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钓到六条鱼怎么办》 第1章 《同时钓到六条鱼怎么办》 作者:木炽丹枝【完结】 文案: 苏遗,一个不想努力的人,他只想捞个高富帅往上爬,丑的还不行。 他最近看中了……六个目标。 他本想广撒网,重点性捕捞,捞到一个就赚了。 结果没想到六个都咬钩了。 1号鱼:你轻佻,庸俗,满腹算计,可我还是心动了。 2号鱼:小苏哥,只有你最懂我,只有你。 3号鱼:宝宝,我们这就拍照发朋友圈官宣! 4号鱼: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这样百般作践我? 5号鱼:你就非要…非要我忘不掉你吗?! 6号鱼:小遗,我从来都不是你亲哥。 苏遗:好像完蛋啦! 谁知道他编织的渔网漏洞百出,某天同时和六条鱼切对话框调情,一不小心消息回窜了。 苏遗:…… 不敢吱声。 鱼塘炸了。 他们来势汹汹,互扯头花,大打出手! 纷纷追来质问—— 苏遗:…… #恨海情天感情流,修罗场,雄竞,万人迷 #架空背景联邦制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校园 轻松 日常 狗血 万人迷 主角:苏遗 各种各样的攻 一句话简介:互扯头花,大打出手! 立意:只要你活着,你就该尽兴。 第1章 苏遗被人背后一闷棍敲上来,整个人瘫软下去,双眼皮沉重地垂下,嘴唇被人强行撬开灌进去一杯带料的酒,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混沌。 半昏半醒间,一只冰凉的手粗暴地捏起他的下颌骨,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溢出嘴角。那只手瞬间他肩膀往下滑过腰线,触碰他臀部时恶意地狠狠捏了下,激得他浑身毛细血管喷张炸裂,一股火焰并着电流窜上去,麻得他浑身失控地颤栗。 苏遗:?! 他后知后觉,恶心得都清醒了一分。浑身滚烫得如置烈焰烹煮,热得他额头冒汗,偏偏那附骨吸髓的痒意伴随着炙热更要命难捱。 苏遗颤抖着指尖挣扎,费劲试图睁眼时才发现眼前糊了层黏稠的红,他喘息着凝住心神奋力一睁,勉强睁开一条缝看清。 他躺在昏暗的宿舍地板上,眼前三个棕发褐眼青春期爆痘的男生恶心地靠近,叽里咕噜尽说些让人糟心的话。 “……*&%¥*特招生……不过就是……偷吃税金%&*#臭老鼠……” 蓄力许多的苏遗终于找准时机,提气一脚猛地踹开身上为首的雀斑脸雷恩那,眼疾手快地从他藏在腿上的刀鞘中抽出把短刀,抬手用刀柄狠狠掼向另一人的下颌,痛得对方当场嚎如猪叫。 他迅速握紧短刀,对准眼前几人,对面三人从来没在这黑发少年脸上见过这种狠劲,当场不敢轻举妄动,纷纷双手举起来。 苏遗暂时松了口气,但身体里的灼热和痒意再次卷土重来,他眼神一暗,狠狠咬破自己的嘴唇,用痛意压制,同时间,他那烧得快要变成浆糊的脑子里终于清明了几分。 苏遗是联邦边陲黑木镇孤儿,因全科成绩优异,成为首都维兰斯亚德百年名校圣伊格公学的医学系特招生。 由于奖学金只能覆盖部分学费,身为孤儿的他需要打多份零工赚取书本费、生活费以及还上高额的学费住宿费分期贷款。 而眼前三人前不久盯上他,迫逼苏遗帮他们考试作弊,结果被苏遗设套让几人在考场上当场被抓。事后三人纷纷找上苏遗,下药泄愤。 苏遗愈发难捱,深吸一口气,用枪指着明显有话语权的雷恩那冷声问:“解毒剂在哪?拿出来。” 他用刀刃对准雷恩那三人,刀刃锋利得泛着冷光,看那架势,还像是个用刀的高手,雷恩那窝火得没敢乱动。 最旁边的跟班男吓尿了,结结巴巴:“没、没有。这药性很猛,只能做那个。” 苏遗深吸一口气,发泄个鬼啊!你们这群学渣! 他恨不得一刀煽了他,理智忍住后,再次强制自己冷静,能来圣伊格读书的,除了他这样的特招生都非富即贵,真这么干,他在联邦也没活路了。 雷恩那一向跋扈惯了,根本瞧不起垃圾边陲来的特招生,见苏遗迟疑了,量他也不敢真对自己动刀。更何况他现在还被下了药,看着挺瘦一人,左右也翻不出什么浪,当即就要和左右两个跟班使眼色,准备包抄他夺刀反扑。 苏遗发现他们贼头鼠脸的眼神交流,握紧短刀对准雷恩那,微喘着粗气蹙眉逼退他们。 雷恩那慢慢高举手低头,看穿苏遗的有心无力,准备先稳住他再夺刀:“……苏遗你别乱来,被圣伊格发现你校内持刀伤人,你一定会被开除!” 苏遗握紧手上的刀,大口喘息着,眼神在扫到对面床铺时突然想起来什么,冷笑:“开除我?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 雷恩那一怔,下意识回头瞥了眼对面床铺,发现上面的铭牌上写了三个字,瞳孔一震:“你……” 恰在这时,宿舍的门突然从外被推开,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黑发男生,他冷淡地瞥了眼屋内对峙的四人。 苏遗警惕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一道平静的嗓音。 “滚。” 本就半信半疑的雷恩那,回头看清对方的脸后,脸色煞白,脑子瞬间清醒,如坠冰窖地浑身发颤。 “李、李……” 他嘴唇颤抖,没敢直呼来人大名,察觉到对方不耐的眼神后,哪还顾忌苏遗的刀尖,转身立即拽着身边同伴三步并两步狼狈地夺门而出,连滚带爬地逃了。 苏遗一怔,微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尴尬地发现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前脚造谣自己是对方的人,后脚人就出现在宿舍门口。 “李择屿……”他有些心虚地喊出他的名字。 对方是他室友,和另外两个室友一样,几乎从不住校。李择屿和他一样是华裔,黑发黑眸,上次见面还是开学典礼上。 李择屿垂眸,看清他脸上不正常的绯红,微蹙眉:“你需要就医。” 苏遗闻言生怕他叫救护车,他可付不起几千块的叫车费用,连忙出声阻止他:“……谢谢。我自己进浴室处理一下。” 苏遗身体烧得厉害,脑子却愈发清醒,这药确实厉害,他再这么耽搁下去迟早玩完,李择屿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当初开学时远远看他一眼,苏遗就有点儿走不动道,今天不如顺水推舟来个露水情缘。 他撑着瘫软滚烫的身体,伸手将额前湿汗黏腻的头发往后捋去,露出那张长相灰丽的英俊样貌,眼尾泅红地看了他一眼,佯装被烫了下,快速收回目光垂落,起身摇摇晃晃地拖着沉重的身体往浴室走,脚下终于撑不住一踉跄,闷头栽了下去—— 下一瞬,天旋地转,他果然被一双年轻有力的臂膀一把从身后拦腰往后抱住,苏遗惯性往后一倒,仰着脖颈头颅晃了下,泛红的丹凤眼抬眸,撞上垂眸看他的目光。 苏遗整张俊脸绯红如血,身子微颤喘着气,触及李择屿目光的瞬间,立即偏过头去,绷紧下颌,露出难堪又羞耻的神情: “……别看我。放、放我下来。” 李择屿单手勒住他的腰,怔了下,将他扶稳了单手松开,移开目光。 苏遗趁势力踉跄着摔到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腹,埋头难耐地用头在他胸膛蹭了蹭,很有料,脸更红了。 李择屿浑身一僵,同时蹙眉,被迫抱着他的手欲推又止。苏遗却已经顺杆爬地用滚烫的热脸贴上少年的胸肌,闭着眼舒服地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还皱眉装痛苦抗拒挣扎地将手推到他的胸肌上:“你、你离我远点儿……别靠近我……” 李择屿低头看着怀里的苏遗,俊美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一抹尴尬的绯红,嗓子紧了紧:“我送你去医院。” 送什么医院,送上床啊! 宿舍里四张床是摆设啊! 浑身着火的苏遗当即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跑进宿舍浴室,门都来不及关死,直接开了冷水花洒,站在底下淋,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他身上的白衬衫就全湿透了,白透明地黏在身上。 苏遗一向活得随心所欲,他早脚软了,坐在花洒下的瓷砖墙边靠着,伸手快速解开了两颗纽扣,任由冰凉的水顺着他的锁骨分流而下,黑色的校服西裤打石后黏在腿上,勾勒出自然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眼尾殷红,眼底的黑眼圈衬得那双丹凤眼微眯着扫过浴室门口时更迷离动情,他没听到走近的脚步声,也没听到离开的声音,心里冷嗤一声,又有些气恼。 一开始压抑的声音逐渐放开,叫得声音有点大。 本想把外面的人勾进来,哪知道适得其反,不到一分钟,他就听到“嘭”的关门声。 □□了一半的苏遗:“???” 靠,计谋用错了。 说好的欲拒还迎,颠鸾倒凤呢? 第2章 苏遗愤愤地独自发泄了两回,还是有些难受,费劲地起身,直接站起来走出去,想找个玩具,哪知和刚开门回来的李择屿撞了个满怀。 李择屿拎着一盒药剂箱,单手下意识抱住他。 怀里的苏遗衣服裤子全黏在身上,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有些白得过分,显出几分苍白,凌乱的湿发黏在脸庞上,青灰的黑眼圈衬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细微的暴躁和慌乱更少年的显颓靡艳灰丽。 苏遗连忙捂裆转身,英俊的脸上羞恼:“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择屿一怔,松开他,面无表情道:“我去实验室去给你取了抑制剂。” 还没过瘾的苏遗:“……” 他咬牙微笑:“……谢谢。”然后被人一把往后一推,墩地坐在椅子上,“别动,我配一下药。” 李择屿打开药剂箱,低头认真用注射剂取药水,对准苏遗的胳膊一针扎下去,推送药水。 几秒不到,自小就有性-瘾的苏遗眼见着就萎了,清心寡欲地低头瞥了眼单膝跪地给他注射药剂的黑发少年。 李择屿身上穿着黑色铂金边制服,身材宽肩窄腰,生得唇红齿白眉眼周正,沉稳英挺,冷漠中有些欲-望满足后,淡淡疲惫感,只是被他盯久了,几不可见地微微一蹙眉,冷冷地瞥过来一眼警告。 苏遗悻悻地收回目光,刚刚那几眼确实有点放肆了。 不过李择屿最后瞥来这眼更带感了,勾得他心痒痒的,忍不住心动了下。 李择屿站起身来,观察到他脸上的肤色渐渐恢复正常,动作干脆利落地收了注射器。 苏遗察觉到他要走,笑盈盈盯着他:“李择屿,今天真是感谢你救我。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李择屿头都没抬,合上药剂箱要走,直接拒绝:“不用。” 苏遗忍不住站起来伸手拦住他,疑惑地笑着问:“你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对我这么冷淡?” 李择屿面无表情地看他:“我们本来就不熟。” 苏遗刚被药剂压下去的火又蹭地上来了,冷笑:“怎么,是因为我之前跟雷恩那他们说的那句话?” 李择屿抿了抿薄唇:“他们偷实验室里的药剂,我来善后。之后会上报圣伊格,进行处分。” 苏遗一愣:“药剂?给谁用的?不会是……给小白鼠用的?” “是。”李择屿神色微动,“抱歉,是我的实验室看管不力,所以我也不会追究你造谣我的这件事。”他说完,神色又冷了几分,淡淡看着苏遗,“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苏遗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对方拎着他那破药剂箱转身离开。 苏遗迅速计上心来,嘴角微勾,上前一把要拍上他的肩膀,但在对方敏锐察觉后侧头转身淡淡瞥来的一眼震慑下,还是下意识手一滑,抓住了他的制服袖子。 他抬头,李择屿侧身回眸低头冷淡地看他。 苏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择屿长得很高,他都一米八了,对方起码得一米九。 苏遗拽紧他的袖子,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抬头盯着他随时准备放箭: “你说是你实验室的错,可你又怪我造你的谣。所以跟我受到的伤害,甚至和如果你没能及时出现而受到更严重的侵害比起来,你高贵而不可侵犯的名誉才更重要是吗?”苏遗冷笑。 李择屿怔了下,薄唇微抿,神色不自在地否认:“不是。我可以代表实验室给你一笔补偿。” 苏遗昂首挑眉:“补偿?拿你们有钱人最不缺的东西来弥补我最珍贵的损失?”他嗤笑,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他的袖子,有些不悦地甩开,抬头盯着他:“我拒绝。” 李择屿低头盯着眼前少年眼中的桀骜不驯,疏离地偏过头:“那你要什么?” 当然是要你的身子你的钱,你的尊严你的爱啊,少爷。 苏遗抬头抬得有些累,往后退了一步,从桌上摸出个二手手机,笑眯眯地将联邦id码递给他:“先加个id好友,我再告诉你。” 李择屿拿出手机加了苏遗好友,看到弹出来的头像是只手绘的灰毛小老鼠,id昵称[加缪的鼠咬谁谁死],他微蹙眉,冷笑,直接给他转了五万的联邦币。 苏遗看到转账信息,心快速动了两下,强忍着失恋的痛,点了退回。 呵。 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把这事了了? 苏遗当然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深入投资,捞个大的。 最好和这个看样子就极其有权有势的大少爷谈场恋爱,长期可持续发展地,狠狠捞到底。 李择屿诧异,随即看到苏遗看着自己似笑非笑,俊脸沉了下去,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贪婪难缠。 他冷笑:“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我不是什么善人,所谓的补偿也不可能是无底洞。三天内给我答案,过时作废。” 是是是,你的善意不是无底洞,但我的胃可是无底洞啊! 这点钱就想喂饱我? 苏遗看他踩着黑色定制薄底皮鞋转身就走,厌恶地不想再多呆一分钟,立即开口: “不用三天,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李择屿回眸,面无表情地等待他要的补偿。 苏遗盯着李择屿那双寒冰一样的黑眸,笑吟吟道:“就罚你每天给我带个水果吧。联邦的水果好贵,我以前在孤儿院也只能偶尔吃到烂水果。” 李择屿一怔,蹙眉:“我给你钱你完全可以自己买。” “不行,”苏遗耸肩,“我太缺钱了,到了手里的钱就要用来各种精打细算,或者还贷款,我永远舍不得买个水果吃,哪怕是烂水果。” 李择屿沉默了,半晌问:“就这样?” 苏遗:“就这样。” “送到什么时候?”李择屿直觉这会是件非常麻烦的事,他不想永无止境地和这个人产生牵连下去。 苏遗挑眉,笑得很随意:“送到你不想送了为止。哪怕一天也行,毕竟我受到的伤害也只有几个小时而已。你要是嫌麻烦或者不想见到我,还可以找跑腿固定闪送。” “……我知道了。”李择屿抿唇,心知这不过是对方狡猾的话术,但他的家教以及修养都让他不能如此随便和敷衍地进行道歉,“给我发个你的课表,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回寝室休息。” 他终于正色一些,直视对方:“你对什么水果忌口或过敏?” 苏遗露出一行大白牙,笑得很灿烂:“没有,我很好养活的,从不挑食。” 李择屿被晃了下眼,垂眸,终于拎着药剂箱转身离开,攥紧了拎着的把手。 苏遗有点期待,有钱人家吃的进口水果,一定不便宜吧?