封信的內容才是关键。 林汐瑶面露疑惑表情,上下打量陆渊,试探道:“你到底是谁?你这面具……我似乎见过。” 陆渊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不会记得这面具吧? 为了不露出破绽,陆渊呵呵一笑,说道:“这是玄辰君的面具,姑娘见过也不奇怪。” 林汐瑶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玄辰君寿诞是东临周边才有祭祀活动,南昭可没有……” 她说到这里,突然拔剑,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去过断魂谷?” 陆渊暗叫一声不好,这件事要是穿帮了,局面会非常尷尬。 而且,包括林少白在內的林家堡弟子,都认为断魂谷的那个“玄辰君”是使用七情软身散的贼人。 这要是身份暴露了,再怎么解释也別想解释清楚了。 林汐瑶举剑往前一步,娇喝道:“你到底是谁?把面具摘下来!” 陆渊缓缓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林汐瑶再次逼近一步:“不会有错,我肯定在断魂谷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陆渊负手而立,承认道:“好吧,我承认我去过断魂谷,也確实见过姑娘,但我对姑娘没有任何歹意。” 林汐瑶听到这句回答,语气放缓一些,问道:“你在断魂谷见到了什么?” 陆渊略作思忖,露出一副高人姿態,说道: “当时本座见你被两个歹人迷倒,出於好意,出手救了你。” 林汐瑶用手背抹了抹唇角,问道:“有什么证据?” 陆渊斟酌片刻,答道:“餵你吃了一颗醒神丹,用来解迷药的,但你当时意识模糊,可能记不得了。” 在断魂谷的时候,林汐瑶恢復神智之后,感觉口中苦涩,知道是服用了某种药丸。 回到南昭之后,她去丹鼎阁,对比过很多种丹药的味道,最后確认是醒神丹。 醒神丹是用来解瘴气和迷药的,对七情软身散也有一定功效。 因此,她知道当时有人救了她,但不知道是谁。 现在从面前这位“玄辰君”口中听到醒神丹三个字,足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林汐瑶性格直爽,恩怨分明,知道对方曾经救过自己后,赶忙收剑回鞘,抱拳道:“多谢前辈相救。” 第61章 逃婚缘由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1章 逃婚缘由 “前辈不能摘下面具吗?”林汐瑶还是想知道这张玄辰君面具后面的人是谁。 陆渊没有答话,沉默的摇了摇头。 刚开始的时候,林汐瑶是携怒追来,本想动手的,但发现所追之人是断魂谷中救她的人,便没办法再拔剑了。 其实,她每次回想起断魂谷的事情,都有些后怕。 当时她中了银煞的七情软身散,这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催情迷药,不知道毁了多少女子的名节。 如果当时不是面前这位前辈出手相救,她只有与仇人同归於尽一条路可以走。 “姑娘,既然话说清楚了,你我便在此分別吧。”陆渊不想再纠缠下去,免得身份暴露,说完就转身要走。 “可是……”林汐瑶还是有很多疑问。 就在这时。 有一道人影飞掠过来,身法极快,几个纵跃就到了近前。 来人正是廖元图。 他一个空翻,落到林汐瑶旁边,关切道:“师妹,这么晚你跑出来做什么?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 他说著就要伸手去拉林汐瑶的手。 林汐瑶本能的向后一躲,冷声道:“我想清楚了,我並不想嫁给你,婚事就算了吧。” 廖元图听了,露出疑惑表情,问道:“师妹,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与他人无关,我只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大师兄,取消婚约吧。”林汐瑶说出这话的时候,神情十分平静。 如果她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激动,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但这种平静的语气,让廖元图感到十分不妙。 他心中怒气上涌,拔剑指向陆渊,厉声质问:“是不是因为他?就为了这样一个藏头露尾之人,你竟然要在大婚前夜逃婚!” 陆渊顿时愣住,搞不懂事情为什么突然会转到自己头上。 不过,大晚上孤男寡女出现在荒郊野岭,確实不好解释。 陆渊果断后退一步,划清界限:“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你们聊你们的,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陆渊便转身施展轻功,飞掠离开。 “站住!”廖元图怒喝一声,施展轻功追上去,长剑直斩,一出手就是狠辣杀招。 他此时正处在盛怒状態,因为【怒火焚身】命格的关係,爆发出了比原本修为更强的实力。 陆渊赶忙施展轻功闪躲,惊险的避开了这一剑。 廖元图不等第一剑用老,便使出第二剑,同样是致对手於死地的狠辣杀招。 林汐瑶见了,赶忙追上去,用剑鞘挑开他的剑锋,喝斥道:“大师兄,你干什么?此事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孤男寡女,荒郊野岭,你告诉我与他无关!”廖元图见林汐瑶在维护眼前之人,更加生气。 陆渊想要趁著两人爭执的时候,儘快离开,但刚飞掠出去十几丈,廖元图再次追上来。 廖元图使出林家堡连环十三剑,招招要致人於死地,而且盛怒之下,出剑速度更快更狠。 若不是陆渊早已经將轻功练至大成境界,早就中剑了。 连续避开七剑,陆渊忍无可忍,手中银光一闪,拔剑反击,一式剑出莲台点向他的胸膛。 这一剑来得迅猛无比,又有【剑心】命格加持,再加上廖元图处於盛怒状態,根本没有想过防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闪躲的空间。 林汐瑶追上来,原本是想要阻拦廖元图,但见到如此迅猛的一剑,立即出剑使出一式扶摇斩,挑开陆渊的剑锋。 她此时情绪很平静,也因为情绪平静,所以可以冷静的思考。 虽然她想要取消婚约,但廖元图始终是她的师兄,是林家堡的大弟子。 同门师兄遇险,没有不救的道理。 廖元图从陆渊的剑锋下逃过一劫,立即挥剑再斩,根本不打算停手。 陆渊收剑后撤,躲开他的剑光。 只是,廖元图仍旧不依不饶,使出的剑招越来越狠辣,招招致命。 林汐瑶则是夹在中间,一会儿帮同门师兄,一会儿帮救命恩人,气恼的喝斥道:“你们够了!都给我停手!” 陆渊倒是想停手,可廖元图不肯,紧追不放。 三人乱战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谁和谁是一边的。 打著打著,陆渊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按照廖元图那一页《命书》所写: 【坤圣四年一月末,册中人循跡追至绝云崖,发现林家长女与一名鹤袍客同行,怒火攻心,拔剑相向,誓要取此人性命。林家长女拔剑阻拦,三人乱战。最终,册中人含恨坠入绝云崖下的隱龙潭。】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陆渊可以確定,自己就是廖元图那一页《命书》里提到的鹤袍客。 这下真是以身入局了。 按照《命书》所写的剧情发展下去,最终廖元图会坠入隱龙潭,从而发现剑宗遗蹟,习得剑宗绝学。 陆渊抬头朝远处山峰看去,低声自语:“还真到绝云崖了。” 前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便是龙蟠群山的绝云崖。 崖高千尺,云浮半山。 这也是绝云崖名字的由来。 既然都到这了,陆渊索性朝绝云崖飞掠而去。 上到绝云崖,陆渊飘然落地,转身等后面两人追上来。 “怎么不跑了?选好这里当坟地了是吧?”廖元图的怒气持续飆升。 “廖元图,够了!我说过很多次,你我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林汐瑶挡在两人中间,脾气也上来了,这次没有称呼他师兄,而是直接叫他名字。 “你刚才分明在护著他,你为了一个外人和我拔剑相向,还说没有关係?”廖元图哪里肯信。 林汐瑶表情沉了下来,那绝色容顏配上冷月般的神情,仿若一朵覆盖了晶莹冰霜的雪莲。 夜风吹起她的秀髮,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就连陆渊都不由得多看两眼。 林汐瑶知道今晚不把话说清楚,事情过不去了。 她从怀中取出第二封信,扔向廖元图,冷声道:“你自己看!” 廖元图眉头紧锁,展开信纸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赶忙往前一步,解释道:“师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林汐瑶举剑对著他,喝道:“別过来!” 廖元图还要往前走,胸口顶在了林汐瑶的剑尖上,继续解释:“师妹,你听我说,信上说的事情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容不下旁人。” 他不停的前走,林汐瑶则是不停的后退,举剑指著他:“你別过来。” 夜风吹落那封信,廖元图也不去捡,继续追著林汐瑶想要辩解。 信封吹落到陆渊脚边,陆渊低头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廖元图早已与人私定终身,珠胎暗结。” 好嘛,原来廖元图在外面有人,而且还搞出了人命。 只是,看林汐瑶的表情,不像很生气的样子。 “师妹,你別生气,你听我解释……”廖元图还想解释。 林汐瑶喝止他:“够了,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不是因为信的內容生气,甚至在看到信的时候,我的心情莫名轻鬆了许多。 “你明白了吗?这场婚约已经成了我心口上的负担。 “从小到大,父母长辈都觉得我们应该是一对,我也从来不反驳,也觉得你会是个好夫婿。 “可是,当婚期定下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一点开心。 “娘亲说,女子出嫁肯定会忐忑不安,我想既然娘亲这么说了,应该是对的,所以静静的看著你们筹备婚事。 “可是婚期越近,我的心越难平静。 “直到我看到这封信,那一刻,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下子轻鬆了,因为我终於找到反对婚事的理由。 “也在那一刻,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並不想嫁给你。 “你是大师兄,我敬重你,但我只是把你当成大师兄。 “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看清自己,那样事情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第62章 故意坠崖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2章 故意坠崖 林汐瑶一口气將內心所有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廖元图心口上。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情绪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今晚的夜色。 越是这种平静,越让廖元图感到害怕,甚至是感到绝望。 他眼睛都红了,不知道还能向谁宣泄心中的怒火。 他猛的回身,举剑指向陆渊,恨声问道:“好好好,我只是你的大师兄,那他呢?在你心里,他是什么?” 陆渊这一次没有再后退,因为这里就是绝云崖。 剑宗遗蹟就在这座悬崖下面。 所以陆渊不打算走了,同样举剑,回应道:“差不多行了,你们的事本来与我无关,非要牵扯到我身上,真当我没有脾气吗?”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脾气有多大!”廖元图已经管不了是非对错,举剑扑上去就砍,使出的招式越来越狠辣。 陆渊也施展剑法与他对拼,以快打快,几息之间便叮叮叮的交手了十几剑。 双方越打越快,使出的剑招也越来越多。 隨著交手过百招,廖元图压箱底的武学也用了出来,使的剑法跳出了林家堡的连环十三剑,而是用上了关家穿云刀法。 陆渊看到他后面出的刀法,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认出了他所用的刀法,和鸡鸣驛、断魂谷出现的那名黑衣客的一模一样。 “原来你才是断魂谷里的那名黑衣客。” 这一瞬间,很多原本串联不起来的事情,一下子就全都通了。 