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具现:从让宁荣荣怀孕开始》 第1章 深夜的异变,寧荣荣的到来 三月的上海,夜风还带著凉意。 林默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工作檯上摆著一面唐代八瓣菱花形铜镜,镜面残缺处刚补完最后一笔矿物顏料。他端起早已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铜镜上。 这东西有年头了。菱花形的边缘刻著缠枝纹,背面四只鸞鸟衔著綬带,工艺精细得不像一千多年前能做出来的东西。送来修復的人说是祖传的,修好了要当传家宝。 林默伸手摸了摸补好的地方,顏料干透了,顏色也调得准,明天就能交货。 窗外传来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他扭头看了一眼。东方明珠塔还亮著灯,江对岸的写字楼里零星亮著几扇窗,和他这儿差不多,都是深夜还在熬著的人。 他今年二十六,干文物修復这行有七年了。当初选这行,图的是清净。文物不会说话,不会提要求,只要你耐心伺候,它就把原本的样子给你看。比人简单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工作檯上的铜镜突然震了一下。 林默愣了愣,以为是错觉。但那铜镜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明显,镜面边缘那些刚补好的顏料簌簌往下掉。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 指尖刚碰到镜面,整面铜镜骤然炸裂。 碎片没有四散飞溅,而是悬停在半空中,每一片都泛著诡异的紫色光芒。林默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碎片同时朝他射来,他想躲,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无数紫色光点涌入他的右眼。 疼。 仿佛整个脑袋要从里面炸开。林默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捂著右眼,指甲掐进肉里。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球里蠕动,顺著血管往上爬,钻进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剧痛突然消失了。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界瞳绑定中……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稳定……绑定成功率99.7%……绑定完成。】 林默大口喘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试探著睁开右眼,视野里多了一些东西,半透明的紫色光幕悬浮在空气中,上面跳动著文字: 【欢迎来到,两界调和系统】 【宿主:林默】 【年龄:26】 【界源点:0】 【当前状態:健康】 【主线任务:延缓双界碰撞(剩余365天)】 【说明:双界碰撞倒计时归零时,蓝星与斗罗大陆將发生不可逆的位面重叠,届时两界生灵涂炭。请宿主儘快获取界源点,延缓碰撞时间。】 林默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整他。 这年头什么都有可能,隱藏摄像头、恶作剧节目,他一个修文物的有什么好拍的?但右眼视野里那些字確实存在,眨眨眼还在,伸手去摸什么也摸不到。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灯,凑近镜子看自己的右眼。 瞳孔还是黑色的,但瞳孔深处隱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紫色的雾气。他盯著看了几秒,那些雾气突然凝聚,又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第一次危机召唤即將触发,】 【目標:时年】 【身份:武魂残梦拥有者,魂圣级魂师】 【魂力等级:76级】 【降临时间:47小时58分钟后】 【降临地点:sh市郊某废弃化工厂】 【任务:击杀时年】 【奖励:界源点x500,隨机魂骨x1】 【失败惩罚:双界碰撞加速30天】 林默看著这行字,手心开始冒汗。 魂圣?76级?他完全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那个“击杀”和“失败惩罚”他看懂了,要么他杀了那个叫时年的,要么倒计时提前三十天,然后两界“生灵涂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林默猛地回头,看见工作室中央凭空出现了一道漩涡。那东西有一人多高,边缘是七彩的流光,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旋转著,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墙上的油画被气流吹得哗哗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漩涡突然炸开,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里面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板上。 长发散落一地,遮住了脸。粉色的小衣和长裤沾满了灰尘,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那身影趴在地上没动,过了两秒,才慢慢撑著地面爬起来。 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脸,但因为惊恐和愤怒微微扭曲。粉蓝色的长髮及腰,扎成双马尾,此刻凌乱地披散著。眼睛很大,很亮,此刻瞪得圆圆的,睫毛上还掛著因空间穿越激出的泪珠。 她站稳后,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警惕地扫视四周,满墙的油画,头顶的吊灯,玻璃柜里的青铜器,还有不远处浑身是汗、右眼还在泛著紫光的林默。 “谁!”她娇喝一声,声音清脆但微微发颤。 她伸出右手,掌心突然亮起七彩光芒。 光芒凝聚,化作一座精巧的七层宝塔,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紧接著,黄、黄、紫、紫四个魂环从她脚下升起,围绕身体缓缓律动。 林默看著她,看著那四个发光的光环,看著那座七彩的宝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系统说的“斗罗大陆”,是真的。 “这里是哪里?”那少女瞪著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把我抓来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我爸爸是寧风致!剑爷爷和骨爷爷马上就会来找我的!” 她说得气势很足,但微微发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林默举起双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別激动,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少女冷笑,但笑容也有点抖,“没有恶意我会来这儿?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些画怎么那么奇怪?那个发光的方盒子是什么?” 她指著电视机。 林默还没来得及解释,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一辆消防车从楼下呼啸而过,红蓝灯光闪过窗户。 少女嚇得一哆嗦,七宝琉璃塔差点脱手。 她咬紧嘴唇,强装镇定,但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外……外面是什么魂兽的叫声?” 林默看著她强撑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笑。 但他没笑。 他只是放下双手,慢慢蹲下来,和她平视,然后轻声说: “那是消防车。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你来的方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少女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你……你先让那些光环收起来。我紧张。” 林默一愣:“什么光环?” “就是你眼睛里的那些字!”她指著他的右眼,“一直在闪,我看不清你在说什么!” 林默这才意识到,可能是界瞳的投影被她看见了。 他在心里默念“关闭”,右眼视野里的光幕果然消失了。 少女见状,也收起了武魂和魂环。七彩光芒散去,她鬆了口气,但依然警惕地盯著林默。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过了几秒,她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 她脸瞬间红了,捂住肚子,嘴硬道:“我……我一点都不饿。七宝琉璃宗的修炼功法可以三天不吃东西。” 话音刚落,肚子又叫了一声。 林默这次真的忍不住了,嘴角微微翘起。 少女看见他在笑,又羞又恼:“你笑什么!” 林默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等著,我给你弄点吃的。” 少女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小声嘀咕:“谁知道你会不会下毒……” 林默没回头,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身后,那个自称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油画,被冰凉的玻璃嚇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又凑到电视机前,盯著黑漆漆的屏幕看了半天,试图找到里面有没有人。 厨房里,林默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通过召唤女性人物並建立“生命纽带”,可以延缓碰撞。 生命纽带是什么?他没有问,系统也没有解释。但看著客厅里那个对著电视机研究、时不时回头警惕地瞥一眼厨房方向的少女,他隱约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锅里的水开了。 林默把麵条放进去,又往另一个灶上倒了油,准备煎蛋。 窗外,黄浦江对岸的灯光渐渐稀疏。这座城市正在沉入深夜,而他的生活,刚刚被捲入一个完全未知的漩涡。 客厅里传来少女的声音:“喂,你那个发光的画,里面的人是怎么进去的?” 林默头也没回:“那是电视,不是画。等会儿给你解释。” “电视?”少女念叨著这个词,“好奇怪的名字……” 油锅滋滋响著,蛋液在热油里凝固成型。林默看著逐渐变成金黄色的煎蛋,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给任何人做过饭了。 一个人住久了,有些习惯会变成本能。比如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熬夜,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但现在, 他扭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少女正趴在电视机前,脸几乎贴著屏幕,试图从里面找出“人”的痕跡。粉蓝色的长髮从肩膀上滑落,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林默回过头,把煎蛋盛出来。 也许,有些习惯,是该改改了。 ...... 【章末鉤子】 两碗阳春麵端上桌。清汤、细面、几片青菜、一个荷包蛋,撒著翠绿的葱花。 少女盯著碗,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挑起一根面,闻了闻,然后放进嘴里。 她眼睛瞬间亮了。 第二口、第三口……完全停不下来。 林默坐在对面,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端起自己的面慢慢吃。 吃到一半,少女突然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对了,”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努力维持大小姐的矜持,“我叫寧荣荣。你叫什么?” “林默。” 寧荣荣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麵。吃到汤都喝乾净了,她才放下碗,舔了舔嘴唇,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又红了。 她正要说什么,林默的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捂住眼睛,紫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检测到召唤人物“寧荣荣”已稳定降临】 【当前好感度:25(略有好感)】 【支线任务发布:24小时內让目標放下戒心。奖励:初级界源点x100。】 寧荣荣看见那些光字,警惕地站起来:“那是什么?” 林默还没来得及解释,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窗外。 远处,sh市郊的方向,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光柱持续了三秒,然后骤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紫色雾气在夜空中瀰漫。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 【检测到位面裂缝异常扩大。】 【目標“时年”降临时间可能提前。】 林默看著窗外残留的紫色雾气,又看看身边满脸警惕的寧荣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叫时年的魂圣,那个76级的敌人,比他想像的要来得更快。 而他现在,除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帮手。 寧荣荣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消失的光柱,小声问:“那是……敌人?” 林默没有回答。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带著三月特有的凉意。远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依然璀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第2章 七宝琉璃,生死之战! 紫色的光柱消失后,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响。 寧荣荣还站在窗边,盯著远处看了很久。直到那残留的雾气彻底散去,她才慢慢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默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他右眼那些还在闪烁的紫色光字上。 “你眼睛里的东西,”她抿了抿嘴唇,“到底是什么?” 林默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关闭”。光幕消失,他睁开眼,看见寧荣荣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警惕里掺著好奇,好奇里又藏著一点害怕。 “系统。”他如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那面铜镜炸开的时候,它自己钻进来的。” 寧荣荣皱起眉:“系统?那是什么魂导器?” “不是魂导器。”林默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就当……一种会说话的工具吧。” 寧荣荣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没再追问。她重新打量起这间工作室,目光从墙上的油画移到头顶的吊灯,从玻璃柜里的青铜器移到墙角那台还在亮著待机灯的老式收音机。 “这里,”她慢慢说,“真不是幻境?” “不是。” “那我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 寧荣荣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跡。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你知道七宝琉璃宗吗?” 林默摇头。 “那你知道魂师吗?” 还是摇头。 寧荣荣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她沉默了几秒,突然伸出右手,七彩光芒再次凝聚,那座精巧的七层宝塔又浮现在她掌心。四个魂环从脚下升起,围绕身体缓缓转动,黄、黄、紫、紫,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这是七宝琉璃塔,我们七宝琉璃宗的传承武魂。”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带著点与生俱来的骄傲,“我是嫡系传人,天生就能修炼。四十二级辅助系魂师,这四个魂环,黄的是百年,紫的是千年,你听得懂吗?” 林默看著那些光环,想起系统说的“魂圣”“76级”。他问:“四十二级,算厉害吗?”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脸微微发红:“还……还行吧。我才十二岁,以后肯定能到七十级以上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七十六级的呢?” 寧荣荣的表情变了:“七十六级?那是魂圣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默指了指窗外:“刚才那道紫光,系统说是一个叫时年的人,七十六级魂圣。四十八小时之后会降临在那个方向。” 寧荣荣的脸一下子白了。 “时年?”她的声音有点抖,“那个武魂残梦的时年?幻境智慧头骨的拥有者?” “你认识?” “他追杀过史莱克七怪!”寧荣荣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闭嘴。 但林默已经听见了:“史莱克七怪?” 寧荣荣抿著嘴唇不说话了。她收起武魂,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不想说”的样子。但她微微发颤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林默先开口:“你饿不饿?锅里还有面。” 寧荣荣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说“不饿”,但肚子很不爭气地又叫了一声。 她的脸更红了。 林默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等他端著新煮的那碗面出来时,看见寧荣荣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伸手摸那台老式收音机。 “別怕,不会咬人。” 寧荣荣嚇得缩回手,回头瞪他一眼:“谁怕了!” 但她还是接过了面碗。 这一次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偷瞄林默。林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没有看她,只是望著窗外发呆。他的侧脸被檯灯的光映出柔和的轮廓,看起来不像坏人。 ,但爸爸说过,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寧荣荣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埋头继续吃麵。 吃完面,她放下碗,突然问:“你说的那个系统,除了说有时年要来,还说什么了?” 林默转过头看著她。他在犹豫要不要把“生孩子延缓碰撞”的事说出来。但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女孩,他实在说不出口。 “还说,”他挑著能说的讲,“可以通过召唤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来延缓两个世界的碰撞。” “召唤?”寧荣荣皱眉,“就是把我弄来的那种?” “应该是。” “那我怎么回去?” 林默沉默了两秒:“系统没说。” 寧荣荣低下头,盯著自己脚尖。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爸爸会急死的。还有剑爷爷、骨爷爷……他们肯定在到处找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人这种事,他本来就不擅长。 寧荣荣抬起头,看著他:“如果那个时年真的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打不过也要打。他说不定是衝著你来的。” “衝著我?” “系统说,男性人物降临后,会本能地猎杀女性召唤人物。”林默顿了顿,“你是第一个来的,应该是他的首要目標。” 寧荣荣的脸又白了几分。但她咬紧嘴唇,硬是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 “那你呢?”她问,“你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 “那你还打?” 林默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不然呢?让他把你杀了?”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偏过头去:“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要管我死活。” 林默没回答。 窗外的风更大了。远处传来钟声,凌晨两点了。 寧荣荣打了个哈欠,强撑著不睡:“我不困……魂师几天不睡都没问题……” 话没说完,她的头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她挣扎著想睁眼,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身子一歪,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林默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睡著的寧荣荣看起来比醒著的时候小得多。粉蓝色的长髮散落在沙发上,睫毛很长,微微颤动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的右手还紧紧攥著腰间那块令牌,指节发白,像是怕一鬆手就会丟了最后一点念想。 林默看著她,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后,他在殯仪馆里抓著他们的遗照,也是这样攥著,攥到手指发麻。 他轻轻把那块令牌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又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盯著窗外残留的紫色雾气,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林默扭头看去,看见寧荣荣已经醒了,正睁著眼睛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她先移开目光,慢慢坐起来。 “你没睡?”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睡不著。” 寧荣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旁边茶几上的令牌。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谢谢。” 林默刚要说话,右眼突然传来刺痛。 紫色的光幕自动弹开: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目標:寧荣荣】 【当前好感度:32(有所提升)】 【任务剩余时间:18小时】 【提示:建立信任的关键在於真诚。她来自异世界,对一切都充满戒备。让她感受到安全,比任何说辞都有效。】 林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破系统,能不能挑个时候出现? 寧荣荣看见那些光字,先是愣了愣,然后突然问:“那个好感度,是什么意思?” 林默沉默了两秒,决定说实话:“系统让我在二十四小时內让你放下戒心。好感度是衡量进度的。” 寧荣荣的眼神变了。 “所以你对我好,是任务?”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林默看著她:“开始是。” “现在呢?” 窗外传来鸟叫声。天快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林默说:“现在,就是想让你別害怕。”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强撑的笑,而是真的、有点开心的笑。但她很快收住,板起脸说:“算你会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满室透亮。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泛著金光,黄浦江上已经有船在走,拖出长长的白色水痕。 寧荣荣看著这一切,轻声说:“这个世界……还挺好看的。” 林默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著窗外的上海。 “以后慢慢看。”他说,“时间还长。” 寧荣荣扭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呼啸,和昨晚一样,但更近,更尖锐。 两人同时抬头。 市郊的方向,又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这一次,光柱比昨晚粗了一倍,持续了整整五秒才消失。 系统的声音紧跟著响起: 【警告】 【位面裂缝持续扩大。】 【目標“时年”降临时间再次提前。】 【剩余时间:36小时。】 寧荣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默看著远处残留的紫光,忽然问:“那个时年,他有什么弱点?” 寧荣荣想了想,慢慢说:“他的武魂是残梦,擅长製造幻境。但维持幻境的时候,他自己不能动。” “还有呢?” “还有……”寧荣荣回忆著在史莱克学院听过的事,“他那个幻境智慧头骨,据说能增强精神力,但也有副作用,如果幻境被强行打破,他自己会受到反噬。” 林默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算著时间。 三十六小时。 还有一天半。 寧荣荣站在他身边,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默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但亮得不正常,那是强忍著害怕、硬撑出来的亮。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她问。 林默看著她,忽然想起昨晚她睡著的模样,攥著令牌的模样,说“我又不认识你”时偏过头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 “会。” 寧荣荣鬆开他的袖子,移开目光,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 “那……我也帮你。” 声音很轻,但林默听得很清楚。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还有三十六个小时。 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与目標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触发隱藏任务:36小时內完成至少一次有效配合训练。】 【奖励:初级界源点x200。】 【失败惩罚:无。】 寧荣荣凑过来看那些光字,皱起眉:“有效配合训练?那是什么?” 林默想了想:“大概是要我们练习怎么一起打架。”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她很快板起脸,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那还等什么?走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喂,你们这个世界,有能打架的地方吗?” 林默看著晨光里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忽然觉得,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可能比他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 第3章 两个世界的认知错乱! 出门的时候,林默从玄关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递给寧荣荣。 “穿上。” 寧荣荣接过外套看了看,藏青色的运动款,胸口印著个褪色的logo,袖子长得能把手全盖住。她皱起眉:“这是你们这儿的衣服?” “外面冷。” “我不冷。魂师的体质……” 话没说完,林默已经拉开了门。三月的晨风灌进来,带著江边的湿气,凉颼颼的。寧荣荣穿著单薄的粉色小衣,站在门口愣了半秒,然后默默把那件外套套上了。 袖子確实太长。她甩了甩,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下楼。 寧荣荣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老洋房的楼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吱呀响,扶手上雕著缠枝花纹,落满了灰。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纹,又看看脚下磨得发亮的木台阶,小声嘀咕:“这房子……比我们七宝琉璃宗的柴房还破。” 林默听见了,没回头:“一百多年的老房子了,將就住。” “一百多年?”寧荣荣愣了愣,“那不就是个破古董?” 林默笑了笑,没解释。 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二楼的老太太出门倒垃圾。老太太看见林默身后的寧荣荣,眼睛一亮:“哟,小苏,这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俊!” 寧荣荣听不懂上海话,一脸茫然地看林默。 林默用普通话说:“邻居。” 老太太凑近了看寧荣荣,笑眯眯的:“小姑娘多大了?这头髮染得真好看,粉蓝色的,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个……” 寧荣荣被她看得不自在,往林默身后躲了躲。 林默敷衍了两句,带著寧荣荣快步出了楼。 门外的世界让寧荣荣愣住了。 昨晚来的时候是深夜,她没看清。现在是清晨,阳光正好,街道上的景象一览无余,水泥路面,来来往往的铁盒子,路边穿著怪异衣服的行人,还有抬头就能看见的高楼大厦。 那些楼太高了,高得离谱。她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嘴唇微微张开。 “这……这都是你们这儿的人盖的?” “嗯。” “怎么盖的?没有魂力,怎么把石头运那么高?” 林默想了想,不知道从何解释。他指了指路边停著的一辆吊车:“用那个。” 寧荣荣凑过去看,绕著吊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轮胎,又蹲下来看底盘。最后站起来,满脸困惑:“没有魂力波动……这东西怎么动的?” “烧油的。” “油是什么?” 林默沉默了两秒,放弃了解释:“以后慢慢告诉你。” 寧荣荣撇撇嘴,但没再追问。 两人沿著街道往前走。晨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寧荣荣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她停下了。 店门口支著个蒸笼,热气腾腾往上冒,空气中瀰漫著白面的香味。寧荣荣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这是什么?” “包子。” “包子?”她念著这个词,目光跟著那个掀开蒸笼盖的手移动,那双手用夹子夹出几个白胖的包子,放进塑胶袋里,递给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汁顺著嘴角流下来。 寧荣荣咽了口口水。 林默看见了,没说什么,走过去买了四个包子、两杯豆浆。 寧荣荣接过装著包子的纸袋,烫得直换手,但捨不得放下。她学著刚才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咬了一口, 肉汁烫了舌头,她嘶嘶吸著凉气,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她顾不上烫,几口就吃完一个,又去拿第二个。吃到第三个的时候才想起林默,扭头看他:“你……你不吃?” 林默正喝著豆浆,闻言扬了扬下巴:“你先吃。” 寧荣荣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什么。林默没听清,但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吃完早饭,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林默停下来,寧荣荣也跟著停,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停。她看著那些铁盒子在眼前呼啸而过,忍不住问:“这些东西……能撞死人吗?” “能。” “那你昨天说的那个消防车呢?” 林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昨晚的警笛声。他点点头:“也能。”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在我们那儿,魂兽也能撞死人。但不是这样撞的。”她比划了一下,“有的魂兽很大,像座小山,跑起来地都在抖。” “你见过?” “见过。”她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星斗大森林里有很多。我小时候跟剑爷爷去过一次,差点被一只千年魂兽踩死。剑爷爷一剑把它劈了,血溅了我一身。” 林默扭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绿灯亮了,人流涌动。 林默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走了。” 寧荣荣回过神,跟著他往前走。 走过十字路口,是一条更热闹的街。两边的店铺都开了门,卖衣服的、卖手机的、卖小吃的,招牌花花绿绿,有的还闪著光。 寧荣荣被一块发光的招牌吸引住了。那招牌上有个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gg,一个穿著时髦的女孩从一辆车里走出来,甩了甩头髮,露出笑容。 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那里面有人!”她指著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林默看了一眼:“那是gg,录好的。” “录好的?”寧荣荣听不懂,但她死死盯著那块屏幕,看著里面的人说话、走路、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他们怎么进去的?被封印了吗?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会被封印进这种发光的板子里?”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林默不知道从哪儿答起。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app,隨便点了个电视剧给她看。 寧荣荣接过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看著那个小小的屏幕里有人在动、在说话,整个人都懵了。她翻来覆去地看手机,试图找到后面有没有藏人,又把它凑到耳边听,还闻了闻。 “这……这是魂导器吗?”她小声问。 “不是。” “那是什么?” “手机。”林默说,“用来通讯、看视频、玩游戏的东西。” “通讯?”