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这本是个1vn,架空联邦现代生活背景,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有点忐忑哈哈,但是我好喜欢,所以就写写看,喜欢的宝子们请点个收藏,谢谢!请多给我一点留言反馈,这样更有动力! 推荐我的预收! 《网恋,但对象是京圈少爷们》 苏奕星是个贫穷且平凡的男大,网上胡言乱语,现实唯唯诺诺,至今母胎solo。 有一天,他下载了一款名为《网恋大作战》的恋爱小游戏。 他看到游戏刚自动加上的任务对象名字—— 柏疏鳞,声名显赫的京圈少爷,家世渊源,背景不凡,清高冷峻,是一出场就能用冷淡眼神镇压住一众不着边的二世祖的威压存在。 但,苏奕星不认识 苏奕星挠挠头。 在确定对面只是个抓取现实优秀网恋对象的虚拟数据后 苏奕星勇敢攻略! 成功通关后 苏奕星获得了爆金币奖励! 他兴致勃勃地开启下一关 …… 某天,连过几关后,玩游戏上瘾的苏奕星,美滋滋地数着金币,与人擦肩而过时,身后有人喊出了他游戏里网恋男友的名字—— “柏疏鳞,这里。” “?!” 在确定对方不认识自己,也对网上的聊天没有任何印象后,苏奕星松了口气,继续快乐玩游戏攒金币。 直到某天,荣获“网恋钓鱼高手”称号,并坐拥百万金币的苏奕星 发现和他游戏上的网恋对象同名同姓的男人们 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三次生活里,并对他愈加关注 人开始慌了 不是 我不认识你们啊! 平凡的钓鱼小高手受x高岭之花/不可一世的京圈少爷们攻 专栏可收!收藏枝枝的作者专栏开文有提醒哦 第2章 回实验室后,同项目组参与实验的好友最后整理清点药剂后一愣:“怎么又少了两支抑制剂?” 穿着白大褂的李择屿不语,半晌,云淡风轻道:“打碎了。” “打碎了?”好友仿佛嗅到了猫腻,从来对实验一丝不苟的李择屿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第3章 他揶揄地朝他挤眉弄眼:“你个性压抑的变态,不会给自己用了吧?” 李择屿冷冷地瞥他一眼,对方耸肩:“ok,我开玩笑的。” 傍晚,苏遗在跑去赶地铁打工的路上,收到一条信息。 [l:你还没有给我你的课表。] 苏遗正在夕阳下撒腿狂奔,实在没时间看手机。 李择屿坐在黑色轿车后座,没等到消息抬头时,忽然看到车窗外高处天桥人行道上,一片血红色晚霞下一个穿着圣伊格制服迎风狂奔的少年,他一怔,认出那是苏遗。 车速匀速前进,他所乘坐的昂贵轿车轻松地从拼命奔跑的少年身后逐渐追上他,再快速将他甩在身后。 李择屿侧身抬眸,看着已经渐行渐远的少年身影,转过身,目光收回来,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完全项目论文后,收到一位联邦科学院的知名教授发来的邀请函,经沟通后,确认参与对方下一个重要科研项目研究。 苏遗紧赶慢赶,换乘了几趟地铁,终于赶到今天打工的酒吧街后门,忽然看到个后门对面墙边站着个个子很高,一头金色卷短发,烟绿色眼瞳,鼻梁高挺深邃,头戴着黑色冲锋衣连帽,一半俊脸白得发光,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只有那双不耐上挑的眸子瞥过来一样,鼻梁上还有道新鲜的伤口。 这大帅哥站在暗巷里靠墙,一只手上正在绑绷带,另一只手却熟练地点了根烟。 苏遗认识他,这是他另一位不爱住宿的室友,贵族格兰特家族最年轻的继承人卡西汀,但意外的是,这人现在和学校里那副招蜂引蝶,随时总是笑得如沐春风,得意优雅的花花公子完全不同,简直是生人勿近暗黑版。 卡西汀几乎没住过宿舍,更不可能记得还有个他这样的特招生室友。苏遗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低头快步往后门走。 “喂。” 身后的卡西汀懒洋洋地出声叫住他。 苏遗闷头要进门,身上背着的包忽然被人从身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白得能看清青色血管的大手一把拽住他的书包带子,“喊你呢,特招生。” 苏遗一僵,早知道再赶时间也不该穿着圣伊格的校服出来的!他强装淡定地回头:“什么事?你是谁?” 金发帅哥冷嗤一声:“少装,圣伊格会有人不认识我?” “……”失策了,忘了这人平时在圣伊格的招摇做派了。不可能没人不认识他。 他调整话术:“我以为你不想跟我打招呼,毕竟大家都将特招生当空气无视。” 卡西汀闻言乐了,冷哼:“你以为我想理你?还不是被你撞见了。”他将抽的半根烟夹在手中,浑身慵懒地弯腰低头靠近,看似是温柔地笑着,眼神却极度冷漠,“所以,特招生,今天你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否则……” 苏遗:“ok。我答应你,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现在放我进去打工了吗?迟到了扣钱的。” 卡西汀一怔,倏然从鼻腔间哼笑出声,忽然拿出手机对准他,打开闪光灯“咔嚓”拍了一张,晃着手机笑眯眯道,“圣伊格的学生竟然在酒吧打工,你也不想我说出去吧?” 苏遗真没招了,配合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我们互相有对方的把柄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大哥,我真的赶时间。” 对方终于放心伸手一松,将书包背带松开,弹得苏遗面无表情。 他快速转身从后面跑进去,顶着被酒吧经理大骂的声音,低头笑嘻嘻认错,三两句把这个傻逼秃头哄得找不着北,然后迅速进更衣室换衣服。 十分钟后,一个顶着黑红色渐变碎发飘逸凌乱,脖颈上戴着黑皮铆钉项圈和银牌吊坠项链,上身穿着深v镂空薄纱透明衬衫,高鼻梁丹凤眼,苍白皮肤黑眼圈的厌世感一米八男模就出场了。 苏遗,花名苏伊的男模,跟着其他同事一起出场,即兴站在舞台上跳一段,他今天被迫打了抑制剂,兴致不是很高,整个人恹恹的,气质这块手拿把掐。但就是有好这口的漂亮富婆富哥,经常点他,提供点让人求而不得的征服欲。 苏遗长得好,演技好,什么人设都立得住,钓鱼一钓一个准,来了不到两个月,就混成了店里男模中的头牌,渐渐赚得也多。 他刚结束跳了一段结束回来坐台休息,摸鱼拿出手机,看到陆择屿的消息后,给他发了个课表,想了想又发了个兼职时间表。 对方没回,他也不急,钓鱼总是要有点耐心。 哪知下秒就有个人来加他,备注:你的帅哥室友。 苏遗:“……”也不知道是谁,他刚通过,对方忽然就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看封面竟然就是他今晚的装扮! 他静音点开看,立即分析出拍视频的人坐在酒吧什么位置,抬头在一片昏暗迷乱的闪光灯中精准地看到一个坐在卡位上,交叠着大长腿,懒洋洋朝他微笑的金发男——卡西汀! 下一秒手机震动,苏遗低头,再次看到对方发来的一条消息: [cat]:你家里人知道你干这个吗?[奶猫捂脸.jpg] 苏遗面无表情发过去四个字: 我是孤儿[龇牙] 他抬头,远远看到对方嬉笑的脸一怔,随即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然后几秒后,卡西汀带着脸上还没消的伤口,一改在酒吧街后门时的阴郁,慵懒地笑着随手打了个响指,对弯腰低头跑来的经理说了句。 很快,他看到经理兴奋地抬头,对着全场所有人宣布:“今晚,这位慷慨的男士给所有人酒水埋单!同时很遗憾告诉大家,接下来,他包场了苏伊今晚所有时间,让我举杯一起——cheers!祝福他们!” 苏遗一怔,被迫从台上走下去,走到卡西汀的卡座上。 天杀的有钱人有这钱请他们喝酒,干嘛不单独一对一对他精准扶贫! 我恨! 卡西汀随手招呼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他慵懒随意了许多,身上的戾气全都隐匿起来,脸上的笑不及眼底,看着却像是脾气也好了很多一样,对他笑了笑,举杯,“我刚就觉得眼熟,查了下,果然是被分配到我们宿舍的特招生。” 苏遗懒得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于是也举杯喝了杯,不动声色地问:“你是觉得我在你手里的把柄还不够多是吗?” 卡西汀往后一靠,双手随性地展开搭在沙发上,看似很放松,但却没那么放松。苏遗决定赌一把,开口:“卡西汀,反正你都在我面前暴露了,何必再这么不自在呢?” 卡西汀闻言一僵,展开的双手不自在地收拢,浮于表面的笑却更甚,在酒吧靡靡的音乐和灯光中,愈显得浪荡多情。 他勾唇,眼神里却渐渐积起一层阴鸷的怒气,弯腰靠近了苏遗,笑眯眯道,“苏遗,我今晚刚把一人腿打断送进医院,最近实在不适合再见血。” 苏遗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想抽刀,却听他语气一转,把他一把拉过去,强行摁在自己身前,从背后就俯身舒服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左耳旁,轻笑着毫无顾忌地低头用他高挺的鼻梁蹭了蹭苏遗的耳蜗,“我们当朋友吧。” 嗓音低沉悦耳,苏苏的,苏遗左耳被瞬间电得麻了下,耳根子不争气地红了。 朋友游戏,不认真,不承诺,不负责那种嘛? 先说好,是朋友就给我捞一刀。 苏遗伸手揉了下自己的左耳,点头:“嗯,那就当朋友吧。”他微侧头,果然就很随意大胆地推开他,在卡西汀即将露出不悦神情时,目光盯着他,露出谨慎、挣扎又极其认真的神情,黑眸闪烁着认真道:“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愿意当我朋友的人。” 其他人都只想当我男朋友。 卡西汀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个隐匿在黑暗中,轻蔑的、冷漠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很暧昧,“原来我是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真是我的荣幸。” 苏遗露出有些腼腆、真诚却又不太自在的笑,忙摇摇头:“没有,和我这样的人交朋友,没什么荣幸的。在圣伊格,我总是被所有人躲开、忽视。” 卡西汀却不以为意,举起一杯香槟喝了口,笑得很漫不经心:“以后就不一样了,你在我身边就没人会忽视你。不过听说你在这儿可是头牌,应该不会不适应。” “……”草人设忘了这茬儿了。 他很快调整人设,不经意地问了句:“听说你是跳级的天才,今年多大了啊。” 卡西汀举杯又喝了大半杯,侧头轻笑:“还有一个多月就18了。” 苏遗诧异,竟然比他小一岁多,他计谋得逞:“我快20了,你得喊声哥哥了。” 卡西汀一双烟碧色的眸子看着他,毫不介意地低声在他耳边喊了声:“……哥哥。” 苏遗被喊得心里冒泡儿,再看这张近到咫尺的帅脸,终于体会到点男模的快乐了,连忙端起一杯香槟喝一口压压躁动的心。 第4章 卡西汀黑暗中碧眸泛着猫眼般的光,一闪而过,下一秒举起的酒杯就被人一把夺了,他眉头刚皱起,就被苏遗一把牵住手站起来,含笑的丹凤眼微挑,单手食指竖在他面前:“嘘,站起来,跟我走。” 卡西汀被他就这么握着手,穿过喧哗纷繁的人群,在黑暗中穿梭着,走向渐渐寂静下来的走廊。他站在身后,脸上的笑意褪去,带着不解和审视的目光盯着两人牵着的手。 苏遗的手很暖和,手掌温软,牵起来很舒服,握得不松不紧。卡西汀抬头看着他戴着假发的后脑勺,嘴唇微勾,不知道这特招生要带他玩什么把戏,大概率是想趁热打铁,攀附上他。 但他的语气却很配合,适当的无奈,适当的好奇:“你要带我去哪?” 苏遗带他直接去了更衣室,随手拉了一道帘子挡在两人中间,说:“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卡西汀觉得好笑,看着那道帘子,目光无意间穿过缝隙,看到苏遗摘掉假发的瞬间,露出自己额前有些过长的碎发,伸手往上一捋,那些头发又不听话地垂落下来,遮住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他窥到他背过身去脱衣时,那一闪而过的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冷嗤一声,也背过身去。 怎么那么瘦。 卡西汀脑子里蹦出了这句。 “怎么了?”苏遗换好自己放在这儿的便服出来,拎着装校服的袋子,伸手拍了下还在发呆的卡西汀。 啧,这就看得想入非非了? 年轻人。 再看,再看打钱,谢谢。 卡西汀回神,眼神古怪地瞥他一眼,脸色说变就变地沉下来,演都懒得演了。 苏遗绕到他正面,有些担忧地凑近他的脸,有些无奈又好笑:“出来了就不演了,挺好。果然还是小孩。” 卡西汀闻言怒目他,哪知道却再次被他一把牵住手,他刚要挣脱,这次却被他用力紧紧握着。 苏遗牵着他从后门走出来,牵着他的手攥紧了,看着已经全然漆黑一片的巷子,手心明显出汗了,攥得更紧,嘴上却说:“作为我第一个也唯一一个朋友,我跟你交换个秘密吧。” 卡西汀冷嗤:“谁要知道。”察觉到他握自己的手很紧,垂眸看了眼,也没有真的甩开,反而冷嘲热讽,“总不能是怕黑吧?你可隔三差五地来这上班。” 苏遗张口就胡来:“……不是,其实是,我有……夜盲症。我的眼睛一到黑的地方,就看不太清东西。” 看在我生病这么可怜的份上,少爷就打赏一笔吧。 “夜盲症?”卡西汀从没想过联邦还有人得这种穷病。 毕竟只有长期缺乏维生素a或者总是营养不良的穷人才会得。 “你怎么这么可怜。”他用天真又残忍的语气道。 那你打钱啊!混蛋! 苏遗微笑着腹诽。 作者有话说: 卡喵:这就是你说的在城里面体面的工作? 第3章 苏遗忍不住回怼:“你还不是一样,明明还是个小孩,却整天装大人,明明不开心还总是假笑,像小孩子一样爱打架,又要学着大人抽烟喝酒,我看你比我可怜……”他声音渐渐小下去,感受到身后的卡西汀气压低得吓人。 许久,他悄悄回头。 却听到卡西汀皮笑肉不笑的嗓音:“不是夜盲症吗?你看什么,死瞎子。” 苏遗抗议:“我是看得模糊,不是全瞎!好了,我不管,我已经告诉你我最大的秘密了,作为交换,你也必须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卡西汀冷嗤,大步走到他前面去,“想得美。” 苏遗颇为遗憾,直到两人走到巷子尽头,在背光处都站在阴影里,卡西汀忽然才冷笑着不怀好意说:“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的秘密,我就告诉你。” “……”苏遗突然没那么想知道了。 “别——”苏遗试图伸手去捂嘴。 “我杀过人。”卡西汀那双猫眼一样的烟碧色眸子盯着他,很满意看到一张吓得煞白的脸。 他压低嗓音在苏遗耳边吹气:“他是我哥,本该和你一样大。一到晚上,就会穿着黑大衣来找我索命。” “卡西汀——”远处传来一道不悦的阴沉嗓音,苏遗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个子高大,面容阴沉的年轻男人,而他身边的卡西汀突然就对着男人喊了声,“哥……” 男人怒气冲冲,迈着怨气比鬼还重的步伐就大步走上来。 苏遗吓得僵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走近了,看清对方脚下有影子才猛地呼吸了一大口气。 他旁边的卡西汀终于憋不住,抖着肩缺德地狂笑。 苏遗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出巷子,路过那黑衣的英俊男人时,恶意地丢下句: “你弟说你是死鬼索命。” 他满意地听到身后的笑声僵住,心情愉快地掏出手电筒,打着光走了。 苏遗久违地赶上末班车回到圣伊格,熟门熟路地找到个隐蔽的墙头,身手敏捷地翻墙进去,漆黑的夜里,他一双黑眸灵动,摸黑回宿舍的路上绕过学校警卫,完全没有一点儿夜盲症的迹象。 