原来那个使用直刀,面戴玄辰君怒恶相面具的黑衣客,就是廖元图假扮的。 这样一来,一切就合理了。 廖元图作为关家后人,花钱僱佣金银双煞灭了药泉山庄满门。 在鸡鸣驛的时候,他又和银煞联手,想袭杀自己灭口。 那次袭杀没有成功。 而他和林汐瑶在鸡鸣驛发生了爭吵,而且吵得很不愉快,为后面的事埋下了隱患。 之后就到了断魂谷。 他为了掩盖真相,找来一个血衣楼杀手假扮黑衣客,然后將其杀掉,再假装从黑衣客尸体上找回九阳暖玉。 黑衣客的秘密被看破,廖元图眼中杀机毕露,左手捏一个印诀,突然换一种功法,內力从十二正经灌入奇经八脉,功力陡然飆升。 陆渊看到他突然变化功法,立即猜到是怎么回事,他应该已经练成《烈玉心经》。 果不其然,廖元图变换功法之后,出剑更加凌厉,压得陆渊连连后退。 顷刻之间,陆渊便退到了悬崖边上。 林汐瑶见两人越打越激烈,蹙眉喊道:“你们別打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两人已经打出了火气,谁都不肯罢手。 廖元图將陆渊逼到悬崖边上,眼中寒芒爆闪,使出最后的杀招“狂风追命”,斜劈而下。 这一招如狂风般袭来,快到无法闪避。 陆渊看到这一招,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招可以转守为攻的招式,但那是林汐瑶施展的剑招“穿花折影”,需要林家堡的內功心法配合施展。 陆渊福至心灵,当即使出“其人之道”绝技,衍化林家堡的內功心法,使出“穿花折影”,身形急速后仰,贴著地面向前滑铲,躲开廖元图的杀招。 廖元图看到这一招,先是一惊,紧接著更加愤怒。 因为他认出这是林汐瑶以林家连环十三剑为基础创出的招式,现在却被一个外人用了出来,这不是更说明两人有问题吗? 他心中更恨,想接第二剑將陆渊钉死在地上。 陆渊没有给他机会,贴地滑行到一半,突然变招,身形弹起,使出一招小擒拿掐住他的脚踝,振臂一扔。 廖元图径直摔飞出去,朝悬崖下坠去。 他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山涧,惊慌的双手乱抓,但无处借力,无法避免的向下坠去。 “大师兄!” 林汐瑶见此,面露惊容,衝上去想要救人。 吵架归吵架,悔婚归悔婚,但廖元图是林家堡大弟子,她不能不救。 可是她距离有些远,就算衝过去,也抓不住人。 就在这时。 陆渊突然一个箭步衝到悬崖边,抓住崖边一根树藤,纵身跃下悬崖,抓住了廖元图的手腕。 这要是让他摔下去,剑宗遗蹟就是他的了。 等他练成三千雷斩,还得出来找自己报仇。 说不定三年后的杀劫就应在他身上。 所以陆渊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摔下去。 林汐瑶扑到悬崖边,往下看去,见到鹤袍客一手抓著树藤,一手抓著廖元图的手腕。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急切说道:“你们撑住,我这就找树藤下去救你们。”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 廖元图突然翻身而起,伸手抓住树藤,然后挥出一剑,斩向陆渊的手腕,逼得陆渊鬆开抓树藤的手。 紧接著,他再飞起一脚,將陆渊踢下悬崖。 “不要!”林汐瑶见到这一幕,满脸震惊,下意识的扑下去,想要救人。 廖元图看到她扑了下来,赶忙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厉声说道:“跟我上去。” 林汐瑶低头去看越坠越深的救命恩人,一咬牙,挣脱廖元图的手掌,向下坠去,眨眼间便淹没在云雾里。 廖元图掛在悬崖边上,撕心裂肺的大喊:“汐瑶!汐瑶!” 只是,他终究没有跳下去。 陆渊听到悬崖上面传来的喊声,在半空中转身,仰面向上看去,看到林汐瑶跳了下去,略微有些惊讶。 而且,林汐瑶將双手收回身后,减少阻力,加速下坠,很快就追到了近前。 陆渊只得伸手拉住她,然后从腰间革囊里掏出一副鉤索飞爪,施展“其人之道”,衍化出千丝锁魂功內力,將鉤索飞爪扔出去,鉤住峭壁减缓下落的速度。 下坠速度减缓后,凭两人的轻功,可以慢慢向下落去,一直落到崖底。 林汐瑶原本还以为这次要死在这里,没想到最后有惊无险。 陆渊之所以会带著鉤索,自然是看了《命书》內容,提前做了一点准备。 两人落到崖底后,见到崖底有一个深潭,於是脚踏水面,落到岸边。 站稳之后,林汐瑶赶忙鬆开陆渊的手,后退两步,抱拳道:“多谢前辈两次搭救。” 陆渊负手而立,语气隨和回道:“其实你可以不下来的。” 林汐瑶嘆了口气,说道:“晚辈没想到师兄会作出这种事,当时只是想试著拉住前辈,结果学艺不精,反倒拖累前辈了。” 陆渊抬头环视一圈,岔开话题:“这里地势奇诡,四周都是峭壁,崖高千尺,不知道有没有出去的路,要是没有,我们可能要被困在这里了。” 第63章 隱龙潭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3章 隱龙潭 绝云崖底四面都是峭壁,光线很暗。 眼睛適应之后,也只能勉强视物。 “前辈,这里环境湿冷,蛇虫鼠蚁会比较多,我们想办法生个火堆吧。”林汐瑶拿出火摺子照明,扫视一圈,见到了不少虫子。 “点火把好了,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出口。” 隱龙潭四周生长有植物,峭壁上也会有枯枝掉下来,累月堆积起来,可生火的柴火很多。 陆渊捡了一根手臂粗的枯枝,撕下一片布条缠在一端,倒上些许桐油,点燃后举著向前探路。 隱龙潭十分幽静,两个人一起行动,总比一个人好。 林汐瑶安静跟在后面,仔细的观察四周的环境。 她始终和陆渊保持三步距离,毕竟在她眼里,与她同行的始终是一个身份未知的陌生人。 陆渊举著火把,绕著隱龙潭走了一圈,最后在潭水东面找到了一块一丈多高的山石。 山石形状比较规整,看上去似乎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跡。 陆渊从旁边植物上折下一把蒲葵叶,扫去山石上的尘土,露出了几个风化严重的字。 “隱龙潭。” 林汐瑶靠近两步查看,果然看到山石上刻有三个字,正是“隱龙潭”。 陆渊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找到隱龙潭,说明找对地方了。 “看起来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说不定还有人在这里住过。” 林汐瑶思索著点头,赞同道:“確实,有人在这里刻字,说明这里並非人跡罕至,至少曾经有人来过。” “再找找看。”陆渊继续在附近的山石、峭壁间寻找,想要找到剑宗遗蹟。 林汐瑶也有点好奇,而且身处悬崖底部,也没有別的去处,所以跟在身后,一同探查。 找了一圈,陆渊並没有找到剑宗遗蹟,倒是在峭壁下找到一个山洞,洞里有简陋的石台和石床,显然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不过,石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 陆渊转过身,提议道:“此处背风,可以住人。今晚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要不姑娘就住洞里吧。我去洞口守著。” 身为女子,孤身在外,多有不便。 因此,林汐瑶也不推辞,欠身感谢:“多谢前辈。” 陆渊用蒲葵叶扫了扫洞壁上的蛛网,问道:“姑娘有何打算?是打算明天就去寻出口,还是在这里等人来救?” 林汐瑶赶忙折下一把蒲葵叶,抢著清扫洞里的蛛网和灰尘。 关於陆渊问的问题,她已经想过了,答道: “此处虽然地势奇诡,崖高千尺,但只要有足够长的绳索,以我家族叔和几位师兄的轻功,还是能下来的,所以我打算在这里等。”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前辈也可以在此处等,等我家来人,自然也会救前辈上去。” 她的想法是对的,千尺高的悬崖,换作普通人,摔下来基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但对肉身三境练满的高手来说,並非绝地。 千尺长的绳索不好找,但可以將多条绳索拼接起来。 以林家堡的实力,派几个人下来並不难。 只不过,陆渊並不想那么快离开,因为还要在这里寻找剑宗遗蹟。 不过,陆渊还是隨口答应下来:“那就等等看。” 从这天开始,两人便在隱龙潭住下。 每日清晨一同外出寻找食物,有时候是鸟兽,有时候是野菜,偶尔还能抓到一两尾鱼。 閒暇时候,林汐瑶会在隱龙潭边练剑。 在这静謐的一方天地里,她难得的拋下了世俗的烦恼,心境意外的平静,停滯许久的落英剑法终於有了突破。 就连一同摔下来的那位“陌生前辈”,也让她感到十分安心。 特別是前辈烤的野味,不知道放了什么佐料,比她家厨子做的还美味。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希望家里人別来那么快,她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过去了三天,真的没有人来救她。 理论上来说,绝云崖距离林家堡不到半天路程,如果施展轻功翻过凌云峰,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到。 大师兄是亲眼看见她掉下来的,只要將消息带回去,最多一天时间就应该有人来搭救。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绝云崖上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母亲知道她掉下了绝云崖,不会不来救。 现在没有人来,只有一种可能…… 她不愿意相信,那毕竟是同门师兄,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真的绝情到这种地步吗? 她又想到了別的可能,也许是大师兄遇到了什么事,没能回林家堡报信。 她只能这么想,不然心情会更沉重。 她甚至不想知道真相,哪怕永远躲在绝云崖底也可以。 …… 今天陆渊抓了一只竹鼠,清理乾净,焯水之后,切成小块,放进竹筒里,加水放到火堆旁,煨成汤。 汤煨好之后,陆渊提著来到山洞里,盛到竹碗里,说道:“一直吃乾的,肯定腻了,喝点汤吧。” 林汐瑶有点惊讶,她没想到身在野外,在没有锅碗瓢盆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煮汤,甚至闻著就觉得味道很香。 在这里已经过了三天,陆渊已经猜到,林家堡大概是不会来人了,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林汐瑶捧著竹筒碗,喝了一口,心情好了许多。 她又抬眼偷偷打量眼前之人,但隔著面具,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一双十分亲和的眼睛。 她斟酌著问道:“前辈不能把面具摘下来吗?天天戴著,应该很不舒服。” 陆渊尷尬一笑,用手摸摸耳后根,搪塞道:“我有我的原因。” 林汐瑶点头说道:“其实,就算前辈面容丑陋,抑或是脸上有疤也无妨,晚辈不介意。” “咳咳……” 陆渊轻咳两声,岔开话题:“我再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閒暇的时候,陆渊一直在隱龙潭四周寻找剑宗踪跡。 只是,找了三天了,並没有发现类似入口的地方。 《命书》上只写了廖元图在隱龙潭发现了剑宗遗蹟,並没有写明入口的位置。 这三天时间,陆渊已经把隱龙潭周围的角落都找了一遍,除了钻不进去的山洞,其他位置都摸遍了。 陆渊站在隱龙潭前,皱眉思索,难道剑宗遗蹟真的在潭底? 第64章 水中倩影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4章 水中倩影 在绝云崖底待了三天,林汐瑶每天只能以清水净面,不曾沐浴,所以身上难免有些不自在。 崖底有那么深一座隱龙潭,並不缺水,只是这里有旁人,她一个女子,多有不便,只能一直忍著。 到了第四天早晨,她从山洞出来,见到那位“陌生前辈”正在隱龙潭上搭建什么东西。 “前辈,这是……” “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已经有许多天不曾沐浴更衣,我打算用竹子和树藤搭一排竹帘,洗这一身浮华。晚些时候,姑娘也可在这竹帘后盥洗。”陆渊很快就在潭水上搭了一排竹帘。 搭完之后,陆渊朝林汐瑶拱了拱手:“失礼了。” 林汐瑶赶忙福了福,回道:“前辈並无失礼之处,请自便。” 她说完便转身走回山洞。 陆渊解下外袍,掛在竹帘上,只著单衣步入潭水之中。 入水之后,不方便再戴面具,一同摘下来掛在竹帘上。 陆渊潜入水中,向深处游去,检查水底是否有剑宗遗蹟的入口。 只是这潭水非常深,而且水底光线不好,入水之后,很难看清三尺外的事物,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探索。 修为突破到练窍境之后,可以在水中闭气一段时间,但也需要半刻钟出来换气一次。 