寧荣荣抓住关键词,“能传消息?” “能。不管多远,都能传。” 寧荣荣沉默了,盯著手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比我们七宝琉璃宗的传信魂导器还厉害。” 她把手机还给林默,继续往前走,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他手里的手机,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不舍。 林默看见了,忽然问:“想试试吗?” 寧荣荣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睛里亮了一下,但马上板起脸:“我……我又不会用。” “我教你。”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寧荣荣捧著手机,像捧著什么易碎的宝贝,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屏幕。 林默在旁边教她:“轻一点,不用那么用力。” “哦。”她戳了一下,点开一个app,又赶紧缩回手,生怕弄坏了。 手机里正在播放一个动画片,几只卡通熊在屏幕上跳来跳去。寧荣荣看著那些熊,眉头皱起来:“这是画的?不是真人?” “嗯,动画。” “动画……”她念著这个词,看著那些熊笨拙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林默看著她,忽然觉得,如果没有什么时年,没有什么双界碰撞,就这么坐在路边晒太阳,好像也不错。 但系统不这么想。 右眼突然刺痛,紫色光幕弹出来: 【警告】 【位面裂缝第三次扩大。】 【目標“时年”降临时间再次提前。】 【剩余时间:28小时。】 【提示:目標已感知到召唤人物的气息,正在加速定位。】 林默脸色变了。 寧荣荣看见他的表情,放下手机:“怎么了?” 林默没瞒她:“时年又提前了。还有二十八小时。” 寧荣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把手机还给林默:“那还等什么?去你说的那个训练的地方。” 林默看著她,有些意外。 寧荣荣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看什么看。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你保护我。” 她的声音还是那副傲娇的腔调,但林默听出来了,她在害怕。 害怕,但没有退缩。 他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吧。郊区有个废弃工地,適合练习。” 两人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寧荣荣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默低头看她。 她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那个时年……真的会来杀我?” 林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会。” “那你能打过他吗?” “不知道。” 寧荣荣盯著他,忽然说:“你这个人,挺诚实的。” 林默没明白这算夸奖还是別的什么。 寧荣荣鬆开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头也不回地说: “诚实的人,一般都死得很快。” 林默愣了一下。 但她紧接著又说: “不过,也比骗子强。” 晨光落在她粉蓝色的长髮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昨晚蜷缩在沙发上睡著的样子,攥著令牌的样子,说“我又不认识你”时偏过头的样子。 还有刚才说“我帮你”时,那个故作镇定的眼神。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两人並肩穿过那条热闹的街,穿过十字路口,穿过晨光里慢慢多起来的行人。 谁都没再说话。 回到工作室楼下,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著这栋老洋房。 “怎么了?”林默问。 她指著二楼那扇窗户:“那里,刚才有人影。” 林默抬头看去,窗户关著,窗帘拉著,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右眼突然剧烈刺痛。 紫色的光幕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检测到异常气息接近!】 【来源不明!】 【危险等级:未知!】 寧荣荣看见他的表情,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林默把她护在身后,盯著那扇窗户,手心渗出冷汗。 那扇窗帘,刚才明明拉著的。 现在,拉开了一道缝。 像有人从里面往外看过。 第4章 飢饿与信任的第一步! 林默盯著那扇窗户看了足足十秒。 窗帘的缝隙后面是黑的,看不清有没有人。但那道缝確实存在,他出门前习惯拉窗帘,从来都是拉严实的。 寧荣荣躲在他身后,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没出声。 林默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右眼的刺痛减轻了些,系统还在闪烁: 【危险等级:未知】 【建议:谨慎探查】 谨慎探查。废话。 他回头看了寧荣荣一眼,压低声音:“你在这儿等著。” 寧荣荣立刻摇头:“不行。” “万一上面有人……” “那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她鬆开他的衣角,但很快又攥住,“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保护我,我帮你。你死了我帮谁去?”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攥著他衣角的手指在发抖。 林默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寧荣荣紧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肯落后。 楼梯还是吱呀响。每响一声,寧荣荣的呼吸就轻一分。她不是没见过危险,在斗罗大陆的时候,跟著史莱克七怪外出歷练,什么场面没见过?但那是有剑爷爷骨爷爷在的时候,是有戴老大他们在的时候。 现在只有一个林默。 一个连魂力都没有、连武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她看著林默的背影,忽然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著他上来?明明应该躲起来才对,明明应该让他一个人去探路才对。 但他回头看她那一眼,说“你在这儿等著”的时候,她就是想跟著。 说不出为什么。 二楼到了。 林默站在自己工作室门口,伸手推门。 门没锁。 他出门的时候明明锁了的。 寧荣荣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攥著他衣角的手更紧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光斑。窗帘確实是拉开了一道缝,但窗边没有人。工作檯上的工具还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放著昨晚没收拾的面碗。 一切看起来都和出门前一样。 但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茶几上的面碗,位置变了。 他出门前把碗往里面推了推,怕不小心碰掉。现在那只碗往外挪了十几公分,碗沿上还有一点没擦乾净的油渍。 有人动过。 林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楼下是条小巷,堆著些杂物,此刻空无一人。他又检查了窗户,老式的推拉窗,锁扣是坏的,他一直没修。如果有人从外面爬进来,很容易。 寧荣荣站在门口,没敢进来。她看著林默检查窗户、检查柜子后面、检查里间的小臥室,一直等他全部查完,才小声问:“有人吗?” 林默摇头:“走了。” 寧荣荣鬆了口气,走进来,但马上又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 林默指了指茶几上的碗。 寧荣荣看著那只碗,又看看林默,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观察挺仔细的。” “习惯了。”林默说,“修文物的时候,东西放偏一毫米都能看出来。” 寧荣荣没接话。她走到窗边,学著他的样子往外看,但什么也没看见。她忽然问:“会不会是时年?” 林默想了想,摇头:“系统说他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才降临。而且如果他来了,没必要偷偷摸摸。” “那是谁?” “不知道。”林默顿了顿,“可能是这附近的人。这栋楼里住的都是老人,也许是谁走错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寧荣荣听出来了,他自己都不信这话。 沉默了几秒,寧荣荣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很响。 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脸瞬间红了,捂住肚子,瞪了林默一眼:“看什么看!” 林默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寧荣荣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我……我早饭吃的包子,消化快怎么了!” 林默没再笑,转身往厨房走:“等著。” “又等著?”寧荣荣跟在他后面,“你除了会做饭还会什么?” 林默头也没回:“还会修东西。” “修什么?” “文物。就是古董。” 寧荣荣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就是那些铜的、瓷的、破破烂烂的东西?” 林默已经开始洗锅了,闻言点点头:“嗯。” 寧荣荣靠在厨房门口,看著他动作熟练地开火、倒油、打蛋。油锅里滋滋响,蛋液很快凝固成型,边缘泛起焦黄。 她忽然问:“那个……值钱吗?” “什么?” “你修的那些东西。” 林默想了想:“有的值钱,有的不值钱。” “那你为什么修?” 林默没马上回答。他把煎蛋盛出来,又开始煮麵。等水开了,把麵条放进去,用筷子搅散,才开口: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该坏的。没人修,就没了。” 寧荣荣听不太懂,但没再问。 她看著林默煮麵的样子,忽然想起在七宝琉璃宗的时候,厨房里的厨娘也是这样,动作熟练,有条不紊。但厨娘做的是山珍海味,林默做的只是清汤麵。 她想起昨晚那碗面。 清汤、细面、几片青菜、一个荷包蛋,撒著翠绿的葱花。很简单的东西,但她觉得比宗门的很多菜都好吃。 不是因为味道。 是因为…… 她自己也说不清。 面煮好了。林默把碗端到茶几上,又给寧荣荣拿了双筷子。 寧荣荣接过来,低头吃麵。 吃了几口,她忽然说:“在我们那儿,做饭是下人的事。” 林默坐在对面,没接话。 她继续说:“七宝琉璃宗是上三宗之一,我从小就没进过厨房。想吃什么,说一声就有人端上来。” 林默还是没说话。 寧荣荣抬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想说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低头继续吃麵。吃了两口,她小声说: “我想说的是……你做的面,挺好吃的。” 说完这话,她的耳朵又红了。 林默看著她红透的耳尖,忽然说:“以后想吃,隨时给你做。” 寧荣荣筷子顿了顿。 她没抬头,但声音闷闷的:“谁要你隨时做。我又不是离不开你做的面。” 林默笑了笑,没戳穿她。 吃完面,寧荣荣主动把碗端去厨房。林默想拦,她瞪他一眼:“看不起谁?洗碗谁不会?” 林默没再拦。 他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声,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寧荣荣小声的嘀咕:“这什么洗的……滑滑的……”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寧荣荣正对著洗洁精的瓶子发愁。她挤了一点在手上,闻了闻,皱起眉,又看看水池里的碗,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默走过去,从她身后伸出手,拿过那只碗,示范给她看:“先冲水,再挤这个,抹匀了,再冲乾净。” 寧荣荣看著他动作,点点头:“哦。” 她接过碗,照著他的样子做。洗洁精挤多了,泡沫冒了一水池,她手忙脚乱地冲水,结果水开太大,溅了自己一身。 林默在旁边看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寧荣荣扭头瞪他,脸上还沾著泡沫:“笑什么笑!” 林默收了笑,递给她一块抹布。 寧荣荣接过抹布擦脸,但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洗完碗,两人回到客厅。 寧荣荣坐在沙发上,忽然问:“你说的那个训练,什么时候去?” 林默看了看时间:“下午吧。现在去,太显眼。” “显眼?” “那个工地虽然废弃了,但白天还是有人经过。晚上去,方便一点。” 寧荣荣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时年……他擅长幻境。你知道什么是幻境吗?” 林默想了想:“让人看到假的的东西?” “不止。”寧荣荣说,“是让你看到你最怕的东西。最怕的人,最怕的事,最怕的结局。然后你就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在史莱克的时候,听说过他的事。有个魂王级別的强者,被他拖进幻境,三天后找到的时候,已经疯了。一直喊著『別杀我』『不是我』之类的话。” 林默沉默著。 寧荣荣看著他:“你不怕?” 林默想了想,说:“怕。” “那你还打?” “怕也要打。”林默说,“不然呢?等著他来杀你?” 寧荣荣盯著他,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来的敌人你打不过,你会跑吗?”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昨晚寧荣荣睡著的样子,想起她攥著令牌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又不认识你”时偏过头的模样。 他说:“跑的话,会带上你。” 寧荣荣愣了愣。 然后她移开目光,小声说:“谁要你带。我自己会跑。” 林默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上午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车声人声隱隱约约传进来。 寧荣荣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走了那么久,现在一放鬆,困意就涌上来了。 她挣扎著想睁眼,但眼皮越来越重。 迷糊中,她听见林默站起来的声音,感觉到一件什么东西盖在身上。她想说“我不困”,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就睡著了。 林默看著沙发上蜷缩著睡著的寧荣荣,轻轻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她的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脚边移到腰上,又移到脸上。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林默坐在旁边,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来的敌人你打不过,你会跑吗?” 他没告诉她,他七岁那年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跑过。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跑了也没地方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远处,市郊的方向,天空好像比別处暗了一点。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他看见了。 林默盯著那片暗色,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下午得去那个工地看看。 得提前准备。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寧荣荣,轻声说: “放心。会带上你的。” ...... 下午两点,林默叫醒寧荣荣,两人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市郊那片废弃工地前。 锈跡斑斑的铁门半开著,里面是一堆堆的建筑废料,几台生锈的挖掘机歪在角落里,地上到处是碎砖和混凝土块。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寧荣荣看著这个地方,皱起眉:“就这儿?” “嗯。” “这能训练什么?” 林默正要说话,右眼突然传来刺痛。 紫色光幕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检测到目標气息!】 【正在定位中……】 【定位完成。】 【目標“时年”已提前降临。】 【当前位置:该废弃工地內部。】 【距离:不足500米。】 林默浑身一僵。 寧荣荣看见他的表情,脸色也变了。 下一秒,工地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那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飘忽不定,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一个佝僂的身影,从工地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第5章 时年!与寧荣荣的第一次! 那身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但又让人移不开眼。 林默看清了。 佝僂的身子,灰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沾满了不知是灰尘还是別的什么东西的污渍。面容枯槁得像乾尸,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深陷,里面是两颗泛著诡异白光的眼珠。 他右手拄著一根骨杖,杖头镶嵌著一个拳头大小的头骨。那头骨的眼窝里,燃烧著绿色的火焰,一跳一跳的,像活的一样。 然后,魂环出现了。 黄、黄、紫、黑、黑、黑、黑。 七个魂环从那佝僂的身影脚下升起,围绕著他缓缓律动。两黄一紫四黑,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寧荣荣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七……七个魂环……”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是魂圣……真的是魂圣……” 林默没说话。他把寧荣荣往身后拉了拉,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那身影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嘴角扯开,露出稀疏的黄牙,眼窝里的白光亮得刺眼。 “终於……找到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寧荣荣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住林默的衣角。 那人的目光从林默身上扫过,落在寧荣荣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那笑容更深了。 “七宝琉璃宗的小丫头……老夫运气不错。” 他举起骨杖,杖头的绿色火焰跳动得更剧烈了。 “这个世界,很新鲜。到处都是没见过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像在品味什么,“但是,太吵了。那些铁盒子,那些发光的牌子,还有那些穿著奇怪衣服的螻蚁……都太吵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寧荣荣身上。 “你不一样。你的气息,老夫很熟悉。斗罗大陆的味道。” 寧荣荣咬著嘴唇,不说话。但她攥著林默衣角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林默忽然开口:“你是时年。” 那人的目光转向他,眼窝里的白光闪了闪。 “你认识老夫?” “系统说的。” “系统?”时年皱起眉,显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不在意了,“无所谓。老夫只在意那个小丫头。她的灵魂,应该很美味。” 他举起骨杖,杖头的绿色火焰骤然暴涨。 寧荣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林默没动。 他盯著时年,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杀她,先过我。” 时年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刺耳,像无数只鸟在同时尖叫。 “你?”他上下打量著林默,“一个连魂力都没有的螻蚁?”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朝林默撞来。林默早有准备,侧身一躲,但那力量像长了眼睛一样,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狠狠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堆废料上,碎砖哗啦啦往下掉。 “林默!”寧荣荣尖叫一声,想跑过去,但腿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动。 时年看著她,笑容更大了。 “小丫头,別急。等老夫收拾了这只螻蚁,再来好好疼你。” 他再次举起骨杖。 就在这时,林默从废料堆里爬起来了。 他嘴角溢血,胸口火辣辣地疼,但眼神没变。他盯著时年,慢慢抹掉嘴角的血,说: “就这点本事?” 时年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眯起眼,眼窝里的白光变得危险起来。 “有意思。” 他这次抬起双手,骨杖上的绿色火焰化作无数惨白色的人脸,呼啸著朝林默扑去。 林默这次没躲,也躲不开。那些人脸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把他淹没了。 但就在被淹没的前一秒,他朝寧荣荣喊了一声: “跑!” 寧荣荣终於动了。 她转身就跑,但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片惨白色的人脸。那些人脸围著林默疯狂撕咬,她隱约看见林默在里面挣扎,浑身都是血。 她想回去。 腿却像灌了铅一样。 时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跑吧,跑吧。越跑,恐惧越深。等老夫收拾了他,再来追你。这游戏,老夫很喜欢。” 寧荣荣咬紧牙关,转身继续跑。 她跑过废弃的挖掘机,跑过成堆的废料,跑进一栋还没拆完的破楼里。她躲在墙角,双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她想起林默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活下去。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时年的惊呼:“什么?!” 寧荣荣猛地抬头。 她从破楼的窗口往外看,看见那片惨白色的人脸炸开了。林默站在中间,浑身是血,但右眼亮著诡异的紫光。 那些紫光像火焰一样从他右眼蔓延出来,覆盖全身。凡是被紫光碰到的人脸,都像冰雪一样消融,发出悽厉的尖叫。 时年脸色变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 林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时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有点冷。 时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马上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举起骨杖,第七魂环突然亮起,那个黑色的魂环。 寧荣荣瞳孔一缩。 第七魂技? 他要用第七魂技? 她想喊“小心”,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时年的身体开始扭曲。他整个人化作巨大的惨白色鬼影,足有三层楼高,张开大口,无数人脸从里面涌出,形成一道龙捲风,朝林默席捲而去。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那龙捲风把他吞没了。 寧荣荣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无数人脸中,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想衝出去。 但腿还是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龙捲风疯狂旋转,听著里面传出的撕咬声、尖叫声,还有,林默压抑的闷哼。 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林默给她盖毯子时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怕吵醒她。 她想起他说“会”的时候,那个平静的眼神。 她想起他说“跑的话,会带上你”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的语气。 现在他在里面拼命。 而她躲在这里,连动都不敢动。 “废物……”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颤抖。 “寧荣荣,你这个废物……” 她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疼。 但也清醒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扶著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破楼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 那道惨白色的龙捲风还在旋转,但速度慢下来了。 然后,一道紫色的光芒从里面射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 龙捲风开始崩溃,那些人脸发出绝望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 时年的惨白色鬼影显现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一个螻蚁……怎么可能……” 林默站在他面前。 浑身是血,衣服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口。但他的右眼亮得刺眼,紫光像火焰一样跳动。 他盯著时年,一字一顿地说: “你刚才说,谁才是螻蚁?” 时年的鬼影颤抖了一下。 他想后退,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 林默抬起右手。 紫光从右眼涌入右臂,顺著手臂蔓延到手掌,最后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紫色的光刃。 他朝时年走去。 一步。 两步。 时年的鬼影开始崩溃,他拼命挣扎,想挣脱那无形的束缚。 “不……不可能!老夫是魂圣!七十六级魂圣!你怎么可能,” 声音戛然而止。 紫色的光刃贯穿了他的胸口。 时年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口那道紫色的光,又抬头看著林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黑血。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那根骨杖掉在地上,杖头的绿色火焰熄灭了,只剩一个暗淡的头骨。 最后,时年彻底消失了。 只有系统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击杀时年(76级魂圣)】 【获得界源点x500】 【获得魂骨:幻境智慧头骨(头部魂骨,技能:幻境抵抗+精神力增幅)】 【双界碰撞延缓76天,剩余时间:441天】 林默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右眼的紫光慢慢消退,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他踉蹌了一下,单膝跪地,撑著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寧荣荣跑过来,想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怕碰到他的伤口。 “你……你没事吧?” 林默抬头看她,笑了笑:“没事。” 寧荣荣看著他满脸的血,嘴唇动了动,忽然蹲下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林默愣了愣。 他感觉到她在发抖,还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肩上。 她在哭。 没有声音,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默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寧荣荣没说话,只是抱著他,抱得更紧了。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金色的光照在废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停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微微发抖。 ...... 不知过了多久,寧荣荣才鬆开手。 她低著头,用手背擦眼泪,不想让林默看见她哭的样子。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乾脆不擦了,就那么低著头站著。 林默撑著地面站起来,胸口还在疼,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捡起时年留下的那根骨杖,不对,是那个头骨。骨杖已经消散了,只剩那个拳头大小的头骨躺在地上,暗淡无光。 他拿起来看了看,递给寧荣荣。 寧荣荣愣了愣:“给我?” “系统说这是魂骨。我用不上。” 寧荣荣接过那头骨,刚碰到,头骨就化作光点融入她眉心。 她愣了愣,然后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著林默。 “是幻境智慧头骨。”她小声说,“可以抵抗幻境,还能增强精神力。” 林默点点头:“那就好。” 寧荣荣看著他,忽然问:“你刚才……那紫光是什么?” 林默想了想:“系统给的。可能是保命的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能用?” “不知道。”林默说,“但不用就死了。” 寧荣荣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你这个人……真是……” 没说完。 但林默看见,她的眼眶又红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夕阳。 “走吧,回去。” 寧荣荣点点头,跟在他身边,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林默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 “刚才……谢谢你。” 林默看著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 两人並肩走进夕阳里。 身后的废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四百四十一天。 还有更多的敌人。 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袖子,寧荣荣还拉著,没鬆手。 算了。 先回去再说。 第六章 系统的真相!斩男娶女!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默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寧荣荣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右手一直在抖,握门把手的时候差点没握住。 “你手怎么了?”她问。 “没事。”林默说著,往里走,但走了两步就扶住墙,慢慢蹲下来。 寧荣荣跑过去,看见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嚇人。 “你……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 林默没说话,只是蹲在那儿,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整个人陷进去,闭上眼睛。 寧荣荣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想起七宝琉璃宗的医修给人疗伤的时候,会先让伤者躺平,然后用魂力探查伤势。但她不会疗伤,她只会辅助。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伸出手,七宝琉璃塔浮现在掌心。 “第四魂技,魂力增幅。” 七彩光芒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睁开眼看她,愣了一下。 寧荣荣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看什么看。增幅魂力能加快恢復,我们宗门的医修说的。” 林默没说话,又闭上眼睛。 过了几分钟,他的脸色確实好了一些。他睁开眼,看著寧荣荣,说:“谢谢。” 寧荣荣收起武魂,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声说:“你刚才……那紫光是怎么回事?”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右手。右眼里那些紫色的光字又出现了,在半空中闪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宿主:林默】 【界源点:500】 【已召唤:寧荣荣(42级辅助系魂师)】 【双界碰撞剩余:441天】 “你自己看吧。”他说。 寧荣荣盯著那些光字,一行一行看过去。看到“双界碰撞剩余441天”的时候,她皱起眉:“441天?不是365天吗?” “杀了时年,多了76天。”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继续往下看。林默在心里默念“往下翻”,光幕上的內容滚动起来。 【系统功能说明,】 【一、召唤机制】 【可通过消耗界源点进行定向/隨机召唤。当前界源点:500。定向召唤所需:1000点。隨机召唤所需:200点。】 【说明:召唤人物来自斗罗大陆不同时间节点,保留完整记忆、性格、武魂与魂力等级。】 【二、生命纽带】 【可与女性召唤人物建立生命纽带。建立方式:双方自愿,通过亲密接触完成(接吻/拥抱/更深层次接触)。】 【生命纽带作用:】 【1.使女性召唤人物永久留驻蓝星】 【2.每次孕育新生命,可延缓双界碰撞90天(第一次90天,第二次75天,第三次60天,依此类推)】 【3.双方获得羈绊技能,隨好感度提升而增强】 【三、杀戮收割】 【击杀男性召唤人物可获得其魂环/魂骨/魂技,同时延缓双界碰撞(延缓天数=魂力等级)】 【每次击杀將积累“业力”。业力过高將影响与女性召唤人物的好感度,並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寧荣荣看完,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屋子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林默,声音很平静: “所以你把我弄来,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孩子?” 林默看著她,想说什么,但寧荣荣没给他机会。 “我问你话呢。”