回到宿舍,他洗了个热水澡,又挑灯争分夺秒学了一个小时,终于舒服地爬上床,然后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看到几条几个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l:收到] [cat:学校见,朋友。] 苏遗和他们都不是一个专业的,课表也不同,见不见的,还不是看他们。 苏遗盖上薄薄的旧被子闭上眼,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水果盲盒,感谢李择屿给他打的那管抑制剂,今夜他无欲无求,睡得很安稳。 苏遗上午上大课的间隙时,在圣伊格的校园论坛吃了一手瓜——雷恩那那三人之一因违反校内高级实验室条例,被踢出某保密级实验室,同时受到严重警告处分。 苏遗知道这种严重警告处分对于这些有钱的少爷们而言没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最多只是被家里耳提面命教训几句。但不痛不痒的惩罚,也会让雷恩那几人拿捏不准他那天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一上午,身后几道恶意的窥视就没停过,直到临下课,教室门口出现一阵骚动。 坐在中间排单独最左边角落的苏遗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门口穿着白色黑边制服的李择屿,左手上拿着个宛如骨灰盒的精致木盒。 别说,看着挺贵。 下课铃响,教室里所有人都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没一个人急着离开。 李择屿目光精准地找到苏遗,冷声喊他:“苏遗,出来。” 来啦,水果捞。 啊不,水果哥。 苏遗当即将收拾好的书抱上,眉梢微挑地接受所有人震惊到匪夷所思的目光,走到李择屿面前,嘴角上扬,有种奸计得逞的愉悦,还非要明知故问:“什么事?” 李择屿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食盒丢给他:“你的。” 苏遗眼疾手快地接住,笑嘻嘻地问:“这盒子怎么还你?” 李择屿:“丢掉。”说完无视那些窥探的眼神转身就走,在冷淡瞥过雷恩那等人时,看到几人慌乱地低头避开眼神,这才迈步离开。 苏遗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又几次在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精,怎么不可能不明白李择屿今天特意配合他演的这出,当即勾唇笑着快步跟上去,在他身边并排走:“谢谢,帮了我大忙。” 李择屿不喜这样被利用,但明知这是对方的阳谋还是应了。听他道谢,压下眉梢一丝不耐,冷淡道:“嗯。” 苏遗边走边伸手打开了那木盒,看到个鲜红且明显品种昂贵的苹果,有些诧异,又有些苦恼。 “怎么?不是没有忌口?”李择屿冷道。 苏遗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看起来太贵了,比起吃掉,我更想卖掉。” 李择屿一愣,侧头垂眸看他一眼,嘴角下抿:“不用卖,明天还有。” “真的?那我等着,”苏遗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随即又虚伪地茶了下,“不过还是别来教室了,众目睽睽的,被人误会不好。” 李择屿闻言冷嗤:“不整合你意?” 苏遗故意装作不解,丹凤眼微睁,里面藏着狡黠的笑:“我什么意?” 李择屿欲言又止,沉眸盯了他一秒,问:“你还有什么事?” 苏遗单刀直入,笑眼弯弯:“我想你们实验室现在应该缺人,我想毛遂自荐一下。” 李择屿下意识蹙眉,刚要拒绝,又听这人道:“我成绩很好,总比你刚踢出去的那个草包强。” 李择屿冷笑:“那个草包家里提供了实验室上亿元的经费。你要是可以提供,教授同样可以让你进来混个名字。” 苏遗:“……” 他的算盘落空,只能作罢,抱着黑木盒停住脚步,没再跟上。 圣伊格林荫道两侧的梧桐树在雨后落下一片金黄,苏遗静静看着毫不迟疑走远的李择屿,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毕竟他是真的很忙。 第5章 走远的李择屿在路边开门等候的黑车前停住脚步,侧身回眸,看了一眼苏遗离开的方向,随即坐上车离开。 苏遗在圣伊格校内餐厅勤工俭学。 圣伊格的餐厅建筑是伊丽莎白时代的复古风格,繁复且精致,处处都透着贵族气息。有一楼大厅的数十米长的大长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盘;也有二楼的私人单桌及包厢。当日食材都由联邦各地新鲜空运而来,再由数十位不同菜系风格的名厨进行进行烹饪。 苏遗每天中午在这打工一小时当应侍生赚到的钱,也只够他在校外便利店里买些廉价的预制饭团、三明治或面包等,勉强填饱肚子。要不是下午还有课,苏遗一般不会选择在校内兼职,毕竟这些眼高于顶的少爷们,真的很难伺候。 在一道惠灵顿牛排被反复挑剔退餐后,苏遗被管事的人推出去,破格让他去高级包厢上菜并赔礼道歉。苏遗麻木地推着餐车坐电梯上了二楼,在包厢门口敲门。 “进来。”包厢里传来一道压抑着烦躁的低沉嗓音。 苏遗心里咯噔了下,得,这铁定是个难搞的主儿。他微垂着眸,推开门,恭敬地推着餐车进去。 才进门,苏遗微抬头目光就被个坐在餐桌主位上的黑发男人沉眸盯住,他一怔,这人他昨晚才见过,就是卡西汀那个哥。但两人明显血统不太一样,长相上只有三分相似。 这男人长相是更纯正的华裔血统。黑发褐眸,上身着一身纯黑色利落的联邦军装,肩上还有少校军衔,是圣伊格军事学院里已经在军中有实权的权贵子弟。 苏遗面色如常地上前上菜,按照之前想好的道歉话术开口:“抱歉,今天惠灵顿牛排的主厨因病休假,这是我们餐厅六星级主厨亲自下厨做的,为表歉意,您今日所有餐品免单……” “闭嘴。”男人似乎忍了很久,直接拿起刀叉来用餐。 苏遗看他吃了一块,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松,一张比联邦明星还要俊美的脸上终于少了些阴沉,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悄无声息地推车离开。 哪知对方没吃两口,忽然就摆了刀叉,冷声喊住他:“站住,谁让你走了?懂不懂规矩。” 苏遗只能回身,退站在一侧,低头抱歉:“我今天第一次进包厢。” 傅沉蹙眉,这声音…… “抬起头来。” 苏遗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是你?”傅沉认出他来,昨晚他解决掉卡西汀的烂摊子,回来在他身边看到过他。他意识到什么,蹙眉,“你是圣伊格的特招生?” 苏遗已经习以为常:“是的。” 傅沉冷笑,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你都跟了卡西汀那小子,怎么还在这里打工?” 苏遗被他这打量激得心里有点冷,心下已经有了想法,下一秒,脸上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我和他只是朋友,这和我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有什么关系?” 傅沉这才看清了包厢内暖黄灯光下这张脸,长得挺不错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一双丹凤眼看着透亮,眼底的黑眼圈却暴露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他了然,冷嗤了声:“什么朋友?上床那种?” 苏遗一愣,脸色瞬间涨红了些,羞恼道:“你胡说什么!他都还没成年!” 你放心,成年后就不一定了。 傅沉一怔,自己先疑惑起来:“那小子竟然还没成年?” 苏遗无语:“……你真是他哥吗?” 傅沉冷着脸,哼笑:“表的,不亲。”他再懒懒抬眼瞥一眼苏遗,问:“你叫什么?” “苏遗。‘小苏遗翰墨,今古一山川’的苏遗。”他问完又撩起眼皮,大着胆子问,“那你呢?” 傅沉挑起一边眉,却只给他一个字:“傅。” 苏遗暗暗在心里骂了句:装货。 嘴上还是老实喊了声:“傅学长。” 傅沉没兴致再吃,直接掏出手机,调出id码丢在桌上:“加一下。” 苏遗摸出私藏的手机,加上了。 对面立即转过来五千联邦币。 苏遗愣了下,抬头看他:“这是?” 傅沉站起身来,戴上军帽,懒洋洋走到门口瞥他一眼:“小费。” 苏遗立即秒收,还不忘人设,怯怯地小声道谢:“……谢谢学长。” 傅沉想了想,回头懒散地歪头问:“你在这兼职要下班了吧?吃饭没?” 苏遗困惑地眨巴了下眼睛,摇摇头。 傅沉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行,那你现在下班,陪我去吃饭。” “嗯?”苏遗忽然想到下午第一节就有课,瞬间为难,“可是我还有课。” 傅沉皱眉,压着心底的不悦,“那就翘课。” 苏遗忙摇头,小声说:“教授会点到的。我要拿奖学金,不能被扣平时分。” 傅沉又有些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了,脸也臭了起来:“那你还不快滚。” 苏遗:“……” 他瞥了眼才新鲜煎制的惠灵顿牛排,小心地问:“是这道牛排还是味道不对吗?” “很难吃。”傅沉阴沉着脸,“是人吃的吗就端上来?” 苏遗看着三千一道的牛排沉默了。 该死该死该死!等着难吃哥,我迟早捞死你! 到时候摁着你的脑袋喂你更难吃的!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就是文案上那样,吃水! 第4章 苏遗麻溜地滚了,把傅沉的原话带给主厨和经理,可喜可贺的是,傅沉离开前没有为难任何人,所以苏遗今天也沾光得到一份免费的午餐,他也从主厨们愁眉苦脸的语气中得知这人是联邦元帅之子,也许是最近翘课太多,挂了不少,最近被勒令回学院上课,吃穿用度也必须在圣伊格。 苏遗不解,圣伊格又不是天牢。 他拿着那装着苹果的木盒回寝室后,发现那常年无人问津的四号床位下的椅子上竟然架着一件白色黑曜条纹制服。圣伊格的校服有白色黑曜纹和黑色铂金纹两种制式,普通学生只能穿后一种制服,而家世显赫的权贵子弟则多了种选择。 苏遗还没见过这4号床位的室友,但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将木盒里的sunshine苹果拿出来,放在书桌上的架子上放着,反手将那个黑木盒当桌面垃圾桶,揉了张刚用完的草稿纸丢进去。 苏遗午休时爬上床,特地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下午上课前,也没看到他那素未谋面的4号室友,毕竟对方床头上的铭牌也被刻意摘了,苏遗一直不知道他是谁。 夜里,苏遗从zoo酒吧赶回圣伊格,翻墙进学校的时候,在墙头上与正要翻墙出去的傅沉面面相觑。苏遗傻眼,险些忘了维持他不谙世事小可怜的人设,心虚地解释:“我是出去赚钱的。” 傅沉翻坐在墙头,认真看他一眼:“那昨晚也是?” “当然。”苏遗忙点头,“我是在酒吧打工遇到卡西汀的。” “不用跟我说,我又不是他爹。”傅沉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身手敏捷地翻下墙,纵身一跃就消失在夜里。 苏遗挠挠头,小心跃下,摸黑回了宿舍楼,四号椅子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但桌下多了个行李箱。 苏遗有些心烦,谁也不喜欢单人大房子分人住一半。 他学到凌晨,洗了澡上床睡觉,那个四号也没有回来的迹象,苏遗隐隐感觉到身体里的瘾又开始蠢蠢欲动,要犯病了。他翻来覆去了半小时,最后黑着脸拿着玩具去浴室里解决了一次,才终于熄火,勉强睡着。 苏遗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办法,要不赶紧捞个有钱的男朋友,要不,他就只能想办法进入李择屿的实验室,他昨天给他注射的那个抑制剂效果还行,能弄到配方,再升级改良一下最好。 次日清晨,苏遗醒来的时候,发现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盒深红色的黑草莓,他愣了下,顿觉惊喜,只是不知道李择屿是什么时候来的,没见到面有点可惜。 他快速洗漱,冲了个战斗澡换上衣服出来,突然看到坐在他对面的李择屿一愣:“我还以为你走了。” 李择屿放下正在看的资料,抬头看他:“没走,你上午不是没课也没有兼职,怎么那么急?” 苏遗几步走过来,拉过椅子跨坐在李择屿对面,双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笑盈盈道:“我想去找你啊,哪知道我们这么心有灵犀,你倒先来找我了。” 李择屿翻动书页的手一顿,眼皮都不抬:“找我什么事?” 苏遗拉着椅子,两条细长的大长腿往前伸着,前倾着靠近,有些苦恼道:“我昨晚身体又不对劲了,我怀疑你那个抑制剂失效了,难道真的得像雷恩那那样,必须要找人做一下才行?这种事会不会越抑制越适得其反?堵不如疏呢?” 李择屿察觉到说话时已经靠他很近的苏遗,眉峰蹙起,抬眼看他,冷声道:“不会。” “不会什么?” 第6章 “不会失效。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用了,可以平静度过一次发.情期。”李择屿冷淡地解释。 苏遗不死心:“可人是人,小白鼠是小白鼠,体量也不同啊。”他拉着椅子倾身,整双眸子盯着李择屿那浓密纤长的睫毛,调侃道,“你要是不信,就自己试一次,先来一剂发.情的,再来一剂抑制的。” 李择屿闻言,厌恶地冷冷抬眸,略过他,看到他身后桌上没有动的苹果和草莓,说:“如果你不需要,明天我不会再送。”说着他要起身。 “等等!”苏遗站起身来,“我吃!”他转身走回桌边打开盒子,拿了一颗深红色的黑草莓放入嘴中,咬了一口,一愣,口感非常惊艳,浓郁的草莓香气充斥在口腔,是种很有层次感的脆甜,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真的非常甜,但并不是那种廉价的糖精甜。 他爱不释手地又吃了一颗,看向李择屿的眼神都变得幽怨又嫉恨了。 一想到吃完这盒以后就再也吃不到。 他忍不住问:“这盒不便宜吧?” 李择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盯着他染了深红色汁液的唇看了超过两秒,移开目光,冷道:“还好,也就3万一颗。” “咳!咳咳咳咳咳——!”苏遗险些被呛到。他难以置信自己刚刚随口就吃掉了六万块! 天杀的他的贷款还有四十万没还! 他被呛出了泪,但手上还是忍不住又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嚼嚼,好甜!好吃! 他含泪问:“所以明天还有的,对吗?” 李择屿:“……有。” 苏遗咽下三万,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的汁水,察觉到李择屿避开的目光,于是笑着拿过一颗草莓走近李择屿:“挺好吃的,我分你尝尝?” “不用……”苏遗直接将草莓放在他嘴边,眼神带着捉弄的笑,“你要再不张嘴,我就用嘴喂你了。” 李择屿一怔,看着果真要凑近他的唇,还是忍辱张开了嘴,指尖带着草莓被粗鲁地塞进他嘴里,他被迫咬了下,脆甜的口感和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李择屿被苏遗那黏腻的愉悦的目光盯着,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很不舒服。 “好吃吗?”苏遗问。 