陆渊尝试了三次,都没能潜到隱龙潭的底部。 这么算起来,隱龙潭水深超过十丈。 这个深度的水压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练武之人倒是不惧水压,但在水中移动不便,想要在水底找剑宗遗蹟入口,並不容易。 …… 山洞里。 林汐瑶打坐片刻,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往外瞥了一眼。 距离比较远,又隔著竹帘,所以她没有看到人影,倒是看到竹帘上掛著那个玄辰君的面具。 她很好奇,那张面具后到底藏著怎样一张脸。 虽然有竹帘隔著,但这竹帘简陋,若想偷看,还是能看到的。 她心中刚升起这种念头,赶忙用力摇摇脑袋,將这个念头甩掉,强制镇定心神,双手捏个印诀,运转功法开始修炼內功。 两个时辰后,林汐瑶嗅到洞外飘来香味,於是结束內力循环,收回印诀,缓缓睁开眼睛。 她走出山洞,见到那位前辈已经穿戴整齐,在潭水边烤山兔。 那张玄辰君的面具,也已经戴上。 陆渊回头看到她,淡然笑道:“姑娘倒是来得及时,马上就烤好了。” 林汐瑶耳根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前辈,要不以后让我来找食物吧?” 陆渊倒也不反对,拔出匕首,切一块兔肉放进她的竹筒碗里,说道: “也可以,那改天你试试看能不能抓几只活的野鸭回来,崖底蛇虫鼠蚁多,抓些虫子餵野鸭,要是能下蛋就更好了。” 林汐瑶一听,愣了一下。 这都开始考虑养鸭子了,听起来怎么就像是要长住下去。 可是,她听了,心里並不反感,反而觉得长住下去……也不是不行。 “好,我试试看。”她点头答应,伸手接过竹碗。 陆渊又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拳头大的东西,拍掉上面的菸灰,然后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说道:“光吃兔肉对身体不好,得配著山芋吃。” “多谢前辈。”林汐瑶不知其中缘由,但想来应是有道理的,便伸手接过山芋,点头答应。 分完食物,陆渊便提著另一半兔肉和山芋,寻別处大快朵颐。 入夜后。 林汐瑶从山洞中出来,施礼道:“前辈,今夜让晚辈守洞口吧。请前辈进山洞歇息。” “也好。”陆渊知道她要做什么,起身回了一礼,自顾自走进山洞,往石床上一躺,开始睡觉。 林汐瑶借著月光来到隱龙潭前,检查一下竹帘是否结实,然后褪去衣裙,只著一层薄薄的单衣,轻抬莲步走入潭水中。 幽静的潭水漫过她脚踝、腰腹,漾开细碎涟漪。 单衣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常年练剑形成的皎洁曲线,柔和细腻,又充满敏捷的力量感。 她摘下头上的髮簪,墨缎般的秀髮垂落肩头,几缕髮丝贴在颈侧,说不出的娇美动人。 她抬手掬起一捧潭水,向远处拋洒,不经意间寻回少许儿时戏水的童趣。 她回头看一眼洞口,没有看到人影,略微安心了些,然后俯身潜入水中,如游鱼般在水中自由舞动,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恬静。 正当她在水中放鬆身心的时候,水底突然出现一个黑影,並且快速向上移动。 林汐瑶没想到水底会有东西,察觉到的时候,那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的想要惊呼,顿时呛了一口水。 她赶忙咬紧牙关,双手双脚齐动,拼尽全力向上游去。 她刚刚跃出水面,水底那个黑影也跟著衝出水面,张口血盆大口咬来。 那三尺宽的血盆大口,足够將人一口吞下去。 林汐瑶哪里见过这等可怕生物,嚇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这一声惊呼,惊醒了山洞里的人。 陆渊原本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声惊呼,猛的睁眼,施展轻功飞掠出去。 月光下,一条巨型蠑螈衝出水面追咬林汐瑶。 陆渊飞掠上去,“鏘”一声拔剑,甩手掷了出去。 剑光飞射而出,插进巨型蠑螈的头骨里。 紧接著,陆渊掠过竹帘,抓起上面的衣裙,飘向林汐瑶,抖开衣裙將她裹住,送回岸边。 落地之后,林汐瑶裹著衣裙蹲在地上轻轻抽泣,髮丝上的水珠滴落,打湿地面的泥土。 陆渊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然后转身挡在隱龙潭前,背对著她,说道:“林姑娘进山洞歇息吧。那蠑螈中了一剑,不会再出来了。” 林汐瑶起身,感激的福了福,然后快步跑进山洞里。 陆渊绕著隱龙潭走了一圈,看著水面上飘著的殷红血跡,陷入沉思。 水面上的血跡自然是那条巨型蠑螈的血。 为此,陆渊的剑都丟了,被那蠑螈带到了水底。 蠑螈是两棲生物,虽然可以长时间待在水里,但巢穴一般会安置在临水的岸上,或溶洞里。 可是,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从来没有见过这条蠑螈。 也就是说,潭水下面必定有一个下水洞穴,通向另一个空间。 而这个空间,极有可能就是剑宗遗蹟所在的地方。 想及此,陆渊纵身跃下隱龙潭,向下潜去,追踪水里的鲜血,一路潜到了水底,终於在潭水北面的岩石下,发现了一个溶洞入口。 陆渊钻进洞里,用手攀住洞壁,向前游动。 片刻后,前方洞穴开始转向上。 再向上游出十多丈,陆渊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溶洞里光线很暗,几乎不见视物。 陆渊取出一颗夜明珠,藉助夜明珠的光亮,观察洞中的情况。 只看一眼,陆渊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因为溶洞前面是一座平台,平台上修建了一扇石门。 石门是关著的,石门旁的墙壁上刻著一行字。 “入此玄关无退路,凡夫俗子且回头。” 那条巨型蠑螈趴在石门前,已经死了,开始有蛇虫鼠蚁寻著血腥味围上去啃食它的血肉。 第65章 剑宗遗蹟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5章 剑宗遗蹟 山洞里。 林汐瑶整理好衣衫,用手捂著脸,一想到刚才的事,她就羞愤得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 她平復了许久,才收拾好心情,然后捧起叠好的羽鹤云归袍,走出山洞。 她本来想归还衣袍,但走出山洞后,却发现那位“前辈”不见了。 她一想到方才的事情,脸上就泛起红潮,一直红到耳后根。 她心中羞恼,但又不能怪罪他人,只能生自己的气。 这件事要是传回林家堡,她以后怕是没脸见人了。 她一想到林家堡,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伤感,已经过去五天了,还是没有人来营救。 她原本还想著可能家里有事耽搁了,但过去这么多天,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掉下悬崖的消息,根本没有传回林家堡。 “哎……” 林汐瑶长长嘆了口气,但心中其实更加轻鬆。 因为留在这里,可以不去面对悔婚带来的烦心事。 就是不知道婚事取消之后,母亲会不会很为难。 毕竟那么多前来观礼的武林同道,还有那些贺礼,需要挨家挨户送回去,还要赔礼道歉。 林汐瑶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站在潭水边发起呆来。 片刻后,她醒过神来,看到手中捧著的衣袍,才想起正事。 她赶忙围著隱龙潭走了一圈,出声喊道:“前辈,你在吗?” 没有回应,静謐的深谷中,只有几声虫鸣在回应她的喊声。 她眉头蹙了起来,绕著隱龙潭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不会被水里的东西吃掉了吧? 她想到这种可能,赶忙来到水潭边,却不见有鲜血冒出。 恰在这时。 一个人影从水底浮上来,踏波回到岸上。 林汐瑶看到人回来了,终於鬆了口气,问道:“前辈,你潜到水下做什么?” 陆渊落地后,伸手拿过外袍披上,然后走回洞口烤火。 隱龙潭底的溶洞確实是剑宗遗蹟的入口。 陆渊推开那扇石门看过,石门另一边是一座溶洞改建成的地宫。 地宫设置了非常多机关,地形十分复杂,不是一两天能够破除的,必须慢慢来。 而且,石门上写著的那行字,也说明走进石门会有危险。 因此,陆渊没有走进去,拿回佩剑,就先回来了。 从掉下来到今天,已经过去五天。 期间並没有林家堡的人来营救林汐瑶。 陆渊估计林家堡不会来人了,考虑片刻,主动问道:“林姑娘,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汐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困在这里虽然不能出去游玩,但这里很安静,可以摆脱世俗的纷扰,她心里甚至有点喜欢这里。 可是一想到没有人来救自己,她又有些难过。 其实,在隱龙潭西面,有一处山坳可以走出去,但出去后就是龙蟠群山。 想要回南昭,几乎要横穿龙蟠群山,走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出去。 这也是她一开始选择在这里等的原因。 只是,现在她已经確定不会有人来营救了,想要离开,只能横穿整片龙蟠群山。 龙蟠群山,人跡罕至,危机四伏。 自然是两个人一起行动,比一个人行动安全。 过了一会儿,林汐瑶又將问题拋了回去:“前辈呢,前辈要离开这里吗?” 陆渊抬头看她一眼,答道:“如果我要多留几天,林姑娘怎么打算?” “留多久?” “短则三五天,长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更久。” 林汐瑶略作思忖,答道:“如果是三五天,晚辈愿意留下,十天半个月……也可以。再长的话……我也不知道。” 陆渊有些惊讶,没想到她愿意留下来。 剑宗遗蹟里的那些机关十分复杂,想要破关的话,两个人一起会比一个人简单。 陆渊深思熟虑后,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潜到水底去做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隱龙潭下有一座地宫,应该就是传说中剑宗晚年的隱居之所。这座隱龙潭,就是剑宗赐名。” 林汐瑶听了,表情一怔,惊讶道:“这么大的秘密,前辈就这样告诉我了?” 陆渊捡起两根柴火,丟进火堆里,语气平和的说道:“地宫里有关卡封锁,我觉得既然是剑宗设置的关卡,应该和剑道有关。两个人合力破关,应该会更快。就看林姑娘愿不愿意了。” 林汐瑶用手拖著下巴,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对她来说,无论是留下来一起闯剑宗遗蹟,还是独自离开横穿龙蟠群山,都存在危险。 选择第一条路,需要担心眼前这位身份不明的前辈会不会突然翻脸。 选择第二条路,则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她回想这些天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与这位不肯摘下面具的前辈相处,总能让她感到心安。 之前她在潭水中遇险,得他相救,也没有半分逾矩。 甚至在她的大师兄遇险时,他还愿意出手相救。 这样心胸,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想明白之后,点头答应道:“晚辈愿意与前辈一同闯关。” 陆渊頷首道:“那好,今晚歇息好,明日我带你进剑宗遗蹟。” “多谢前辈赐晚辈这份机缘。”林汐瑶抱拳一礼,然后走进山洞,合衣躺下歇息。 …… 翌日。 吃过早饭之后,陆渊带林汐瑶潜入水底,穿过水下溶洞,来到剑宗遗蹟第一关的石门前。 石门高一丈,宽一丈五,门旁的石壁上刻著一行字。 林汐瑶念出上面的字:“入此玄关无退路,凡夫俗子且回头。” 陆渊走到石门前,转身问道:“林姑娘,想好了吗?进去之后,就回不了头了。” 林汐瑶自小练剑,不止一次听过剑宗的传说。 现在终於来到剑宗晚年的隱居之所,自然想进去看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想好了。” “那就来吧。”陆渊说著伸手按在石门上,运转內功,缓缓推开石门。 这座石门重达三千斤,若是凡夫俗子,就算来到这里,也推不开这扇门。 石门打开之后,陆渊没有著急进去,而是先扫视里面一圈,然后回头说道:“石壁上写著没有回头路,所以进去之后,石门可能会关上。林姑娘若是决定走这一遭,就一起进来吧。” “好。”林汐瑶跟上去,一起迈步走进第一道关卡。 第66章 闯关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6章 闯关 两人走进石门,和预料的一样,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 穿过石门之后,两人进入了剑宗遗蹟的第一关。 