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眶开始泛红,“是不是?” 林默说:“刚开始是。” “刚开始?”寧荣荣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冷,“现在呢?” 林默想了想,说:“现在,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系统为什么把你弄来。”他说,“但我不確定,我为什么想保护你。” 寧荣荣愣了。 林默继续说:“昨晚你睡著的时候,攥著那块令牌,攥得很紧。我看了很久。那时候我想,这丫头挺可怜的,莫名其妙被弄到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顿了顿。 “后来你说,你帮我,我保护你。那时候我在想,有个人一起面对,好像也不错。” 他看著她。 “刚才时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害怕了。但你跑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让我活下去。那时候我想,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的,我都要让你活著回去。” 寧荣荣听著,眼眶越来越红。 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这个人……”她开口,声音有点抖,“说话就说话,说这些干什么……” 林默没再说话。 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最后寧荣荣先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个生命纽带,非要生孩子吗?” 林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系统是这么写的。” “那如果……不生呢?” 林默想了想:“双界碰撞,两界都完蛋。” 寧荣荣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我才十二岁。” 林默点点头:“我知道。” “在我们那儿,十二岁还小。” “我知道。” “我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 寧荣荣抬起头看他:“你知道什么?” 林默说:“我知道你害怕。我知道你不想。我知道这不是你愿意的。” 他顿了顿。 “我还知道,就算没有这个系统,我也会保护你。”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强撑的笑,也不是冷笑,是真的、有点无奈又有点软的笑。 “你这个人……”她说,“真是烦死了。” 林默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见她笑了,他莫名鬆了口气。 窗外又传来车声。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把窗帘染成五顏六色。 寧荣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我原来有个未婚夫。” 林默没接话。 “他叫奥斯卡。也是史莱克七怪的。他会做香肠,食物系武魂。”她顿了顿,“我不太喜欢他。但他对我挺好的。” 林默还是没说话。 寧荣荣转过身,看著他:“你知道吗,我刚才想起他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样子有点模糊了。”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才三天。我才来这个世界三天,就想不太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林默说:“可能是因为这里太陌生。” 寧荣荣摇摇头,没说话。 她走回椅子边坐下,看著林默,忽然问:“你会赶我走吗?” 林默愣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能回去。你会赶我走吗?”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 “那你让我留下?” “让你自己选。” 寧荣荣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但她这次没忍住,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但越擦越多。最后她乾脆不擦了,就那么看著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林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別哭了。”他说。 寧荣荣抽了抽鼻子,小声说:“我没哭。” 林默看著她满脸的眼泪,没戳穿她。 他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寧荣荣接过来,擦了擦脸,然后忽然说: “那个生命纽带,要接吻才行?” 林默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 “那……我考虑考虑。” 林默这次是真的愣了。 “你说什么?” 寧荣荣脸一下子红了,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说我考虑考虑!听不见啊!你耳朵聋了!” 林默看著她红透的脸,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笑什么笑!”寧荣荣恼羞成怒,“我这是为了两个世界!不是为了你!” 林默点点头,努力忍住笑:“我知道。” 寧荣荣瞪他一眼,转身就往里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我睡里面。你睡沙发。” 林默:“好。” 寧荣荣走了两步,又停下:“明天吃什么?” 林默:“你想吃什么?” 寧荣荣想了想,小声说:“那个包子。” 林默笑了:“好。” 寧荣荣这才进去,砰地关上门。 林默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累了。 他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右眼突然又刺痛起来。 紫色光幕自动弹出: 【检测到寧荣荣好感度变化,】 【当前好感度:58(信任建立)】 【备註:她开始考虑你的存在。这是第一步。】 林默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破系统,还挺八卦。 他正要关掉光幕,系统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第二次“危机召唤”即將触发,】 【目標:呼延力】 【身份:象甲宗嫡传弟子,钻石猛獁武魂拥有者】 【魂力等级:65级魂帝】 【降临时间:72小时后】 【降临地点:待定】 【任务:击杀呼延力。】 【奖励:界源点x600,隨机魂骨x1。】 【失败惩罚:双界碰撞加速50天。】 林默看著这条消息,笑容慢慢消失了。 又一个。 六十五级。 比时年低,但也是魂帝级別。 他扭头看了一眼里间那扇关上的门,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寧荣荣应该还没睡。 他想了想,没有敲门。 让她睡吧。 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著。 七十二小时。 三天。 还有三天。 窗外,霓虹灯的光还在闪烁。远处偶尔传来车声,和这栋老洋房吱呀的响声混在一起。 林默躺在沙发上,慢慢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浑身覆盖著金色的钻石,正朝他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 第二天早上,林默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寧荣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著一碗麵,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醒了?”她说,“吃早饭。” 林默愣了愣,坐起来,看著那碗面。 清汤、细面、几片青菜、一个荷包蛋,撒著葱花。 和他做的一模一样。 “你做的?” 寧荣荣偏过头去,耳朵尖红红的:“废话。你不是受伤了吗,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做一顿。” 林默接过碗,尝了一口。 咸了。 但他没说。 他低著头,一口一口吃完,然后把碗递给寧荣荣。 寧荣荣接过来,忽然问:“好吃吗?” 林默抬头看她,笑了笑: “好吃。” 寧荣荣的耳朵更红了。她转身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说完就钻进厨房,砰地关上门。 林默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一条消息: 【警告】 【检测到位面裂缝异常波动。】 【目標“呼延力”可能提前降临。】 【请做好准备。】 林默看著那条消息,又看了看厨房那扇门。 阳光还在,温暖还在。 但那股压迫感,又回来了。 第七章 48小时特训(上) 系统的警告在眼前闪了整整十秒才消失。 林默盯著那行“可能提前降临”的字,眉头皱起来。昨天时年是提前了將近二十个小时,这次说不定也会提前。 寧荣荣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怎么了?” 林默没瞒她,把系统提示说了一遍。 寧荣荣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走吧。” “去哪儿?” “你说的那个废弃工地。”她擦了擦手,“不是要训练吗?早点去,早点熟悉地形。” 林默看著她,有点意外。 寧荣荣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看什么看。你说了要保护我,我也说了要帮你。光说不练有用?” 林默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拿了外套。 出门的时候,寧荣荣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默回头,看见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空碗:“碗回来我洗。” 林默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两人下楼的时候,又碰上了二楼的老太太。老太太这回拎著菜篮子,看见寧荣荣,眼睛又亮了:“哟,小姑娘今天穿这身好看!” 寧荣荣今天穿的是林默昨天买的那件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头髮扎成单马尾。她听不懂上海话,但老太太的笑容她能看懂。 她小声问林默:“她说什么?” 林默说:“夸你好看。” 寧荣荣愣了愣,脸微微红了一下。她看了老太太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快步下楼。 老太太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两人出了门,打了辆车往市郊走。 车上,寧荣荣一直盯著窗外看。她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什么都大惊小怪了,但看见高的楼、多的车,眼神里还是会闪过一丝好奇。 司机是个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好几眼,终於忍不住问:“小伙子,这你妹妹?” 林默还没开口,寧荣荣先说话了:“不是。” 司机愣了愣,又看看林默。 林默说:“朋友家的孩子,帮忙照看几天。” 司机点点头,没再问。 但寧荣荣皱了皱眉,小声嘀咕:“谁孩子……” 林默没理她。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荒废的工业区门口。 林默付了钱,两人下车。司机临走还从窗户里探出头:“这地方偏,晚上不安全,早点回去啊。” 林默点点头,看著车开远,然后转身面对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寧荣荣站在他旁边,打量著眼前这片废墟。 比昨天时年出现的那片工地还破。 铁门半开著,上面的锁链早就锈断了。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地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野草。远处有几栋废弃的厂房,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了藤蔓。最显眼的是场地中央堆著的一大片建筑废料,碎砖、混凝土块、锈蚀的钢筋,堆成一座小山。 风吹过,野草沙沙响,铁皮屋顶嘎吱嘎吱地叫。 寧荣荣深吸一口气,说:“这地方,挺適合打架的。” 林默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怕有什么用?”寧荣荣说,“时年我都见过了,还怕这个?” 她说得挺硬气,但林默注意到,她进门的时候,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走进场地,四处查看。 林默一边走一边记地形,哪里可以躲,哪里適合伏击,哪里容易设陷阱。这是他以前跟家里的老人学的,古武不只是练拳脚,还要懂得利用环境。 寧荣荣跟在他后面,忽然问:“你说的那个呼延力,是什么等级的?” “六十五级魂帝。” “武魂呢?” “钻石猛獁。力量型,防御极高。”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说:“象甲宗的。” 林默回头看她:“你认识?” “听说过。”寧荣荣说,“七宝琉璃宗是上三宗之一,和象甲宗打过交道。他们宗门的人全是力量型魂师,皮糙肉厚,攻击力强。缺点是速度慢。” 她顿了顿,补充道:“呼延力这个名字我听过。象甲宗嫡传弟子,年轻一辈里排前三。据说力量惊人,曾经一拳打死过一头五千年魂兽。” 林默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堆建筑废料旁边,他停下脚步,打量著这堆东西。碎砖和混凝土块大的有人头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堆了三四米高。 他忽然问:“你的增幅,能持续多久?” 寧荣荣想了想:“分心控制的话,同时给一个人增幅四项属性,能坚持一刻钟左右。如果只增幅一两项,能坚持更久。” “一刻钟是多长时间?” “就是我们那儿的……”寧荣荣比划了一下,“大概两炷香的工夫?” 林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换算了一下。一刻钟是十五分钟。两炷香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差不多。 他指著那堆废料:“如果我躲在这后面,你能隔著这些东西增幅到我吗?”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释放武魂。七彩光芒在她掌心凝聚,七宝琉璃塔浮现。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说:“应该可以。七宝琉璃塔的增幅是定向的,只要有魂力锁定,中间有东西挡著也能传过去。” “那如果我在移动中呢?” “那就难一点。”寧荣荣睁开眼,“分心控制需要一直盯著目標。如果你跑得太快,或者被挡住视线,增幅可能会断。” 林默想了想,说:“那我们试试。” 他从废料堆上抽出一根钢筋,大概一米多长,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寧荣荣说:“你站这儿,给我增幅力量和速度,我绕著这堆东西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寧荣荣点点头,七宝琉璃塔光芒大放。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第二魂技,敏捷增幅!” 两道七彩光芒同时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握紧钢筋,绕著废料堆跑起来。 一开始他跑得很快,但跑了几圈后,他发现寧荣荣的增幅一直稳稳地落在他身上,无论他跑到哪个方向,那七彩光芒都能准確找到他。 第八章 48小时特训(中) 他加快速度,开始不规则地变向,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有时突然停下来,有时又猛地加速。 寧荣荣站在那儿,眼睛一直盯著他,分心控制全力运转。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二分钟的时候,寧荣荣额头上开始冒汗。 十五分钟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增幅还在继续。 第十八分钟,她终於撑不住了,增幅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寧荣荣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林默跑过来,蹲在她旁边:“没事吧?” 寧荣荣抬头瞪他一眼:“你说呢?十八分钟!我从来没连续增幅这么长时间过!” 林默看著她苍白的脸,有点过意不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寧荣荣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去。过了几秒,脸色好了些。 “这是恢復魂力的丹药。”她解释,“我们宗门炼的,效果还行。” 林默点点头,等她站起来,说:“你刚才做得很好。十八分钟,比我预想的久。” 寧荣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马上板起脸:“那当然。我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嫡传弟子。”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问:“你刚才跑的时候,我感觉你的速度和力量比普通人强很多。你练过武?” 林默点点头:“家传的古武。练了十几年。” “古武?”寧荣荣好奇,“和魂力不一样?” “不一样。我们这个世界没有魂力,只能靠练身体。” 寧荣荣想了想,说:“那你练一套给我看看?” 林默看了看四周,走到一块空地,摆了个起手式。 太极拳。 但和他平时练的不一样,他把速度提起来了。 起势,懒扎衣,单鞭,提手上势,每一招都带著风声。动作流畅得像水在流,但每一式打出去,都能听见破空的脆响。 寧荣荣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默打完一套,收势,回头看她。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鼓掌:“厉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默笑了笑:“练著玩的。” “这能打架吗?”寧荣荣问,“看著挺慢的。” 林默走到一块混凝土块前,大概有磨盘大小。他深吸一口气,摆了个架势,然后一掌推出,动作很慢,但推到最后的时候,突然发力。 砰! 混凝土块裂成两半。 寧荣荣张大嘴巴。 林默甩了甩手,有点疼,但问题不大。 寧荣荣跑过来,看看裂开的混凝土块,又看看林默,眼神变了。 “你……你这掌力,都快赶上力量型魂师了。” 林默说:“这是太极的发力技巧。慢是为了蓄力,最后那一下瞬间爆发。” 寧荣荣蹲下来,摸了摸裂开的混凝土块,忽然说:“如果我给你增幅力量,你能不能一拳打碎更大的?” 林默想了想:“可以试试。” 寧荣荣站起来,七宝琉璃塔再次浮现。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七彩光芒落在林默身上。他走到一块更大的混凝土块前,这块有半人高,看起来至少三四百斤。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轰出, 轰! 混凝土块炸开,碎块飞溅。 寧荣荣躲闪不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朝她飞来。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碎石。 碎石砸在他背上,闷响一声。 寧荣荣被他抱著,整个人都僵了。 等碎块落完,林默鬆开她,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火辣辣的疼。 寧荣荣站在那儿,脸通红,半天没动。 林默看她:“怎么了?砸到了?” 寧荣荣摇摇头,小声说:“没……没有。”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挡?” 林默愣了愣:“不然呢?看著你被砸?” 寧荣荣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看著林默,眼睛亮亮的。 “喂,”她说,“我们再试一次。” 林默:“试什么?” 寧荣荣伸出右手:“我们试试武魂融合。不是真正的武魂融合技,是我把增幅之力直接注入你体內。这样你动手的时候,不用等我的魂技锁定,反应能更快。” 林默看著她伸出的手,有点意外。 她的手很小,很白,手指纤细,但微微发抖。 她在紧张。 但她还是伸著手,等他握。 林默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 很软,有点凉。 寧荣荣被他握住,脸又红了。但她咬咬嘴唇,闭上眼睛,催动武魂。 七彩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顺著他俩握著的手,缓缓流入林默体內。 林默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和之前的增幅不太一样,之前是外面罩著一层光,现在是力量直接进到身体里。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能行?”寧荣荣睁开眼,看著他。 林默点点头,走到另一块混凝土块前,一拳轰出, 轰! 比刚才那一拳威力更大,混凝土块直接碎成渣。 林默回头看著寧荣荣,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寧荣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忽然意识到手还被他握著,赶紧抽回来,背在身后。 “那个……还行。”她偏过头去,“比我想像的好。” 林默看著她红透的耳尖,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远处,夕阳开始下沉。金色的光照在废墟上,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寧荣荣忽然问:“那个呼延力,真的很强吗?” 林默想了想:“六十五级,应该比时年弱一点。” “那他能打过你吗?” “不知道。” 寧荣荣沉默了。过了几秒,她轻声说:“要是打不过,你就跑。” 林默看著她。 她没回头,只是盯著远处的夕阳,继续说: “你跑得快,肯定能跑掉。我帮你拖著,反正我是辅助系,打不过也能躲。” 林默说:“那你呢?” 寧荣荣说:“我躲起来啊。不是说好了吗,你跑,我躲。” 林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走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看著夕阳,说: “不用跑。” 寧荣荣扭头看他。 林默说:“我们两个人,能打过。”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 “那你加油。” 林默点点头。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开始暗了。 远处的厂房里,传来几声乌鸦叫。 寧荣荣打了个哆嗦,往林默身边靠了靠。 “走吧,”林默说,“回去。”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夕阳的余暉里,那堆建筑废料、那几栋破厂房、那些生锈的铁架,都镀上了一层暗红色。 她忽然说:“明天还来吗?” 林默点点头:“来。” 寧荣荣嗯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伸手,拉住林默的袖子。 林默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 “那个武魂融合……明天继续练。” 林默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两人走进夜色里。 身后,废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默知道,接下来还有两天。 两天后,真正的战斗才会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袖子,寧荣荣还拉著,没鬆手。 算了。 先回去吃饭。 ...... 回到工作室,寧荣荣果然把碗洗了。 洗完碗,她坐在沙发上,忽然问:“那个呼延力,他有什么弱点?” 林默想了想系统给的信息:“速度慢。力量大,但反应慢。” 寧荣荣点点头,若有所思。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说:“那我们可以这样,” 她刚要说话,系统的光幕突然弹了出来。 第九章 48小时特训(中) 【警告!】 【检测到位面裂缝剧烈波动!】 【目標“呼延力”提前降临!】 【降临时间:24小时后!】 【降临地点:目標锁定中……】 林默脸色变了。 寧荣荣也看见了,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但她咬了咬嘴唇,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我们可以用那堆废料做陷阱。他速度慢,我们就利用地形,让他追不上。” 林默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那是强忍著害怕、硬撑出来的亮。 他点点头,说:“好。” 寧荣荣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然后她站起来,说: “那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天。” 林默点点头。 寧荣荣往里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晚安。” 林默说:“晚安。” 门关上了。 林默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门,忽然想起她刚才的笑容。 还有她拉著他的袖子,一路走回来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算著时间。 二十四小时。 还有一天。 窗外,霓虹灯的光还在闪烁。 远处偶尔传来车声。 他慢慢睡著了。 梦里,他又看见那个浑身覆盖金色钻石的巨人。 但这一次,他身边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废墟。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默就醒了。 他不是自然醒的。右眼传来一阵刺痛,把他从梦里拽出来。睁开眼,紫色的光幕已经在半空中闪烁: 【距离目標“呼延力”降临:21小时37分钟】 【建议:充分利用剩余时间进行针对性训练】 林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沙发上睡得腰酸背痛,他揉了揉脖子,扭头看向里间的门。门关著,里面没动静,寧荣荣应该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昨天被时年打出来的伤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系统说的“加快恢復”应该是真的。 从卫生间出来,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和面,剁馅,包包子。这是昨晚寧荣荣说想吃的。他小时候跟外婆学过,手艺还算过得去。包子捏好上锅蒸,他又打了两个鸡蛋,切了点葱花,准备等会儿炒个蛋。 正忙著,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默回头,看见寧荣荣站在厨房门口,头髮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t恤,林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袖子长得把手都盖住了,下摆快垂到膝盖。露出的两条小腿细细的,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好香……”她眯著眼睛,鼻子吸了吸,然后看见林默在看她,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衣服昨天出汗了,洗了没干……”她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林默移开目光,继续炒蛋:“马上好,去洗脸。” 寧荣荣嗯了一声,转身跑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头髮已经扎好了,脸上还掛著水珠。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著灶台上的蒸笼和炒锅,小声问:“包子?” 林默点点头,掀开蒸笼盖,热气腾腾冒出来。白白胖胖的包子挤在一起,散发著麵粉和肉馅混合的香味。 寧荣荣眼睛亮了。 早饭摆在茶几上。寧荣荣吃得很认真,一口包子一口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吃到第三个包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下,看著林默。 “你怎么不吃?” 林默正喝豆浆,闻言说:“看你吃就行。”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耳朵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你……你也吃。这么多我吃不完。” 林默笑了笑,拿起一个包子。 吃完早饭,两人再次出门。 这回没打车。林默带著寧荣荣坐地铁。寧荣荣第一次进地铁站,站在自动扶梯上,看著脚下快速后退的台阶,紧张得抓住林默的袖子不放。 “这什么东西?会动!” “扶梯。站好就行,別乱动。” 寧荣荣死死抓著他,一直到扶梯到头才鬆手。进了地铁,车厢里人不少,她缩在林默身边,眼睛却忍不住到处看。对面坐著个女孩在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她盯著看了半天。 “那是什么?” “手机。昨天给你看过。” “为什么她那个能亮?” “她的手机好。” 寧荣荣若有所思,忽然小声问:“你给我买一个?” 林默扭头看她。 她赶紧补充:“我就是问问!不买也行!” 林默想了想,说:“等打完呼延力,给你买。”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但又努力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別处。 四十分钟后,两人又站在那片废墟门口。 白天的废墟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了。阳光照在那些生锈的铁架和破厂房上,野草绿油油的,风吹过沙沙响。场地中央那堆建筑废料还在,和昨天一样。 但两人都知道,再过二十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林默走到那堆废料前,仔细打量。他绕著转了两圈,然后开始动手搬那些大块的混凝土。 寧荣荣问:“干什么?” “布置陷阱。”林默头也不回,“呼延力速度快慢,我们就让他更慢。这些大块堆成几个堆,他跑的时候要绕路,我们就在这些堆之间穿梭。” 他搬了几块,又指了指那些锈蚀的钢筋:“这些可以做成绊索。他力气大,绊不倒,但能让他分心。” 寧荣荣点点头,也开始帮忙。 她力气小,搬不动大块的,就捡那些小的扔到一边,清理出几条通道。偶尔看见长得直的钢筋,就捡起来放到一起。 两个人忙了一上午,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那堆废料已经变成了一个迷宫,好几堆混凝土块错落分布,之间留著弯弯曲曲的通道,地面上用钢筋做了几道绊索,上面还故意堆了些碎砖头做掩护。 林默站在高处看了看,又调整了几个位置,然后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 “差不多了。” 寧荣荣累得坐在一块混凝土上,喘著气说:“这能有用?” 第十章 48小时特训(下) 林默说:“不知道。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走到寧荣荣旁边,递给她一瓶水,出门前带的。寧荣荣接过来喝了几口,忽然问:“你昨天说的那个古武,能教我吗?” 林默愣了愣:“你想学?” 寧荣荣点点头:“万一哪天你不在,我也能自保。” 林默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古武要从小学,你现在学晚了。但我可以教你几招简单的,防身用。” 寧荣荣眼睛亮了:“真的?” 林默站起来,让她跟著做。 起势,马步,冲拳。 很简单的动作。但寧荣荣做得认真,一拳一拳,满头是汗也不停。林默在旁边纠正她的姿势,偶尔伸手调整她的手臂角度,她就僵一下,然后继续打。 练了半个时辰,寧荣荣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你小时候天天练这个?” 林默点点头:“每天五更起床,先扎一个时辰马步,再练拳法。” 寧荣荣张大嘴巴:“那你还有时间玩吗?” 林默想了想:“没怎么玩过。” 寧荣荣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爹妈呢?” 林默愣了一下。 寧荣荣说完就后悔了,赶紧说:“我隨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世了。我七岁那年。” 寧荣荣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仰头看著他。 “那你也挺可怜的。”她说,声音轻轻的,“比我还可怜。我起码有爸爸,有剑爷爷骨爷爷。” 林默看著她,没说话。 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握了握。 “以后,”她说,“我罩著你。” 林默愣了。 寧荣荣鬆开手,转身就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继续练!”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继续教她那些简单的防身招式。 太阳慢慢西斜。 下午的时候,两人又练了几次配合,林默在迷宫般的废料堆里快速移动,寧荣荣用分心控制给他增幅。从一开始的偶尔中断,到后来能连续维持二十分钟,进步很明显。 最后一次练完,寧荣荣累得直接躺在地上,看著天。 天很蓝,飘著几朵云。 林默坐她旁边,也看著天。 沉默了很久,寧荣荣忽然说:“林默。” “嗯?” “你说,要是我回不去了,怎么办?” 林默扭头看她。 她还看著天,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默想了想,说:“那就在这儿待著。” “这儿有什么好的?你们的铁盒子,你们的发光的牌子,还有你们那个什么手机……”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又不会用。” 林默说:“我教你。” 寧荣荣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坐起来,看著他。 “如果我回不去,你得负责。” 林默:“负什么责?” “负责教我东西。负责……负责保护我。”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还有那个生命纽带的事……你得让我慢慢想。” 林默看著她,点点头:“好。”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 “那就说定了。” 林默说:“说定了。” 夕阳开始下沉。 两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金色的光里,那些废料堆、那些破厂房、那些生锈的铁架,都安静地立在那儿。 她忽然说:“明天,就是这儿?” 林默点点头:“嗯。”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拉著他的袖子往外走。 “走吧,回去吃饭。饿了。” 林默跟著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著废墟拍了一张。 寧荣荣好奇地凑过来:“这什么东西?” “拍照。把这里的样子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 林默收起手机,看著她:“万一明天打贏了,以后可以来看看。”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夕阳里,特別好看。 