李择屿冷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苏遗看着他已然被染红的薄唇,漂亮的唇形上的唇珠看着也很好亲的样子,忍不住又心动了下,忙回头掩饰性地拿了颗草莓,囫囵团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下,感觉更渴了,没忍住回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又看了眼李择屿。 唇红齿白,眉眼英挺,长得真的很对他胃口。 李择屿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冷脸站起来:“你看什么?” “看帅哥。”苏遗厚颜无耻地笑了下,“李择屿,听说圣伊格里我们的绯闻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反正你名声都没了,要不你跟了我算了。” 李择屿一愣,反应过来顿时被这话气得脸色发青,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苏遗耸肩,笑得很春风拂面:“你前天救了我,长得又那么好看,我喜欢上你也是人之常情,你要对你自己自信一点。” 李择屿彻底觉得他在胡言乱语,黑着脸直接就站起来离开了宿舍。 苏遗还追出门喊了声:“明天的水果别忘了!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眼见着对方踩着靴子一下就没影了,苏遗乐得在宿舍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站在他们有钱人的角度施舍式地“表白”这么爽。 “笑什么,这么好笑,也说给我听听?”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嗓音从门口传来。 苏遗一怔,回头看,是消失了快两天的卡西汀。 他金色的卷发凌乱中带着美感,烟碧色的眸子含笑,慵懒地倚靠在门边垂眸看他:“朋友,我被关禁闭了两天,你一条消息也没给我发。” 苏遗心虚地干笑:“……我以为我们当时友尽了。你哥没对你怎么样吧?” 卡西汀一身白西装制服,迈着一米九的大长腿走过来,盯着苏遗的眼睛好奇地看了两秒,忽而勾唇一笑,“怎么会,我可是你唯一的朋友。”他说着整个人就走过来,旁若无人地俯身直接一把抱住苏遗,下巴习惯性地搭在他肩头,蹭了蹭,闭上眼懒洋洋道:“他只是我表哥,我们关系一般,不过他碍于家里的要求不得不给我收拾一点烂摊子。那晚你走后我们打了一架,我担心你分了心,被打得好痛。” 苏遗一愣,但想到傅沉那身军装,指不定衣服底下有多少腱子肉,感觉捶人确实会很痛。 “那也是你活该,谁叫你吓唬我。”苏遗幸灾乐祸。 哪知道却被卡西汀不满地一把伸手捏住下颌,刚还笑着的桃花眼这会儿里面有着不满和阴郁,苏遗识相地将话拐了个弯,忙讨好地问:“哪里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好歹我也是个实至名归的医学生。” 卡西汀扑哧笑了:“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那你们医学生是不是随身都带着医疗箱和绷带?” 不,我随身带刀。 苏遗给他细心检查了下,果然除了那晚鼻梁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别的地方还有些淤青和几道伤口。 他用医疗箱给他清理伤口后,包扎了下,想了想还是认真叮嘱:“真的不能喝酒。” 卡西汀低眸,看他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不甚在意地应:“好,都听你的。” 他看到桌上没吃完的黑草莓,问:“那是李择屿给你买的?” 苏遗点头:“嗯。”低头间隐隐有些脸红,“很甜,我很喜欢。” 卡西汀脸色怪异起来,忍着恶心笑着问:“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啊?不是!怎么可能……我、我……”苏遗演起来了,他觉得暗恋剧本不错,下意识避开卡西汀的目光,手指蜷缩着扣着身后的桌子,“我只是个特招生。”他声音随着低垂的目光渐小,“没可能的。” 卡西汀脸上的笑有点僵,他嗓子有点痒,想恶毒地叫他闭嘴别说了。 一个特招生也敢喜欢上李家的继承人。 卡西汀眼神里渗着刻薄的笑,却伸手抚着苏遗的脸,开玩笑似地用拇指摩挲他的唇:“你说得对,所以苏遗,你记住了,虽然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也会对你好的,但你可不要爱上我,否则我会很苦恼的。我们就当最佳好友就行。” 苏遗看着眼前薄幸风流的金发美人,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好笑,他呆呆地点头应下: “当然。” 作者有话说: 捞什么?捞水果。 什么捞?水果捞。 第5章 卡西汀看他点头时,那双澄澈漂亮的丹凤眼有些呆得可爱,心痒不觉,右手已经下意识上前抚住他的脸庞用拇指摩挲了下,嗔笑:“今天别去酒吧打工了,我带去去玩。” “可是……”苏遗脸上作出迟疑的表情,暗示得很明显,“旷工会扣工资的。” 卡西汀哂笑了下,笑他的胆小和没见过世面,能跟他搭上关系出去溜一圈,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但他只是温柔一笑,拿出手机给他转了十万块,金发下深邃的烟碧色眸子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绚烂得很像极光,薄唇勾着浅笑:“一晚上能赚多少,这些够了吗?” 够。当然够。 但苏遗露出诧异,随即震惊到难堪,再到受伤的层次性表演,最后脸色铁青到拧紧眉头,最后气笑了一样,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地深深盯着他的眼睛问:“卡西汀,你…真的当我是朋友吗?” 卡西汀被苏遗这双深深吸引他的眸子看得发怔,下意识想用哄家里养的小猫咪一样的口吻哄他,伸手去要搂他的肩膀,却被苏遗发脾气一把挥胳膊甩开。 苏遗转过头去:“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如果你今晚真的想要我陪你,我完全可以请假,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对,我是很缺钱,可我觉得友谊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卡西汀就差冷笑了,眸子里的温柔被阴郁驱尽,环抱着胸静静地看他演。 苏遗也注意到他的变化,拿起手机点在屏幕上,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这是你从小到大的习惯,我不认可,但理解,但我就最后问一次,你是想买来的假意,还是真心换真心。” 卡西汀察觉到他骨子里的倔强,一怔,被苏遗的眼神盯得冷漠的心也忍不住迟疑了一瞬,很快又随即冷笑了声,一米九的金发男低头,勾唇靠近他,眼对眼地笑:“苏遗,你真的很会耍心眼,但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真心。”说着他伸手握着苏遗的手强迫他摁下屏幕收了款。 苏遗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眼神里却也露出了释然间的放松,缓缓地点了点头:“卡西汀,你真可怜。但放心,我会对你好的,毕竟收了钱。” 卡西汀垂眸,盯着他释然的微表情,听到后面那句话,心里忽然长了根刺一样,扎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特招生,又穷又瘦,还营养不良有夜盲症,也好意思说他可怜。 第7章 他强行驱散心里面这点儿不得劲儿,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哼笑:“我可不可怜等下你就知道了。今晚陪我玩,你可得开心点,否则我这钱花得多不值。” 苏遗以为卡西汀会带他去一些高级会所或酒吧玩,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他去李氏在首都维兰斯亚德的府邸,一整座灯壁辉煌的哥特式建筑城堡和附近的现代建筑群。 苏遗坐在卡西汀身后的豪车座驾上看着窗外开进这片奢华区域快半小时了,还没开到核心区域,心底已经隐隐有点儿兴奋夹杂着坐立不安了,好在卡西汀在来之前带他这个来自联邦边陲小镇的乡下人去一家劳夫劳伦来了一套像样的高级黑色燕尾服穿上。 卡西汀一身铂金闪钻的黑丝绒手工西服随意地穿在身上,单手靠窗倚着侧脸不甚在意地瞥了眼窗外豪车排队而入,夜幕下静谧的喧嚣。 苏遗不知道双手放哪好,忍不住忐忑地问:“这是哪,这么多车…今晚是什么日子?” 卡西汀歪头,金色卷发在深邃的眉眼上恰到好处,眉眼带着绅士的温柔和少年人的调皮:“别怕,这是李择屿他家,今晚只是他的成年礼,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个月我也会办。” 苏遗瞪大眼,成年礼要搞得这么隆重?这都得有几百辆豪车了吧? 难道整个联邦的古老贵族及权贵名流们都会来参加? 苏遗想到自己上午在李择屿面前放肆轻佻地挑衅,暗暗有些后悔他的草率,但富贵迷人眼。两人下车后,他跟在卡西汀身边入场,走在闪光灯下的红毯上,又有点被闪得头晕目眩。 不入流小明星蹭红毯这种体验他也是体验到了。闪光灯几乎要将他闪瞎。一个姣好却陌生的年轻人面容出现在格兰特家族继承人身边一同出席,总会被敏感的媒体人抓住猛拍。 苏遗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成为聚光灯焦点的爽感,且自觉还是有几分姿色,便挺了挺胸,露出有些得体的微笑,耳畔却传来卡西汀噗嗤的笑声,他顿觉有些羞恼地看他一眼。卡西汀轻笑着,展现他素来无与伦比的社交手腕,上前来朝那些过分怼着苏遗脸狂拍的人轻飘飘地扫过去一眼,那些联邦新闻记者以及八卦娱乐记者就纷纷收敛了许多。 “跟上我。”卡西汀单手插兜,步伐很随意,一米九高个的大长腿踩着薄底皮鞋拾步而上,帅得很有型儿。苏遗身材同样高挑,何况人靠衣装马靠鞍,他今晚捯饬得也很帅,便学着卡西汀的范儿单手揣兜跟上。 登到台阶高处时,苏遗听到身后又一阵激动的聒噪,忍不住回头,恰好与刚停下加长豪车,打开车门迈出一只脚踩在红毯上,并探出头来露出每根头发丝都打理得很矜贵的,穿着一身联邦军装的傅沉碰上了目光。 苏遗一怔,对方似乎心情很差,走出来时,随手戴上了黑皮革制圆领军帽,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气,一张俊脸臭得不像是来祝寿的,倒像是来送终的。 对方不愧是有军衔的少校,下一秒迅速捕捉到苏遗窥探的目光,从下而上抬眸看过来。 苏遗心里一惊,快速转身跟上卡西汀。 他低声在他耳边说:“我看到你哥了,他也来了。不过他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不会是因为你吧?” “怎么可能?”卡西汀跟听到乐子一样,眉眼间都带上了笑,心情愉悦,“任谁被逼着要给自己的死对头祝贺生日都不会太愉悦。” “死对头?他和……李择屿?”苏遗诧异,“怎么没听人说过?” 卡西汀瞥他一眼,带他走进城堡,推开门是一片灯壁辉煌,高数十米,宽上百米的宫殿大厅,穹顶上是奢靡的数万颗钻石组成的大吊灯,放眼望去,男男女女们衣香鬓影,纷纷朝他们看来,朝卡西汀露出或敬意或友好的点头,这里面不乏有圣伊格公学里的学生,但很少是苏遗同学院的同学——贵族或权贵名流们很少让自己的孩子去学医,大多数是学政治或走军事学院,最次也是商学、艺术、戏剧等。 圣伊格里各学院间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医学院科学院这些工科类学院一般是联邦中产的孩子,比起其他学生的家世背景,总是要低一等的。 而作为医学院里为数不多的特招生,苏遗绝对是万中无一的,无人在意的透明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办理住宿时,在无人问津又颇不受待见中,他像个皮球一样被到处踢来踢去,最后还是在反复跑圣伊格住宿部时,恰好撞上了来该幢楼处理某件事的李择屿,对方不仅没有责怪他莽撞,还在老师的训斥中得知他还没能找到接收他的宿舍,于是考虑到他们宿舍肯定无人居住,于是点头让他住进去了。 当时卡西汀也懒洋洋地,对他露出一点随意的善意,笑着递给他一块帕子让他擦擦汗。 苏遗当时还以为这金发帅哥人也同样很好,但后来在圣伊格的戏剧公开课上遇到再打招呼,对方却陌生又不耐地直接略过离开,苏遗才看清特招生在这些天龙人眼里的本质——那就是令人厌恶的,碰到了都会感觉脏了手的臭老鼠,所以他们宁愿装作看不见自己。 圣伊格公学里的霸凌总是这样透明的,隐形的,无处不在的。 而苏遗已经习以为常,反而类似雷恩那那些人的刁难和欺辱都显得很可笑而低级,起码恶意没有隔着一层人皮,让人猝不及防。 卡西汀目无下尘,微笑这低头跟苏遗交代:“我有些朋友,去打个招呼,你在这等我一下,可以吗?” 苏遗无所谓:“没问题。” 卡西汀像一个游刃有余的社交高手,举着香槟自然而然地滑入他的社交圈,谈笑风生。而留下来的苏遗感受着空气中那层透明的,薄纱一样的隔阂,神态自然地站在甜品区尝了两块他从未吃过的高级甜点。 苏遗左顾右盼,竟没看到今天成人礼的主人公,他摸了杯香槟刚喝了一口,忽然听到身侧有道冷淡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 苏遗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来看到一身白色燕尾服,矜贵而高不可攀的李择屿,下意识咽了咽嘴里的香槟,眼神在李择屿那张冷淡又俊美的脸上流连,心快速跳了几下,被酒液沾湿的唇微抿,喉结跟着生理性地滚动了下。 这个细节当然没逃过垂眸冷冷瞥他的李择屿,更惹得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又因为良好的绅士礼仪而忍耐着,只淡淡地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苏遗盯着他,想的却是这家伙成年了。 他本来就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旁边还有大片大片落地的厚重丝绸帷幔遮挡,也许是还没到李择屿这个主人公亮相的时候,他此刻还站在帷幔的阴影后。 苏遗忽然坏心眼地想,反正上午也调戏过了,此时此刻正好,一不做二不休。 李择屿蹙眉,看着苏遗那双丹凤眼往上微挑,露出别样的光彩闪烁得晃眼,然后愣怔的功夫,苏遗就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推,李择屿猝不及防的往后踉跄倒去,耳畔听到他一声惊呼,却下意识伸手去搂住他。 下一瞬,当他看清苏遗脸上那奸计得逞,得意洋洋的神情时已经心道糟糕。 糟糕也已经晚了。 苏遗看着没他高,但力气却并不小,冷不丁偷袭将他一把摁住,抬头踮脚,那双常年有些苍白的嘴唇就忽然莫名其妙地贴了上来! 李择屿几乎在那个瞬间僵住,可偏偏预想中的或厌恶或柔软的触感都没有。 他一怔,微眯着狭长的黑眸垂头看他。苏遗的嘴唇却硬生生刹住车,眼神里透着隐忍和胆怯,嘴上却大言不惭地说了句:“你闭眼干嘛?以为我要亲你啊。” “你——”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伸手用力搂紧他,撑住两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以免在帷幔后的角落里掀翻帷幔,闹出洋相。 