这一关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宫殿。 宫殿十分宽敞,中间是一池泉水,泉水对面是关卡出口,距离超过三十丈。 池水中有数十把剑,这些剑都是剑尖向上漂浮著,剑尖浮出水面三寸有余。 这些剑按照不同方位排列著,一路延续到对面的平台上。 林汐瑶观察清楚后,说道:“应该是要考验轻功,要踏著剑尖跳到对面平台上。” 她顿了顿,蹲下来看那池中的泉水,开始想取巧的办法:“这一关看上去並不难,就算没有那些剑尖,我可以踏著水面过去。” 陆渊伸手指著池边的细小白骨,提醒道:“恐怕不行,这池子里的水有毒。” 林汐瑶顺著陆渊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许多细小的骨架,看上去应该是硕鼠的骨头。 如果池水有毒,肯定是不能碰到,更不能掉下去。 她想了一下,提出一个想法:“那我们在脚底绑上木板呢?” 陆渊缓缓摇头,说道:“这只是第一关,后面的关卡肯定更难。如果每一关之间存在关联的话,取巧通过第一关,可能会给后面的关卡增加难度。” 林汐瑶点头赞同:“也对,既然是剑宗留下的关卡,那就堂堂正正闯过去。” “林姑娘先,还是我先?”陆渊询问她的意见。 “我来。”林汐瑶决定先试一试。 陆渊指著水面漂浮的剑尖,提醒道:“这些浮出水面的剑尖很特殊,剑身上应该添加了轻质材料,所以能浮在水面上。 “人一旦踩上去,剑肯定会沉下去,所以不能在上面停留。而且,这些剑一直泡在池水里,肯定也浸了毒,所以脚不能被剑尖划破。” 林汐瑶点头:“好,我来试试看。” 她说著便走到池边,深吸一口气,调匀气息,然后纵身一跃,朝第一截剑尖飞掠过去。 她的右脚踏在剑尖上,借力跃起。 只是那剑尖提供的浮力远比她预想的要弱,轻轻一碰,那剑尖便沉到水下面去了。 她虽然借到了一点力,但跃起的高度不够,只能咬牙撑住,勉勉强强的落向第二截剑尖。 第二截剑尖也是一样,脚尖稍微碰一下,便沉了下去。 她借力跃起,朝第三截剑尖掠去。 只是这一次跃起高度更低,根本到不了第三截剑尖那里,眼看就要掉进水里。 这水里有毒,这么掉下去,肯定没命了。 这一瞬间,她的心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危急时刻。 陆渊取出鉤索,施展“其人之道”衍化出千丝锁魂功內力,甩手將鉤索拋出,捆住她的腰,往回一拉。 林汐瑶藉助鉤索的力量,往回腾跃,在空中旋转三圈落地,落地时身形不稳,踉蹌了一下,差点掉进池水里。 陆渊赶忙伸手托住她的后腰,扶她站稳。 林汐瑶后退一步,重重呼出一口气,拱手感激道:“多谢前辈相救。” 陆渊收回手掌,负在身后,看向眼前的浮剑关卡,思忖道:“这道关卡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林汐瑶点头赞同道:“对,这些浮剑可以借的力很小,怕是化境之下轻功都过不去。” 她所说的化境,乃是武学境界中的“出神入化”境界。 这个境界,其实不是一般武者可以触摸到的,即便是一流武者也难达到。 对大部分的武者来说,武学境界只有四个境界,那就是:入门、精通、小成、大成。 而化境,便是这四层境界之上更高的武学境界,非武道宗师难以达到。 林汐瑶身怀【剑心】命格,习武天赋极高,修炼的轻功是林家堡的绝学《惊鸿踏雪》。 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能在轻功上胜过她的人,並不多。 以她的轻功造诣,都没能闯过这一关。 陆渊的轻功境界同样是大成,练的也是《惊鸿踏雪》,多半也过不去。 “前辈,现在该怎么办?背后的石门已经关上了,如果三天內过不去,恐怕就再也过不去了。”林汐瑶回头看了一眼,认真思考对策。 进来之前,石门上写著没有回头路。 两人身上带的乾粮和清水並不多,如果一直困在这里,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三天时间,绝对不可能把轻功练到化境。 陆渊在池边踱步,思索通关办法。 剑宗遗蹟的关卡,是剑宗用来考验传承者天赋的。 从这个出发点来看,剑宗不可能设计一个必死的关卡。 轻功能达到化境的,基本都是武道宗师级別的存在,这样的存在,所练武学早有自成一派,不可能重头练剑宗留下的武学。 因此,这个关卡的通关要求不可能是化境级別的轻功,肯定有別的通关方法。 陆渊回头看去,见到石门旁的墙壁上,掛著一柄剑,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说道: “既然是剑宗设下的关卡,考验的应该是剑道天赋,而非轻功。” “前辈所言有理。”林汐瑶点头赞同。 “我来试试。”陆渊拔出佩剑,纵身一跃,朝第一把浮剑落去。 林汐瑶赶忙喊道:“前辈若是过不去,將鉤索扔回来,晚辈拉你回来。” 陆渊身在半空中,没有回话,而是屏住呼吸,头下脚上落向第一把浮剑,在即將触碰池水的时候,刺出一剑,点在浮剑的剑尖上。 浮剑下沉一尺,没入池水之中,隨即触底,剑身被压弯。 紧接著,浮剑弯折到极限,向上反弹。 陆渊借著反弹之力,再次跃起,掠向第二把浮剑。 剑身弯折的反弹力,远比浮力大得多。 所以陆渊再次跃起时,十分从容。 林汐瑶见到这个方法,一双剪水眸子里满是惊喜,拍手称讚道:“前辈才识过人,这个方法好,考验的是剑法的细致与精准。” 想要用这个方法过关,需要剑尖对剑尖,將浮剑压入池底。 这个过程有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失手。 一旦失手,结果就是坠入池水之中,中毒身死。 因此,这个方法对剑道天赋的要求很高。 陆渊越过两柄浮剑之后,並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调头返回,落回到岸边。 林汐瑶也想要试一试用剑通关的办法,於是主动提议道:“不如让晚辈先过,若是失手了,前辈还可以搭救一二。” 陆渊摇摇头,举起鉤索解释道:“鉤索只有三丈长,这水池宽度却有三十丈,姑娘只要超出三丈之外,我便帮不上忙了。” 林汐瑶蹙眉考虑一会儿,接过鉤索,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將鉤索系在腰上,一起过去,若是失手了,可以互相搭救,如何?” 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方法,陆渊刚才也想到了,只是没有提出来。 毕竟这样一来,双方的命运就捆绑在一起了。 陆渊笑问道:“姑娘不怕我拖累你?” 林汐瑶嫣然一笑,直接將鉤索系在腰上,然后举著另一端,问道:“前辈怕汐瑶拖累吗?” “这有何惧?”陆渊哈哈一笑,接过鉤索往腰带上一系,然后拔剑向前掠去:“走!” 林汐瑶也当即拔剑跟上,一同闯关。 第67章 《烈玉心经》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7章 《烈玉心经》 两人以鉤索相连,一前一后开始闯剑宗遗蹟第一关“浮水剑池”。 陆渊在前,林汐瑶在后,相隔三丈,借浮剑的反弹力向前飞掠。 由於两人都有【剑心】命格,出剑准到毫巔,一路飞掠都十分顺畅。 三十丈距离,顷刻间便过去一半。 整座关卡里,总共三十六把浮剑,呈星斗阵列排布,位置、距离都不相同。 这也是考验闯关者的应变能力,甚至有一些浮剑的位置还会发生改变。 陆渊掠过第十八把浮剑,回头提醒道:“这把剑位置会移动,小心些。” “好。” 林汐瑶点头答应,以她的剑法造诣,应对这点难度,不成问题。 陆渊继续向前跳跃,手中剑点在第二十三把浮剑上,然后借反弹力跃起。 浮剑反弹到末端时,突然出现反弹力断崖式下降的情况,並且发出了一阵轻微震颤。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感觉是…… 陆渊皱眉回头看去,立即想到是什么原因,赶忙出声提醒:“小心那把剑……” 话还没说完,林汐瑶已经一剑点了上去,第二十三把浮剑触底后,“咣”一声断折。 林汐瑶顿时一惊,没有借到半点反弹力,径直朝水面坠了下去。 陆渊身在半空中,赶忙一拉鉤索,喊道:“起!” 林汐瑶反应十分迅速,抓住鉤索用力一拉,借力向上跃起。 两人藉助鉤索的力道,互相靠近。 陆渊伸手扶住她的腰肢,帮她稳住身形。 两人在对冲的力量作用下,旋转了一圈。 由於贴得太近,林汐瑶心里有些羞赧,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毕竟男女有別,本不应靠这么近。 但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能再顾忌这些小节。 她强制平復心绪,伸手扶住陆渊的腰,互相稳住身形。 陆渊目光快速扫过水麵,当机立断,指挥道:“你去震位方向。” “好。”林汐瑶点头答应。 两人伸出手掌,互相对了一掌,藉助反衝力,朝两把不同的浮剑落去。 经过这次意外,两人都提高了警惕,集中注意力继续闯关。 之后的十三把浮剑都顺利闯了过去,最终成功抵达关卡对岸。 落地后,林汐瑶重重吐出一口气,再次道谢:“前辈又救了汐瑶一次。” “小事,无须放在心上。我们看看下一关是什么吧。”陆渊背负双手,朝通往下一关石门走去。 …… 穿过第二道石门,两人进入了第二间石室。 此时外面应该已经是正午,阳光穿过顶部的孔洞投射进来,照亮了石室。 石室五丈见方,正中间端端正正插著一把重剑,北面则是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著两行字:“重剑无锋,摧城断岳。千钧之力,始开生门。” 陆渊將石门上的句子默念一遍,说道:“看起来没有捷径可走,得用这把重剑劈开石门。” “这……”林汐瑶看著那把重剑,眉头蹙了起来。 她练的剑法一直以轻灵、迅捷为主,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重剑。 陆渊走到重剑身边,用手掌量了一下:“剑宽一尺两寸,厚四指,未开锋,剑身长四尺,剑柄一尺五。” 这把玄铁重剑竖直插在地上,算上剑柄,几乎与人齐高。 若是林汐瑶站旁边,甚至还不如这剑高,怪不得她满脸都是抗拒。 陆渊伸手握住剑柄,运劲將其提起来。 重剑微微震动,脱离下方的插槽。 陆渊感受了一下重量,便放了回去,吐出一口气,说道:“就算没有千斤,也有五六百斤重。” 隨后,林汐瑶也试了一下,双手出全力勉强可以提起来,但想要挥剑劈砍,很难做到。 “这一关对晚辈来说太难了,除非修为能再提升一重境界,否则很难过关。”她身为女子,在同境界下,力量便不及男子,更何况她从未练过重剑,能將剑提起来已经很不错。 陆渊一边思索一边观察四周石壁,说道:“石壁上倒是刻画了一套重剑的剑法,但不知道要练多久才能练到破关的实力。” “既然是剑法,练一练总不会有错。”林汐瑶打算先试试看,能不能练成那是后话。 她捲起袖摆,用布带绑紧,然后摘下身上零零碎碎的物品,放到一边,尝试修炼石壁上的剑法《撼山式》。 陆渊见她取下的物品里面有一块玉佩,正是九阳暖玉,於是伸手指指玉佩,问道:“这玉佩可以看看吗?” 林汐瑶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可以。” 陆渊拿起九阳暖玉查看,按照《命书》所写,这块玉佩里面藏著那门上乘心法《烈玉心经》。 而且,廖元图已经练成。 说明不需要打碎玉佩,就能得到这套內功心法。 陆渊將九阳暖玉举起来,对著石室顶部的孔洞照了照,透过光线,隱约可以看到暖玉里有斑驳的条纹。 这些条纹匯聚在一起,似乎存在著一定的规则,不像是玉石的自然纹理。 陆渊心念一动,举著暖玉,让光线穿过暖玉,投射到地面上。 地面上映照出了几行光影,但看不出是文字。 陆渊上下移动暖玉,改变光线透射的角度和距离,地面上的几行光影逐渐变清晰,最后定格成了一篇內功心法。 林汐瑶一开始也好奇“面具前辈”在做什么,当看到地面定格出的文字,顿时面露惊讶表情:“这是……” “《烈玉心经》至刚至柔的內功心法,世间罕见。不过,更適合女子修炼。”陆渊看完心法內容,已经了解这门心法的性质。 林汐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怪不得把暖玉给母亲佩戴,也没有效果,原来关键不在暖玉本身,而在这门內功心法上。” 她拿到九阳暖玉之后,回家便把暖玉给母亲佩戴,本以为能让母亲的寒疾好转,但佩戴了三个月,没有半点作用。 她只好把暖玉拿回来,想要再研究研究。 陆渊好奇问道:“你那位大师兄不是练成《烈玉心经》了吗?没有帮令堂治病吗?” 林汐瑶听到这话,神情一怔,诧异道:“大师兄练成《烈玉心经》了?” 陆渊哈哈一笑,说道:“老夫忘了,你还不知道他是关家后人。这玉佩是药泉山庄至宝,他应该很早就知道九阳暖玉里的秘密了。” 林汐瑶一连听到好几个重大信息,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 她睁大眼睛追问:“我师兄是关家后人?” 陆渊淡然一笑,也不多做解释:“是与不是,等林姑娘破关出去,自己调查好了。我就不多嚼口舌了,背后议论他人,始终不是君子所为。” 林汐瑶生著一颗七窍玲瓏心,很多事情只是一叶障目,想不到罢了。 经过陆渊提醒,她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金银双煞在药泉山庄放毒烟,毒死了石家满门,但林家堡弟子中毒很轻,无一人殞命。 