两人並肩走进暮色里。 身后,废墟安静地等著。 等著明天的到来。 ...... 回到工作室,天已经黑了。 林默去厨房做饭,寧荣荣坐在沙发上发呆。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寧荣荣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著米饭,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默也没说话。 吃完饭,寧荣荣去洗碗。林默坐在沙发上,盯著系统的倒计时。 【距离目標“呼延力”降临:6小时14分钟】 快了。 还有六个小时。 寧荣荣洗完碗出来,看见他盯著空气发呆,知道他在看系统。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还有多久?” “六个小时。”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今晚我不睡里面了。” 林默扭头看她。 她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睡不著。” 林默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就坐这儿。天亮了一起走。” 林默点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说话。 窗外偶尔传来车声,远处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不知过了多久,寧荣荣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她挣扎著想睁眼,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身子一歪,靠在林默肩上睡著了。 林默低头看著她。 睡著的样子和前几天一样,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粉蓝色的长髮散落在他肩上,有几缕滑到脸上,他轻轻拨开。 他想起她今天说的那些话。 “以后我罩著你。” “如果我回不去,你得负责。” “你教我啊。” 他看著她的睡顏,忽然轻声说: “好。” 窗外,天还是黑的。 远处,市郊的方向,那片废墟正静静地等著。 距离战斗还有六个小时。 ...... 清晨, 寧荣荣是被陈默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他肩上,口水差点流出来。她赶紧坐直,擦了擦嘴角,然后看见陈默正盯著窗外。 天还是黑的。但远处的地平线那边,泛起了一抹暗紫色。 “时间到了?”她问,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陈默点点头:“还有半小时。” 寧荣荣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清醒多了。她看著陈默,忽然问:“你怕吗?” 陈默想了想:“怕。” “我也怕。”寧荣荣说,“但怕也得去。” 两人出了门。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计程车驶过。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寧荣荣跟在陈默身边,一路没说话。 到废墟的时候,天边那抹紫色更浓了。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废墟还是那片废墟。白天看起来没什么,晚上却透著阴森。月光照在那些破厂房上,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两人走进迷宫——那个用废料堆成的迷宫。陈默带著寧荣荣躲在最深处的一堆混凝土后面,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场地的入口。 寧荣荣蹲在那儿,手心全是汗。她不停地在裤子上擦,但越擦越多。 陈默看见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寧荣荣愣了愣,低头看著被他握住的地方。 “別紧张。”陈默说,“按计划来。” 寧荣荣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偶尔有风吹过,野草沙沙响,铁皮屋顶嘎吱一声。 忽然,陈默的右眼刺痛起来。 紫色的光幕自动弹出,但这次的內容和之前不一样—— 【检测到位面裂缝撕裂中……】 【目標即將降临!】 【距离:10秒……9秒……8秒……】 陈默握紧寧荣荣的手,盯著场地中央。 那里,空间开始扭曲。 第十一章 降临,战斗开启。 先是像水面一样盪起涟漪,然后涟漪越来越剧烈,最后——一道紫色的裂缝凭空撕开。裂缝有三四米高,边缘闪烁著刺眼的光芒,里面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寧荣荣的呼吸急促起来。 裂缝越撕越大,大到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时候,一只脚从里面迈了出来。 那只脚有普通人两个大,光著,皮肤粗糙得像树皮。接著是整个身体——两米多高,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光头,满脸横肉。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他站在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 “这就是新世界?” 声音粗獷,像石头摩擦。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然后一拳砸向旁边那台生锈的挖掘机—— 轰! 挖掘机侧面凹进去一个大坑,整个机身横移了三四米,履带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 寧荣荣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那人的脚下,魂环开始浮现。 黄、黄、紫、紫、黑、黑。 六个魂环围绕著他缓缓转动,在夜色中散发著压迫感极强的光芒。 呼延力。 象甲宗嫡传弟子。六十五级魂帝。 他的目光扫视著这片废墟,忽然开口:“七宝琉璃宗的小丫头,我知道你在这儿。” 寧荣荣浑身一僵。 呼延力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出来吧。我闻见你的味儿了。” 他迈步往里走。 陈默握紧寧荣荣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別动。” 寧荣荣点点头。 呼延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地面微微震颤。他走到第一堆废料前面,停下脚步,盯著那些混凝土块看了看,然后一拳轰出—— 轰隆! 那堆废料炸开,碎块飞溅。 寧荣荣差点叫出来,陈默捂住她的嘴。 呼延力看著散落的碎块,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他走的方向,正是迷宫深处。 陈默在心里默默数著。 十步……八步……六步…… 呼延力踩到了第一道绊索——那是用钢筋做的,埋在碎砖下面。他脚下一绊,低头看了看,然后一脚踩断钢筋,继续往前走。 但就是这一绊,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陈默等的就是这半拍。 他鬆开寧荣荣的手,整个人从藏身处窜了出去。 寧荣荣在他身后,七宝琉璃塔瞬间浮现。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第二魂技,敏捷增幅!” 两道七彩光芒同时落在陈默身上。他借著增幅的速度,眨眼间衝到呼延力身后,手里的钢筋直刺对方后颈—— 呼延力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拳风呼啸,陈默侧身避开,钢筋划过他手臂——刺破了皮肤,但只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呼延力转过身,看著陈默,眼睛亮了。 “能伤我?”他笑了,笑得很兴奋,“有意思!” 他右拳再次轰出,这次带著魂力的光芒。 陈默不敢硬接,借著敏捷增幅闪开,同时钢筋横扫,打在他腰侧。但这次连皮都没破,只留下一道白印。 呼延力哈哈大笑:“挠痒痒呢?” 他双手齐出,朝陈默抓来。 陈默转身就跑,钻进迷宫。 呼延力追在后面,但他体型太大,那些废料堆之间的通道太窄,他只能绕路。陈默在迷宫里面穿梭,忽左忽右,把他引得团团转。 寧荣荣躲在暗处,分心控制全力运转,增幅一直稳稳落在陈默身上。 但她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她咬了咬牙,忽然站起来,七宝琉璃塔光芒大放。 “第三魂技,魂力增幅!” 又一道光芒落在陈默身上。 呼延力猛地扭头,看见了她。 “小丫头!”他咧嘴一笑,丟下陈默,朝寧荣荣衝去。 陈默脸色一变,转身追上去,但呼延力速度虽然慢,那是相对魂师来说的。对寧荣荣这个十二岁的辅助系魂师,他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眨眼间,他已经衝到寧荣荣面前,巨大的手掌朝她抓去—— “分心控制!” 寧荣荣尖叫一声,四道增幅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她给自己加了敏捷和防御,但她是辅助系,加了敏捷也快不过魂帝。 眼看那只手就要抓住她—— 一道身影撞了过来。 陈默。 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在呼延力腰侧,把他撞得踉蹌了一步,那只手擦著寧荣荣的头髮抓空。 但陈默自己也被反震力弹开,撞在一堆混凝土上,闷哼一声。 呼延力站稳身子,扭头看著他,眼神变了。 “你找死。” 他大步朝陈默走去。 寧荣荣想喊,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陈默撑著地面站起来,嘴角溢血,但眼神没变。他看著走来的呼延力,忽然笑了一下。 “你刚才说,”他抹掉嘴角的血,“挠痒痒?” 他右手一翻,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剑。 那剑很短,只有三十厘米左右,剑身布满暗绿色的锈跡,但在月光下,剑刃却泛著森寒的光。 呼延力看见那把剑,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危险。 但他没停,反而加快速度衝过来,右拳带著万钧之力轰出—— 陈默没躲。 他握著那把短剑,迎著那只拳头,刺了过去。 短剑刺破拳头的皮肤,刺穿骨头,从手背穿出—— 鲜血喷溅。 呼延力惨叫一声,收回手,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 他握著那把短剑,盯著呼延力,一字一顿地说: “家传的鱼肠剑。专破重甲。” 呼延力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又看了看陈默手里的短剑,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变得疯狂起来。 “第五魂技——” 他脚下的第五魂环骤然亮起,黑色的光芒暴涨。 “钻石猛獁真身!”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一块块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角质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亮,最后覆盖全身,像穿了一副钻石鎧甲。 他的体型也暴涨到三米多高,头上的两根门牙变长变粗,从嘴角伸出来,像猛獁的獠牙。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看著还在流血的伤口——钻石鎧甲覆盖上去,伤口被包裹在里面。 然后他看向陈默,咧嘴笑了。 “现在,你再刺一个试试?” 他迈步朝陈默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陈默握紧鱼肠剑,盯著那个三米多高的钻石巨人,没有后退。 寧荣荣在远处看著,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著陈默的背影,看著他握剑的手,看著他面对那个巨人的姿態。 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跑的话,会带上你。” 她咬了咬牙,七宝琉璃塔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是一道两道。 是全部。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第二魂技,敏捷增幅!” “第三魂技,魂力增幅!” “第四魂技,魂力增幅叠加!” 四道七彩光芒同时落在陈默身上。 她自己嘴角溢血,七窍也开始渗血。但她死死咬著牙,维持著增幅,不让自己倒下。 陈默感觉到身体里涌进无穷无尽的力量。他握紧鱼肠剑,盯著越来越近的钻石猛獁,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距离。 十米。 八米。 五米。 呼延力抬起巨大的拳头,朝他砸来—— 陈默动了。 他没躲,反而迎著那只拳头冲了上去。 在拳头落下的瞬间,他高高跃起,踩在拳头上借力,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向呼延力的头部。 鱼肠剑直刺他的右眼! 剑尖刺破钻石鎧甲的缝隙,刺穿眼球—— 呼延力惨叫,右眼鲜血狂喷。 但他垂死挣扎,另一只手掌狠狠拍来,拍在陈默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默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十几米外的废料堆上,把那堆混凝土砸得塌陷下去。 “陈默——!” 寧荣荣尖叫著跑出来,跌跌撞撞朝那堆废料衝去。 呼延力捂著自己瞎掉的右眼,喘著粗气。他看著那堆废料,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死……死了吧……” 话音未落,那堆废料动了。 陈默从里面爬出来。 满身是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左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但他站起来了。 他握著鱼肠剑,看著呼延力,一步一步走过来。 呼延力瞪大仅剩的左眼,第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你是什么怪物?” 陈默没说话。 他走到呼延力面前,举起鱼肠剑。 呼延力想躲,但钻石猛獁真身太笨重,他动不了那么快。 鱼肠剑刺进他的咽喉。 从前面刺进去,从后面穿出来。 呼延力瞪大眼睛,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然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地面震颤了一下。 尘土飞扬。 陈默站在那儿,握著剑,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大口喘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寧荣荣。 寧荣荣站在不远处,满脸是泪,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他朝她笑了笑。 “贏了。” 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寧荣荣跑过来,跪在他身边,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陈默!陈默你醒醒!你別嚇我……” 但陈默没反应。 远处,系统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但寧荣荣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浑身冰凉。 ......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寧荣荣猛地低头,看见他睁开眼睛,看著她。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別哭……死不了……”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抱紧他,哭得更大声了。 远处,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第十二章 幻境,心魔!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默就陷入了昏迷,他感觉自己在下沉。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冰凉,黏腻,像浸在深水里。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他想动,四肢却不听使唤。 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清醒地感受著胸口传来的剧痛——那里的骨头断了,可能刺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左臂也疼,扭曲的角度不对,应该是脱臼加骨折。 但奇怪的是,这些疼都很远,像隔著一层什么东西。 真正近的,是那个声音。 “陈默……陈默你醒醒……” 寧荣荣的声音。 带著哭腔,颤抖,沙哑。 他想再次回应,但嘴唇动不了。 然后,黑暗突然裂开了。 一道光刺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山,连绵不绝的山,云雾繚绕。脚下是一条石板路,铺满了落叶。远处隱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飞檐翘角,像古代的宫殿。 这是哪儿?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没伤了,胸口不疼了,左臂也能动了。衣服也变了,不再是那件沾满血的休閒衬衫,而是一袭青色的长袍。 他愣了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殿下。” 殿下? 陈默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甲冑的年轻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陛下召您入宫,有要事相商。” 陈默盯著那个人,不认识。但那个人的脸,他隱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陛下?”他问,“什么陛下?” 那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但马上低下头去:“殿下,您……您怎么了?陛下是您的父皇啊。” 父皇? 陈默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七岁时就去世的男人,沉默寡言,常年在外奔波。和“父皇”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但就在这时,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是大周王朝的太子。自幼聪慧,十五岁隨军出征,战功赫赫。二十岁监国,处理朝政井井有条。父皇年迈,龙体欠安,朝中有人蠢蠢欲动…… 不对。 这不是他的记忆。 陈默猛地摇头,想把这些东西甩出去。但那段记忆越来越清晰,像原本就长在他脑子里一样。 他忽然想起寧荣荣说过的话—— “他让你看到你最怕的东西。最怕的人,最怕的事,最怕的结局。” 幻境。 这是幻境。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 但四周的山还在,那个传令的士兵还在,远处宫殿的轮廓还在。 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对那个士兵说:“带路。” 士兵领著他往前走。 穿过长长的石板路,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座大殿前。 殿门敞开著,里面隱隱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高处的龙椅上。 陈默走进去。 龙椅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身穿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但眉宇间透著疲惫和病態。 他看著陈默走进来,眼神复杂。 “默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了。” 陈默站在殿中央,看著那个自称是他“父皇”的人,没说话。 中年男人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旁边的太监捧著一个托盘走下来,托盘上放著一杯酒。 “这是父皇赐你的。”太监尖细的嗓音说。 陈默看著那杯酒,忽然明白了。 “你怀疑我谋反?”他问。 中年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变得坚定起来。 “不是怀疑。”他说,“是確定。” 陈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虎毒不食子。”他说,“你连畜生都不如。”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指著陈默:“你——!” 但他话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喧譁声。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太子殿下的人马包围了皇宫!”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跌坐回龙椅上。 陈默愣住了。 不是他做的。 但幻境不管这个。 殿门被撞开,一群甲士衝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將领——赫然是刚才给陈默传令的那个人。 他看著陈默,单膝跪地:“殿下,末將幸不辱命。宫中叛逆已尽数拿下。请殿下处置。” 陈默看著他,又看看龙椅上那个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再看看托盘上那杯酒。 这是要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哪怕这个“父亲”是假的,哪怕这一切都是幻境—— 但他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默!” 是寧荣荣的声音。 陈默猛地回头,看见寧荣荣站在殿门口。 但她不是一个人。她怀里抱著一个婴儿,身边站著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身形,他莫名觉得熟悉。 寧荣荣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陈默,你不能杀他。杀了他,我们就完了。” 陈默愣了。 杀谁?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她看的是那个中年男人。 可那个男人和他有什么关係? 就在这时,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像水: “默儿,他是你父亲。你不能这么做。” 陈默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他七岁那年,在殯仪馆里,最后一次听见的声音。 他死死盯著那个女人的脸,想看清她长什么样。但那张脸始终模糊,像隔著一层雾。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女人后退一步。 他又走一步。 她又退一步。 始终保持著距离,始终看不清脸。 陈默停下脚步,看著那个模糊的身影,忽然说: “你不是她。” 那身影顿了顿。 “我母亲,”他说,“在我七岁那年就死了。死的时候,她握著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他看著那个身影。 “她说,『默儿,好好活著』。” “你不会说那种话。你不是她。” 那身影忽然笑了。 笑声很尖锐,完全不像他母亲的声音。 然后,那张模糊的脸开始扭曲,变成一个他没见过的人——一个穿著灰白长袍、面容枯槁如乾尸的老者。 是时年。 第十三章 幻境心魔(下) 陈默瞳孔一缩。 时年看著他,笑容阴森。 “小娃娃,有点意思。不过,你以为看穿这一个,就能走出老夫的幻境?” 他抬起手,四周的场景开始崩塌。 宫殿崩塌,山峦崩塌,天空崩塌。 一切都在往下坠。 陈默感觉自己也在往下坠。 然后—— 他站在另一个地方。 这次是夜晚。 街道,路灯,老洋房。 是他的工作室楼下。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变回来了,休閒衬衫,牛仔裤。 这是他的世界。 但他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寧荣荣不在。 他转身往楼里跑。楼梯吱呀响,二楼,他的工作室,门开著。 他衝进去—— 屋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瘦削,疲惫,穿著他记忆里的那件灰色夹克。一个女人,温柔,苍白,穿著那件她最喜欢的碎花裙子。 他们转过身,看著他。 “默儿。”那女人笑了,笑得很温柔,“妈想你了。”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 他知道这是时年製造的假象。 但他开不了口,动不了步。 那女人朝他走来,伸出双手,想抱他。 “默儿,这些年,你一个人,苦了你了。” 陈默看著她。 那张脸,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 那个声音,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 她的手越来越近,快要碰到他的脸—— “陈默!”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猛地回头。 寧荣荣站在门口,满脸是泪,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她看著他,又看看那个要抱他的女人,大声喊: “假的!都是假的!你別信她!” 那女人的脸开始扭曲,变成时年的脸,恶狠狠地盯著寧荣荣。 寧荣荣不理他,只盯著陈默。 “你醒醒!”她喊,“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保护我的!你不能死在这儿!” 陈默看著她。 看著她满脸的泪,满身的血。 看著她紧紧攥著的拳头。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蜷缩在沙发上睡著的样子。想起她拉著他的袖子,一路走回来的样子。想起她说“以后我罩著你”时,那个故作镇定的眼神。 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看著那个变成时年模样的“母亲”,一字一顿地说: “你错了一件事。” 时年眯起眼。 陈默说:“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失去。” 他走回寧荣荣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最怕的,是让等著我的人,等不到。” 时年的脸色变了。 四周的场景开始剧烈晃动,像要崩塌。 陈默握著寧荣荣的手,握得很紧。 “来吧,”他说,“一起出去。” 寧荣荣看著他,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笑了。 她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前走。 前方的黑暗里,隱隱约约透进来一道光。 真正的光。 等到陈默再次睁开眼睛。 只觉得胸口剧痛,左臂剧痛,浑身都疼。 但好在活著。 他侧头看去,寧荣荣躺在他旁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呢喃著什么。 她在幻境里还没出来。 陈默咬著牙,忍著剧痛,伸手握住她的手。 “荣荣,”他喊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醒醒。” 寧荣荣没反应。 他握紧她的手,又喊了一声: “荣荣!” 寧荣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呜咽。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了两秒,然后聚焦在陈默脸上。 她愣了愣,然后忽然抱住他,抱得死紧。 “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不来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默被她抱得胸口更疼了,但他没推开她。 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出来了。” “都出来了。” 寧荣荣的眼泪糊了陈默一脖子。 热乎乎的,混著鼻涕,黏糊糊的。 陈默躺在地上,胸口疼得吸气都费劲,左臂动不了,右手还得腾出来拍她的背。这场面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从幻境里出来,应该是两人对视一笑,说句“没事了”,然后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结果现在他被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压在身下,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行了,”他拍拍她的背,“没事了。” 寧荣荣不理他,继续哭。 “那个谁……时年,已经死了。” 还是不理。 陈默没办法,只能让她哭著。 过了好一会儿,寧荣荣的哭声才慢慢变小,变成抽噎。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子也红,脸上全是泪痕和血跡混在一起,像只花猫。 她看著陈默,抽了抽鼻子,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你混蛋!” 陈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寧荣荣嚇一跳,赶紧缩回手,但又马上板起脸:“谁让你嚇我的!” 陈默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苦笑。 寧荣荣看著他那样,又心软了。她伸手想摸他胸口,又不敢碰,最后只敢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疼不疼?” “你说呢?” 寧荣荣撇撇嘴,想说什么,忽然浑身一僵。 陈默看见她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寧荣荣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 陈默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时年站在那儿。 不,不对。 是时年的影子。 一个透明的、半虚幻的影子,漂浮在半空中,眼眶里燃烧著绿色的火焰。他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人,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那影子开口,声音飘忽不定,“两个小娃娃,居然能破掉老夫的幻境。” 寧荣荣浑身发抖,但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陈默盯著那个影子,忽然想起什么。 “你本体已经死了。” 时年影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陈默继续说:“你现在只是一缕残魂。靠著头骨的残余力量维持著。” 时年影子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 “小娃娃,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尖锐起来,“老夫修炼七十余年,岂是你们能杀的?” 他抬起手,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 寧荣荣下意识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但陈默没动。他盯著时年的影子,忽然说:“你撑不了多久。” 时年的手顿了顿。 陈默继续说:“你的本体已经消散了。残魂没有依附,很快就会散掉。你现在这模样,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时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陈默说的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这个虚幻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淡。他拼命想维持,但维持不住。 他看著陈默,眼神里的怨毒越来越浓。 “就算只剩一缕残魂,”他咬牙切齿地说,“杀你们两个小娃娃,也够了!” 他双手结印,四周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 寧荣荣尖叫一声,七宝琉璃塔瞬间浮现。 但她的魂力早就透支了,刚才在幻境里挣扎,又哭了半天,现在能站著就不错了。七宝琉璃塔的光芒暗淡,刚亮起来就熄灭了。 时年笑了。 “小丫头,你还有力气?” 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朝寧荣荣抓去。 第十四章 破镜联手 陈默想挡,但自己躺在地上动不了。 眼看那股力量就要抓住寧荣荣—— 寧荣荣忽然抬头,盯著时年,眼睛亮得嚇人。 “我是没力气了。”她说,“但他有。”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著陈默。 七彩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但那光芒很弱,弱得像隨时会熄灭。她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七宝琉璃塔上。 七宝琉璃塔骤然亮起。 不是普通的亮,是刺眼的亮。 那光芒照在陈默身上,陈默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胸口的疼痛减轻了,左臂的剧痛也减轻了。他试著动了动左手——能动。 他撑著地面慢慢站起来。 时年看著这一幕,脸色变了。 “你——你疯了?燃烧精血?” 寧荣荣不理他,只盯著陈默。 “快,”她的声音沙哑,嘴角还在流血,“我撑不了多久。” 陈默没说话。他握紧鱼肠剑,朝时年的影子走去。 时年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退不了多远——他是残魂,只能在这片区域飘荡。 陈默走到他面前,举起剑。 时年看著他,忽然笑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以为杀了我这缕残魂,就完了?” 陈默没理他,一剑刺下。 剑刺穿影子的胸口。 时年的残魂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黑烟。但他还在笑,笑得阴森。 “你们会后悔的……神界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烟散尽。 只剩下那个幻境智慧头骨,从半空中掉落,骨碌碌滚到陈默脚边。 陈默弯腰捡起来,转身看向寧荣荣。 寧荣荣站在原地,摇摇欲坠。七宝琉璃塔已经熄灭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在流血。 陈默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寧荣荣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个字: “疼……” 然后眼睛一闭,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陈默抱著她,愣了愣。 他低头看她的脸——惨白,没有血色,但眉头微微皱著,像是不甘心就这样晕过去。 他把她抱紧了点。 “傻子。”他轻声说,“谁让你燃烧精血的。” 寧荣荣当然听不见。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这片废墟上,把那些混凝土块、生锈的铁架、破碎的窗户都染成暖色。 