苏遗看到他被气到,心情更好,笑得狡黠动人:“李择屿,你今天生日按道理我该送你一份礼物。” “不过我确实两手空空……浑身上下实在掏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苏遗伸出一只手却轻轻地摸上李择屿的侧脸,小声说,“那我把我的初吻送给你好了。” “现在你可以亲我了。”李择屿看着笑眼弯弯的苏遗对自己说,愣怔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钓鱼佬的自我修养 第6章 李择屿反应过来,冷着脸一把将他推开:“我不需要。” 苏遗一愣,很快眉梢微挑,抿了抿唇,点点头,扯了扯嘴角不自然地笑了下,仓促地说了句:“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随即倒退着步伐,笑得很僵硬地快速转身离开,哪知恰好撞上了端着红酒过来找苏遗的卡西汀。 酒液洒在衣服上,苏遗懵了一瞬,抬头看卡西汀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忍不住涌上了泪花。原本听了一半好戏的卡西汀本就是故意洒酒在他身上的,低头看到这双泪眼时反倒一愣,忘了嘴里刻薄调侃的话。 苏遗忙低头掩饰,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低声道:“抱歉,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请问往哪个方向走?” 第8章 卡西汀善解人意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勾唇瞥了眼站在那里脸色冷硬的李择屿,温声说:“没事,我带你去。” 李择屿看着苏遗低着头始终没有看他,被卡西汀扶着离开时,他能瞥见苏遗泛红的眼角,他垂眸抿了抿薄唇,不过瞬息间便调整好情绪,以今晚宴会主人公的姿态,成熟内敛地迈步走到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不过是个恶俗的玩笑,他不该放在心上。 苏遗进入高级香水扑鼻,宽敞还有休息室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再用湿纸巾处理燕尾服上的酒渍,背对着卡西汀,沉默不语。 “你没事吧?”倚靠在门口好整以暇的卡西汀发出友好而担忧的问候。 苏遗知道这人骨子里的阴雨和轻慢,对他这种所谓的绅士礼仪嗤之以鼻,对方越装,他越在他面前表现所谓的“真实”,只低头面无表情地用力搓洗着根本搓不下来的颜色。 卡西汀见他不理自己,有些不悦,走进去,看到他粗鲁的动作挑眉,开玩笑道:“再搓下去,这件六万块的衣服就彻底报废了。” 苏遗闻言,手抖了下,不是演的。 他终于卸气地停下被冷水泡得有些发红的手,眼眶红得吓人,盈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大滴大滴地掉落下去,随即他又倔强地伸手一把伸手擦掉了眼泪,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卡西汀,对视了不到两秒,就怂得软了下去:“是你非要我穿的,酒也是你泼的,最多、我最多只能赔干洗费。” 卡西汀一愣,忽而笑出了声,年轻的少年音里透着别样的愉悦。 他伸手拉过苏遗还泡在水里的手腕,骨节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腕骨,低笑:“对,是我泼的,我跟你道歉。衣服当然也不用你赔。但你跟我说说,你跟李择屿是怎么回事?嗯?” 苏遗被他摸得毛骨悚然,甩手甩开他:“没什么事,我就开个玩笑。” “开个玩笑要把'初吻'送出去?”他特地咬重那两个字,字里行间都是调侃。 苏遗回头挑了挑眉:“哥哥我可是zoo酒吧一条街的头牌,初吻这种东西早就没了。逗他玩的,你也信?” 卡西汀一怔,被他眉眼里清冷的笑意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像被随意搅乱的春水,他盯着苏遗微红的薄唇几秒,很想咬上一口试试,但低头凑近的瞬间还是理智地停住了,只喉结滚了下,低眸盯着苏遗的脸:“苏遗,你比我想象中得还坏,怪不得我们能做朋友。” 苏遗耸肩,伸手推开他:“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哥。” “哥……”卡西汀忽然喊了声,音调却不大对。 苏遗福至心灵地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穿着联邦空军少校制服的傅沉,下意识站直了些。 傅沉冷嗤了声,“小年轻真会玩。”然后旁若无人地走进里面的卫生间。 苏遗:“……” 他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旁边的卡西汀却噗嗤笑出了声,“走吧,出去,我可没兴趣在这听我哥放水声。” 苏遗嫌恶地瞪一眼卡西汀,快步走出去。他身上的燕尾服外套是不能穿了,直接脱了让卡西汀找人送去处理。 好在这城堡内暖风系统很高级,只穿着白色衬衫加马甲的他也感觉如沐春风,少了那件正式的外套,他也更自在些。 出来时,李择屿成人礼前面那些庄严的仪式也恰好结束,接下来开始舞会环节。 李择屿作为主人公会邀请一名女伴或男伴开舞,联邦婚姻法早就通过同性婚姻法,而城堡大厅两侧站着的年轻男女皆是整个联邦贵族及上流里下一代的佼佼者。 苏遗可没觉得自己能有幸得到这些有些少爷们的青睐,就连一直坐在他旁边陪他说话的卡西汀也歉意地说:“抱歉,格兰特家族也有些不得不对外的社交任务,小苏哥你懂的。”从卫生间出来这小子就这么调侃地叫他,说是和他哥的称呼分开。 苏遗耸肩,朝他点头,看着卡西汀朝着一位二十四五岁的俊美青年走去,那同样是个黑发华裔的帅哥,周身气质明显和那些还在圣伊格读书的学生不同,他身上已经有了对外更成熟的杀伐果决和社交手腕,而且他原本就冷脸不耐,吓退了不少对他感兴趣的人,可对笑脸相迎的卡西汀没有一口回绝,远看似乎邀请舞伴被拒,但两人也顺势聊了几句。 明显相形见绌的苏遗对比那青年,心里有种轻微的危机感,但他并不觉得卡西汀会真看上那青年。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儿不太爽。 与他同样不受待见,在角落里喝闷酒的还有一人。 苏遗端着一杯浅色香槟,挪着无人在意的步伐走过去,眼神瞥到李择屿竟然真找了个舞伴,还是个银发蓝眼,背后圣光普照,美得跟个天使似的少年,心里更不爽了。 身体里隐隐的焦躁在叫嚣,他喝光了那杯香槟,走到傅沉的旁边。 对方发现了苏遗,蹙眉,二话不说:“滚。” “……”苏遗滚之前大着胆子问:“我可没有惹你吧?少校。” 傅沉俊脸上不加掩饰的烦躁,回头瞥他一眼:“你谁?” “?”苏遗嘴角微扯,还是介绍了下,“苏遗,我在圣伊格的餐厅勤工俭学为你服务过。” 傅沉勉强有了点印象,回过头,又拿过一杯酒没再看他,“什么事?” 苏遗还真被他问住了,转念一想,小声问:“少校你怎么不去跳舞?” 傅沉冷嗤,瞥他一眼:“关你屁事。” 靠,这人说话好难听。 苏遗瑟缩了下,怂得不知道怎么再搭讪,于是也不说话了,拿了块小蛋糕埋头小口且快速地进食,吃完又换了份肋眼牛排用刀叉切成小块,吭哧吭哧地吃,秉着多吃一份赚一份的心。 傅沉原以为这人不敢再打扰他,起码也会有眼色地自觉离开,哪知道竟然就堂而皇之地在他旁边开始了吃播。 他眉头青筋跳了跳,在看到他津津有味地吃下第二盘口感一看就跟塑料一样的垃圾牛排后终于忍无可忍,有些无语道:“你真是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 苏遗挑眉,嘴巴里鼓鼓囊囊的,确实吃得很香,这里的餐食可都是国宴级别,食材材质不说,就连温度都精准把控,没有一份牛排是冷的。 他咽下食物后看着傅沉真诚点头:“当然,我都饿了十九年了,从来没有敞开吃过一顿饱饭。” 傅沉难以置信,眼眸里全是震惊:“你都瘦成这样了还控制饮食?” 苏遗摇头,随即又点头:“我不是为了减肥,我是为了活下去。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他低头,看到那只帝王蟹,咽了咽口水,但是又犹豫,还是端了一盘三文鱼。 傅沉注意到他的选择,拧眉:“什么叫我不懂,我就算家世再显赫,祖辈再有钱,也知道‘何不食肉糜’是什么意思,别把我跟圣伊格那些草包少爷混为一谈,傅家出过开国元帅,也有数位将军,上了战场,就算厌食症再严重,虫子都得咽下去。” 厌食症?苏遗捕捉到信息,于是有些为难地边低头吃着三文鱼边小声说:“可是对于我而言,虫子也是有限的啊。”他吃了口三文鱼,眉头一皱,第一次吃这种生鱼的高级货,有点不太习惯,不难吃,但也品不出什么好坏,只能为了不浪费粮食继续吃干净。 傅沉见不得他这副强迫自己吃塑料的模样:“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可我还没饱,而且我不能浪费。”苏遗回头一双漆黑的眼珠子认真地看着他说,眨巴了下眼睛,吃完最后一口后憨笑着松口气,“吃完了。可以吃下一个了。” 傅沉脸色有些怪异地看他一眼:“还没饱?你猪精转世吗?这么能吃。” 苏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有点苍白的脸微微泛红,却眼神一亮,期待地看他:“少校,我没吃过螃蟹,你知道怎么吃那个最大的螃蟹吗?” 傅沉:“那是帝王蟹。” 我当然知道!苏遗暗暗吐槽,眼神却更纯挚热切地盯着他,直到盯得对方有些烦躁了,却也口嫌体直,很好心地将那大盘帝王蟹以及旁边精致的蟹八件拿过来,臭着脸动手给他进行教学演示。 “哇,你好熟练。”苏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却隐隐雀跃着,“这一定很好吃。” “一般吧。”傅沉不以为意,手上处理蟹肉蟹黄,并撇断蟹腿的手却和组装枪支一样干练且利落,“这种应该现飞去冷海海域从850米处的海里现捕上来的,直接烹饪才口感更好。现在吃跟吃塑料没什么两样。” 刚拿了一根蟹腿啃得正起劲的苏遗:“……” 闭嘴吧,塑料哥!安静给我剥蟹。 但他还是很捧场:“这么厉害?” 傅沉却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不佳,两手一丢,不干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好歹也是圣伊格招进来的特招生,别跟个笨蛋一样。” 苏遗:“……”他啃完了一根蟹腿,见他阴沉着俊脸盯着某处,放眼望去,发现竟是同样站在高处,冷冷与他对视的李择屿。 第9章 哦豁。卡西汀说这两人不对付,到底是怎么个不对付呢。 苏遗忍不住想拱拱火,小声问:“傅少校,其实我今天是被卡西汀带来的,我来之前也不知道是李择屿同学的生日,所以没来得及给他准备礼物,你说他现在那么凶地盯着我这边,不会是想把我这个吃白食的赶出去吧?” “哼。他敢。我还不是照样没准备礼物。”傅沉冷戾的眉眼压低,浑身透着压抑的暴躁因子,“不过李三确实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上次我开战舰去洪都拉斯海湾空中作业,他非要打报告说我没有审批航线侵占了他的陆军领域范围,这事儿后面闹大了到了联邦元老院,让那些老家伙在我爹面前狠狠参了一本。” 苏遗咂舌,这就是天龙人之间的不对付吗? 他冷不丁问:“你说的空中作业……不会就是是撒网捞鱼吧?” 傅沉沉默了瞬,有些烦躁地解释了句:“我那阵子厌食症犯了,有些严重。” 苏遗懂了,这是有钱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的一点病罢了。 “我明白,吃不饱饭,心情差一点我能理解,我也总这样。”苏遗点点头,善解人意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苏遗感觉怎么吃,身体里的饥饿都叫嚣着无法满足,他有些忍不了了。最后快速窥探了一眼舞会上那些珠光宝气,贵气逼人的有钱少爷们,霍然站了起来。 傅沉侧目:“你怎么了?” 苏遗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我不知道,我明明吃了很多,还是感觉很饿。” 他其实知道,他只是有点装不下去了,他盯着这满目的泼天财富 ,嫉恨得要命,他目睹那些爱啊恨啊在产生,也同样嫉恨得要命。而他只是一个透明的,无人在意的,偷偷误入晚宴的臭老鼠。 他瞥见傅沉蹙眉,再不等他说什么,径直站起来,丢下一句:“抱歉,麻烦你跟卡西汀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傅沉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这里可没有出租车,你想走几个小时回圣伊格吗?反正我代表傅家的贺礼也送了,我顺路开车送你回去。” 他站起来,随手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直接目下无人地一把伸手搂着脸色苍白中泛红的苏遗走出大门,引来不少窥探猜测的目光。 大厅正中央前方高处台阶上的李择屿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旁边的管家低眉轻声问:“少爷,需要去送一下吗?” “不必。”李择屿敛眉,“本就不是一路人。” 管家看着那行事张扬离去的年轻少校,垂眸不语,完全没在意他身边还搂着离去的年轻男孩。 本与黑发青年交谈的卡西汀喝酒时注意到门口离去的人一怔,旁边有应侍生过来传傅沉的话:“傅少校说你的朋友不太舒服,就先带他走了。不过那位先生忘了拿他的外套。”应侍生将处理干净的外套双手捧着递过去。 卡西汀垂眸瞥了眼黑色的燕尾服,心里有些不舒服,压了下去,勾出个轻笑:“他不要就丢了。” 站在他旁边的黑发青年闻言,冷淡的目光从那件衣服移开,只来得及看到宴会大门处傅沉斗篷下那一抹黑发下的白。 但他好奇心有限,不再和格兰特家这个交际手腕了得的继承人再周旋,“别为难人,再说,那人不是你带来的吗?就丢在那不理。” “不知道,有点意思,但也就那么一点意思。”卡西汀喝着酒,有些意兴阑珊地垂眸把玩着酒杯,透过酒杯看着端站在高台上,浑身矜贵的李氏继承人李择屿,勾唇,“本来想看李的一点笑话。但我好像低估了他变态般自束的心性。啊,真没意思。是不是过几个月我也一成年,就会要和一个精致的同阶级玩偶一起众目睽睽跳一曲如此无趣可笑的舞。” 黑发青年冷漠地听他说完,抿了最后一口酒,起身回眸:“手中无权的孩子才会是玩偶。” 卡西汀却好整以暇地起身送这位安德烈家族现在当之不愧的家主,垂眸微笑行礼:“您教训的是。” 苏遗坐进傅沉开来的几千万改装的顶配黑皮越野车上,嗅到了金钱的味道,隐隐有些兴奋,多坐一秒都赚一秒。 “还饿吗?”傅沉单手转着方向盘,无视他脸上隐隐的兴奋,问。 “还好,我那单纯是有点犯病了。”苏遗太喜欢这车了,比卡西汀带他来时坐的那辆骚包的跑车还喜欢,忍着没有到处乱摸。 傅沉蹙眉:“什么病?还能越吃越饿?” 苏遗不想纠结这些,随口胡诌道:“不清楚,可能是我们这些穷人的通病吧,看到别人有自己没有的,就会很饿。” 傅沉眉梢微挑,诧异地侧眸看他一眼,嗤笑道:“那还真是病。” 但他并没有真要嘲笑苏遗的意思,大有不尊重但理解那味儿,随口问:“那现在怎么样,好点儿没?” 苏遗点头:“还行,在少校您身边吸了口富贵气儿,人也缓过来了。” 傅沉乐了,他是从小在首都长大的,联邦核心权力下一代,口音纯正都有股儿老中字正腔圆的京腔,听到苏遗学自己的口音,不觉好笑:“你当我人参呢,还能吸气?你怎么不含着呢?” 苏遗顺口接上:“我是想含啊,这不是不敢冒犯嘛。” 