因为廖元图提前给同门的茶水里放了解药。 再比如,石庆元悄无声息的被杀,九阳暖玉又离奇被盗。 这两件事一开始都怀疑是银煞所为,但以银煞的修为,怎么敢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底下做手脚? 如果是同门的师兄弟做的,那一切就合理了。 林汐瑶终於想明白九阳暖玉被盗的始末,从九阳暖玉丟失,再到断魂谷重新拿回来,在这段时间里,暖玉一直在她那位大师兄手里。 她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哀嘆道:“原来我才是那个天底下最傻的人。” 第68章 重剑,突破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8章 重剑,突破 林汐瑶想明白了许多事,心情有些难过。 她靠著墙壁坐下,捂著额头,回想小时候师兄弟间的事情,仿佛这一次才看清她那位大师兄的另一面。 陆渊没有打扰她,默念两遍《烈玉心经》,確认这门心法更適合女子修炼,便將九阳暖玉放回原位。 隨后,陆渊拔出重剑,手掌在剑身上一抹,擦去上面的尘土与锈跡,露出了两个字——撼山。 这柄重剑的剑名正是“撼山”,和石壁上的剑法是一套。 这应该是剑宗练剑生涯里的一个阶段,以重剑破剑道壁障。 陆渊双手握剑尝试演练石壁上的剑法,只演练了五六招,便感觉手臂发酸,只好將剑放了回去。 这剑太重了,六百斤的重量,虽然能举起来,但想用它来练剑,难度太大。 要用这么重的剑练成石壁上的《撼山式》,不是三五天能达成的。 剑宗遗蹟的关卡,一旦进入便没有回头路。 在这里困上三五天,就得饿死。 因此,闯关虽然没有明確时限,但有隱形时限,三天之內不能破关,就基本没机会了。 陆渊思考片刻,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修炼《逆脉神功》。 《逆脉神功》就是从金煞身上得到的那门神功。 说是神功,其实更像是邪功。 原本金银双煞是廖元图花钱请来的,按照廖元图一开始的计划,等灭掉石家之后,他再杀掉金银双煞灭口。 在他的计划里,金银双煞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以轻鬆拿下。 顺便还能在林汐瑶面前表现一番,演一段英雄救美。 原本一切都按廖元图的设想在进行,直到金煞使出《逆脉神功》,逆转经脉,功力暴涨,导致他不是金煞的对手。 这个意外,將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好在,陆渊凭藉“吞鯨”刀的锋利,斩了金煞,才勉强將事情拉回正轨。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门《逆脉神功》的威力有多强。 只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修炼《逆脉神功》,需要逆转经脉,这和正常的修炼方法背道而驰。 正常情况下,一旦经脉逆行,轻则走火入魔,武功尽废。 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陆渊拿到《逆脉神功》之后,研究过一段时间,也猜到了金煞为什么能修炼成功。 逆转经脉会导致內力暴走,这样一来,功力自然暴涨,但问题是,暴走的內力连自身经脉都承受不住,不可避免的导致经脉断裂。 金煞之所以能练成,是因为他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肉身坚韧如精铁,可以承受住经脉逆行。 一般武者没有金煞的肉身强度,强行修炼,只能是练一个死一个。 因为这个原因,陆渊一直没有修炼这门神功。 现在被困在剑宗遗蹟里了,没有其他更好的破关办法,这门《逆脉神功》是一个可行方案。 陆渊打算先尝试修炼,一旦发现经脉承受不住,立即停止。 考虑好之后,陆渊便盘膝坐定,双手捏一个印诀,抱元守一,运转內力,开始尝试修炼《逆脉神功》。 另一边。 林汐瑶从失魂落魄的状態恢復过来,拋去世俗烦恼,同样双手捏诀,抱元守一,开始修炼《烈玉心经》。 她已经想清楚了,既然《烈玉心经》可以治好母亲的寒疾,肯定是要修炼的。 如果能在这一关练成《烈玉心经》,说不定还能帮忙破关。 两人各自盘膝打坐,凝神修炼。 时间在这份静謐中悄然流淌。 陆渊引导內力运转一个周天,然后按照《逆脉神功》描述的修炼方法,在任脉璇璣穴处陡然逆转经脉,反向运行。 嗡! 经脉之中震盪出一声轰鸣。 陆渊身体一震,內力暴走,经脉瞬间膨胀,几乎是顷刻间就要撑爆经脉。 在修炼之前,陆渊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在內力暴走的一瞬间,立即停止经脉逆行,压制暴走的內力,让內息慢慢平復下来。 呼…… 陆渊重重呼出一口气,重新引导內力正向运转一个周天,然后第二次尝试逆转经脉。 和第一次一样,经脉逆行的一瞬间,內力开始暴走,顷刻间就要撑裂经脉,不得不再次停下。 陆渊很確定,强行坚持下去,经脉必爆。 毕竟不像金煞那样把肉身练成了铜皮铁骨,经脉撑不住才是正常的。 尝试两次之后,陆渊冷静下来,仔细復盘经脉逆行的细节。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除非像金煞那样把肉身练成金铁,不然撑不住经脉逆行。 不过,陆渊在復盘经脉逆行的过程中,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以正常的方式,修炼不了《逆脉神功》,如果换一个方式,用“其人之道”,衍化出《逆脉神功》呢? 陆渊当即施展“其人之道”绝技,衍化出《逆脉神功》的內力,然后开始逆行经脉。 通过“其人之道”衍化出的內力,可以自行控制內力强度。 陆渊从两成逆脉功力开始,慢慢提升。 就这样修炼了一天一夜,陆渊將逆脉功力提升到五成,达到了肉身可以承受的极限。 之后,陆渊便以五成逆脉功力,继续修炼。 经脉逆行,內力暴走。 巧妙的是,內力始终在可控范围內暴走。 又过去半天时间,陆渊完全掌握了“其人之道”状態下的《逆脉神功》,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练成了。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已经可以施展出《逆脉神功》。 即便只有五成功力的《逆脉神功》,內力暴走后爆发出的威力,也恐怖无比。 练成之后,陆渊走到撼山剑前,施展“其人之道”,逆转经脉,功力瞬间暴涨,然后伸手握住剑柄,沉喝一声,猛然发力,右臂肌肉骤然膨胀一圈。 六百斤重的撼山剑骤然离地,剑柄处镶嵌的玄铁链哗啦作响。 陆渊手握撼山剑,照著石壁上的剑法开始演练。 伴隨著一声沉喝,《撼山式》第一式“开疆”劈出,剑身震颤间竟发出地震般的嗡鸣。 重剑横扫,空气被生生压出肉眼可见的涟漪,捲起沙尘暴般的呼呼风声。 全套撼山式只练到一半,陆渊后背已经湿透,持剑的右臂肌肉虬结如铁,但剑招却愈发凌厉。 最后一式“撼山式·崩山”使出时,陆渊仿佛感觉到体內气机与重剑融为一体,剑锋自上而下劈落,带起的气浪竟將三尺外的石块震得粉碎。 【演练撼山式,剑法领悟+1】 【演练撼山式,剑法领悟+1】 【习得《撼山式》,此剑法达到入门境界。】 一套撼山式演练下来,陆渊已经大汗淋漓,收剑后,撼山剑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地面青石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剑的重量还是相当可怕,能够完整演练全套撼山式,已经是突破极限。 在最后一式剑法劈落时,陆渊带脉和冲脉上的三十六处脉轮轰然打开,成功破境,踏入练窍境中期,功力再次暴涨。 第69章 撼山式,破!(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69章 撼山式,破!(求追读) 在陆渊练完撼山式之后,林汐瑶修炼的《烈玉心经》也很快获得突破。 功法突破的瞬间,石室中的气流按照她的印诀方向旋转,地面的细小石子微微震动,漂浮起来,隨著气流一同旋转。 隨著她一声娇喝,双手印诀划圆收回丹田,空中气流瞬间停滯,石子、尘土噼噼啪啪的掉落地面。 下一瞬,她藉助烈玉心经內力,成功破境,修为踏入更高一层境界。 她收回印诀后,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陆渊运劲鼓盪起衣袍,吹乾身上的汗珠,然后回头看她一眼,恭喜道:“林姑娘修为又突破了,恭喜啊。” 林汐瑶莞尔一笑,称讚道:“前辈才是惊才绝艷之人,短短一天时间,已然练成撼山式。” 自从进入剑宗遗蹟闯关,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她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的同门师兄弟很多,经常一起练剑,一起行侠仗义,一起闯关,但从来没有產生过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微妙的信任感,永远不需要担心同行之人是累赘,完全可以相信他的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感觉,她在其他同门身上没有感受过,甚至包括廖元图。 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就是因为她的天赋太好,和同辈的师兄弟一起行动,她永远是那个肩负最大责任的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即便同门师兄弟偶尔会成为拖累,她也愿意负重前行。 久而久之,她已经忘了与旗鼓相当的同伴,互相扶持、並肩而行是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面前这位“前辈”,不只是和她並肩而行,甚至在托举她前行。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感觉,心里也越发喜欢这次闯关之行,甚至內心深处希望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只是,腹中的飢饿感不允许。 从进入第一道关卡开始,到现在已经两天一夜,期间只吃了少许乾粮,早已飢肠轆轆。 林汐瑶伸手入怀,摸了摸手帕包著的食物,主动问道:“前辈,现在要尝试破关吗?” 陆渊刚刚演练完撼山式,气力几乎用尽,吐出一口气,说道:“饿得没力气了,先休息一会儿。” 林汐瑶將怀中手帕包著东西取出来,递过去说道:“前辈吃这个吧,可以稍微果腹。” 她將手帕打开,露出里面的烤山芋。 这是她前天进来之前,存下来的。 陆渊摆了摆手,环顾一圈,说道:“剑宗留下的关卡,明显不是一两天就能闯过去的,我们已经算快的了。 “而且,这一关的墙壁上,刻了撼山式,明显就是让闯关者修炼这套剑法。 “要用重剑修炼这么深奥的剑法,不是短时间內能练成的,如果剑宗不想把闯关者困死在这里,肯定会留有果腹的东西。” 林汐瑶抿嘴咕噥道:“谁说不能一两天练成的……” 她嘴上这么嘀咕,心里却很赞同,於是开始在石室里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 在石室东面的石壁处,有几根石钟乳。 石钟乳自顶部垂下来,水滴在石钟乳尖端匯聚成型,然后“滴答”一声滴落在地面的石槽里。 陆渊走过去,捧起石槽里的水放到鼻尖嗅了嗅,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这里滴下来的是石髓琼浆,世间难得的天材地宝,多年前有幸见过一次,万金难寻一壶。林姑娘带水囊了吗?快装一壶。” “带了。”林汐瑶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 “喝下石髓琼浆不仅可以果腹,还能温养经脉。喝一点,休息片刻,我们再试试看能不能破关。”陆渊帮她装满一壶递迴去,然后自己也装了一壶。 “好。”林汐瑶点头答应,尝了一口石髓琼浆。 入口感觉很奇特,明显不是水,比水要稠,十分润滑,入口后化作一股暖流,流入四肢百骸。 休息一刻钟后,陆渊起身握了握撼山剑的剑柄,问道:“试试看?” “好,前辈用剑,汐瑶从旁协助。”林汐瑶站到石门前,双手运转划圆,蓄势待发。 陆渊施展“其人之道”逆转经脉,內力瞬间暴走,功力狂飆,然后握住撼山剑,用力向上提起,同时沉喝出声:“起!” 六百斤重的玄铁重剑拔地而起,剑柄处镶嵌的玄铁链咣当作响。 陆渊將撼山剑抡了一圈,开始演练撼山式,不断拔高剑势威力。 等到剑势威能拔高到极限,陆渊对著石门劈出最后一式剑招“撼山式·崩山”,同时暴喝一声: “开!” 嘭! 重剑劈在石门上,石门巨震,地面震颤,石室摇晃起来。 石门上崩裂出一道道裂纹。 就在这一瞬。 林汐瑶运转《烈玉心经》,掌力蓄到极限,瞬间出手,施展林家堡掌法《林氏扶风掌》,双掌拍在石门上。 嘭! 石门上的裂纹扩大,断裂开来,碎石迸溅,露出一个洞口来。 “可以了,前辈,我们破关了。”林汐瑶顿时面露惊喜,探头朝石门另一头看去。 “过去看看。”陆渊推开断裂的石门,迈步朝前走去。 穿过这道破损的石门,两人来到了第三关的石室。 这座石室是狭长形的,宽三丈,长十丈,一眼可以看到关卡对面的石门。 不过,两人走进这间石室之后,都没有贸然往前走。 因为前方地面上出现了明显的青石地砖,地砖上刻画有不同的图案。 这些青石地砖三尺见方,每一排有十块地砖,总共三十三排,一路铺到石室尽头。 显然这一关的门道就在这些地砖上。 “先试试看是什么机关。”陆渊抬脚慢慢踩在第一排的地砖上。 脚稍微用力往下踩,右侧的墙壁上突然传出一声破空声。 嗖! 陆渊连忙收回脚,下一瞬,一枚冰针钉在那块地砖上,碎裂开来,慢慢融化成水。 “触髮式机关,只要踩在地砖上,就会有冰针射出来。”陆渊大概明白这一关是什么设置。 林汐瑶略作思忖,提出一个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记下每一块地钻射出冰针的位置,然后用剑挡下冰针,这样就能闯过去了。” 陆渊却摇了摇头,猜测道:“前面的重剑关都这么难,这一关不可能这么简单。” 想及此,陆渊再次抬脚,踩在刚才触发的那块地砖上。 不出所料,再次触发机关,传来冰针射出的破空声。 只是,这一次的冰针是从另一个方向射出的。 陆渊又尝试了三次,每一次射出冰针的方位都不同。 林汐瑶见了,瞪大一双眸子,惊讶道:“竟然每次射出冰针的方位都不同,这就麻烦了。” 陆渊补充道:“不止,这间石室的光线很暗,冰针又是透明的,很难用眼睛来观察,只能靠听力。这一关考的应该就是听风辨位的能力。” 第70章 剑心相映(求追读) 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作者:佚名 第70章 剑心相映(求追读) 经过几次测试,两人发现第三道关卡確实要考验听风辨位能力,但不只考验这个能力,还有別的东西。 林汐瑶尝试施展轻功快速飞掠过去,结果被射出的冰针逼了回来,差点被冰针打中。 她退到起始点,面露惊讶之色:“不能靠轻功一口气衝过去,冰针攻击的角度太精妙了,有点像……” 这间石室长度只有十丈。 十丈对一流高手来说,並不算太远。 施展轻功一步跨出去,便能横跨三丈距离。 以两人的轻功水平,三两步就到达对面。 问题是,这是剑宗遗蹟的第三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闯过去。 林汐瑶已经试过了,以她的轻功,都被冰针逼得退了回来,可想而知,这一关没那么简单。 而且,林汐瑶觉得这些冰针射出的角度、位置,很像是…… “像剑法。”陆渊替她说出了答案。 没有错,关卡中射出的冰针,就像是一招招剑法。 其实,陆渊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这些冰针射出的角度和方位,都蕴含剑道奥义。 而这个关卡是剑宗设置的。 真正考验的並不是听风辨位,而是剑道天赋。 “林姑娘请退后,我再试试看。”陆渊拔出佩剑,纵身一跃,跳入关卡中,然后挥剑挡掉射来的冰针,继续往前。 越往前,射出的冰针越多。 陆渊不得不將剑法、轻功都施展出来,辗转腾挪,剑光上下翻飞,使出浑身解数破解冰针。 与冰针交手十多回合之后,陆渊一个鷂子翻身,回到入口处,总结道: “明白了,这道关卡设置的每一道冰针,都是一招剑法,其中包含无数的变招。想要闯过去,就得依靠听声辨位的能力,破解这一套剑法。” 林汐瑶刚才一直在观察那些冰针,以她的剑道天赋,自然也看出了其中门道。 她点头赞同道:“確实如此,但前辈刚才试了十多回合,射出的冰针没有一次重复的,想要破解这套剑法,难度很大。而且听声辨位一旦失手,很容易受伤。” 陆渊思忖片刻,问道:“林姑娘记性如何?” “还……还行……”林汐瑶没有把话说满。 “这样好了,我们轮流进关卡里测试剑招,把冰针展示的剑招记下,之后我们退回到这里对练,寻找破招之法。每破解一轮,我们就向前突破一轮,直到通关。”陆渊提出破关方案。 “好!”林汐瑶对这个方案很满意,当即点头答应。 隨后,两人便轮流进去闯关,记下冰针展示的剑招,感觉力有不逮时,便退回来。 第一轮过后,两人各自记下十多招剑法,然后开始对练。 “这一关还要考验听风辨位的能力,我们蒙上眼睛对练吧。”陆渊又提出了一个难度更大的方案。 “前辈思虑周全,確实应该如此。”林汐瑶说著便从裙子上撕下一条布带,將眼睛蒙起来。 准备好之后,两人开始对练。 双剑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两人一遍遍对练,互相餵招,谁想到了破解剑招的办法,便施展出来,互相印证,寻找最优解。 两人的【剑心】也在对练中,焕发出了最极致的状態。 剑隨心走,不约而同的进入了极致的忘我境界。 对武者来说,进入忘我境界非常困难。 能进入忘我境界的武者,无一不是天赋卓绝之辈。 然而,一个人进入忘我境界已经十分困难,两个人一起进入忘我境界进行对练,更是世所罕见。 这已经不是两把剑在碰撞,而是两颗【剑心】在碰撞。 林汐瑶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奇妙的状態,仿佛进入了一种超然的领域。 两个人的每一次出剑,都默契到极点,仿佛是对练了无尽岁月,早已做到心有灵犀。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就这样对练下去,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陆渊同样沉浸在【剑心】碰撞的奇妙意境里,剑道领悟在对练中持续提升。 【对练剑法,剑心相映,剑道领悟+1】 【对练剑法,剑心相映,剑道领悟+1】 不知过了多久,陆渊已然將记下的剑法和破解之法练到熟稔於心,便开口说道:“好了,可以试试向前闯关了。” 林汐瑶愣了一下,才从“剑心相映”的心境中回过神来,赶忙点头答应:“好。” 两人同时踏入关卡中,利用对练找出的破解之法,一路向前闯关,成功突破到了第十排地砖。 到这里之后,关卡中射出的冰针数量陡然增多,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难度陡然提升。 “记下招式,我们再来过。”陆渊提醒一声,將前面的地砖依次激发,然后记下冰针剑招。 记完之后,两人退回到入口,蒙上眼睛,开始第二轮对练。 就这样不断的对练,不断的向前破关。 渴了饿了就回到第二关的石室,喝石髓琼浆果腹,然后继续过来闯第三关。 累了就合衣躺下小憩。 醒来后,继续对练,循环往復。 坚持一天后,两人记下的剑招加变招,便达到一百五十招之多,加上两人合力创出的破解招式,总数达到三百招之多。 看似剑招数量很多,但大部分是变招,万变不离其宗。 练到熟稔之后,只要听到冰针破空声,便能隨手使出破解招式。 坚持到第三天的时候,两人练过的剑招从三百招,提升到了六百招。 到第五天的时候,剑招总数超过了九百招,几乎要破千招之数。 在第五天傍晚,两人再次尝试闯关,成功通过最后一排地砖,抵达关卡出口。 两人站在关卡出口前,回头看去,短短三十丈距离,却用冰针鐫刻了千招剑法。 明明只过去了五天时间,但两人在剑心相映意境中对练下来,却仿佛过了三年之久。 刚进入剑宗遗蹟的时候,林汐瑶心里还有防备,毕竟同行之人身份不明。 现在,她早已放下一切戒心,这个世上能遇到一个心有灵犀之人,又何必在意一张面具呢? 她抬头看向出口的石门,问道:“你说,这石门后面,还会有別的关卡吗?” “应该没有了,甚至我已经猜到剑宗留下的剑道绝学是什么。”陆渊说著,伸手推开面前的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岩石摩擦的咔咔声。 一缕阳光穿过门缝射进来。 两人在光线昏暗的石室里待了五天,眼睛不適应突然射进来的光线,不约而同的抬手挡住眼睛。 等眼睛適应光线后,陆渊迈步走出去,看到的是一个世外桃源。 一座静謐的山谷,山清水秀,草长鶯飞。 山谷隱秘在龙蟠群山之中,四面环山,人跡罕至。 在山谷的一角,还坐落著一座木屋,但年久失修,十分破败。 这里应该就是剑宗晚年的隱居之地了。 …… 第71章 隱龙谷 从石室中走出,眼前景致豁然开朗,空气中充满花草的气息。 不用想,这里必定是剑宗隱居之地隱龙谷。 这座山谷被千山环抱,谷口的峭壁上垂满青藤,如碧玉帘幕掩去尘囂。 谷中有一条清溪自北面山峦上蜿蜒而下,水色澄澈如琉璃,水底卵石清晰可见,还有几尾银鳞小鱼在水中游动。 山谷幽静,唯有山鸟偶鸣,夹著几声虫鸣,给这份幽静增添了几分自然之趣。 “这里真美。”林汐瑶往前跑了几步,张开双臂在草地上转了一圈。 陆渊定定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只刚学会飞行第一次飞出鸟巢的雏鸟。 “我们到处走走看看,或许剑宗还留下了別的东西。” “好。”林汐瑶点头答应,一同朝山谷中的小木屋走去。 木屋十分破旧,依稀还能看到有人生活过的痕跡。 林汐瑶翻开厨房木桌上的瓷碗看了看,好奇道:“有两个碗,剑宗前辈不是一个人隱居的?” “应该是两个人,木屋有两间臥房,都有被褥枕头。”陆渊也发现了木屋里有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跡。 “还有屋后的桃树,一高一矮,矮的是后来种的。”林汐瑶伸手指著木屋后的两株桃树,觉得那就是两个挨著一起的人儿。 不止这些,木屋里有两双鞋,一双鹿皮靴,一双小些的云头鞋。 还有屋前破旧的武器架上,摆著两把剑,一把青铜剑,一把轻剑。 屋檐下的两套斗笠,桃树下的古琴,衣柜里的女子衣衫。 每一处细节都说明,这里曾经有两个人生活过。 “看样子剑宗曾经和一名女子在此隱居,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係,是相爱之人,还是师徒?”林汐瑶坐在古琴前,伸手按了按琴弦。 古琴十分破旧,只是轻轻一按,琴弦便“啪”一声崩断了龙齦。 林汐瑶愣了一下,双手合十,愧疚道:“无心之失,剑宗前辈勿怪,以后有机会汐瑶定寻琴匠来修復。” 从木屋出来,两人走到山谷北面的山壁下,发现了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著一行字。 “练成三千雷斩者可入此门,得遗书一封,天资不足者可自行从谷口离去。” 林汐瑶看完石壁上的字,疑惑道:“我们没有看到三千雷斩的秘笈啊。” “我们已经练过三千雷斩了。”陆渊伸手指指闯关出来的石门。 林汐瑶顿时恍然大悟:“冰针关卡里的剑法就是三千雷斩?” 冰针关卡里设置的剑法招式,加上所有变招,总数有五百招。 想要闯过冰针关卡,需要自行创出破解招式,这样一来,练成的招式就达到千招之数。 而剑宗留下的绝学《三千雷斩》,並不是一本记载了三千招剑法的秘笈,而是教会闯关者如何应对变招,自创破解招式。 这其实就是“授之以鱼”和“授之以渔”的区別。 能穿过冰针关卡的武者,必然掌握了自创破解招式的能力。 再將这一千招剑法融会贯通,衍变成三千式变招,便是剑宗的《三千雷斩》。 剑法名叫三千雷斩,但不是严格的三千式剑招。 当剑招达到三千之数,早就不是靠死记硬背记住招式,而是將剑法练到剑隨心走的境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可以做到见招拆招。 只不过,闯过冰针关卡,並不一定能练成三千雷斩。 因此,剑宗没有把三千雷斩设置为最后一关,如果天资不足,练不成三千雷斩,也可以离开山谷。 如果能练成三千雷斩,则可以打开面前的石壁,拿到剑宗留下的遗书。 其实,陆渊能大概猜到遗书里写的是什么。 《命书》中提到,廖元图练成三千雷斩之后,得知了剑宗和血衣楼主的秘密。 也就是说,这封遗书里写的应该就是这个秘密。 陆渊转头看向林汐瑶,问道:“林姑娘还要练三千雷斩吗?或者直接离开。” 林汐瑶心里其实想多待一段时间,但林家堡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失踪这么久,母亲肯定很担心,所以她想儘快回去:“晚辈想先离开,若是前辈想开此门,可以日后再相约前来闯关。” 陆渊猜到她心里的想法,頷首同意:“也好,那就离开吧。离开之前,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联手破这石壁的最后一关。说不定两人联手,更容易破解此关。” 林汐瑶欣然同意:“晚辈也想与前辈再切磋一次。” 两人对练可以进入一种剑心相映的奇妙意境,在这种状態下,可以加速剑道领悟,陆渊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相隔五步站定,拔剑互相餵招。 剑势一起,便入剑心相映之境。 仿佛天地都消失了,眼中只有对方,只有对方的剑。 双剑碰撞,剑法的精髓跃然而出。 一千招剑法对练下来,每一剑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林汐瑶又一次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心中却生出了一抹悵然。 因为她知道,离开山谷之后,再难有如此相近的机会。 对练许久,两人以三千雷斩为基础衍化出的招式越来越多。 