陈默抱著寧荣荣,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等著。 等她自己醒过来。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很浅,但还在。心跳很弱,但还有。 陈默看著她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她在幻境里喊的那句话。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保护我的!你不能死在这儿!” 他当时答应了。 现在也还是答应的。 他抬头看天。 天很蓝,万里无云。 他忽然对著那片蓝说: “喂,系统。” 紫色的光幕弹出来。 【宿主有何需求?】 陈默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復?” 系统沉默了几秒。 【检测到寧荣荣当前状態:精血损耗过度,魂力透支,生命体徵微弱。】 【建议一:立即送医。蓝星的医疗技术可维持其生命体徵。】 【建议二:由宿主通过“生命纽带”雏形传输生命力。但需双方自愿,且宿主將承受同等程度的虚弱。】 陈默愣了一下。 “生命纽带雏形?” 【说明:当双方好感度达到60以上,且有过深度情感共鸣,可触发“生命纽带雏形”。此状態下,宿主可单向传输生命力,但无法获得纽带的其他增益。】 陈默低头看著寧荣荣。 她还昏迷著,没法“自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算她自愿的。” 系统沉默。 【宿主確定?此操作需目標人物明確同意。】 陈默说:“她刚才说疼。如果醒著,她肯定同意。” 系统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紫色的光幕才再次弹出: 【检测到宿主意愿强度突破閾值……启动特殊判定……】 【判定中……】 【判定通过。】 【开始建立临时生命连结……】 陈默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顺著两人接触的地方,流入寧荣荣体內。 很温暖,像泡在温水里。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流失。原本还能抱著她坐直,现在身体开始发软,眼皮开始发沉。 他看著怀里的寧荣荣。 她的脸色,好像没那么白了。 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眼皮越来越沉。 他抱著她,慢慢闭上眼睛。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系统说: 【临时生命连结建立完成。传输持续进行中……】 【预计宿主將昏迷12-24小时。】 【目標人物预计在2-3小时內甦醒。】 陈默心想: 12小时? 还行。 比死了强。 接著,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日, 寧荣荣是被阳光刺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一片金黄。太阳掛在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 她愣了愣,然后猛地坐起来。 陈默躺在她旁边,闭著眼,一动不动。 她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有气。 还活著。 她鬆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他的外套。 她低头看著那件外套,又看看陈默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事。 燃烧精血,给陈默增幅,看他杀了时年的残魂……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现在她醒了,陈默却昏迷著。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注意到自己的状態。 魂力恢復了三成左右。精血的损耗……好像也没那么严重。按理说,燃烧精血之后,至少要躺三天才能动。 她皱起眉,不明白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系统的光幕自动弹了出来。 【寧荣荣,当前状態:精血损耗部分恢復,魂力恢復30%。】 【原因:宿主陈默通过临时生命连结,向您传输了自身生命力。】 【备註:传输持续约两小时。宿主预计將在12-24小时后甦醒。】 寧荣荣看著那行字,愣住了。 她扭头看向陈默。 他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嚇人,嘴唇乾裂,呼吸微弱。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 “算她自愿的。”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这话,但她忽然就懂了。 这个人,在她昏迷的时候,把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她。 寧荣荣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哭。 她只是把他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他头枕在她腿上,然后用外套盖好他,自己坐在那儿,替他挡著太阳。 风吹过,野草沙沙响。 她低头看著他的脸,轻声说: “你傻不傻。” 陈默当然不会回答。 她就这么坐著,一直坐著。 等著他醒过来。 第十五章 血战击杀 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的时候,张默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寧荣荣的下巴。她低著头,正盯著他看,两人目光撞个正著。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醒了?” 张默想坐起来,发现自己枕在她腿上。他撑著地面坐直身子,扭头看她。 她的脸还红著,但眼眶也红著,像哭过。 “等了多久?”他问。 寧荣荣別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太阳从那边移到这边了。” 张默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大概三四个小时。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还疼,但比昏迷前好多了。左臂也能动了,虽然还是疼。他试著握了握拳,力气回来了五六成。 寧荣荣在旁边看著他,小声问:“你……你没事吧?” 张默摇摇头:“没事。”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傻不傻。” 张默看她。 她没回头,但耳朵红透了。 “谁让你把命分给我的?”她声音更小了,“我又没让你这么做。” 张默想了想,说:“你当时快死了。” “那也不能……” “能的。” 寧荣荣愣住了。 张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他看著远处的夕阳,说:“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扯平了。” 寧荣荣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哼了一声。 “谁跟你扯平。”她小声嘀咕。 张默没听见。他走回刚才躺著的地方,弯腰捡起一样东西——时年留下的那个头骨。 幻境智慧头骨。 拳头大小,通体惨白,但眼窝里已经没有了绿色的火焰,只剩下两个黑洞。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凉意。 寧荣荣凑过来看。 “这就是魂骨?” 张默点点头,递给她:“你的。” 寧荣荣愣了愣,没接。 “你不是说用不上吗?”她问。 张默说:“我用不上,你用得上。它能抵抗幻境,增强精神力。你是辅助系,精神力强了,增幅效果也会变强。” 寧荣荣看著那个头骨,又看看张默。 “你知道这东西在斗罗大陆值多少钱吗?” 张默不知道。 寧荣荣继续说:“魂骨。整个斗罗大陆都没几块。封號斗罗都抢著要。你就这么给我?” 张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然呢?我自己留著当摆件?” 寧荣荣被他说得没话说了。她接过那头骨,刚碰到,头骨就化作光点,融入她眉心。 她闭上眼睛,浑身泛起淡淡的紫光。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眼神比之前更亮了。 “怎么样?”张默问。 寧荣荣感受了一下,说:“精神力增强了至少三成。幻境抵抗……好像有了,但没试过不知道效果。” 她顿了顿,看著张默,忽然问:“你真的不要?” 张默摇头。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那……谢谢。” 张默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谢谢,说得这么自然。 他正想说什么,右眼突然刺痛起来。 紫色的光幕弹出: 【恭喜宿主击杀时年(76级魂圣)——击杀確认补充】 【获得界源点:500(已到帐)】 【获得魂骨:幻境智慧头骨(已转移至寧荣荣)】 【双界碰撞延缓:76天】 【当前剩余时间:441天】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击杀,额外奖励:初级界源点x100】 【当前界源点总计:600】 张默看著那行“600”,心里默默算了算。定向召唤要1000点,还差400。 寧荣荣凑过来看那些光字,忽然问:“界源点是干什么的?” “召唤。”张默说,“凑够1000点,可以定向召唤一个人。” 寧荣荣愣了愣:“再召唤一个?”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沉默了。过了几秒,她小声问:“男的还是女的?” 张默看她一眼:“不知道。系统没说。” 寧荣荣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默收起系统面板,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再不走天就黑了。 “走吧,”他说,“回去。” 寧荣荣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到那片迷宫的时候,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 张默回头看她。 她指著那堆废料——呼延力的尸体还在那儿,但已经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他怎么办?” 张默看了一眼,说:“不用管。系统会处理。” 果然,那些光点越散越多,最后呼延力的尸体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块东西落在地上。 张默走过去捡起来。 是一块骨头。 通体金色,泛著淡淡的萤光,大约巴掌大小。 【检测到魂骨:力量增幅右臂骨(出自呼延力,65级魂帝)】 【属性:力量型】 【技能:猛獁之力(瞬间爆发三倍力量,持续10秒,冷却24小时)】 张默看著这块魂骨,又看看寧荣荣。 寧荣荣赶紧摆手:“我不要。这是攻击型的,我拿来没用。” 张默想了想,把魂骨收进口袋。 “走吧。” 两人走出废墟,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寧荣荣忽然问:“你刚才……把魂骨给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默想了想,说:“在想你能不能用上。” “就这?” “就这。”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你这个人,真是……” 张默等她说完,但她没说完。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个生命纽带,你真的不急?” 张默看她一眼:“不急。” “为什么?” 张默想了想,说:“你才十二岁。”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我十三了。” 张默没反应过来。 寧荣荣补充道:“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我十三了。” 张默看著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寧荣荣被他看得脸又红了,加快脚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没別的意思。” 张默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远处有车驶过,喇叭声远远传来。 寧荣荣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张默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 “那个呼延力……你打得挺好。” 张默愣了愣,然后嗯了一声。 寧荣荣继续说:“下次再来人,也这么打。” 张默又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走著。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泛起暗紫色。 寧荣荣拉著他的袖子,忽然说: “张默。” “嗯?” “以后……別隨便把命分给別人了。” 张默低头看她。 她还是没抬头,但声音闷闷的: “你的命,留著还有用。” 张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 寧荣荣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没鬆开。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寧荣荣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张默去厨房做饭,简单下了两碗面,端出来的时候,看见寧荣荣已经睡著了。 他放下碗,看著她。 蜷缩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著,手还攥著腰间的令牌。 和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样。 张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去里间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回到茶几边,端起自己的面,慢慢吃著。 吃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色的魂骨。 力量增幅右臂骨。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口袋。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拥有可吸收魂骨。是否吸收?】 张默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问:吸收后会怎样? 【吸收后,宿主將获得该魂骨的全部属性及技能。同时,右臂將获得魂骨强化,力量永久提升。】 张默想了想,又问:有副作用吗? 【无副作用。但魂骨只能由一人吸收,吸收后无法转移。】 张默看了一眼沙发上睡著的寧荣荣,在心里说: 先不吸收。 【確定?】 確定。 系统没再说话。 张默继续吃麵。 窗外传来夜市的喧譁声,远处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吃完面,把碗洗了,然后躺回沙发上。 右眼又开始刺痛。 紫色的光幕弹出: 【检测到第二次“危机召唤”已完成。】 【下一次“危机召唤”將在7天后触发。】 【目標信息:未知。】 【请宿主做好准备。】 张默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七天。 又一个。 他扭头看了一眼里间那扇关上的门。 门里,寧荣荣睡得正香。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著。 七天。 还有七天。 第十六章 昏迷中的守护 张默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疼。胸口、左臂、后背,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舒服。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窗外天还黑著,不知道几点。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胸口——衣服上有乾涸的血跡,但伤口已经不疼了。左臂也能动了,虽然还是有点酸胀。 系统的光幕在眼前闪了闪: 【宿主当前状態:中度损伤,恢復中】 【预计完全恢復时间:48小时】 【建议:充分休息,避免剧烈运动】 张默看了两眼,关掉光幕。 他扭头看向里间的门。 门关著,里面没动静。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寧荣荣睡得很沉。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 那块金色的魂骨还在。 他掏出来,借著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了看。巴掌大小,通体金色,泛著淡淡的萤光。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顺著手臂往上爬。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 【检测到魂骨:力量增幅右臂骨】 【是否吸收?】 张默想了想,在心里问:吸收要多久? 【约十分钟。吸收期间宿主无法移动。】 张默看了一眼窗外——天还黑著,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三个小时。寧荣荣在睡觉,应该不会出来。 他拿著魂骨,走到墙角坐下,背靠著墙,面向里间的门。 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他能第一时间看见。 他在心里说:吸收。 魂骨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整块魂骨化作流动的光,顺著他握骨的手掌涌进右臂。那光芒钻进去的时候,整条手臂又热又胀,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 张默咬紧牙,没出声。 热流顺著手臂往上爬,经过肩膀,流遍全身。他能感觉到那些受损的地方正在被修復——胸口的断骨在重新长好,左臂的伤也在癒合。 十分钟后,光芒消失了。 张默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但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他轻轻一拳砸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墙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纹。 他愣了一下。 这还只是隨便一拳。 要是全力……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 【魂骨吸收完成。宿主获得以下增益:】 【右臂力量永久提升150%】 【获得技能:猛獁之力(瞬间爆发三倍力量,持续10秒,冷却24小时)】 张默看著那行“150%”,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魂骨在斗罗大陆那么值钱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很舒服,像刚做完按摩。 窗外天开始蒙蒙亮了。 他走到里间门口,又听了一下。呼吸声还在,很均匀。 他回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 这回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但他刚闭上眼,系统又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寧荣荣状態异常——】 【当前:深度睡眠中】 【原因:精神力透支+魂骨融合反应】 【预计甦醒时间:今日下午】 【备註:无生命危险,无需干预】 张默看了两眼,鬆了口气。 他翻了个身,面对里间的门,慢慢睡著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阳光晃醒的。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正好晒在脸上。张默眯著眼坐起来,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 他睡了差不多六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里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没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寧荣荣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被子踢到一边。粉蓝色的长髮散在枕头上,脸朝著墙,呼吸很轻。 张默走进去,捡起被子给她盖上。 她的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面对著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张默没听清,低头凑近了想听—— “张默……別死……” 声音很轻,像梦囈。 张默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眉头还皱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厨房里,他开始做午饭。 和面,剁馅,包包子。昨天买的肉还剩一点,够包几个。包子上锅蒸,他又煮了一锅粥,切了点咸菜。 正忙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默回头,看见寧荣荣站在厨房门口,头髮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她问,声音沙哑。 “快十二点。” 寧荣荣哦了一声,然后看见灶台上的蒸笼,鼻子吸了吸。 “包子?”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復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她靠在门框上,看著张默忙活,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 “我睡了多久?” “从昨晚到现在。” 寧荣荣想了想,忽然问:“那你一直守著?” 张默没回答,把包子从蒸笼里夹出来。 寧荣荣看著他的背影,没再问。 但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午饭摆在茶几上。 寧荣荣吃得很认真,一口包子一口粥,腮帮子鼓鼓的。吃到第三个包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下,看著张默。 “你那个魂骨,吸收了?” 张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寧荣荣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融合了幻境智慧头骨之后,精神力变强了,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变化。” 张默哦了一声。 寧荣荣又问:“什么效果?” 张默想了想,抬起右臂,一拳砸在茶几上—— 砰! 实木的茶几面出现一道裂纹。 寧荣荣张大嘴巴,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那块魂骨?” 张默点点头:“力量提升了大概一倍半。还有一个技能,爆发三倍力量,持续十秒。” 寧荣荣盯著他的右臂看了半天,然后小声说: “你现在……快赶上力量型魂宗了。” 张默不知道魂宗是什么级別,但听名字应该不低。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个生命纽带……如果建立了,你还能更强吗?” 张默愣了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系统没说。” 寧荣荣哦了一声,继续吃包子。 但她吃得心不在焉,眼睛老往张默身上瞟。 张默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寧荣荣主动去洗碗。张默坐在沙发上,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看。 【当前界源点:600】 【下一次危机召唤倒计时:6天】 【当前双界碰撞剩余时间:441天】 他盯著那行“6天”,沉默了一会儿。 寧荣荣洗完碗出来,看见他在发呆,走过去坐下。 “又有敌人?” 张默点点头。 “什么时候?” “六天后。”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知道是谁吗?” 张默摇头:“系统没说。” 寧荣荣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六天,”她说,“还能歇六天。” 张默扭头看她。 她还是看著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著。 他忽然想起她昨晚的梦囈。 “张默……別死……” 他收回目光,也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寧荣荣忽然开口: “张默。” “嗯?” “那个魂骨,你吸收了之后,疼不疼?” 张默想了想:“有点胀。” 寧荣荣哦了一声,然后小声说: “我昨天融合头骨的时候,也疼。但只有一下下。” 张默扭头看她。 她还是看著天花板,但眼眶有点红。 “那时候我在想,”她继续说,“你分给我的那些命,要是浪费了怎么办。” 张默没说话。 她忽然坐起来,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所以,你以后別隨便死了。” 张默看著她,点了点头。 “好。”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 “那就说定了。” 张默说:“说定了。”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寧荣荣又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像要睡觉。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看著张默: “晚饭吃什么?” 张默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寧荣荣想了想:“包子。” 张默笑了:“中午不是吃了吗?” 寧荣荣理直气壮:“中午吃了晚上就不能吃?” 张默没说话,站起来往厨房走。 寧荣荣在后面喊: “多包点!晚上饿了可以热著吃!” 张默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寧荣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她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回是真的想睡了。 睡著之前,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六天后的事,六天后再说。 今天先吃包子。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嘴角还翘著,慢慢睡著了。 寧荣荣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暗红色。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张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书,正低头看著。 厨房里飘来包子的香味。 寧荣荣愣了愣,忽然想起睡著之前的事。 她说要吃包子,他就去包了。 她低头看著身上的毯子,又看看对面那个看书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张默抬起头,看见她醒了。 “醒了?” 寧荣荣嗯了一声,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她愣住了。 灶台上放著三笼包子,白的,胖的,热气腾腾。旁边还有一锅粥,一小碟咸菜。 她回头看著张默。 张默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多包了点,”他说,“够吃两天。” 寧荣荣盯著那些包子看了几秒,忽然说: “你手不疼?” 张默愣了愣:“什么?” 寧荣荣指了指他的右臂:“那个魂骨,刚吸收完就揉面?” 张默这才反应过来。他动了动右臂,確实有点酸胀,但和之前受的伤比起来,这点酸胀根本不算什么。 “没事。”他说。 寧荣荣撇撇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著他的右臂。 晚饭的时候,寧荣荣吃得很慢。 不是不好吃,是她老走神。吃两口就抬头看张默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张默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但没问。 吃到一半,寧荣荣忽然开口: “你那个左臂,好了?” 张默动了动左臂:“差不多了。” “我看看。” 寧荣荣放下筷子,伸手去抓他的左臂。张默没躲,让她抓著。 她把他的袖子擼上去,露出一截手臂。上面还有一些淤青,但已经消了大半。她用手轻轻按了按,问: “疼吗?” “不疼。” 她又按了按另一个地方:“这儿呢?” “也不疼。” 寧荣荣盯著那些淤青看了几秒,忽然说: “你那天……被呼延力拍那一下,我看著都疼。” 张默没说话。 她放下他的袖子,坐回去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她又说: “下次別这么打了。” 张默看著她。 她还是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你又不是魂师,没有魂力护体。那么打,早晚把自己打死。” 张默想了想,说:“那怎么打?” 寧荣荣抬起头,瞪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 张默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但没反驳。 寧荣荣瞪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以后训练的时候,我多练练分心控制。万一你跑的时候,我能跟得上。” 张默看著她,愣了一下。 她还是没抬头,但耳朵红透了。 他嗯了一声。 吃完饭,寧荣荣去洗碗。张默坐在沙发上,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看。 【当前界源点:600】 【下一次危机召唤倒计时:5天】 【当前双界碰撞剩余时间:441天】 五天。 比之前提前了一天。 他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寧荣荣洗完碗出来,看见他在发呆,走过去坐下。 “又提前了?” 张默点点头。 “几天?” “五天。”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明天继续训练?” 张默看著她。 她表情很平静,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 “你不怕?”他问。 寧荣荣想了想,说:“怕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移开目光,看著窗外。 窗外已经黑了,远处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忽然说:“张默。” 第十七章 呼延力的威胁 “嗯?” “你说,那个新来的,会比呼延力强吗?” 张默想了想:“不知道。” 寧荣荣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要是比呼延力强,你打不过,就跑。” 张默看著她。 她还是看著窗外,没回头。 “你跑得快,肯定能跑掉。”她继续说,“我帮你拖著。” 张默说:“那你呢?” 寧荣荣说:“我躲起来啊。我是辅助系,打不过,但躲还是会的。” 张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用跑。” 寧荣荣扭头看他。 他看著窗外,表情很平静。 “我们两个人,能打过。”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 “那你加油。” 张默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说话。 窗外偶尔传来车声。 过了很久,寧荣荣忽然打了个哈欠。 张默扭头看她:“困了?” 寧荣荣摇摇头:“不困。” 但话音刚落,又打了个哈欠。 张默站起来,从里间拿出那条毯子,递给她。 “盖上,別著凉。” 寧荣荣接过毯子,盖在身上,缩在沙发里。 张默坐回椅子上,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书。 寧荣荣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盯著他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张默。” “嗯?” “你那本书,好看吗?” 张默看了看手里的书——是一本讲文物修復的专业书,全是术语和图片。 “还行。” 寧荣荣哦了一声,又问:“讲的什么?” “怎么修东西。” 寧荣荣想了想,说:“那你以后教我?” 张默看著她:“你想学?” 寧荣荣点点头:“万一哪天你不在,东西坏了,我能自己修。” 张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 寧荣荣嘴角翘了一下,又把脸缩回毯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张默。” “嗯?” “你那个魂骨,真的不疼?” 张默想了想,说:“有一点胀。” 寧荣荣哦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 “张默。” “嗯?” “明天吃什么?” 张默放下书,看著她。 她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笑了。 “你想吃什么?” 寧荣荣想了想,说:“包子。” 张默说:“今天不是吃了吗?” 寧荣荣理直气壮:“今天吃了明天就不能吃?” 张默没说话,站起来往厨房走。 寧荣荣在后面喊: “你干嘛?” 张默头也不回:“发麵。明天早上蒸新鲜的。”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得老高。 她缩回毯子里,只露出半个脸,看著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传来和面的声音,嘭嘭的。 她听著那声音,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五天就五天吧。 反正有包子吃。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睁开眼,看见茶几上摆著一笼热腾腾的包子,旁边还有一杯豆浆。 张默坐在对面,手里拿著那本书,正低头看著。 寧荣荣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早。”张默抬头看了她一眼。 寧荣荣嗯了一声,伸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汁烫了舌头,她嘶嘶吸著凉气,但捨不得吐。 张默递给她一杯凉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吃。 吃著吃著,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你几点起的?” 张默说:“五点。” 寧荣荣愣了愣。 五点起来发麵蒸包子?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包子,又看看对面那个低头看书的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吃完早饭,两人又出门了。 还是那个废墟,还是那片迷宫。 阳光照在那些混凝土块上,野草沙沙响。 