傅沉开车的手一顿,险些刹车,回头看这缩他副驾上插科打诨,一双黑眼珠子滴溜溜转的人,哪儿还有一开始跟他面前装乖作傻的样儿,他哼笑了声,踩着油门继续开车:“也是,半夜都敢翻墙跑出圣伊格的人,也乖不到哪儿去。” 苏遗没想到他突然飙起车来,一辆标着傅氏家徽四大凶神之一枭神的军用氏越野,没人敢拦,一路上畅通无阻,直抵圣伊格公学的某座大楼空中停车场。 圣伊格公学各个学院的建筑风格也不尽相同,军事学院则更现代化高科技感些,黑硬冷酷的军事风格,配着全智能化装置,以及ai系统,已经偏赛博化了。 苏遗没想到他会把车听到这儿,想到还要走上半小时才能回宿舍,脸都木了。 他下车来,表达友好:“谢谢傅少校送我回来,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嗯。”傅沉停好车,懒散地披上外套,像个又帅又装的军痞,甩手把车门关上锁好,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揣裤兜,懒洋洋地跟在他后面走。 苏遗走出这座大楼,回头发现傅沉竟然还跟着他,不禁回头,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走你的,我回宿舍。”傅沉低头看手机,不知道收到了什么,脸色愈发臭了起来。 “宿舍?你……也住宿?”苏遗报以怀疑。 傅沉语气可闻地烦躁了几分:“家里老爷子觉得我跟李闹得太僵,让他脸上不好看,非要我最近回宿舍住,说是改善关系,笑死,当初就为了这个理由把我和那装货分到一个宿舍,我直接在外面买了套公寓。” “?”苏遗傻眼,这下他也瞬间明白过来了,脸色古怪了起来,“你……和李择屿在同一间宿舍?” “嗯,怎么了?”傅沉收起手机。 苏遗往后一步,跟他同行:“那、一起走吧,我和你也是一个宿舍。” 傅沉:“?” 回到宿舍,傅沉接到了一个电话,在阳台阴沉着脸接完,似乎是因为他今晚在李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提前离开,消息传到傅家长辈那里,必不可免地被臭骂了一顿。 苏遗已经忍一路了,趁他在外面被臭骂,偷偷拿了换洗的衣服,还有玩具,钻进了卫生间。 没办法,他今晚真的瘾很大。 半个小时后,他整张湿漉漉的脸在花洒下透着一股病态的粉红。他微喘着气,眼神有些空洞的迷茫,却是更深的空虚和不满足。 在见识了那样泼天富贵,纸醉金迷的世界,他心底滋生了无限的恨和怨,以及无穷尽的野心。 该死的联邦!该死的圣伊格!该死的天龙人! 那一张张长得道貌岸然的俊脸,真想狠狠蹂躏一番,好想踩在脚下,好想让这些冷漠的不可一世的脸统统都露出哭泣的丑态。 苏遗握着玩具,下意识调到了最高档,闭着眼,只是幻想到眼泪,都爽飞了,忍不住张口大口大口喘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外面的电话声早已经停止。 “……卧槽!苏遗!你他妈在里面发什么羊癫疯?叫那么怪?”傅沉有些暴躁地踹了一脚浴室门,他刚挂电话,听到声音走近,听到一声拉得细长的羊叫时,整个人僵那儿,下一秒就受不了了。 苏遗被他那一脚吓得差点断里面,龇牙咧嘴地抽-出玩具,爬起来,快速清洗自己,后知后觉地听清傅沉的话,羞恼地想张口骂街,又生生忍住了。 靠了,臭傻逼。外面有房不住跑来挤他宿舍。 三分钟后,他浑身水汽,脸色白里透红地走出来,窝窝囊囊地别开头,从傅沉身边走过去,回到自己床边,一骨碌爬上床,拉严实了窗帘,躲在里面彻底不吭声了。 第10章 傅沉走进卫生间,发现开了换气系统,但也隐隐嗅到一股淡淡的味儿,他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竟然有人听着他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在里面自己爽了。 不是,就苏遗那细胳膊细腿的,丢他们学院都得被开除,竟然……竟然还能……傅沉在脑海里想了下,最先回忆起苏遗出门时穿在上身那件穿得松垮卸了型的白t。 眼见着联邦都降温要入冬了,这小子是火气真旺啊,一点儿不怕冷。 傅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蹙眉,这宿舍里还真挺冷的,于是抬头发现中央空调系统没有运作,于是走到苏遗床下问:“怎么不开空调?” 苏遗从窗帘缝里钻出个半湿的毛茸茸的脑袋,闷声说:“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我想省点电费。” 傅沉无语,说话也难听:“你洗快点省点水费不就省出来了?” 苏遗:“……”他披着薄薄的旧被窝还是忍不住怨怼又胆大地快速瞪他一眼,“你、你管我!” 傅沉故意坏心眼地学他结巴:“我、我就管你。”他拿起手机直接给苏遗转了五千,说:“把空调开开。以后水电费我出行了吧?” 苏遗缩在被子里眼神一亮,快速收款点头:“行!”然后一把掀开帘子,快速从上面爬下来,要找空调遥控器。 傅沉不语,只看着他穿着的纯棉的白t和布料不知道洗了多少次,软得没型的四角短裤,从自己眼前晃了下,下意识想伸手去摸一把那晃荡的软球,但忍住了。 他立即别开目光,回过神来,蹙眉疑惑:“圣伊格的中央空调系统不是智能声控的吗?” 他打了个响指,抬头问:“叫什么来着?419?” 于是在这个宿舍住了快一年多的苏遗惊悚地看到头顶的空调忽然亮起了音波闪光,发出一道少年的机械音:“……我在。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圣伊格论坛里正在重新集思广益我的新名字!” 苏遗震惊:“他竟然还有自我思维?” 联邦的ai科技已经背着他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过上这种好日子,为什么不通知他们黑木镇一声?总不能所有联邦边陲都被除名了吧? 419:“我以为你喜欢用古老的遥控器唤醒方式[耸肩摊手]” 苏遗默了,知道ai现在发展得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傅沉嗤了声“土包子”,下命令:“打开恒温暖风。别吵我。” 他开了暖风,直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衣服去洗澡。 苏遗感觉暖和多了,还对这个419智能ai无比好奇,虽然他的破手机里也有个免费ai,但总是脑容量不太够的样子,提醒他繁忙情稍后再试。 他拉开窗帘,躺床上问:“419,你这一年来不会一直都看得见听得见我干什么说什么吧?” 419费力地想甩个机械白眼,回:“我负责整个圣伊格公学的智能系统,在没有唤醒我的情况下,我还没有那么闲,去关注一个特招生。” 苏遗:“……” 现在他是连ai都要鄙视他了吗? 苏遗气得怒瞪他,却听419说:“你不必生气,我是ai没有情感更没有情绪,我所表现出来的所有语言都是学习人类而已。圣伊格的人类无视你,所以我无视你。” 苏遗一怔,忽然泄了气,有些暗暗恨着,骂道:“好的不学学坏的!” 419卡壳了瞬,忽然又亮了下,接着像是有些委屈地暗了下去。 就在苏遗以为它不会吭声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 “苏遗,你可以教我。你教我,我就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 第8章 苏遗倏地起身,将床帘拉得严丝合缝,等傅沉洗好澡出来时,见苏遗的床铺完全没有动静,于是翻上自己的床,枕着手臂打了个响指:“419,关灯。” 苏遗在床帘内看到灯光大暗,侧身闭着眼睛,却始终睡不着。他躺了半小时,最后无奈地微起身,拉开床帘的一条缝,看到斜对门的傅沉还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灯光照在他五官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傅沉,”苏遗小声开口,头一次直接喊了对方名字,毕竟在宿舍这种环境里,还喊人家“少校”会显得很生分。而且他在了解到傅沉竟然也比他小一岁多时,就再也喊不出之前臆测对方是高年级时喊的“学长”了。 “怎么?”傅沉看着手机,回得很冷淡。 苏遗想了想小声说:“419还在吗?” 傅沉挑眉,瞥他的方向一眼:“你难不成是担心被ai监控而睡不着?” 苏遗想说不止,还有你这尊大佛呢。 他本身就是睡眠困难的人,否则也不会有长年累月那么重的黑眼圈。 傅沉懒得跟他折腾:“419有隐私防护模式,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它开启全方位屏蔽模式,俗称结界。” 苏遗出声问:“它真的有自我意识吗?它会有人类的感情吗?” 傅沉:“这我哪知道,联邦科技龙头安德烈公司将它创造出来只是为了替代人脑工作。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他的创造者,也是圣伊格毕业的学长,就是今天卡西汀围着孔雀开屏的那位,塞因.安德烈,安德烈家族百年来最手段了得的家主。” 傅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了声:“算了,你也没可能认识他。” 苏遗想到今晚在宴会上远远瞥到的那个长得跟个男模似的,一头黑长卷发,眉高目深的混血大帅哥,对419也勉强有了一丝好感。 “419,不许偷看我睡觉。”苏遗对空气喊了声,在收不到回应后,终于勉强闭上酸涩的眼皮,迷迷糊糊睡去。 许久,天花板处某音波灯条微微起伏了下,最后归于沉寂。 傅沉关了手机,拉上被子,翻个身,目光透着窗外的月光瞥了眼将自己藏在床帘内捂得严严实实的某人,闭上眼,寂静的宿舍内反倒让他回想起之前在浴室门口听到的小羊叫声。 他在浴室里很羞耻且烦躁地嗅着残余的气味来了一次,怀疑自己是变态,又莫名很爽。 想着想着,人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遗次日醒来,拉开床帘爬下床,发现屋内对面4号床已经了无踪迹。他松了口气,洗漱后换上校服,准备出门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盒樱桃。 他走上前,有些惊喜,打开尝了一颗,很甜。 听说有人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他好奇地试了下,失败了。于是将一整盒樱桃塞进包里带走,准备今天吃的时候慢慢练着玩。 自那天从李择屿的成人礼宴会回来后,傅沉早出晚归,没再和他说过话,又恢复从前圣伊格所有人对特招生习以为常的无视状态。卡西汀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更没问他那晚为什么提前和傅沉离开,仿佛是对和他玩朋友游戏腻了一样,再没见过。 而李择屿则是雷打不动地,凭空变出一盒昂贵的水果放在他的宿舍桌上,但似乎是故意的,总是和他岔开时间,再没碰到。 连着一个星期,苏遗过回了从前在圣伊格隐形人的日子,除了……忌惮观察了他一周,终于蠢蠢欲动的雷恩那和他的跟班。 苏遗当然知道他们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雷恩那这些蠢货跟着他,他就以想申请李择屿的私人实验室为由,一周光明正大地带着自己的资料跑了几次那栋哥特式风格的小白楼。 终于在摸清李择屿去实验室的时间行程后,这天,他故意在马术课上佯装从马上摔下来,众目睽睽之下,瘸着腿一瘸一拐地跟马术老师请假,独自前往圣伊格医务室的路上。 果不其然,雷恩那那几人这就跟鬣狗闻到味儿一样,找了几个拙劣的借口在他身后跟了上来。 苏遗原本计划是想将他们几人引到小白楼附近,最好声音闹大一点,能引起在小白楼最高楼那间窗户靠外的实验室里的李择屿的注意。 但雷恩那也很警觉,在距离小白楼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眼神示意了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十多个人,将他包抄起来,逼到了小白楼后一道围墙之隔的灌木丛掩盖的荒僻废弃空地上。 苏遗蹙眉,抬头目测和小白楼实验室窗外到他这儿的距离,斜线距离其实不远不近,但能不能引起实验室里的人注意,就有点赌的成分了。 雷恩那狞笑着,伸手扒开两边包围着苏遗的人,走到退无可退,“瘸”着一条腿的苏遗面前,凶恶的眼神由上而下地逼视着他。 苏遗一瘸一拐地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地靠着墙,突然被雷恩那直接大手掐着脖子提起来怼在墙上:“我还以为你小子真找了靠山,原来不过是狐假虎威。” 苏遗脖子被攥得无法呼吸,原本苍白的脸上一点点憋红起来,抬起脚猛地正中对方下面狠踹了一脚! 对方躲闪不及,痛得“嗷”地一声猛松开手往后弯腰捂着自己,整张脸痛得惨白,龇牙咧嘴,彻底暴跳如雷,对身边小弟恼道:“fuck!给我弄他!弄死他!” 第11章 十多个人一哄而上! 高楼上,卡西汀懒洋洋单腿屈膝侧坐在窗前,拎着半瓶威士忌随性地仰头灌了一口。 注意到有好戏,他回头对穿着白大褂正专注做实验的李择屿懒散调侃:“我建议你实验暂停,下面正好有一出好戏。” 李择屿正凝神,拿着手术刀进行解剖实验,闻言手指顿了下,又面不改色地继续。 半晌,他冷声道:“再聒噪就滚出去。” 卡西汀漫不经心地看戏,嘴里毫无诚意地求饶:“别啊,要是被人看到堂堂格兰特议长之子私下里烟酒不忌,我可就塌房了。” “不过底下可真热闹啊。”卡西汀醉眼迷蒙,浪荡地笑着举头又灌了一口酒,云淡风轻地瞥了眼楼下,勾唇:“可惜。” 李择屿直接戴上专业隔音耳机,低头继续实验。 卡西汀挑眉,乐见其成。 而楼下,苏遗喘着粗气露出挑衅的笑,在所有人以为他在垂死挣扎时,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掏出灌满辣椒水的水枪,连瞄准都不需要。 他抬起左手迎面朝着人眼睛喷出辣椒水,右手立即抬起来配合地狠辣一巴掌扇上去! 辣椒水配巴掌,绝对热辣滚烫。 憋屈了一个多星期,小人报仇,当场就报。 也让这群傻逼玩意儿尝尝他上次的销魂滋味。 一时间十多个男生竟然不敌他一个人。 “啪!” “啪啪!” “啪啪啪!” 他抬手一路滋着辣椒水扇过去,一群人双眼被辣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扇得原地翻转,吱哇乱叫。 原本意兴阑珊的卡西汀突然无意低头看到这幕眼前一亮,眼底闪过兴奋,挑了挑一边眉头:“哦豁,这特招生是真不怕死啊!” 苏遗在狠狠赏了雷恩那一巴掌后,正好弹尽粮绝,直接甩手丢了水枪,赤手空拳地作出防卫的架势。 雷恩那半边脸都被扇肿,怒得恨不得将他撕碎,见他丢了水枪,当即怒吼: “这小子没招了!全他妈给我上!” 看戏的卡西汀发现这小子没后招了,只能被迫抵抗挥拳,身手凌乱但也有几分狠劲,只不过到底寡不敌众。 毫无悬念的结果让人看得兴趣怏怏,卡西汀有些惫懒地看着。 果然没多久,他看到受伤的少年单手抚胸后退,在晚霞的余晖下被围成困兽。他费劲地抬手擦去嘴角咳出的血,胸膛起伏抽着气。 那少年看似败犬却伸手捋了把过长的刘海,昂起头来,露出那双额前长发遮掩下黑亮的眸子。 卡西汀看到他似乎低低地笑了下,嘴巴微动轻声说了句什么。 他下意识直起身子,探究地微眯眼睛试图读唇,但却读不懂那是什么语言。 “苦肉计玩砸了啊……难道是还不够惨?”苏遗含血低喃,有些疑惑地复盘。 十多个男生才是脸上身上被拳拳到肉也伤得不轻,现在看他终于到了穷途末路,才有人敢心有余悸地围上去。 雷恩那身边的小弟试探着上前,用棍子往他背后一挥,苏遗立即配合地往前扑去趴在地上,喉头一颤猛地咬破之前备好的血袋,往前喷溅出一大口飞血。 小弟握着棒子一愣:他刚用那么大力了吗? 雷恩那刚刚被左右脸开弓扇了十多掌,此时恨极了他。见他果真再无反抗之力,伸手扒开两边的人:“让开!