最后一同掠向石壁,同时出剑,刺在石壁的一百多处机关上。 叮叮叮…… 剑尖同一时间触动机关,石壁下的石门缓缓打开。 两人分別衍化出了一千五百招剑法,合力突破了三千雷斩界限,成功打开最后一道关卡。 关卡已开,收剑归鞘,也意味著马上要分別。 林汐瑶还沉浸在剑心相映的意境中,难以抽离出来。 她仰著头,怔怔的看著眼前之人,看著面具后那一双眼睛。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面具。 陆渊却挡住了她的手。 “能摘下面具让我看一眼吗?”她轻轻的问。 陆渊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即便你不摘面具,我也早已知道你是谁。天底下,心怀剑胆之人,能有几个?”她眼中泛起一层雾气。 陆渊手掌颤动一下,缓缓鬆开她的手腕。 林汐瑶伸手过去,轻轻抚摸那张面具,慢慢摘下来。 如同她猜到的一样,面具下是那张清癯隨和的脸,亦如第一次在寒山寺下见到的一般,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涯。 她心里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內心还是一疼。 “为什么?” 她眼中泪光闪动,心中满是被命运戏耍的不甘。 “或许我不该来南昭。” 陆渊看到她这般伤心的样子,在心里嘆了口气。 林汐瑶后退三步,咬了咬嘴唇,喃喃念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说完这句,扭头朝谷口奔去,脚踏惊鸿步飞掠,洒落几滴晶莹水珠,不知道是今早的晨露,还是眼中的淒楚。 陆渊看著她远去的背影,看到的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相距的不是山川沟壑,也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一生的时间。 这一刻,陆渊终於明白,当初《命书》里那句因果【山谷疑影生,一入误终身】,指的是自己一入山谷,便会误她终身。 看著林汐瑶跑出山谷,陆渊转身走进石室,拿起剑宗留下的遗书。 那是一枚竹简,竹简上只有五个字。 陆渊看到竹简上的字,顿时愣住。 林汐瑶已经去得远了,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山林中,可能会有危险。 陆渊收起竹简,赶忙离开山谷,前去追她。 片刻后,陆渊追上了林汐瑶,然后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打算就这样护著她走出龙蟠群山。 林汐瑶在山林中慢慢走著,不敢回头去看,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两人默契的保持著视线可及的距离,一起横穿龙蟠群山。 …… 两天之后,林汐瑶回到南昭。 此时距离原定的婚期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林汐瑶走进自家大门的时候,前院洒扫的家僕见了,先是一愣,然后惊讶的大叫一声,跑去后院稟报:“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林少白听到了下人的喊声,第一个衝出来:“姐!你终於回来了,你没事吧?我和娘都担心死了。” 他跑出来就围著林汐瑶转来转去。 “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林汐瑶懟他一句。 隨后,她用略显紧张的语气问道:“我离开之后……怎么样了?” 林少白一听这个就满脸怒气:“城里都传你逃婚了,我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林汐瑶低下头,转移话题道:“娘还好吗?” “娘很担心你,我和师兄们还下绝云崖找你了,但是没找到。好在在崖底发现有你生活过的痕跡,知道你还活著,娘才放心一些。”林少白將下绝云崖寻找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汐瑶面露诧异表情,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下的绝云崖?” 她在绝云崖下待了五天,之后才进的剑宗遗蹟。 林少白回忆一下,答道:“就是婚期过后五天,大师兄不顾伤重回来送信,我们才知道你掉下绝云崖了。” 林汐瑶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他……受伤了?” “对啊,大师兄中毒了,伤得很重,现在还没好。”林少白点头答道。 第72章 忠心不移,命在旦夕 林母听到家僕报信,得知女儿回来了,让丫鬟扶著出来。 林汐瑶见到母亲出来,赶忙迎上去:“娘,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母眼中已经噙著泪光 林汐瑶扶著母亲往回走:“娘,快回屋去,不然寒疾又发作了。” “你个死丫头,这些天跑哪去了?”林母既高兴又生气,拉著女儿就是一顿责问。 “娘,我没事,你快坐下。”林汐瑶扶著娘亲到正厅坐下。 “元图回来说你掉下绝云崖了,下去找也找不见你,我和少白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觉。”林母拉著女儿的手,揉来揉去,生怕宝贝女儿少了一块肉。 林少白跟进正厅,朝后示意:“姐,你看谁来了。” 在他身后,廖元图脚步散乱的跨进厅中,情绪激动的说道:“师妹,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林少白在一旁帮忙说话:“大师兄是撑著重伤之躯回来报信了,因为赶路太急,伤了元气,调养到现在都还没好。” 林汐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廖元图。 两人曾经有婚约,她却在大婚前夜“逃婚”。 之后又知道了廖元图关家后人的秘密,心中对他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只是,有一点没办法改变,廖元图始终是林家堡大弟子。 廖元图从小在林家堡长大,林母早已將他看做半个儿子。 不然林母也不会拒绝那些世家名门的求亲,选他当女婿。 见过面之后,林母让丫鬟扶著回房休息,將两人留在厅中说话。 林汐瑶起身出了正厅,走到西跨院。 廖元图一路跟到院门口,出声叫住她,眼中写满了深情:“汐瑶……你这些天……过得还好吗?” 林汐瑶脚步踌躇片刻,转过身来,欲言又止:“大师兄,我们……” 廖元图不等她把话说完,抢先说道:“汐瑶,是我不好,没能第一时间下崖底救你,都怪我。” 林汐瑶蹙了蹙眉,想把话说清楚:“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我知道,但师娘希望我们儘快完婚,师父的在天之灵,肯定也想看到我们能把林家堡撑起来。”廖元图將父母之命拿出来,想要挽回这份婚约。 林汐瑶自然不想忤逆母亲的安排,但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大师兄,我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廖元图脸上露出激动表情,往前一步,急切说道:“你是不是还记著那天晚上收到的信?那封信是子虚乌有,你应该相信我的。” 林汐瑶摇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不是因为那封信,其实那封信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 廖元图再往前一步,情绪更加激动:“你在外面一个多月,那个人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林汐瑶出声打断他:“这是我和你的事,与旁人无关。从今往后,你还是林家堡大弟子,是我们的大师兄,但也仅止於此。” “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和那个人在谷底待了一个月,肯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廖元图逼近一步,想要问出答案,但又害怕知道答案。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牵动了內伤,捂著胸口呛咳起来。 林汐瑶见他的伤还没有好,说道:“算了,你先把伤养好,其他事以后再说。” …… 与此同时。 陆渊也已经回到南昭城,第一时间去了陆氏商会,询问消息。 陆氏商会的管事一见陆渊,立时迎上前:“东家,您可算回来了。您失踪那么久,二爷亲自来了南昭,正带人到处找您呢。” 陆渊从商会管事口中知道了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自己失踪两天后,消息传回东临,隨后二徒弟王鹏旭便带人来了南昭。 他已经带人在南昭周边找了一个多月,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晌午的时候,王鹏旭收到消息,从外面赶回来问安:“师父,您没事吧?” 陆渊又问了一些东临的事情:“没事,东临情况怎么样?” 王鹏旭垂首回答:“大哥在东临留守,我带人赶来找您,关於您失踪的消息,我们一直瞒著不敢宣扬。” 陆渊接著说道:“派人给阿伍传个话,让他到商会来吧。准备一下,若是没有旁的事,就准备回东临了。” 王鹏旭皱了皱眉,稟告道:“师父,阿伍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 “失踪?他是去找我了吗?”陆渊皱眉追问。 “起初是,但他每隔三五天都会来跑到商会来问消息。但最近半个多月,没有人见过阿伍。”王鹏旭回道。 “派人找了吗?” “找了,没有一点踪跡。” 恰在这时。 《命书》中光芒闪烁。 阿伍那一页《命书》浮现出了一行因果提示。 【忠心不移,命在旦夕。】 【时限:一个时辰】 陆渊看到这一行提示,顿时双眼睁大,问道:“最后见过阿伍的是谁?叫来问话。” 这次出现的因果提示,竟然有时间限制。 出现了时间限制,通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过了这个时间,这段因果就会消散。 再结合因果提示里的“命在旦夕”,意思很明显,阿伍此刻性命垂危,只有一个时辰的命。 陆渊目光沉了下来,立即开启《命书》,消耗1点道韵,查看阿伍的命数。 【窥探天命,业力加身。】 【坤圣四年三月,册中人受鞭笞之刑,死不开口,殞命於南昭。】 只有一句! 阿伍的命数就只有这一句。 陆渊再三確认,没有后续。 这一行命数里,给的信息很少。 不过,陆渊还是从中看到了一些关键內容。 阿伍受了鞭刑,但不肯开口。 说明有人在审问他,想要撬开他的口,问出什么秘密。 阿伍为人憨厚老实,身上根本没什么秘密。 而且,他是第一次来南昭,也不可能在这里有仇家。 那么凶手对他用刑,只有一种可能。 “最后见到阿伍的人是谁?叫过来回话,快!”陆渊立即下令找人。 很快,最后见过阿伍的人找来,问过之后,得知阿伍是二十三天之前来过一趟商会,之后就失踪了。 阿伍失踪前,说是要回林家堡问消息。 毕竟陆渊失踪之前,是住在林家堡的,阿伍每隔几天都要回林家堡那座院子看一眼。 陆渊目光扫过桌上的一沓纸,那是一沓画像,画的正是自己,而画像上画的衣服正是羽鹤云归袍。 陆渊双眼微眯,抓起那沓画像,问道:“你们是拿著画像找我的?” 王鹏旭点头答道:“对,我们翻遍了南昭,都没有师父的消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拿著画像挨家挨户的问。” “也就是说,阿伍失踪的时候,手上也拿著这张画像?”陆渊心中猜到了一种可能。 “对,阿伍还见过画师,师父当时穿什么衣服就是阿伍告诉画师的,画师刚画完第一张,阿伍就拿著画像走了。”王鹏旭点头。 “我明白了,跟我去一趟林家堡。”陆渊说著便起身往外走。 第73章 一剑制敌 林家堡正门。 陆渊刚来到门前,守门的林家堡弟子就迎上前来问候:“陆先生,你总算回来了,你的护卫来找你很多次了。” 由於陆渊是林家堡的宾客,而且是堡主亲自挽留的贵客,林家堡弟子自然十分恭敬。 “阿伍最后一次过来是哪天?”陆渊寻著他的话,追问关键信息。 “大概是……” 这名林家堡弟子挠挠后脑勺,露出回忆的表情:“估计快一个月了,具体是哪天……哦,对了。就是大师兄回来那天,之后我们全都去绝云崖找大小姐了。” “我的行李还在府上吗?”陆渊又问。 “还在,堡主不让我们打扫先生的房间。”这名林家堡弟子回答。 “你们大师兄在哪?”陆渊说著便径直往里走。 “应该在西跨院,刚刚看到他们去西跨院了。” 这名林家堡弟子还要继续在门前值守,便没有跟进去,也没有阻拦陆渊一行人。 因为林家堡安排给陆渊的房间没有腾出来,从礼数上来说,陆渊依然住在林家堡,自然可以自由进出。 