寧荣荣站在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看著张默。 “来吧,”她说,“今天练什么?” 张默想了想,说:“练你跑。” 寧荣荣愣了:“我跑?” 张默点点头:“万一我拖不住,你要能自己跑掉。” 寧荣荣想说什么,但张默没给她机会。 “你不是说了吗,你帮我拖著。反过来也一样。我如果拖不住,你要能跑。” 寧荣荣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点点头:“好。” 训练开始了。 张默追,寧荣荣跑。 一开始她跑得乱七八糟,不是被绊倒就是跑错方向。张默一次次把她拎回来,告诉她应该往哪跑,怎么利用那些混凝土块遮挡视线。 慢慢地,她跑得有模有样了。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两人练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寧荣荣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默递给她一瓶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问: “我跑得怎么样?” 张默想了想,说:“还行。” 寧荣荣嘴角翘了一下。 她抬头看著天边的晚霞,忽然说: “张默。” “嗯?” “还有三天。”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她说,“回去吃包子。” 张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两人並肩走进暮色里。 身后,废墟安静地等著。 等著三天后,新的战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寧荣荣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睡在沙发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她扭头看向对面——张默坐在椅子上,盯著空气发呆,右眼里有紫色的光在闪。 又在看系统。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凑过去。 “看什么呢?” 张默没回头,只是把光幕往旁边挪了挪,让她也能看见。 【目標:呼延力】 【等级:65级魂帝】 【武魂:钻石猛獁(顶级兽武魂)】 【魂环:黄、黄、紫、紫、黑、黑】 【特点:力量型,防御极高,速度较慢】 【携带手下:5名魂尊级(40-45级),武魂均为力量型】 【备註:象甲宗嫡传弟子,曾一拳击杀五千年魂兽。】 寧荣荣看完,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象甲宗的……”她小声说,“我听说过他。” 张默扭头看她。 寧荣荣咬著嘴唇,回忆著:“七宝琉璃宗和象甲宗打过交道。他们宗门的人全是疯子,仗著皮糙肉厚,打起架来不要命。这个呼延力,在年轻一辈里排前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爸说过,象甲宗的人虽然笨,但最难缠。你打他十下,他屁事没有;他打你一下,你就躺下了。” 张默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任务:击杀呼延力及其手下】 【奖励:界源点x600,隨机魂骨x1】 【失败惩罚:双界碰撞加速50天】 寧荣荣盯著那行“加速50天”,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五名魂尊……加上一个魂帝。我们打不过的。”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继续说:“时年那是运气好,他擅长幻境,正好被你克了。但呼延力不一样,他不需要幻境,他就硬打。你那些古武,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张默还是没说话。 寧荣荣急了:“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张默看著她,忽然问:“那你说怎么办?” 寧荣荣愣了愣,然后说:“躲起来啊。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很大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他几个月。他找不到我们,自然就走了。” 张默摇摇头:“躲不了一世。而且他降临后会到处找你,躲只会连累无辜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 “主动出击。”张默说,“在他降临的地方设伏。” 寧荣荣瞪著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他眼睛——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和平时那种温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像史莱克学院那些人面对强敌的时候。 戴老大是这样,小舞也是这样,连那个討厌的唐三也是这样。 明明打不过,但眼睛亮得嚇人。 她忽然有点恍惚。 “你……你是不是傻?”她小声说。 张默看著她,没反驳。 寧荣荣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真到了必死的局面,你要跑。”她盯著他,一字一顿,“不许管我。” 张默想都没想:“不可能。” 寧荣荣急了:“你!” 张默打断她:“我不会丟下同伴。而且,我们不一定输。” 他站起来,走到里间,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木盒。 盒子不大,一尺来长,通体乌黑,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花纹。 寧荣荣好奇地凑过来。 张默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把短剑。 剑很短,只有三十厘米左右。剑身布满暗绿色的锈跡,看起来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但剑刃处,却泛著森寒的光。 “这是什么?”寧荣荣问。 “家传的鱼肠剑。”张默拿起短剑,握在手里,“据说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专破重甲。” 他走到茶几边,把那把短剑轻轻往实木茶几上一刺—— 剑身像切豆腐一样刺进去,直至护手。 寧荣荣张大嘴巴。 张默拔出剑,茶几上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 “这……这能破呼延力的钻石猛獁?” 张默点点头:“理论上可以。呼延力的防御再强,也是肉体。这把剑连青铜甲都能刺穿,刺他应该没问题。” 寧荣荣盯著那把短剑看了半天,忽然说:“那你上次打呼延力的时候怎么不用?” 张默说:“上次不知道他会来。而且,这剑一直放在老家,前几天才托人带来的。” 寧荣荣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打算怎么用?他那么大的个子,你近得了身吗?” 张默把剑收回木盒,说:“所以才要设伏。” 他走到窗边,指著远处市郊的方向。 “他降临的地点,系统会提前通知。我们提前过去,布置陷阱。利用地形,限制他的行动。然后——”他顿了顿,“我找机会近身,用鱼肠剑刺他要害。” 寧荣荣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说得容易。”她小声说,“他还有五个手下呢。” 张默转过身看著她:“所以需要你。” 寧荣荣愣了一下。 张默说:“你负责增幅我,同时干扰那些手下。不用打死他们,拖住就行。等我杀了呼延力,剩下五个魂尊不足为惧。” 寧荣荣沉默了。 她在心里盘算著——以她现在的魂力,全力增幅张默,最多能撑二十分钟。分心控制同时干扰五个人,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后呢? 她没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五分钟后,要么张默已经杀了呼延力,要么他俩一起死。 她抬头看著张默。 他也看著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寧荣荣忽然笑了。 “行。”她说,“就这么办。” 张默看著她,有点意外。 寧荣荣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看什么看!我这是为了两个世界,不是为了你!” 张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寧荣荣走到窗边,和他並排站著,看著远处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那把鱼肠剑,真的有两千多年?” “差不多。” “那它是古董?” “是。” “值钱吗?” 张默想了想:“无价之宝。” 寧荣荣扭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你拿出来用,不怕坏了?” 张默说:“坏了再修。人死了没法修。”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 “张默。” “嗯?” “这次如果快死了,”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至少要死在一起。” 张默扭头看著她。 她还是看著窗外,但耳朵红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 寧荣荣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袖子。 抓得很紧。 张默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她。 她没回头,只是死死抓著他的袖子,像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远处的天空很蓝,飘著几朵白云。 楼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寧荣荣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抓著他的袖子,抓得那么紧,像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张默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的天空。 阳光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高一矮,紧紧挨在一起。 第十八章 现代生活的衝击 第二天一早,寧荣荣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睡在沙发上。这几天她一直睡这儿,说是“一个人睡不著”,其实就是懒得往里间挪。张默也没说什么,每天等她睡著了,就轻手轻脚回自己房间。 她坐起来,看见茶几上摆著早饭——包子、豆浆、一小碟咸菜。张默不在客厅。 她愣了愣,站起来往厨房走。 厨房里没人。灶台收拾得乾乾净净,蒸笼洗好了晾在一边。 她正纳闷,卫生间的门开了。张默从里面出来,头髮湿漉漉的,脸上还掛著水珠。 “醒了?” 寧荣荣嗯了一声,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他穿著件白t恤,袖子擼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那上面还留著几道淤青,是前几天打呼延力时留下的。但看起来比昨天淡多了。 张默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 寧荣荣赶紧移开目光:“没、没什么。” 她转身回客厅,坐下吃早饭。 张默跟过来,在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 两人默默地吃。 吃到一半,寧荣荣忽然说:“今天还去训练吗?” 张默想了想:“休息一天。” 寧荣荣愣了一下:“为什么?” “连著练了三天,”张默说,“你也累了。而且后天呼延力才来,今天歇一天,明天再练一天,正好。” 寧荣荣哦了一声,继续吃。 吃完了,她把碗收进厨房,出来看见张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本书。 她凑过去看,还是那本讲文物修復的。 “你今天一天都看书?” 张默抬头看她:“你想出去?” 寧荣荣想说不想,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这里太小了,憋得慌。” 张默合上书,站起来:“那走。” 寧荣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张默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 “愣著干嘛?” 寧荣荣赶紧跟上去。 出了门,外面阳光正好。 三月底的上海,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刚刚好。寧荣荣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世界的空气也没那么难闻。 张默带著她往地铁站走。 寧荣荣跟在他旁边,眼睛到处看。这几天不是去废墟训练就是回来睡觉,她还没好好看过这城市白天的样子。 街上人很多,形形色色。有穿著西装匆匆赶路的,有提著菜篮子慢慢走的,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女人。路边店铺都开著门,卖什么的都有。 寧荣荣忽然指著路边一家店:“那是什么?” 张默看了一眼:“奶茶店。” “奶茶是什么?” “喝的。甜的。” 寧荣荣眼睛亮了。 张默看了看她,拐进店里。 五分钟后,寧荣荣捧著一杯珍珠奶茶,一脸震惊。 “这……这里面有珠子!” 张默说:“珍珠。能吃的。” 寧荣荣半信半疑地吸了一颗,嚼了嚼。 然后她的眼睛更亮了。 “好吃!” 她一边走一边喝,喝几口就看看杯子里的珍珠,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张默停下来,寧荣荣也跟著停。她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车,忽然问: “这些东西,真的能撞死人?”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说:“在我们那儿,也有能撞死人的东西。魂兽。有的跑起来,地都在抖。” 张默没说话。 绿灯亮了,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寧荣荣忽然又指著一家店:“那是什么?” 张默看了一眼:“服装店。” “卖衣服的?” “嗯。” 寧荣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t恤,牛仔背带裤,都是张默买的。她忽然问:“我的衣服呢?” 张默愣了愣:“什么衣服?” “我原来那套。粉色的。” 张默想了想:“洗了。还晾著。” 寧荣荣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她一直盯著那家服装店的橱窗看。 张默看见了,问:“想进去?” 寧荣荣赶紧摇头:“不、不想。” 张默没说话,直接推门进去了。 寧荣荣愣在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跟。 张默回头看她:“进来啊。” 她这才磨磨蹭蹭跟进去。 店里琳琅满目,各种顏色的衣服掛得到处都是。寧荣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但很快就被一条裙子吸引了。 白色的,裙摆上绣著小花,领口有个蝴蝶结。 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没动。 张默走过来,看了看那条裙子,又看了看她。 “想要?” 寧荣荣赶紧摇头,但眼睛还盯著。 张默把裙子取下来,递给她:“试试。” 寧荣荣愣了愣,接过裙子,被导购小姐领进了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张默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白色的裙子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头髮披著,粉蓝色的长髮和白裙子搭在一起,像画里走出来的。 寧荣荣被他看得不自在,脸微微发红。 “怎、怎么样?” 张默说:“好看。” 寧荣荣的脸更红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也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真的是她? 导购小姐在旁边夸个不停:“小姑娘长得真好看,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太合適了……” 寧荣荣听得耳朵发烫,转身就要进去换下来。 张默说:“穿著吧。” 寧荣荣回头看他。 张默已经去柜檯付钱了。 寧荣荣站在那儿,看著他付钱,又低头看看身上的裙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冒泡。 出了店门,寧荣荣一直低头看自己的裙子。 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 张默忍不住问:“怎么了?” 寧荣荣说:“我怕弄脏了。” 张默没忍住,笑了。 寧荣荣瞪他:“笑什么!” 张默收了笑,但嘴角还翘著。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公园门口,张默说:“进去坐坐?” 寧荣荣点点头。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对老人在散步,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 寧荣荣捧著喝了一半的奶茶,看著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忽然说: “张默。” “嗯?” “你说,那个呼延力,真的比时年难打吗?” 张默想了想:“正面打的话,难。” 寧荣荣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怕吗?” 张默说:“怕。” 寧荣荣扭头看他。 他看著远处,表情很平静。 “怕也得打。”他说,“不打,两个世界都完蛋。”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小声说: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继续说:“明明害怕,还往前冲。我们那儿,很多人怕了就躲。躲不过就投降。你倒好,怕也打,不怕也打。” 张默说:“躲不过。” 寧荣荣愣了一下。 张默说:“从小就没人替我挡。躲了,事还在。不如直接面对。” 寧荣荣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在七宝琉璃宗,什么事都有人替她挡著。闯祸了有剑爷爷,挨骂了有骨爷爷,想要什么爸爸都给。 她从来没自己面对过什么。 直到来了这个世界。 来了这个世界,遇到这个叫张默的人。 他也没人替他挡,但他站在她前面,替她挡著那些敌人。 寧荣荣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张默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 “以后,我帮你挡。” 张默愣了一下。 寧荣荣继续说:“虽然我只会辅助,但也能挡一点。你要是受伤了,我帮你治。你要是打不过,我帮你增幅。你要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你要是快死了,我陪你。” 张默看著她。 她还是没抬头,但拉著袖子的手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好。” 寧荣荣鬆开手,坐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喝奶茶。 但她的耳朵红透了。 太阳慢慢西斜。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放学的,遛狗的。 寧荣荣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问: “张默,你说,这些人知道有另一个世界吗?” 张默说:“不知道。” “那他们知道有人要来杀我们吗?” “也不知道。”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说:“那他们挺幸福的。” 张默没说话。 她继续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用害怕。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什么也不用操心。” 张默说:“各有各的操心。” 寧荣荣扭头看他。 他看著远处,说:“他们操心房子、车子、孩子。你操心魂帝、封號斗罗、两个世界。不一样。” 寧荣荣想了想,说:“那还是我们的麻烦大一点。” 张默笑了。 寧荣荣看他笑,也笑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两人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草地上,那几个小孩还在跑,笑声远远传来。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跟上张默。 “走吧,”她说,“回去吃包子。” 张默点点头。 两人並肩走进暮色里。 身后,公园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回去的路上,天慢慢暗下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街道染成昏黄色。寧荣荣走在张默旁边,手里还捧著那杯早就喝光了的奶茶,捨不得扔。 她一直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两人停下来。 寧荣荣忽然开口: “张默。” “嗯?” “那个生命纽带……”她顿了顿,“非要生孩子吗?” 张默愣了一下,扭头看她。 她还是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红灯变绿灯,身边的人流开始涌动。但两人都没动。 张默沉默了几秒,说:“系统是这么写的。” 寧荣荣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她又问:“那你当时看到这个,怎么想的?” 张默想了想,说:“没怎么想。” “没怎么想?” “当时你刚从漩涡里摔出来,”张默说,“我满脑子都是怎么让你別害怕,没空想別的。” 寧荣荣的脚步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著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忽然移开目光,小声说: “你这个人,真是……” 张默等她说完,但她没说完。 两人走到一个湖边——就是昨天那个公园旁边的湖。夜色里,湖面泛著粼粼的波光,远处的高楼倒映在水里,被风吹成一片碎影。 寧荣荣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张默站在旁边,没坐。 寧荣荣抬头看他:“站著干嘛?” 张默这才坐下。 两人並排坐著,看著湖面。 沉默了很久。 寧荣荣忽然说:“我以前,有个未婚夫。” 张默没说话。 “他叫奥斯卡。”她继续说,“也是史莱克七怪的。食物系武魂,会做香肠。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有点那个。” 张默问:“哪个?” 寧荣荣想了想,说:“太顺著我了。我说什么他都听,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一开始我觉得挺好,后来觉得……没意思。” 她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扔进湖里。 咚的一声,涟漪盪开。 “来这儿之前,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她说,“毕竟他对我那么好,而且我们俩有婚约。爸爸定的,两宗联姻。” 她顿了顿。 “但来这儿之后,我发现我快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张默看著她。 她还是看著湖面,侧脸被路灯的光映得有点朦朧。 “才几天,”她说,“我就想不太起来了。” 张默说:“可能是因为这儿太陌生。” 寧荣荣摇摇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扭头看著他: “你呢?你那个世界,有喜欢的人吗?” 张默沉默了几秒,说:“没有。一直忙著修东西,没想过这些。” 寧荣荣哦了一声,又扭回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那个生命纽带的事……你是不是一直想跟我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说:“我看见你每次看系统,都躲著我。” 张默说:“怕你多想。” 寧荣荣愣了一下:“多想什么?” 张默想了想,说:“怕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那个任务。”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 第十九章 生命的重量 然后她忽然笑了。 “张默,”她说,“你是不是傻?”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说:“你要是因为任务,早就该催我了。可你没催。你让我自己想,让我慢慢考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那天你把魂骨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要是真为了任务,不会把那东西给我。” 张默看著她。 她移开目光,看著湖面。 “所以,”她说,“我不多想。” 张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谢谢。”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一红。 “谢什么谢。”她小声说,“我还没答应呢。” 张默点点头:“我知道。” 寧荣荣扭头瞪他:“你知道什么?” 张默说:“知道你需要时间。” 寧荣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哼了一声。 她转回头,继续看著湖面。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 “张默,你说,要是我一直不答应,怎么办?” 张默想了想,说:“那就不答应。” “那两个世界呢?” “再想办法。” 寧荣荣扭头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就不怕?” 张默说:“怕。但不能逼你。”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她的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她说,“回去吃包子。饿了。” 张默站起来,跟在她旁边。 两人沿著湖边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寧荣荣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和之前一样。 张默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她。 她还是没抬头,只是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 “张默。”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 张默没说话。 她继续说: “你也记住我说的话。” 张默问:“什么话?” 寧荣荣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我不是因为任务。” 她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拉著他的袖子把他拽著走。 张默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夜色中的街道。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紧紧连在一起。 回到工作室楼下,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著张默,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张默。” “嗯?” “明天训练,你教我那个古武吧。” 张默愣了愣:“不是教过你几招防身的吗?” 寧荣荣摇摇头:“我要学全套。” 张默看著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 “以后,”她说,“你要是打不过,我也能上去帮忙。” 张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寧荣荣笑了。 那笑容很短暂,但很真。 她转身上楼,蹦蹦跳跳的,裙摆一甩一甩。 张默跟在后面,看著她蹦躂的背影,忽然觉得—— 明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站在那片废墟门口。 寧荣荣换了身衣服——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下面穿著那条新买的裙子。张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寧荣荣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张默说:“穿裙子训练?” 寧荣荣脸一红,嘴硬道:“我、我等会儿换!先穿著不行啊?” 张默没再说什么,推开铁门走进去。 寧荣荣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管得真多……” 进了废墟,阳光照在那片迷宫里。混凝土块堆成的障碍物还在,地上那些用钢筋做的绊索也还在。风吹过,野草沙沙响。 张默走到一块空地,转身看著寧荣荣。 “昨天你说想学古武?” 寧荣荣点点头。 张默说:“古武和魂师不一样,没有魂力,只能练身体。你底子还行,但时间太短,学不了太复杂的。”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先教你几招简单的。万一明天近身了,能应急。” 寧荣荣认真听著。 张默摆了个起手式——双腿微屈,双手一前一后,掌心相对。 “这是太极的起势。看著慢,但能借力打力。” 他慢慢打了一套,动作流畅得像水在流。打到最后一式,他忽然加速,一拳轰出—— 砰! 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响。 寧荣荣看得眼睛都直了。 张默收势,走回她身边。 “你来试试。” 寧荣荣学著他的样子,双腿微屈,双手一前一后。 张默在旁边纠正她的姿势。 “腿再屈一点。” “手太高了,低点。” “腰挺直。” 寧荣荣被他摆弄来摆弄去,脸越来越红。但咬著牙,一声不吭地照著做。 摆好姿势,张默说:“就这样站著,站一刻钟。” 寧荣荣愣了:“就站著?” 张默点点头:“马步是基本功。站好了,下盘才稳。” 寧荣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就这么站著。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腿开始发酸。 八分钟,腿开始发抖。 十分钟,她额头上冒汗了。 张默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十二分钟,寧荣荣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不行了……” 张默走过去,伸出手。 寧荣荣拉著他的手站起来,腿还在抖。 张默说:“第一次能站十二分钟,不错了。” 寧荣荣喘著气,抬头瞪他:“你第一次能站多久?” 张默想了想:“半个时辰。” 寧荣荣愣了:“一个小时?”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不说话了。 休息了一会儿,张默从怀里掏出那把鱼肠剑。 剑很短,剑身布满暗绿色的锈跡,但在阳光下,剑刃却泛著森寒的光。 寧荣荣凑过来看。 “这就是那把两千多年的剑?” 张默点点头,把剑递给她。 寧荣荣接过剑,握在手里。很轻,比看起来轻多了。她试著挥了挥,空气里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好快……”她小声说。 张默说:“这把剑的材质不是普通的青铜。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寧荣荣盯著剑看了半天,忽然问:“你用它杀过几个人?” 张默愣了愣,然后说:“你是第一个。” 寧荣荣愣了一下,低头看著手里的剑,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她把剑还给张默。 张默接过来,忽然想起什么。 “你试试用增幅。” 寧荣荣没反应过来:“什么?” 张默把剑横在身前:“用你的武魂,试试能不能增幅这把剑。” 寧荣荣犹豫了一下,释放出七宝琉璃塔。 七彩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四道魂环围绕著她缓缓转动。她深吸一口气,將增幅之力朝鱼肠剑释放—— 七彩光芒落在剑身上。 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了。 鱼肠剑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是剑身自己发出的光。淡淡的金色,从剑柄蔓延到剑尖,整把剑像被镀了一层金。 两人都愣住了。 寧荣荣张大嘴巴:“这、这……” 张默握著剑,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柄传来。他隨手一挥——剑尖划过旁边一块混凝土块,像切豆腐一样,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寧荣荣跑过去看那道痕跡,又跑回来看张默手里的剑,眼睛亮得嚇人。 “它能吸收增幅!”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兴奋得在原地转圈:“太好了!这样你拿它的时候,我也能帮忙!” 张默看著她转圈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开始练习配合。 寧荣荣站在远处,用分心控制给张默增幅。张默握著鱼肠剑,在迷宫里快速移动,练习各种刺、劈、斩的动作。 一开始配合不太好。寧荣荣的增幅老是慢半拍,有时候张默已经出手了,增幅才落下来。有时候增幅太强,张默收不住力,差点摔倒。 但练著练著,越来越顺。 寧荣荣发现,只要她盯著张默的动作,提前预判他要做什么,增幅就能刚好在他出手的瞬间落下。 张默也发现,只要他稍微放慢一点节奏,让寧荣荣能跟上,两人的配合就能更默契。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 两人练了一上午。 中午休息的时候,寧荣荣坐在地上,大口喝著水。 张默坐在她旁边,把鱼肠剑放在膝盖上,仔细端详。 剑身上的金光已经退了,又变回那把锈跡斑斑的古剑。但仔细看,剑刃上隱约还残留著一点点金色的光点。 寧荣荣凑过来看。 “它好像……记住我了?” 张默点点头:“有可能。这把剑有灵性,刚才吸收你的增幅,可能留下了印记。” 寧荣荣伸手轻轻摸了摸剑身。 剑身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寧荣荣嚇了一跳,缩回手。 张默也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剑,又看看寧荣荣,忽然说: “它认你。” 寧荣荣瞪大眼睛:“认我?” 张默点点头:“古剑有灵,会认主。它刚才那一下,是在回应你。” 寧荣荣盯著那把剑,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那你怎么办?” 张默说:“什么怎么办?” 寧荣荣说:“它认我了,你拿著它,它还听你的吗?” 张默想了想,把剑递给她:“你试试。” 寧荣荣接过剑,握在手里。 剑身又颤动了一下,这次颤动的幅度更大,像在欢呼。 寧荣荣愣住了。 张默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它更喜欢你。” 寧荣荣抬头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默说:“那就你拿著吧。” 寧荣荣愣了:“我拿著?明天不是你要用吗?” 张默说:“明天你用。” 寧荣荣没反应过来。 张默继续说:“明天呼延力来了,我正面拖住他。你找机会,用这把剑刺他。” 