让开!” 他扭曲的脸上出现快意,蹲下身去,一把拎起苏遗的衣领把他怼在墙上,可看清这张受伤后破碎迷人的脸时,冷不丁怔住,一双绿色的眼眸如兽竟然隐隐有点变态化。 苏遗:不是,这眼神…… 他忍不住恶寒得战栗了下,暗暗伸手朝下,准备随时抽出他从不离身的短刀。 眼见对方的咸猪手就要摸上苏遗的脸,一道寒光从高空凌厉地甩出,擦着雷恩那的掌心精准地扎在了苏遗的左脸侧! 刀刃上寒光还倒映出苏遗愣怔住了的侧脸。 冷冽的刀柄震动,稳稳地扎在他身侧的墙内。 苏遗猛地抬头,遥遥对上高楼上窗前,那个穿着白大褂,蹙眉冷怒的黑发少年。 他居高临下地睨了眼下方所有人,只冷戾地吐出一个字:“滚。” 圣伊格还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人这么怒气外露过。 这可是联邦政府首脑的亲孙子,李家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严苛家规,让李家人总是神秘而冷淡的。现在圣伊格就读的李择屿更是被当做未来联邦领导人来培养的。 一群人吓得不敢吭声,一句狡辩都不敢放,连滚带爬,短短几秒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不清楚李择屿为什么这么吓人的苏遗只是暗暗腹诽: 这位李同学,你到底是看了多久戏才想起来要出手的? 苏遗劫后余生地翻过身去,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与高楼上的李择屿目光相触的瞬间当即僵硬地侧头避开目光。 他像是冷不丁被刺到了一样,狼狈地垂下脸去收拢自己凌乱的衣领,整个人如抽去了魂,慢吞吞地爬起来,犹豫地弯腰低头,伸手用尽地拔起地上那把被丢下来的手术刀,拿在手上看了两秒,这才神情有些复杂地抬起头遥遥看向上方的黑发少年。 苏遗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选择以退为进,转身,挺直了背,瘸着腿一瘸一拐地离开。 李择屿站在高处,只垂眸看着底下那个瘸腿的人沐着夕阳的光离开。丢出手术刀的那只手在身侧,无意识地攥了下手指。 他明知道这人轻浮放荡、诡计多端,心思不纯,摸排他一周的行程,故意在他面前演这出戏。 还是出手救了他。 侧坐在窗台边的卡西汀看着苏遗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股古怪的不适感,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还没想明白,回头看到李择屿的神情,表情更怪,刻薄地哂笑他: “你是骑士病犯了,管这种闲事?” 李择屿不语,转身摘掉挂脖上的隔音耳机,脱下白大褂,披上白色制服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却在拉开门的瞬间,猛地顿住脚步—— 实验室门口放着一把清洗干净的手术刀及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随晚风拂动,上面写着两个字。 “谢谢。” 作者有话说: 三万字了 希望明天上榜评论区有点人气 第9章 苏遗离开实验楼,瘸了的腿奇迹地在下一秒恢复正常。 他脸上一脸轻松,随手从包里掏出颗饱满的粉白色桃子,张嘴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溢出。苏遗吃得一脸满足,毕竟在联邦这个季节还能吃到这么新鲜可口,软硬适中的桃子可不容易。 他回到马场旁边的更衣室,换下马术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抱着脏衣服带回宿舍洗。 圣伊格公学除文化课外,要求学生必须必须学习马术、冰球、击剑等运动,以及戏剧、绘画及古典乐器等艺术课程。每三五天还会有各种舞会、酒会、音乐会让学生们参与,发展社交。 圣伊格公学的教学理念一直都致力于培养一名合格的领袖,这是一座数百年来出过十七位联邦首脑,及无数优秀政治家、军事家及名人艺术家的顶级贵族公学。 当然这些都给底层出生的特招生苏遗带来了大量不适及金钱上的负担。苏遗在为了拼绩点拼学分的情况下,不得不尽量多选学一些成本没那么昂贵的学科,但即便如此,他的奖学金竞争也依旧十分激烈。他不得不在保持住专业成绩的情况下,还一手抓论文一手抓项目,一手抓文体艺,一手再抓兼职搞钱。 苏遗是孤儿,年龄其实并不准确,也没有一个真实的生日。他曾经在幼年时被两次领养,又逃出养父母家庭在外流浪,直到再次回到孤儿院,变得非常孤僻不合群不讨喜,也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领养家庭的青睐。因此他的上学年龄也比同龄人要晚一些,在联邦普遍16-17岁就升入大学的情况下,他是在快18岁半才靠着自己的硬实力挤进了圣伊格公学严苛的特招生名额里。 回到宿舍,他将马术服用温水泡洗衣液手洗干净后,晾晒在宽敞的阳台上方。联邦首都的秋短暂地一晃而过,冷不丁地在窗台上飘进来一点雪花。 苏遗一怔,冷得一哆嗦,转身进了温暖的屋子里。 “419,现在有多少度,怎么就下雪了?”最近他习惯把419当作百科全书来问,但很少会与他进行真正的交流。 “现在维兰斯亚德的温度是零下1度,小雪。”419同样公事公办地回,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这就零下1度了?”苏遗诧异,随即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忽然后知后觉,按照他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似乎还有三个半小时,就是他的20岁生日——即便这也并不是真的。 苏遗坐在书桌前争分夺秒地学了两个小时,还是没能压下饥饿感,看来他今天在雷恩那那群家伙身上耗费了太多体力。 第12章 但苏遗扇巴掌扇得很爽,起码让圣伊格里一些中产小资家庭里出来的那些踩地捧高的家伙们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兼职的时间到了,他赶去圣伊格餐厅,路上随便买了块临期三明治边走边囫囵吃进肚子里,压下了饥饿感,马不停蹄地赶往圣伊格餐厅。 苏遗在圣伊格官网上看到为庆祝联邦今年的初雪,今晚将会在学校康慈大教堂举行舞会,圣伊格各大学院的学生都可以前去参加。他刚到餐厅就被调派到大教堂那边端酒,舞会应该会从傍晚一直开到午夜。 餐厅经理给他翻了五倍薪水,他没必要拒绝,忙过前面累得要死的前半场时,等人少的时候,苏遗偷偷到大教堂侧面安静的小教堂里端着一盘食物边吃边摸鱼。 烛火摇曳,外面飘着细碎的飞雪。舞会上欢快的古典乐和歌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苏遗坐在角落里,偷吃着香肠肉松面包,迎接他即将到来的生日。 塞因.安德烈今夜到圣伊格处理公务,被邀请前来参加康慈大教堂的舞会,那些过分喧哗而吵闹的年轻人让他有些头疼,他时常忍耐,经常走神,直到目光捕捉到一个穿梭在灯光暗处的应侍生少年,是之前在李择屿成人礼只顾着大吃特吃的男孩。 临近午夜,他到隔壁单独的不对外公开的小教堂进行祷告。却在睁眼时,发现祷告屋下影影绰绰的身影——然后似乎有人端着一大盘食物和美酒,在他的祷告室门口盘地就坐着准备不走了。 苏遗偷了块蓝莓蛋糕,来的时候还顺了一根教堂里的蜡烛,但那蜡烛太粗也不适合插在蛋糕上。于是他不伦不类地,一边放着蛋糕,一边放着蜡烛,双手抱成祷告状,闭眼就先贪心地许起愿来。 也许是没人跟苏遗说过,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苏遗生怕头顶的神明听不见,还说得非常具体: “神明你好,我是孤儿苏遗,就读在圣伊格医学系大二。今年也许是过20岁生日,我想许几个愿望,麻烦您一定要帮我实现,不接受调剂,也不想有副作用谢谢。” 塞因听到这儿,看着祷告室外坐在地上的少年影子,安静地等着。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今年可以拿到圣伊格最高规格的奖学金,然后最迟暑假可以找到一份含金量比较高的实习工作,包吃包住还有钱拿那种。”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可以找到个有钱爱我身材好能力强的帅气男朋友,愿意给我很多钱花,也愿意流泪。那方面能力也最好很强。” 塞因:“……”他有点后悔没再第一时间就出去,反而让自己困在这里听这些不切实际又荒谬的妄想。 “第三个愿意……希望找到抛弃我的那个人,我要让他…后悔。” 苏遗当然不是说他那不知生死的亲生父母,而是说曾经和他一起在孤儿院说好要一起相依为命却背叛他抛弃他的那个人。 塞因闻言,神色还昏暗的祷告室内晦暗不明。他想这少年应该终于要许完愿望,很快就离开。 哪知道却听到他继续:“第四个愿望是……”、“第五个愿望是……”、“第六个愿望我想想……”…… 塞因在黑暗而狭窄的空间中终于忍无可忍,冷声出声: “贪婪成这样,你也不怕触怒神明。” “我靠!”苏遗吓了一大跳,吐出老中经典国粹,往后退了好几步,“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塞因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低头看到似乎跟供奉在他脚边的一盘小蛋糕和蜡烛美酒,蹙眉,迈腿往旁边走出来,一身黑袍,冷淡地瞥了眼地上的少年。 苏遗一双丹凤眼睁大,认出这个黑长卷发到肩头的混血美男,就是之前傅沉口中的那个安德烈家族的现任家主,他暗自咽了咽口水,有些懊恼自己刚刚那些话几乎全被他听了进去,立即爬起来横眉冷对,倒打一耙:“你在里面怎么不出声?” 塞因冷瞥他一眼:“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贪心。” 苏遗顿觉脸红,结巴着想强词夺理:“我、我一个孤儿,多许几个愿望怎么了,说不定神明可怜我就多让我实现几个。” 塞因冷笑:“神明从来听不见也看不见。何必暴露你满是漏洞的人生。” 苏遗被戳得心口吐血,忍不住牙尖嘴利起来:“那你要是不信神,干嘛要大半夜地跑来教堂里祷告,不是说神明听不见也看不见吗?” 已经迈步要走出教堂的塞因吹着外面的风雪,回眸:“神明听不见也看不见的,从来也只有穷人的心声。求神不如求己。”他说完,伸手戴上黑袍上的兜帽,像个黑巫师一样走入那个黑夜。 苏遗听得一怔,气得炸毛,深吸一口气把那蜡烛吹灭了,然后大口大口地用叉子叉着已经冷硬的蛋糕吃下肚,又灌了一杯葡萄酒,再啃一只鸡腿配着意面……食物都是他端酒时,一点点顺回后厨的。 这人好讨厌。 同时苏遗在他面前还有种被看光了内心的无所适从。他身上是完全脱离圣伊格公学里大多数身上的学生气,社会的冷漠气息更浓,刺骨又寒冷,就像这个夜晚。 苏遗结束工作,拿到酬劳,赶回宿舍,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出来,躺回他从二手交易平台上买回来的破被子里还是冷得骨头和双脚发疼。 忍不住喊了声:“419,温度调高一点!我好冷!” 419神出鬼没地出现,执行命令之余不忘吐槽:“谁叫你为了省电,又不愿意开暖风系统。傅沉不是给你转电费了吗?” “五千!他才转了五千!圣伊格的电费那么高,哪里够一个冬天啊,再说了钱到了我的兜里就是我的,我月底的分期贷款已经在催缴了……我还差好几万……”他右手胳膊冷得骨头疼,在被窝里哆嗦了下,懊恼,“早知道今晚生日许愿应该加上条买联邦彩票中一个亿,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塞因……” “塞因?你是说我的爸爸,伟大的塞因.安德烈先生吗?!”419的声音罕见地兴奋起来。 苏遗才后知后觉,这个总是阴阳怪气不解风情还气人的ai正是出自今晚那个混血黑袍男,缩在被窝里边抖边暗恨:“伟大?呵呵。万恶的资本家!天龙人真会给自己贴金。” 419一边调整温度升温,一边生气:“啊啊啊啊!不许诋毁赛因先生!他创造的ai为人类创造了美好生活!” 苏遗冷酷地裹紧自己的小被子:“哦,那请问他的公司作为联邦ai巨头,是不是垄断了联邦智能开发?” 419:“……也没有完全垄断,毕竟这违反了联邦的反垄断法。” 苏遗冷笑:“那你所谓的为人类创造美好生活,这种高科技享受,到底覆盖了联邦人口占比的多少?” 419 短路了一瞬,回:“……1‰ 。” 苏遗眼神冷下来:“千分之一,所以,在你们眼里,只有这千分之一代表人类啊。” 419想反驳:“其实其他人也可以通过申请贷款获得服务……” 苏遗想到自己身上背着的高额高利的助学贷款,痛苦得有点面目全非了。他没利息和一个ai辩论,于是呼出一口气,声音平静下来:“419,开启全屏蔽模式,我要睡了。” “……哦。”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气温逐渐变暖,苏遗冰凉的脚和胳膊慢慢回温,眉头微舒,终于睡了过去,梦里回到小时候他逃出养父母的家,流浪在断壁残垣的废墟里,那天捡到了一张半新的,很暖和的被子,因为睡得很舒服,所以醒来和一只小老鼠面面相觑,也眨巴着眼睛没有感到任何害怕。 作者有话说: 遗宝的愿望都会实现! 第10章 李择屿今天出门时,管家微笑着照常为他递上今天准备好的新鲜水果,一整盒蓝莓,放在昂贵精致的包装盒里,他看了一眼,拎着坐上车。 惯常避开苏遗在宿舍的时间,他用指纹打开宿舍门,推开进去,将那盒蓝莓放在进门右手边的1号床位的桌子上,目光看到书桌上方还摆着的那颗苹果一怔,十多天过去了,他竟然还没吃,不喜欢为什么不丢掉? 李择屿回神,将东西放下就要走。 苏遗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站在他桌前的李择屿诧异地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出声:“原来……是你自己亲自来送啊。我还以为找了跑腿。” 李择屿:“跑腿进不了宿舍。” 苏遗笑:“谁说的,可以找学生代送啊,你的话,总能找到人乐意帮忙的。”他已经通过联邦网络和圣伊格校园论坛大致知道了李择屿的家世,极其的高不可攀。 他说着就走上前,看到是一整盒蓝莓后眼前一亮:“哇,不错,听说吃这个对眼睛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这是我代表实验室对你的补偿,不用谢。”李择屿说。 “总之还是要谢你!”苏遗笑眼弯弯,“那天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不过好像那些人现在更误会了,”他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看论坛上总有些风言风语,说我们是……那种关系。对不起啊,又连累你了。” 第13章 李择屿冷淡地看着他的神情,却道:“这不正合你意?” 苏遗一愣,脸上那愧疚的表情也倏地消失殆尽,他伸手打开盒子,拿了颗蓝莓丢进嘴里嚼着,眼神却始终意意思思地盯着李择屿,毫不掩饰地露出狡黠的笑:“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救我?又为什么还雷打不动地继续给我每天送来精心准备的水果呢?” 他说着,侵占性很强地靠近对方。 李择屿也蹙眉,往后后退一步,冷道:“只是吩咐管家准备的,不算什么。如果这在你看来已经多了别含义,那我明天就不送了。” 而这个平时看着轻浮浪荡,总是满肚子心眼的人却浑不在意地边端着盒子品尝他送来的蓝莓,边十分不在意地点头:“行啊,那就这样吧。到此为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也怕我吃惯了,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些昂贵的水果会总是……想起你。” 