林家堡的西跨院是一座比较大的院子,院中有水池、凉亭,还有一座演武台。 陆渊之前住的厢房就在西跨院,带著两名手下径直穿过院门,来到西跨院的演武台前。 此时。 林汐瑶和廖元图正在说话,看样子聊得不太好,廖元图的情绪有点激动。 原本,陆渊不想掺和林家堡的家事,但现在阿伍只有一个时辰的命了,不能耽搁时间。 现在只能根据仅有的线索,直接拿住最可疑的人,逼问阿伍的下落。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阿伍最后出现的时间是廖元图回到林家堡那天,而当时阿伍手上拿著那张羽鹤云归画像。 也就是说,只要廖元图看到那张画像,就会知道陆渊就是绝云崖上那名鹤袍客。 在绝云崖的时候,林汐瑶最后是和鹤袍客一起跳下山崖的。 光这一点,廖元图就有动机对阿伍下手。 没有时间慢慢调查了,既然知道廖元图可疑,直接动手就是了。 如果最后发现不是廖元图,再另想办法。 陆渊快步走进西跨院,林汐瑶和廖元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两人露出了神情各异的表情,林汐瑶先是惊讶,然后又有点疑惑,但她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 廖元图则是面露怒容,厉声质问:“姓陆的,你来做什么?” 紧接著,他转头看看林汐瑶,又看看陆渊,脸上怒容更盛:“你们竟然是一起回来的!你们在外面待了一个月!” 陆渊没有一句废话,“鏘”一声拔剑,踏上演武台,沉声喝道:“既然知道我就是鹤袍客,那就没必要问了,把阿伍还给我,不然就剑上见真章。” 林汐瑶看到陆渊这副冷峻表情,蹙眉问道:“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与你无关,站一边去。”陆渊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剑指廖元图,冷声喝道:“把阿伍放了,不然就滚上来!” “老……”廖元图本想开口怒骂,但马上反应过来,林汐瑶还在旁边,他赶忙改口:“陆先生,你这样挑衅我,我要是真站上去了,伤了你可是要被世人说我欺凌老人。” 陆渊哑然失笑,举剑“鏘”一声插到地上,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正式发起比武好了。以剑分胜负,生死自担。” “这可是你说的!”廖元图早就想上去一剑把陆渊剁了,刚才只是碍著林汐瑶的面子,不好表现得太残忍。 他说著便拔剑往演武台走去,眼中杀机毕露。 他现在怀疑林汐瑶悔婚,就是因为陆渊。 只要杀掉陆渊,一切就能回到正轨上,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林汐瑶赶忙拦住他,蹙眉说道:“师兄,你要干什么?” 廖元图伸手指著陆渊,回道:“是他发起比武的,我保证不伤他性命,最多废他武功。” 林汐瑶脸上露出古怪表情,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师兄,你不是陆先生的对手,別打了。” 过去的一个多月,她都和陆渊待在一起,一起闯过剑宗遗蹟,一起练成了剑宗绝学。 陆渊现在是什么实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所以她才会出口劝阻。 只是,她不劝还好,这么一劝,廖元图认为她看不起自己,顿时怒火焚身,咬牙切齿道:“你竟然觉得我不是这老匹夫的对手?!” 他怒气更盛,功力竟是在这一瞬间暴涨一截。 他不顾阻拦,登上演武台,举剑指向陆渊,怒声道:“是你要动手的,別怪我不留情面。” 就在这时。 林震岳听到消息赶过来,见到两人已经站在演武台,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陆先生,你和元图生了什么误会吗?” 陆渊没有功夫解释,直截了当的说道:“既然都站上来了,打完再说。还请林堡主不要插手。” 廖元图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师叔放心,弟子不会丟林家堡的脸面,也不会伤他性命,但这一战必须要打。” 林震岳见两人都坚持要打,而比剑对江湖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也就不再阻拦,而是站在台下掠阵。 廖元图目光扫过台下的林汐瑶,心中发誓要用这一战证明实力。 他沉喝一声,举剑前冲,使出了林家堡的连环十三剑第一式,苍龙出水。 他此时正处在暴怒状態,有【怒火焚身】命格加持,战力持续暴涨。 由於阿伍危在旦夕,陆渊没有时间慢慢比剑。 在廖元图出手的一瞬间,陆渊直接使出剑宗绝学,一剑点出,在半空中突然变招,剑光如惊雷乍现,拐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如闪电般在廖元图手腕上一点。 “啊!” 廖元图痛哼一声,噔噔噔后退三步,掐著手腕上的伤口,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手中的剑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仅仅只是一剑,便分出了胜负。 快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甚至包括林汐瑶。 林汐瑶知道她这位大师兄不是陆渊的对手,但没有想到差距会这么大,仅仅只出了一剑就结束了。 林震岳更是震惊,他从没想过陆渊的剑法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从前关於陆渊的传闻,都是富甲一方、乐善好施,从来没有关於武功方面的传闻。 现在,林家堡用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大弟子,在陆渊面前走不过一招,这差距大到他都感到惊讶。 特別是陆渊刚才出的那一剑,恐怕剑宗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第74章 救下徒孙 一剑分出胜负,陆渊负剑而立,喝问道:“说吧。阿伍在哪?別把顏面闹得太难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廖元图早已怒火攻心,偏偏比剑又输了,怒火早已经转化成了怨恨。 “不肯说是吗?你这般狡辩,若是最后被我找到阿伍,林家堡的脸面可就掛不住了。”陆渊目光冷了下来。 林震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皱眉问道:“元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渊没有时间慢慢和他爭辩,直接说清原委:“我的徒孙阿伍在林家堡失踪了,就在贵派大弟子回来那天。” 林震岳自然更相信自家弟子,接话道:“这也不能证明是元图做的吧?当然,如果先生的徒孙是在林家堡失踪的,我林家堡肯定全力帮先生找人。” 陆渊確实没有证据,只好拿出画像,递给林汐瑶看,说道: “那天阿伍就是拿著这张画像在找我,进了林家堡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林姑娘,你觉得我是在平白诬陷你的贵派大弟子吗?” 林汐瑶看到那张画像,顿时明白陆渊为什么会上门问罪。 因为那画像上画了羽鹤云归袍,也就是说,廖元图看到这张画像,確实有可能迁怒於阿伍。 不过,光凭这张画像,並不能作为证据。 林汐瑶心里觉得有可能是她这位大师兄做的,但那毕竟是同门师兄。 在林家长辈面前,她不能偏帮外人,但又不能不顾公理道义。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叔父,我们帮陆先生找人吧。” 如果人是在林家堡失踪的,林家堡作为武林名门,理应帮忙找人。 林震岳頷首答应道:“这是自然。先生,我们坐下来,把线索理清楚,看看人是在哪丟的,之后林某会派门中弟子去寻找,一定帮先生把人找回来。” 如果按照他的安排来办,那就不是一两个时辰能找到的了。 现在阿伍的命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必须立刻找到,不然最后只能找到一具尸体。 只是,《命书》的內容不能向外公布。 陆渊略作思忖,说道:“没有时间慢慢查了,阿伍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命。如果陆某的徒孙死在贵派弟子手中,这个仇可就解不开了。” 廖元图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质问道:“你怎么確定只有一个时辰的命?” 陆渊直接懟回去:“天机命数,周易八卦。请高人算的,有必要向你解释?” 林震岳面露凝重之色,看向廖元图,沉声问道:“元图,你告诉师叔,人是不是你抓的?” 廖元图咬紧牙关,坚决道:“我没有!师叔,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难道你寧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信我吗?” 林震岳拱手道:“陆先生,我知道你关心徒孙,作出些许鲁莽之事也可以理解。但我们林家堡弟子我最清楚,元图不会撒谎的。” “不会撒谎,你確定吗?”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廖元图,问道:“需要我帮你讲讲,你做的那些事吗?” “你!”廖元图眼中露出吃人般的目光,恨不能把陆渊生吞活剥。 林震岳眉头皱了起来,问道:“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廖元图,低声说道:“做个交易吧。把阿伍还给我,我保证不插手你们林家堡的家事,也不会提半句你的事情。” 廖元图確实很担心灭门石家的事情暴露。 他作为关家后人,报仇没有问题,但他下手太狠,直接灭了石家满门。 还有他僱佣金银双煞,对林汐瑶下药的事情,一旦败露,他和林汐瑶的婚事就更没有希望了。 陆渊手里捏著他的把柄,原本可以毁了他。 但是,在陆渊看来,阿伍的命更重要。 因此,陆渊决定先拿这些把柄,换阿伍的命。 廖元图咬咬牙,低声说道:“你发誓不透露我的事情。” “可以,我发誓,说到做到。”陆渊作出承诺。 廖元图低声报出一个地名:“城南柳庄第二间红墙院。” 陆渊得到答案,二话不说,立即带人离开。 林震岳看著陆渊要走,满脸疑惑:“陆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渊没有功夫解答他的疑问,快步出门,上马直奔城南柳庄。 上马之后,陆渊回头问道:“从这里去城南柳庄,大概要多久?” 王鹏旭稍微算了一下,答道:“骑马的话,差不多一个时辰。” 时间对得上。 陆渊略作思考,吩咐道:“你带人查一查廖元图的底,看看他在南昭周边还有没有其他私產。有的话,只要是一个时辰內能赶到的,立即派人去检查,儘快找到阿伍。” “是。”王鹏旭领命,调转马头去办事。 陆渊打马跑了一段路,觉得马速太慢,纵身跃起,施展轻功朝城南柳庄掠去。 半个时辰后,陆渊赶到城南柳庄。 在柳庄外,还遇到了一个身穿林家堡服饰的女弟子。 这名女弟子也在著急赶路。 陆渊经过时,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纵身跃入柳庄第二间红墙院,將院中的门挨个踹开找人,一边踹一边喊:“阿伍!你在吗?” 所有房间门都踹开查看,还是没有找到人。 陆渊最后掀开地窖的门,借著光线才看到地窖里绑著一个人,正是阿伍。 阿伍被绳索绑在架子上,人已经昏迷不醒,身上满是鞭痕。 陆渊赶忙將他从架子上解下来,掰开他的嘴,塞进去一颗护心丹,然后將他背出红墙院。 出门时,陆渊往四周扫了一眼,並没有见到那个林家堡女弟子。 给阿伍疗伤要紧,陆渊顾不了其他事了,赶紧带他回城治伤。 …… 阿伍一直昏迷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师公……” “別担心,已经安全了,躺著別动。”陆渊见他醒了,赶忙安抚一句。 陆渊拿过碗,餵他喝了大半碗稀粥。 “师公,是廖元图,是廖元图。”阿伍勉强能开口了,第一时间报出了廖元图的名字。 王鹏旭在一旁接话道:“师父早就知道了,不然也救不到你。” 陆渊沉吟片刻,问道:“他对你用刑了?” 阿伍点头:“他逼问我师公的事情,还有断魂谷的事情,我不肯说,他就一直用鞭子打我。” 陆渊检查过他身上的伤,他身上皮肤都被鞭子打烂了。 “別难过,这个公道,师公一定替你討回来。” 这时候,阿伍那一页《命书》光华匯聚,定格出了一幅图画。 画中,阿伍被绑在木架上,正在承受鞭刑。 【达成“忠心不移,命在旦夕”因果,获得1点道韵。】 …… (今晚零点上架,上架爆更二十章,一直更到男女主圆房。上架后就解开封印了,会持续加更,求订阅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