寧荣荣低头看著手里的剑,又抬头看著张默。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你就不怕我刺不中?” 张默说:“我相信你。” 寧荣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低下头,盯著手里的剑,盯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好。”她说,“明天我刺。”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握著那把剑,握得很紧。 剑身微微颤动著,像在回应她的决心。 下午的训练继续。 但这次不一样了。寧荣荣握著鱼肠剑,张默空著手。 两人练习的是近身配合——张默用古武缠住假想的敌人,寧荣荣从侧面找机会刺出致命一击。 一开始她不敢刺。每次张默说“刺”,她都犹豫。 张默停下来,看著她。 “怕什么?” 寧荣荣说:“怕刺到你。” 张默说:“刺不到。我在动,你能看清我的动作再刺。” 寧荣荣咬著嘴唇,点点头。 继续练。 这次她勇敢多了。张默一动,她就盯著他的动作,找空隙刺出去。 一次,两次,三次。 慢慢熟练起来。 太阳西斜的时候,寧荣荣已经能在张默移动的瞬间,准確刺中他身后的目標——一块画了记號的混凝土。 她握著剑,大口喘著气,脸上却带著笑。 张默走过来,看著那块混凝土上的剑痕,点点头。 “可以了。” 寧荣荣笑得更开心了。 但笑著笑著,她忽然想起什么。 “张默。” “嗯?” “明天……他还有五个手下。”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说:“我刺他的时候,你怎么办?” 张默说:“我挡住他们。” 寧荣荣愣了一下。 张默说:“你只有一剑的机会。刺中了,我们贏。刺不中,就麻烦了。” 寧荣荣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我不会刺不中的。” 张默看著她。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一定刺中。” 张默点点头。 夕阳开始下沉。 两人收拾东西,慢慢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夕阳照在那些混凝土块上,染成一片橘红。风吹过,野草沙沙响。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跟上张默。 “走吧,”她说,“回去吃饭。明天还有大事。” 张默点点头。 两人並肩走进暮色里。 寧荣荣握著那把鱼肠剑,握得很紧。 剑身微微颤动著,像在和她一起期待著明天。 ps:不知道这样写符不符合大家的喜欢,主要是突发奇想,然后写的,欢迎大家提意见! 第二十章 降临,血战 深夜十一点,废墟里一片漆黑。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天边映出一层暗红色。风吹过,野草沙沙响,铁皮屋顶嘎吱嘎吱地叫。 张默蹲在一堆混凝土后面,盯著场地中央。寧荣荣蹲在他旁边,缩成一团。 他们已经来了三个小时。 陷阱都布置好了——那些钢筋绊索重新加固过,几堆容易塌的废料做了標记,逃跑的路线也记熟了。 现在就等人来。 寧荣荣手心全是汗。她在裤子上擦了擦,没过一会儿又湿了。 张默扭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寧荣荣愣了愣,低头看著被他握住的地方。 “別紧张。”张默压低声音,“按计划来。” 寧荣荣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时间过得很慢。 风把一片废塑料吹过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寧荣荣盯著场地中央,眼睛都不敢眨。 忽然,她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一暗。 不是云遮住月亮那种暗,是另一种暗——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光。 她抬头看天。 天边,一道紫色的裂缝正在撕开。 那裂缝越来越大,从细细的一条变成三四米宽,边缘闪烁著刺眼的光芒。裂缝里面是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张默握紧她的手。 裂缝猛地扩张到最大—— 六道身影从里面落下来。 最前面那个落地的时候,地面都颤了一下。两米多高的个头,光著上身,肌肉虬结得像岩石。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光头上,反射著冷冷的光。 他身后站著五个人,也都是两米左右的壮汉,一个个虎背熊腰,站成一排像堵墙。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那人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 “这就是新世界?” 声音粗得像石头摩擦。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然后一拳砸向旁边那台生锈的挖掘机—— 轰! 挖掘机侧面凹进去一个大坑,整个机身横移了三四米,履带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 寧荣荣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那人的脚下,魂环开始浮现。 黄、黄、紫、紫、黑、黑。 六个魂环围绕著他缓缓转动,在夜色中散发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光芒。 “老大,”身后一个手下开口,“这儿味儿不对,太冲了。” 呼延力吸了吸鼻子,皱起眉:“是有点怪。不过无所谓,先找那个七宝琉璃宗的小丫头。” 他迈步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扭头看向张默他们藏身的方向。 寧荣荣心臟狠狠一跳。 但呼延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老大,怎么了?” “没什么。”呼延力说,“可能是老鼠。” 寧荣荣鬆了口气。 但她刚松完这口气,就看见呼延力已经走到第一堆废料前面。 那堆废料是他们设的第一道陷阱——只要碰到一根细线,上面的混凝土块就会塌下来。 呼延力盯著那些混凝土看了看,然后一脚踢过去—— 轰隆! 那堆废料直接炸开,碎块飞溅。 寧荣荣差点叫出来。 呼延力看著散落的碎块,咧了咧嘴。 “就这?”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踩到了第一道绊索。 那根钢筋在他脚下直接弯了。 他低头看了看,一脚踩断,继续走。 但他的脚步,被那一绊,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张默鬆开寧荣荣的手,整个人从藏身处窜了出去。 寧荣荣在他身后,七宝琉璃塔瞬间浮现。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第二魂技,敏捷增幅!” 两道七彩光芒同时落在张默身上。 张默借著增幅的速度,眨眼间衝到呼延力身后,手里的鱼肠剑直刺对方后颈—— 呼延力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拳风呼啸,张默侧身避开,鱼肠剑划过他手臂——剑刃划开皮肤,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呼延力转过身,看著张默,眼睛亮了。 “能伤我?”他盯著张默手里的剑,“那剑有古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痕,伸出舌头舔了舔。 “有意思。” 他右拳再次轰出,这次带著魂力的光芒。 张默不敢硬接,侧身一闪,同时鱼肠剑横扫,划在他腰侧。但这次连皮都没破,只留下一道白印。 呼延力哈哈大笑。 “挠痒痒呢?” 他双手齐出,朝张默抓来。 张默转身就跑,钻进迷宫。 呼延力追在后面,但他体型太大,那些废料堆之间的通道太窄,他只能绕路。张默在迷宫里面穿梭,忽左忽右,把他引得团团转。 寧荣荣躲在暗处,分心控制全力运转,增幅一直稳稳落在张默身上。 但她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她咬了咬牙,忽然站起来,七宝琉璃塔光芒大放。 “第三魂技,魂力增幅!” 又一道光芒落在张默身上。 呼延力猛地扭头,看见了她。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小丫头!” 他咧嘴一笑,丟下张默,朝寧荣荣衝去。 张默脸色一变,转身追上去。 但呼延力速度虽然慢,那是相对魂师来说的。对寧荣荣这个十二岁的辅助系魂师,他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眨眼间,他已经衝到寧荣荣面前,巨大的手掌朝她抓去—— “分心控制!” 寧荣荣尖叫一声,四道增幅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她给自己加了敏捷和防御,但她是辅助系,加了敏捷也快不过魂帝。 眼看那只手就要抓住她—— 一道身影撞了过来。 张默。 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在呼延力腰侧,把他撞得踉蹌了一步,那只手擦著寧荣荣的头髮抓空。 但张默自己也被反震力弹开,撞在一堆混凝土上,闷哼一声。 呼延力站稳身子,扭头看著他,眼神变了。 “你找死。” 他大步朝张默走去。 张默撑著地面站起来,嘴角溢血,但眼睛盯著呼延力,手里的鱼肠剑握得死紧。 呼延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还站著没动的寧荣荣,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抬起右手,五个手下立刻围了过来。 “那小丫头是辅助系,先抓她。”他说,“这小子交给我。” 五个壮汉应了一声,转身朝寧荣荣衝去。 寧荣荣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但她刚跑出几步,就被一个壮汉挡住了去路。 她换了个方向,另一个壮汉又堵上来。 五个壮汉,从五个方向,慢慢把她围在中间。 张默想衝过去,但呼延力挡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呼延力咧嘴笑著,“让那小丫头自己玩吧。” 远处,寧荣荣被五个壮汉围在中间,无处可逃。 她咬著牙,七宝琉璃塔光芒闪了闪,又暗了下去。 魂力快耗尽了。 她抬头看著那五个壮汉,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张默。 张默正拼命想衝过来,但呼延力挡著,他过不来。 寧荣荣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鱼肠剑。 她想起张默说过的话—— “你只有一剑的机会。” 她盯著那五个壮汉中看起来最弱的一个,慢慢蹲下身子。 那壮汉看见她蹲下,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的工夫,寧荣荣猛地窜出去,鱼肠剑直刺他的小腿—— 剑刺进去了。 壮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寧荣荣从他身边衝出去,头也不回地跑。 其他四个壮汉愣了一下,然后怒吼著追上去。 远处,张默看见寧荣荣衝出包围,鬆了口气。 但呼延力也看见了。 他盯著寧荣荣跑远的身影,忽然笑了。 “有意思的小丫头。”他说,“那就先陪你玩玩。” 他转身朝寧荣荣追去。 张默想拦,但呼延力反手一拳,把他震退好几步。 等张默站稳,呼延力已经追出去十几米。 远处,寧荣荣拼命跑著,身后四个壮汉紧追不捨,更远处,呼延力大步追来。 她回头看了一下,脸色煞白。 但她没停,咬著牙继续跑。 跑向迷宫深处。 跑向她唯一的机会。 呼延力的拳头砸下来了。 张默侧身躲开,但那拳风擦过他肩膀,还是把他带得踉蹌了几步。他还没站稳,呼延力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到了。 这次躲不开了。 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拳。 砰!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混凝土堆上。碎块哗啦啦往下掉,砸在他身上。他咬著牙站起来,右臂疼得发麻——那块魂骨在发热,像要烧起来一样。 “张默!” 远处传来寧荣荣的喊声。 张默没回头,盯著呼延力。 呼延力也盯著他,眼神里带著惊讶。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张默身上跳动的紫光,“魂力?不对,你没有魂力波动。” 张默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每一次呼吸,那些紫光就往身体里钻得更深一些,力量也更强一些。 但疼。 钻心的疼。 像有人在骨头缝里点火。 呼延力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管你是什么,”他说,“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他大步衝过来,双拳齐出。 张默往后退,退到一堆混凝土前面,无路可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迎著呼延力的拳头衝上去。 两人撞在一起。 砰! 砰! 砰! 拳拳到肉。 张默的拳头砸在呼延力身上,像砸在石头上,震得手骨发麻。呼延力的拳头砸在他身上,每一拳都像被车撞。 但他不退。 一拳换一拳。 他挨三拳,换一拳。 嘴角溢血,眼眶肿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但那些紫光还在烧,烧得他不能倒下。 远处,寧荣荣被四个壮汉按著,拼命挣扎。 她看著张默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爬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 “放开我!”她尖叫著,踢著,咬著。 按著她的壮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但她还是盯著那个方向。 盯著那个浑身是血,却还站著的背影。 呼延力也打出真火了。 他堂堂魂帝,象甲宗嫡传,打一个连魂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打了这么久还没打死。这事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 他怒吼一声,第五魂环再次亮起。 “第五魂技——钻石猛獁真身!” 他的身体又膨胀了一圈。金色的角质层覆盖全身,那两颗獠牙又长了一截,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光。 他看著张默,一字一顿地说: “这一拳,送你上路。” 张默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浑身都在抖,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紫光还在烧,但烧的是他最后的力气。 他看著呼延力衝过来,看著那只巨大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他听见一声尖叫。 不是害怕的尖叫。 是愤怒的尖叫。 “分心控制——全开!” 七彩光芒从他身后炸开。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像要把整个废墟都照亮。 四道增幅同时落在他身上。 力量、敏捷、魂力、防御。 全部加满。 张默感觉身体里涌进一股热流。那些不听使唤的腿能动了,那些发黑的眼前清晰了。他抬起头,盯著越来越近的拳头,没有躲—— 他迎上去。 一拳对一拳。 轰! 两拳相撞的瞬间,空气都震了一下。 呼延力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张默的拳头和他的拳头撞在一起,然后,他的拳头被推开了。 被一个没有魂力的普通人推开了。 张默没有停。 他一拳接著一拳,砸在呼延力身上。 砰! 砰! 砰! 每一拳都带著紫光和七彩光芒,每一拳都在那金色的角质层上留下裂纹。 呼延力后退,再后退。 他撞在一堆混凝土上,无路可退了。 张默站在他面前,浑身浴血,右眼里的紫光烧得最旺。他盯著呼延力,一字一顿地说: “你刚才说,谁送谁上路?” 呼延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默没给他机会。 最后一拳。 砸在他胸口。 金色的角质层碎了。 呼延力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裂纹,又抬头看著张默。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巨大的身体就轰然倒下。 尘土飞扬。 张默站在那儿,低头看著他。 看著那些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起来,慢慢消散。 远处的战斗声停了。 那四个按著寧荣荣的壮汉愣住了。那三个围著张默的壮汉也愣住了。 他们看著倒在地上的呼延力,看著浑身是血的张默,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恐惧。 “老、老大死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五个壮汉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张默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跑远,然后慢慢转过身,看向寧荣荣的方向。 寧荣荣被按在地上,脸上还肿著,嘴角有血。但她在笑。 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张默朝她走过去。 走了两步,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寧荣荣脸色一变,爬起来跑过去。 “张默!张默你怎么样?” 张默抬起头,看著她。 他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 “贏了。”他说。 寧荣荣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去,抱住他。 抱得死紧。 “你傻不傻!”她哭著喊,“你傻不傻!” 张默没说话。 他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但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只感觉到有人抱著他,很紧,很暖。 他忽然想,这样好像也不错。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生死之间 寧荣荣抱著张默,跪在废墟里。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嚇人,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掛著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弱。 弱得像隨时会断掉。 “张默。”她喊他,声音发抖,“张默你醒醒。” 他没反应。 寧荣荣低头看著怀里这个人。他的衣服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淤青、裂口、血跡,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胸口那里最嚇人,凹下去一块,像骨头断了。 她想起刚才那一战。 他一个人,面对呼延力和五个魂尊。 他硬接了呼延力多少拳?十拳?二十拳?每一拳都能打死一头魂兽,他全扛下来了。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有机会跑? 寧荣荣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咬了咬牙,把眼泪逼回去。 不能哭。 哭了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在七宝琉璃宗学过的那些东西。 医修给人疗伤的时候会做什么? 先探查伤势,然后用魂力温养伤处,再餵丹药…… 她没有医修的武魂,她只会辅助。 但辅助也能疗伤——七宝琉璃宗的秘术里有一种,以自身精血为引,可以强行修復伤者的伤势。 代价是,消耗多少精血,就折损多少寿元。 寧荣荣看著张默苍白的脸,没有犹豫。 她咬破自己的手腕,把伤口凑到他嘴边,让血流进去。 血流得很急,温热的,带著腥甜的味道。她另一只手释放出七宝琉璃塔,用仅剩的魂力引导那些精血,往他身体里送。 “你不能死。”她小声说,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 张默没反应。 她继续说:“你说过,跑的话会带上我。你还没带我跑过呢。” 他还是没反应。 “你说过教我古武,教到一半就不教了?哪有这样的老师……” 声音开始发抖。 “你说过……你说过给我买手机的……手机还没买呢……” 眼泪又涌出来,模糊了视线。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餵血。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凝住了。她咬破另一只手腕,换了个位置。 张默的脸色还是那么白。 白得像那天在殯仪馆里,她看见的…… 不。 不对。 寧荣荣猛地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她想起那天在幻境里,张默对那个假母亲说的话。 “我最怕的,是让等著我的人,等不到。” 她盯著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我等著你呢。你听见没有?” 张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寧荣荣看见了。 她眼睛亮起来,继续把血往他嘴里送。 “你听见了,对不对?那你醒过来啊。” 张默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这次明显多了。 寧荣荣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盯著他的脸,不敢眨眼。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虚弱,目光涣散,看了她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他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荣荣?” 寧荣荣愣住了。 然后她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抱得死紧。 “你嚇死我了!”她哭著喊,“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张默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但他没推开她。 他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脖子上。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沙哑著说。 寧荣荣不理他,继续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默就这么抱著她,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寧荣荣的哭声才慢慢变小,变成抽噎。 她抬起头,看著他。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也红红的。嘴唇上没有血色,白得嚇人。 张默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她的手腕。 两只手腕上都有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脸色一变。 “你干了什么?” 寧荣荣缩了缩手,想藏起来,但被他抓住了。 他盯著那些伤口,伤口很深,是用牙咬的。血还在流,顺著手腕往下滴。 他抬起头,看著她。 寧荣荣被他看得心虚,移开目光,小声说: “没、没什么。” 张默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那些伤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抱得比刚才她抱他还要紧。 寧荣荣愣住了。 “张、张默?” 他没说话,只是抱著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傻子。”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反驳: “你才是傻子。” 张默没说话。 但他抱著她的手,又紧了紧。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远处,那五个跑掉的魂尊早就没了踪影。废墟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们就那么抱著,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寧荣荣忽然开口: “张默。”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张默愣了一下:“哪句?” 寧荣荣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就是……等著的那句。” 张默想了想,说: “我最怕的,是让等著我的人,等不到。”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小声说: “那你以后別让我等太久。” 张默低头看著她。 她还是把脸埋著,不肯抬头。但耳朵红透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寧荣荣没再说话。 但她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翘了起来。 月光静静洒著。 废墟静静立著。 两人就这么抱著,坐在废墟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寧荣荣忽然说: “张默,那个呼延力,真的死了吗?” 张默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堆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光点已经很淡了,快散完了。只有一块东西落在地上,泛著淡淡的萤光。 他点点头:“死了。” 寧荣荣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那五个跑掉的,会不会再回来?” 张默想了想:“不知道。” 寧荣荣沉默了。 张默说:“回来也不怕。他们老大都死了,剩下几个不成气候。” 寧荣荣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看著他。 “你还能走吗?” 张默试著动了动腿,疼得齜牙咧嘴。 “……不太能。” 寧荣荣站起来,弯腰,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那我扶你。” 张默愣了愣:“你扶不动我。” 寧荣荣瞪他一眼:“废话怎么那么多!” 张默不说话了。 寧荣荣咬著牙,用力把他撑起来。 她比他矮一个头,瘦瘦小小的,扶著个大男人走路,看著像蚂蚁搬大米。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张默低头看著她。 她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睛还肿著,嘴唇还白著。但她在走。 一步一步,稳稳的。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等著你呢。”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夜色里,那条路很长,看不清尽头。 但有人在身边扶著。 好像也没那么难走。 第二十二章 心的方向 从废墟走到公路,平时只要二十分钟。 今天走了快一个小时。 寧荣荣架著张默,一步一步往前挪。他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压得她肩膀生疼。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 张默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额头上全是汗,顺著脸颊往下流。衣服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两条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在抖。 但他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说了她也不会听。 走了一段,寧荣荣忽然开口: “张默。” “嗯?” “你多重?” 张默想了想:“一百三十多斤。”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 “我八十斤。” 张默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扛著一百三十多斤的人走了一个小时。” 张默还是没说话。 她扭头瞪他:“你就不表示表示?” 张默想了想,说:“辛苦了。” 寧荣荣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又说: “你以后少吃点。” 张默愣了一下。 “吃那么多干嘛,”她小声嘀咕,“扛著累死人。” 张默没忍住,笑了一下。 寧荣荣听见他笑,脸一红,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哼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说: “张默。” “嗯?” “刚才……你嚇死我了。” 张默低头看她。 她还是看著前方,没回头。 声音闷闷的: “我看见你倒下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以为……以为……” 她没说完。 但张默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对不起。” 寧荣荣愣了一下。 “你道什么歉?” 张默说:“让你担心了。” 寧荣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那你以后別这样了。” 张默说:“我儘量。” 寧荣荣抬头瞪他:“什么叫儘量?” 张默想了想,说:“以后打架,我爭取不倒。”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这还差不多。” 她继续架著他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张默忽然说: “荣荣。” 寧荣荣愣了一下。 他平时都叫她“寧荣荣”或者“餵”,很少叫“荣荣”。 “干、干嘛?” 张默说:“你刚才,是不是用血救我了?” 寧荣荣僵了一下。 然后她嘴硬道:“没有的事。” 张默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腕。 那两只手腕上,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痕跡还在。深深的牙印,一看就是自己咬的。 寧荣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赶紧把手缩了缩,藏在袖子里。 “看什么看。”她小声说,“不小心摔的。”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被他看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真的……摔的……” 张默忽然停下脚步。 寧荣荣被他带得也停下来,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心里发毛。 “你、你看什么?” 张默说:“以后別这样了。” 寧荣荣愣了一下。 张默继续说:“用血救我,这种事,別再做了。” 寧荣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他打断了。 “我的命,不用你用命换。”他说,“记住了?”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眶有点红。 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点点头,小声说: “记住了。” 张默这才继续往前走。 寧荣荣架著他,跟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说: “那你也不许用命换我。” 张默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紧紧挨在一起。 又走了很久,终於看见公路了。 寧荣荣鬆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张默扶住她,把她拉到路边。 “休息一下。” 寧荣荣也不逞强了,一屁股坐在路沿上,大口喘气。 张默坐在她旁边。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空荡荡的公路。 夜很深了,一辆车都没有。 寧荣荣忽然说: “张默。” “嗯?” “那个系统,刚才说什么了?” 张默愣了愣,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看。 【击杀呼延力(65级魂帝)完成】 【获得界源点:600】 【获得魂骨:力量增幅右臂骨(已吸收)】 【双界碰撞延缓:65天】 【当前剩余时间:506天】 【下一轮危机召唤倒计时:7天】 寧荣荣凑过来看完,沉默了几秒。 “506天。”她说,“多了一年多。”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想了想,又说:“那个魂骨,你吸收了?” 张默抬起右臂,握了握拳。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手臂里流转,比之前更强了。 “嗯。” 寧荣荣盯著他的右臂看了几秒,忽然问: “疼吗?” 张默想了想:“有一点胀。” 寧荣荣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坐著。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车灯亮起来。 张默站起来,拦下车。 是一辆夜班出租。司机看见两人浑身是血,嚇一跳,差点开走。张默多掏了两百块,他才肯拉。 车上,寧荣荣靠在张默肩上,闭著眼睛。 张默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还掛著汗,眼角有没擦乾净的泪痕,嘴唇乾裂。两只手放在腿上,手腕上的伤口露在外面。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夜景。霓虹灯,高架桥,偶尔驶过的车。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七岁那年,父母去世后,他一个人住在外婆家。外婆对他很好,但在他十二岁那年也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工作。 他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肩上的人。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 但习惯了有她在旁边。 车在高架桥上行驶,远处的东方明珠塔灯光璀璨。 他看著那些灯光,忽然轻声说: “荣荣。” 寧荣荣没反应,睡得很沉。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老洋房楼下。 张默付了钱,把寧荣荣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到了,揉著眼睛下车。 两人慢慢爬上楼。 进了门,寧荣荣直接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张默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喝点水再睡。” 寧荣荣嗯了一声,但没动。 张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著她。 她闭著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又睡著了。 张默站起来,从里间拿出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站在沙发边,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以后,我也不会让你等太久。” 寧荣荣当然听不见。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张默走回椅子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 【检测到寧荣荣好感度变化——】 【当前好感度:85(生死相依)】 【备註:她愿意用命换你。这是最高级別的信任。】 张默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第二十三章 心照不宣 寧荣荣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满屋子的光。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色。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毯子,裹得严严实实。 她愣了愣,慢慢坐起来。 屋里很安静。厨房那边没有声音,客厅里也没人。 她扭头看向张默常坐的那把椅子——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住了。 张默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什么东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他拿著勺子搅著。动作很慢,因为左臂还不太灵活。 他背对著她,但寧荣荣看见他后背上缠著的纱布。白色的,有几处渗出血来,红了一小片。 她站在门口,没出声。 张默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 寧荣荣愣住了。 他的脸比昨晚好多了,但还是有点肿。左眼眶青紫一片,嘴角有裂开的伤口,结著暗红的痂。额头上贴著块纱布,头髮乱糟糟的。 他看著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说: “醒了?” 寧荣荣点点头。 她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看著锅里。 锅里煮的是粥,白米粥,加了切碎的青菜和肉末,咕嘟咕嘟冒著泡。 张默说:“马上好。” 寧荣荣嗯了一声,没走。 她就站在那儿,看著他煮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臂。 张默低头看她。 她小声问:“还疼吗?” 张默说:“好多了。” 寧荣荣没说话,又碰了碰他后背上那块渗血的纱布。 “这呢?” 张默说:“没事。” 寧荣荣收回手,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粥煮好了。张默盛了两碗,端到客厅。 寧荣荣坐在沙发上,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喝了几口,她忽然说: “你的伤……都是我害的。” 张默愣了愣。 她低著头,盯著碗里的粥,声音闷闷的: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不会挨那么多拳。” 张默放下碗,看著她。 “不是你害的。”他说,“我自己要打的。” 寧荣荣没抬头。 张默继续说:“打呼延力,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係。”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 “可是……” “没有可是。”张默打断她,“换个人,我也会这么打。” 寧荣荣抬起头,看著他。 眼眶有点红。 “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默看著她,等她说完。 她移开目光,继续喝粥。 喝了几口,她忽然说: “你的手,我看看。” 张默伸出右手。 寧荣荣放下碗,双手捧著他的右手,仔细看。 手背上有几道裂口,已经结痂了。指关节肿著,青紫一片。她轻轻按了按,张默眉头动了一下。 “疼吗?” “有点。” 她没鬆手,就那么捧著。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头,对著那些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张默愣住了。 她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我小时候受伤,妈妈就这么吹。”她小声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张默看著她,没说话。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鬆开手,低头继续喝粥。 耳朵红透了。 张默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默默地喝完粥。 寧荣荣把碗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张默坐在沙发上,盯著空气发呆。 他右眼里有紫色的光在闪。 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又有敌人了?” 张默点点头。 他调出系统面板,让她看。 【检测到第三次“危机召唤”即將触发——】 【目標:杨无敌】 【身份:破之一族族长,破魂枪武魂拥有者】 【魂力等级:82级魂斗罗】 【魂环:黄、黄、紫、紫、黑、黑、黑、黑】 【特点:攻击力极强,一往无前,从不防御】 【降临时间:48小时后】 【降临地点:待定】 【任务:击杀杨无敌】 【奖励:界源点x800,隨机魂骨x1】 【失败惩罚:双界碰撞加速80天】 寧荣荣看完,脸色变了。 “杨无敌……”她小声说,“破之一族的族长。” 张默看著她:“你认识?” 寧荣荣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算认识。但听说过。”她咬了咬嘴唇,“他是我爸爸的朋友。单属性四宗族之一,破之一族的族长。武魂是破魂枪,攻击力极强,据说连封號斗罗都不敢硬接他的枪。” 张默沉默了几秒,问:“弱点呢?” 寧荣荣想了想,摇头。 “没有弱点。”她说,“他打架从来不留后路,一往无前。要么他死,要么对方死。封號斗罗都不愿意跟他打。”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看著他,忽然问: “82级魂斗罗……比呼延力强多少?” 张默想了想:“呼延力65级,他82级。差17级。” 寧荣荣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 “我们打不过的。” 张默看著她。 她低著头,盯著地板,声音越来越小: “呼延力我们都差点死了。这个杨无敌,比呼延力强那么多……怎么打?”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抬起头,看著他。 “你说实话。” 张默想了想,说:“正面打,打不过。” 寧荣荣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张默说:“想办法。” “什么办法?” 张默看著她,忽然问:“你说他喜欢炼药?” 寧荣荣点点头。 “破之一族是炼药世家。杨无敌自己就是顶级炼药师,为了药材可以什么都干。” 张默若有所思。 寧荣荣反应过来:“你是想……用药材引他?”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皱起眉:“这个世界的药材,他看得上吗?” 张默说:“有一样东西,他肯定看得上。” “什么?” 张默站起来,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他拿著一个木盒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根茎,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皱巴巴的,但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寧荣荣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別的。 “这是什么?” 张默说:“千年何首乌。上次在中药博览会买的,花了我小二十万。” 寧荣荣瞪大眼睛:“二十万?” 张默点点头:“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几乎绝跡了。而且——”他顿了顿,“你仔细感受一下,它有什么特別。” 寧荣荣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应。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满脸惊讶。 “里面有……魂力波动?” 张默点点头。 “这株何首乌生长的环境特殊,吸收了几百年的天地灵气,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魂力,但它本身蕴含的能量,和魂力很像。” 寧荣荣盯著那块何首乌,眼睛亮了。 “杨无敌要是看见这个,肯定疯了。” 张默把盒子盖上,放回里间。 出来的时候,寧荣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髮染成浅金色。 张默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忽然说: “张默。” “嗯?” “你说,那个杨无敌,会讲道理吗?” 张默想了想,说:“不知道。” 寧荣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要是他不讲道理,非要打呢?” 张默说:“那就打。” 寧荣荣扭头看著他。 他看著窗外,表情很平静。 “打不过也打?”她问。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和之前一样。 张默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她。 她还是看著窗外,但耳朵红透了。 “那,”她小声说,“我陪你打。” 张默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说过的,两个人一起,能打过。” 张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嗯。”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阳光。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楼下有小贩的叫卖声。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但寧荣荣知道,又要有事情发生了。 她拉著他的袖子,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反正有人陪著。 她抬起头,看著窗外的天。 天很蓝,飘著几朵白云。 她忽然问: “张默,你说,那个杨无敌,长得嚇不嚇人?” 张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寧荣荣撇撇嘴。 “希望別太嚇人。”她小声说,“太嚇人的话,我害怕。” 张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寧荣荣瞪他:“笑什么?” 张默收了笑,但嘴角还翘著。 “笑你。”他说。 寧荣荣脸一红,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哼了一声。 她拉著他的袖子,继续看著窗外。 阳光暖暖地照进来。 两人就这么站著。 等著两天后的到来。 第二十四章 杨无敌的威胁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块光斑。 寧荣荣坐在沙发上,盯著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字,已经看了快十分钟。 【目標:杨无敌】 【等级:82级魂斗罗】 【武魂:破魂枪】 【特点:攻击力极强,一往无前,从不防御】 【备註:破之一族族长,炼药宗师,为求珍药可不顾一切】 她反覆看著“从不防御”这四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从不防御的人,”她小声说,“最难打。” 张默坐在旁边,等她继续。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荣荣抬起头,看著他:“你见过这种人吗?” 张默想了想,摇头。 寧荣荣说:“我见过一次。七宝琉璃宗有一次和敌人交手,对方就是个不要命的。剑爷爷的七杀剑刺过去,他不躲,反而往前冲,硬生生用身体换了一剑,然后把剑爷爷伤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人是魂斗罗,剑爷爷是封號斗罗。那一战打完,剑爷爷躺了三个月。” 张默沉默了几秒,问:“那个人后来呢?” “死了。”寧荣荣说,“打完那一剑,他也活不成。但他不在乎,他只要那一剑。”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看著他,忽然问:“你知道这种人最怕什么吗?” 张默想了想,摇头。 寧荣荣说:“最怕你比他更不要命。” 张默愣了一下。 寧荣荣继续说:“我爸爸说过,对付不要命的人,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躲得远远的,让他打不著。二是比他更狠,让他觉得你不怕死。” 她盯著张默,眼睛亮亮的: “你怕死吗?” 张默想了想,说:“怕。” 寧荣荣点点头:“那就只能躲了。” 张默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 窗外是午后的小街,有人骑著电动车经过,有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阳光很好,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他忽然说: “躲不了。” 寧荣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张默说:“他降临之后,会到处找我们。这个世界有几十亿人,他找不到我们,但他会找到別人。那些无辜的人,会被他杀掉。” 寧荣荣沉默了。 她想起呼延力刚来的时候,一拳打爆那台挖掘机的场景。如果当时附近有人,那一拳下去,人早就成肉泥了。 张默转过身,看著她。 “所以不能躲。” 寧荣荣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那怎么办?” 张默说:“你不是说了吗,他喜欢药材。” 他走回里间,拿出那个装著千年何首乌的木盒。 “用这个引他。” 寧荣荣盯著那个盒子,想了想,说:“怎么引?” 张默说:“三天后,上海有个国际中药博览会。我上次买这个就是在那里。” 他把盒子打开,露出那块黑乎乎的根茎。 “这株何首乌蕴含的能量,和他那个世界的药材不一样。他肯定能感觉到。如果我们在博览会设伏,等他来取,然后——” 寧荣荣接过话:“然后趁他不注意,偷袭?” 张默点点头。 寧荣荣想了想,又问:“如果他不来呢?” 张默说:“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炼药师。”张默说,“一个好药摆在面前,他忍不住。”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张默说:“我在古玩圈见过这种人。为了一个破碗,可以倾家荡產。为了一个破瓶子,可以翻脸不认人。药痴也一样。” 寧荣荣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又问:“那偷袭的时候,谁上?” 张默说:“我。” 寧荣荣愣了一下。 张默继续说:“你躲在远处,负责增幅。我拿著鱼肠剑,找机会刺他。” 寧荣荣皱起眉:“可是他是魂斗罗,八十二级。你刺得中吗?” 张默想了想,说:“不知道。” 寧荣荣急了:“不知道就往上冲?” 张默看著她:“你有更好的办法?” 寧荣荣张了张嘴,想说有,但想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颓然地低下头。 “没有。”她小声说。 张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就这么办。” 寧荣荣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呼延力说“你猜”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明明打不过,却一点都不怕。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说: “那我帮你看著。” 张默愣了愣。 寧荣荣说:“我在远处,帮你看著他的动作。他是魂斗罗,肯定比呼延力快。你一个人,可能反应不过来。但我帮你看著,告诉你他往哪边动。” 张默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你……不怕?”他问。 寧荣荣想了想,说:“怕。” 她顿了顿,又说: “但怕有什么用。” 张默没说话。 她继续说:“呼延力那次,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拳。这次,我总得帮点什么。”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我虽然只会辅助,但也能看。” 张默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寧荣荣笑了。 那笑容很短暂,但很真。 窗外,阳光慢慢西斜。 两人站在窗边,看著天边的云。 过了一会儿,寧荣荣忽然问: “张默,那个杨无敌,真的有那么强吗?” 张默想了想,说:“八十二级,应该比呼延力强不少。” 寧荣荣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帮他看,帮他躲,帮他刺。 可是八十二级魂斗罗,真的躲得开吗? 她不知道。 但她没说出来。 她只是伸手,拉住了张默的袖子。 和之前一样。 张默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 “张默。” “嗯?” “这次打完,你给我买手机。” 张默愣了愣。 她继续说:“你答应过的。打完呼延力就买。呼延力打完了,你还没买。” 张默想了想,好像確实答应过。 他点点头:“好。” 寧荣荣嘴角翘了翘。 她又说:“还要买那个奶茶。” 张默说:“好。” “还有那个裙子,白色的,上次没买够。” “好。” “还有——” 她忽然停下,没继续说了。 张默等了几秒,问:“还有什么?” 寧荣荣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拉著袖子的手,又紧了紧。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泛起暗紫色。 远处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著夜色降临。 过了很久,寧荣荣忽然说: “张默,你说那个杨无敌,会不会也像呼延力那样,带一堆手下来?” 张默想了想,说:“系统没说。” 寧荣荣说:“要是也带一堆人,怎么办?” 张默说:“那你就跑。” 寧荣荣愣了一下。 张默说:“你跑得快,躲起来。等我收拾完杨无敌,再去找你。” 寧荣荣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说: “你又想一个人扛?” 张默没说话。 寧荣荣急了:“不行!” 她鬆开他的袖子,站到他面前,抬头瞪著他。 “说好的两个人一起打。你扛什么扛!” 张默看著她。 她瞪著他,眼眶有点红。 “你忘了?上次呼延力,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拳,差点死了。这次要是再来一次,你——” 她说不下去了。 张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 “好。”他说,“一起扛。” 寧荣荣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著他,眼眶更红了。 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小声说: “这还差不多。”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 霓虹灯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五顏六色的光斑。 两人就这么站著。 过了一会儿,寧荣荣忽然说: “张默,我饿了。” 张默转身往厨房走。 寧荣荣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她忽然说: “今晚吃包子吧。” 张默头也不回:“好。” 寧荣荣嘴角翘起来。 她跟在他后面,蹦蹦跳跳地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 锅里的水开始烧,咕嘟咕嘟冒著泡。 寧荣荣靠在门框上,看著张默和面、剁馅、包包子。 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 她忽然问: “张默,你一个人住的时候,天天自己做饭?” 张默点点头。 “一个人吃什么?” “隨便吃点。” 寧荣荣想了想,说:“那现在呢?” 张默没回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现在有两个人。”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那你还得再做很多次。” 张默说:“好。” 寧荣荣的嘴角又翘起来。 她靠在门框上,看著他忙活。 厨房里飘起香味。 窗外,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远处偶尔传来车声。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但寧荣荣知道,两天后,又会有一场硬仗。 她看著张默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反正有他在。 第二十五章 陌生的世界 两天后,上海国际会展中心。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门口人来人往,有穿西装的商人,有背摄像机的记者,有拎著布袋的老头老太太。巨大的红色横幅掛在正门上方:“第十五届国际中药博览会”。 寧荣荣站在门口,仰著脖子看了半天。 “就这儿?” 张默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邀请函。 寧荣荣接过一张,翻来覆去地看。邀请函是硬纸做的,烫金的字,印著她的名字——当然,是张默提前帮她弄的假名。 “这东西能进去?”她问。 张默说:“能。” 两人隨著人流往里走。 安检口排著队,有人把包放上传送带,有人从金属检测门里穿过。寧荣荣紧张地盯著那个门,拉著张默的袖子小声问: “那是什么?” “安检门。”张默说,“没事,直接走。” 轮到他们的时候,寧荣荣硬著头皮走过去。门没响,她鬆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觉得挺神奇。 进了展厅,她整个人愣住了。 太大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展厅,密密麻麻的展位,数不清的人。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各样的味道——香的、臭的、甜的、苦的,混在一起,熏得她鼻子发痒。 “这……这都是药材?”她小声问。 张默点点头:“全国各地的参展商,还有国外的。” 寧荣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左边有人在切一片巨大的灵芝,右边有人在燉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前面有人在用扩音器喊著什么,后面飘来一阵浓郁的药香。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喷嚏。 张默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擦了擦鼻子,忽然被一个展位吸引了。 那展位前排著长队,人们手里拿著小纸杯,等著领什么东西。她凑过去一看——是一个大锅,里面煮著深褐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著泡。 “这是……” “试饮。”旁边一个人说,“免费品尝的养生茶。” 寧荣荣听不懂什么叫“试饮”,但她闻到那液体散发出的甜香,眼睛亮了。 她扭头看张默。 张默没说话,走过去拿了两杯,递给她一杯。 寧荣荣接过纸杯,小心地尝了一口。 温热的,甜甜的,带著一点苦味,但很快就被甜味盖过去了。她一口喝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好喝。” 张默把自己那杯也递给她。 寧荣荣接过来,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你不喝?” 张默说:“你喝。” 寧荣荣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喝。 耳朵有点红。 两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药材越珍贵。展柜里摆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拳头大的灵芝,手臂粗的人参,黑乎乎的何首乌,还有鹿茸、麝香、牛黄,寧荣荣大部分都不认识。 她趴在一个展柜前,盯著里面一株人参看了半天。 那株人参有小孩手臂粗,鬚根完整,標价牌上写著:三百万。 她张大嘴巴,回头看著张默。 “这……这玩意儿值三百万?” 张默点点头:“野山参,上百年的,这个价不算贵。” 寧荣荣盯著那人参,又看看张默,小声说: “在我们那儿,百年人参虽然也值钱,但没这么贵。” 张默说:“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百年野山参几乎绝跡了。” 寧荣荣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那块何首乌,值多少?” 张默说:“买的时候二十万。现在拿去拍,可能翻倍。” 寧荣荣瞪大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裙子——张默买的,好像才几百块。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挺奇怪的。为了一个黑乎乎的树根,捨得花几十万;为了几条裙子,却捨不得。 走到一个转角,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个小展位,和周围那些装修豪华的大展位比起来,寒酸得可怜。一张旧桌子,上面铺著块蓝布,摆著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旁边坐著个乾瘦的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闭著眼打盹。 但寧荣荣盯著桌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移不开眼。 她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东西。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她拉了拉张默的袖子。 张默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那些东西。 几块根茎,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表面皱巴巴的,顏色黑中带紫。看起来和普通的药材没什么区別。 但他也能感觉到。 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打盹的老头,轻声问: “老先生,这些怎么卖?” 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不卖。” 张默愣了愣。 老头说:“摆著玩的。山里挖的,自己留著。” 张默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千年何首乌。 “我用这个换。” 老头睁开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著那块何首乌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 “能看看吗?” 张默递给他。 老头接过何首乌,翻来覆去地看,凑到鼻子前闻,最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了。 “这……”他抬起头,盯著张默,“哪来的?” 张默说:“祖传的。” 老头盯著他看了几秒,又低头看著手里的何首乌。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要换我这几块?” 张默点点头。 老头想了想,把何首乌还给他。 “不换。” 张默愣住了。 老头说:“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这几块不值。”他顿了顿,又说,“你要真想要,送你一块。” 他从桌上拿起最小的一块,递给张默。 “拿著。就当交个朋友。” 张默看著那块根茎,又看看老头。 老头笑了笑,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小伙子,我看得出来,你懂这东西。”他说,“我那几块,是在长白山深处挖的。挖的时候,旁边有条蛇守著,差点把我咬了。这东西有灵性,能认人。你拿回去,好好养著,说不定能养成气候。” 张默接过那块根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谢谢。” 老头摆摆手,继续闭眼打盹。 寧荣荣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睛瞪得圆圆的。 等走远了,她才小声问: “那人……是什么人?” 张默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根茎。比拳头小一点,黑紫色的,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 那股波动,比他的何首乌还强。 寧荣荣凑过来看,忽然说: “张默,你说,杨无敌要是看见这个,会不会疯掉?” 张默想了想,把根茎收进口袋。 “会。” 寧荣荣眼睛亮起来。 “那我们可以用这个引他?” 张默点点头:“两个一起,他肯定忍不住。” 寧荣荣笑了。 但笑著笑著,她忽然想起什么。 “可是,”她说,“他要是来了,我们怎么打?” 张默没说话。 他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 展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普通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他收回目光,轻声说: “先让他离开这里。” 寧荣荣愣了一下。 张默说:“这里人太多。不能在这儿打。” 寧荣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明白了。 她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一会儿,寧荣荣忽然停下脚步。 张默回头看她。 她站在原地,盯著人群中一个方向,脸色变了。 张默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人群中,站著一个男人。 一米九的个头,虎背熊腰,满脸络腮鬍。穿著黑色的劲装,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背上背著一桿长枪,用布包裹著,只露出一截枪桿。 他站在一个展柜前,盯著里面那株標价八百万的千年灵芝,一动不动。 张默瞳孔微微收缩。 寧荣荣拉著他的袖子,手在发抖。 “杨……杨无敌……” 张默握住她的手。 “別慌。”他压低声音,“他还没发现我们。” 寧荣荣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慢慢往后退,退到一根柱子后面。 张默探出半边脸,盯著那个方向。 杨无敌还站在那儿,盯著那株灵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想要拿。 工作人员拦住他:“先生,这是展品,不能碰。” 杨无敌皱眉:“这株药,我要了。多少钱?” 工作人员解释:“这是展品,不卖的。要买可以去拍卖区。” 杨无敌愣住:“拍卖是什么?” 周围有人笑起来。 杨无敌的脸色沉下来。 一个穿西装的胖子走过来,看了看那株灵芝,说:“这位先生,这株灵芝我买了,五百万。” 杨无敌瞪眼:“我先要的!” 胖子笑了笑:“你不懂拍卖规矩吧?” 杨无敌的手,握住了背后的枪桿。 张默心头一跳。 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又看了看杨无敌握枪的手。 然后他鬆开寧荣荣的手,从柱子后面走了出去。 寧荣荣想拉他,没拉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走向那个危险的男人。 张默走到杨无敌身边的时候,那个胖子还在笑。 “五百万,现金。你要是能出更多,这灵芝就归你。”胖子上下打量著杨无敌,眼神里带著轻蔑,“不过看你这样子,拿得出五百万吗?” 杨无敌的手握著枪桿,指节发白。 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那股从杨无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本能让他们觉得危险。 张默站在两人中间,挡住杨无敌的视线。 他对胖子说:“这位朋友,你先去別处看看。这株灵芝的事,等会儿再说。” 胖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杨无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杨无敌盯著胖子的背影,手还握著枪桿。 张默转过身,看著他。 “那株灵芝,”他说,“你想要?” 杨无敌的目光从胖子身上收回来,落在张默身上。 他盯著张默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 “你是谁?” 张默说:“一个对药材感兴趣的人。” 杨无敌皱眉。 张默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懂药。刚才你看那株灵芝的眼神,和那些只看价钱的人不一样。” 杨无敌愣了一下。 张默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 杨无敌盯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鬆开握著枪桿的手。 “带路。” 张默转身往外走。 杨无敌跟在他后面。 路过一个柱子的时候,张默余光扫了一眼。寧荣荣躲在柱子后面,脸色发白,正死死盯著他。 他微微摇了摇头。 寧荣荣咬了咬嘴唇,缩回柱子后面。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展厅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这里人少,只有几个展位卖些普通的药材。 张默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杨无敌。 杨无敌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杨无敌先开口: “你是谁?” 张默说:“张默。这个世界的人。” 杨无敌皱眉:“这个世界?” 张默点点头:“你不是这个世界来的。你从斗罗大陆来。” 杨无敌的眼神变了。 他的手又握住了枪桿。 “你怎么知道?” 张默说:“我知道的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你是谁——破之一族族长,杨无敌。” 杨无敌盯著他,眼神越来越危险。 “你到底是谁?” 张默说:“我说了,这个世界的人。但我有个东西,能让我知道这些。”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杨无敌盯著他的右眼看了几秒,忽然说: “你身上有魂力的气息。很淡,但確实有。” 张默愣了一下。 杨无敌说:“你不是魂师,但你有魂骨。而且不止一块。” 张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杀过两个人。从他们身上拿的。” 杨无敌的眼睛眯起来。 “你杀过魂师?” 张默说:“他们想杀我。我自卫。” 杨无敌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有意思。”他说,“一个没有魂力的人,杀了两个魂师。一个魂圣,一个魂帝。” 张默没说话。 杨无敌说:“你知道我是谁,还敢一个人过来。胆子不小。” 张默说:“我有你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