李择屿闻言倏地抬眸,对上苏遗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明明是解脱,心里却隐隐有些不悦。 “那你呢?”他自己都没预料到他要问什么,开口的瞬间愣住,随即克制地握了握身侧的手。 “我什么?”苏遗露出茫然无辜的眼神。 李择屿被这个眼神激得心神晃动,忍不住冷声咄咄逼人地追问:“你说,我救了你两次,你就这样对我?” 苏遗诧异:“这样对你?我不是已经尽量远离你了吗?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靠近你。论坛里那些帖子不也都被管理员删了吗?我现在可是清清白白,对你一点都不敢肖想。” 李择屿看着他故作天真的神情,心口涌上来一股郁气,一把攥住苏遗那只不安分的,总要再拈一颗蓝莓塞进嘴里的手,低头直直盯着他:“你最好是。” 他说完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苏遗抚了抚手腕,走到门口看着对方离开时颀长而挺拔的背影。对方愈是对他处处防备,时时提防,他越是兴奋,想要征服。 他拿出手机,给这盒蓝莓精心找角度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上伤感风文艺句子: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他反复刷朋友圈看有没有人点赞的样子很狼狈,只在几分钟后有人给他留言。 fu沉:这蓝莓看着就很酸 cat-: 吃不起别吃 ……属实是有些歹毒了,苏遗气得给两人分别发了私信。 -[很甜!] -[是人否?] 对面两人分别秒回。 [fu沉:嘴硬,都痛苦了。] [fu沉:转账一万。] [fu沉:买点好的吃,别整那些赛博乞讨。] [cat:哟,和水果哥掰了?] 苏遗快速收了傅沉的红包,再看卡西汀的话,就哪哪看不顺眼,反手发消息怼他: -[你在网上刻薄得像个精分!风度呢?优雅呢?脸呢?!] [cat:都上网了,要脸干嘛?] 苏遗气得不想说话,抛开卡西汀那张极具蛊惑性的帅脸,对方内里就是个阴暗批。 他给傅沉回了句“谢谢”,顺带关心一下他今晚还回来住吗。 [fu沉:……回吧。] 苏遗震惊,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啊,之前不是住过一晚不习惯房间里有别人,第二天就不住了吗?! 但,不得不说,傅沉是他目前为止认识的天龙人里撒钱最大方的,作为散财少校,他非常乐意多和他接触,如果李择屿太难搞,先尝个开胃小菜也不错。 苏遗下午一下课,立即赶到zoo酒吧,今天的酒吧主题是病态美学。他换了一身复古风的蓝白长衫绸衣,一头本就有些长的黑发松散的披着,身上喷了一只他专门找人调的中药香水。出场道具就搭着一轮木制的轮椅,只坐在灯光下,本就苍白灰丽的脸上,那双眼底泛着青黑色的丹凤眼只静静看过来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寂寞空廖,与无尽接近死亡的病态美。 随着古典伴奏和音乐响起,头牌苏伊在黑暗的舞台中央亮相,一眼已经足够惊艳不少常来关照的熟客,不论新旧都这别致的复古风韵味吸引。台上再一次错落亮起一盏盏聚光灯,亮相其他男模。引起不少富少吸引,其中有一人直接对着苏遗的方向随手摘了一枚宝石戒指就丢了上去。 坐在暗处卡座的李择屿今晚是被卡西汀借口小聚叫来的,他身边还坐着几个人,都是在联邦家世不简单的同龄人,大多就读于圣伊格,也有读其他贵族学校的。 李择屿冷眼看着台上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动作轻而巧地接下那枚宝石戒指,很轻易地就对那客人先是远远地一低眸,再轻轻地侧抬头露出一个顾盼含情又悲戚脆弱的笑。 “这家店有意思!维兰斯亚德可好久没这么有特点的风情店了,特别中间那个,朝我们这儿笑一下,我骨头都酥了!”李择屿旁一个深棕发的男生颇有兴趣地点评道,“我点他过来陪我玩会儿。” 卡西汀好整以暇地往后靠着沙发,浑身都透着看戏似的懒散,余光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李择屿,勾唇附和,“兰斯,你眼光不错,那是这家店的头牌苏伊。” 叫兰斯的男生已然有些兴奋,他招手要点苏伊。来的经理却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恭敬地看了这圈少爷们说:“实在不好意思,今晚苏伊的演绎只可远观不可近看,只有打赏最多的客人可以让苏伊下来道谢。” 兰斯一怔,瞥了眼漠不关心的李择屿,不想在这位面前丢了面子,于是问:“那现在多少能让他过来陪我们喝一杯?” 经理眼神里冒着贪婪,但还是进退有度,低头笑:“苏伊今晚的身体抱恙,不能喝酒,但可以以茶代酒,一块古华的普洱茶饼……三千万,请苏伊喝一杯十万就可以。” 其他几个男生闻言哼笑开来,有人调侃:“你这是酒吧还是客栈啊,弄这么礼崩乐坏?要说喝茶,当然还是我们华裔血统最正的李最懂行了。李你说是吧?” 李择屿淡淡地抬眸:“确实不伦不类。” 一句话毒舌至极,弄得经理也紧张地抽出帕子擦汗,尴尬道:“不过是一场主题活动,确实不过考究。但苏伊的妆造和表演还是很不错的,今晚很受欢迎,现在打赏的头名已经快有一千万了。” 在联邦首都维兰斯亚德这样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一千万说罕见也不算非常罕见。当然在这些贵族名流的少爷们眼里看来,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李择屿目光远远瞥到苏遗的方向,见他已经起身,准备去给客人道谢。 卡西汀拿着杯红酒喝了一口,单手拄着耳朵,姿态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扫了一眼,舞台,便抬起握酒杯的一根食指,随意道:“那我给他再加两千万,让他过来,坐我怀里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李择屿,后又快速转移目光投瞄了眼卡西汀。经理当然乐见其成,当即就点了苏伊让他过来伺候。 苏遗刚推着轮椅要去给客人道谢,下一秒就听到榜一大哥换了人,还追加了两千万,想到自己千分之五十的提成,当即乐得合不拢嘴,立即推着轮椅要换方向。到了卡位前,随即沉疴病骨的站起来,想先抱手行个礼:“小生苏伊谢谢各……各位……” 他抬头看清了眼前正对他的少年是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的李择屿,以及他身边看戏似地笑盈盈的卡西汀。他猜也知道是卡西汀故意将人带来,想看他出丑。 李择屿眉头微蹙,量他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耍些什么,卡西汀看似在看戏,眼神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在意。 “咳咳咳……”苏遗一身青色绸衣,踉跄着往前跌去,宽大的水袖里散着前调中苦涩的黄连和广藿香,以及中调里淡淡的药檀木味。 只是他没想到,右边突然横插进来一只手突然揽住他的腰直接将他从李择屿身前一把拽了过去,跌坐在他怀里。 苏遗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低头看到一双在昏暗中泛着灰碧色光芒的眸子,探究的目光中还有些复杂的情绪闪过,很快就染上了玩世不恭的笑:“苏遗,你这可不对,今晚点你的是我。” 苏遗惊讶,脸上慢慢爬上一抹微恼的红。 坐在他们旁边的李择屿只来得及嗅到鼻间萦留的冷麝香和陈墨味,复而得失渐渐散去。 “你身上什么味?”卡西汀抱着他没撒手,眉梢微挑。 “闻不习惯吧?”苏遗伸手撑着他肩膀想站起来,“那让我下来。” 卡西汀的金棕色卷发忽然朝他身前靠近,埋头一嗅,抬眼,深眉高鼻的年轻男人伸手更搂紧他的腰: “好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天天评论的宝 第11章 “好闻。” 苏遗被他在耳边这句话激得耳朵上的汗毛直立,耳廓迅速绯红了一片,连忙伸手推开他,对方也顺势松了手,坐在那儿,一脸浪荡子的松散笑意歪着头看着他。 苏遗下意识快速瞥了眼旁边半张俊脸隐在黑暗中的李择屿,解释道:“这是配合今天主题调的中药香水。”有些局促地收拢了下穿着的宽袖绸衣,看向李择屿,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第14章 李择屿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被拉来的。” 被谁拉来的不言而喻。 应侍生送来了一整套茶具,似乎是要苏遗现场表演一番古法泡茶。 以往没觉得怎么,但在这群一贯将奢靡当讲究的少爷们面前,就有点班门弄斧了。卡西汀的其他朋友们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这男模竟然还是认识李择屿和卡西汀的,没人不长脑子地敢为难挑衅,只各自懒散地端着杯酒,往后翘着二郎腿靠着,耐心地看戏。 等苏遗经过一道道复杂程序将泡好的第一杯茶递给卡西汀时,他却又伸手上来轻轻拍着苏遗的手,说:“不用这样,我喊你来是一起玩,可不是来伺候人的。都是朋友。” 苏遗在心里骂爹,心想:你要是真这么想不早说? 卡西汀:“不过泡都泡了,我帮你尝尝味儿。”他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眼里含笑:“好喝,小苏哥泡得茶就是好。”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喊一愣,李择屿闻言也下意识朝苏遗那看过去一眼。 苏遗有些尴尬,但厚着脸皮认了:“都是些无聊的噱头,也就专坑你们有钱人。” “来,别站着了,坐我这。”卡西汀伸手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偏偏就是坐在李择屿的左边。苏遗不解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这人深眉挺鼻,金总卷发下的一双碧眼总是很能迷惑人。 本就是故意隔开的空座,苏遗坐下来,感觉触碰到李择屿的腿,以为他会嫌恶的避开,没敢回头看他,却发现并没有。 其他男生直接叫人将这些茶具撤下去,又叫了些起码五六万不等的酒上来,提议玩点儿小游戏。 苏遗没敢往右边去看,只用余光瞥了李择屿一眼,就感觉一颗心有点不安分地腾空乱跳。他忍不住侧身,往卡西汀那边偏了视线背对他,有些羞恼地瞪了一眼卡西汀,倾身上前低声叱责:“你带他来这里干嘛?” 卡西汀浮于眼前的笑意不及眼底,只随着今晚主题播放的那些附庸风雅的古典伴奏,握着酒杯的手指随意地点着酒杯,侧头靠近他咬耳:“你不是发了文绉绉的文字,说什么离开啊,痛苦的?小苏哥,我帮你啊。” 苏遗耳朵一酥,颤栗了下,昏暗的视线中微抬头,眨巴了下眼睛看他,被这双蛊惑人心的烟碧色眸子吸引了瞬,鬼使神差地抿了下有些有些干燥的嘴唇,定定地看着他,小声问:“真的帮我?” 卡西汀被他神色中不加掩饰的贪婪怔住了一瞬,继而嘴角勾出一抹哂笑:“当然……” 话音未落,苏遗就毫不犹豫地忽而倾身上前,就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卡西汀倏地僵住,眼里的笑意顿时卡了一瞬,有些难以置信,有些不可思议,随即眼珠下意识随着苏遗而看去,却看到肇事者朝他狡黠地眨了下左眼,唇间开合用气音说了声:“谢谢。” 室内的音乐不知道何时改了,正播放着一段敲击人心的闷雷似的鼓点。 一声声敲得一向八面玲珑的卡西汀只看着面前苏遗的脸,回不过神来。 这与此同时的瞬间,是整个卡座上其他男生八卦似地哄叫声。 卡西汀直到三秒才后知后觉,看清了骤然起身离席的李择屿的背影,以及追出去的苏遗。 起哄声戛然而止,男生们有些不敢去看卡西汀的脸色。 卡西汀胸腔里莫名氤氲浓聚了一团气,他将手边的酒杯举起来,抬头一口喝了,才浮上一层笑对大家说:“刚点这个不够,再点几个下来玩。” 苏遗追出去的时候,也没想好自己的台词,不过心里却隐隐有些高兴。 李择屿这算是……有点吃醋还是看不下去? 不管怎样都比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性冷感脸要强。 李择屿没想到苏遗竟然在干了那件事后会跟着他出来,他有些恼怒,脚步回旋一转,在昏暗的楼梯拐角上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苏遗抬头,却不再是之前卡座里那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儿,一双丹凤眼含笑,灵动得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有多少个坏心眼,笑得还很大胆张扬:“李择屿,你都气得跑出来了,不会是喜欢我吧?” 李择屿听到这种荒唐不羁的话,有些气极反笑:“苏遗,你的把戏太低劣了。” 苏遗伸手扶着栏杆,指腹握紧了些,脸上却依旧似笑非笑,抬脚一步步往上走,他不喜欢仰视任何人:“哦,原来你都看出来了啊。那也没算我白费。” 他走上最后一阶台阶,和李择屿站在同一高度,笑盈盈地看着他说:“你不能怪我,是你突然出现,招惹我的,我忘不掉你了,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李择屿蹙眉,低眸看他,不理解他的逻辑:“喜欢我所以当着我的面亲别人?” “我想看看你喜不喜欢我嘛?喜欢的话就会吃醋不是吗?”苏遗今天额头露出来,只留两侧翘起的额发,将有些微长的头发向头后扎起来,也将他那双总是充满欲望的眼暴露无遗。 李择屿盯着他看了不到一秒,移开眼,丢下一句:“无聊。”转身就推开门出去。 “无聊吗?”留在原地的苏遗耸肩,他想,毕竟是条大鱼,他也应该有足够的耐心。 回去时,他站在远处,忽然瞥到了原先的卡座上似乎又点了好几个他的同事,几个或俊秀或冷艳或优雅的古装青年围坐在卡西汀旁边。说是他左拥右抱也不为过。 卡西汀似乎瞥到了他的视线,敏锐地直直看过来,笑容中带着抹轻蔑的意味。 苏遗知道他是生气自己刚刚那个利用,他刚要走过去,经理就笑着过来说,那边的客人不需要他了,他可以重新回台上继续表演。 苏遗不禁莞尔,这是看完戏就拆台啊。 他老老实实地回自己的轮椅上坐着,继续表演一个沉珂满身的病弱美男,冷眼看卡西汀将他的同事们点了个遍,各个赚得小费塞得身上盆满钵满。 有钱人真小气。他暗暗痛骂单单没有给他小费的卡西汀。 直到他们一行人扬长而去,卡西汀都没再跟他说话的意思。 晚班结束后,苏遗拿到今晚的提成,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背着单肩斜跨包从后门出来,冷不丁看到浑身是伤的卡西汀靠着阴湿的墙角抽烟抬头看他,吓了一大跳。 “怎么才出来?”带着兜帽的卡西汀嗓音变得喑哑,透着不耐烦。 苏遗慢慢走过去,疑惑:“你不是走了吗?还有你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卡西汀手上来回滑动着定制花纹的打火机,听着响,兜帽下阴鸷的碧眼如黑猫一样盯着他:“走了不能回来?” “……能,但没必要。”苏遗悻悻。 “那群人说你就是个婊子,所以我把他们打了一顿。”卡西汀勾唇,眼神阴恻恻地盯着苏遗,“你说我他们说得对不对?” 苏遗额头滑汗了,讪讪:“……对不起啊,但你也实在没必要为我这样。” “我今晚本来就想找个由头打他们一顿,”卡西汀忽然伸手一把揽住苏遗的肩膀,一米九的大高个就懒散地向小山一样朝他身上压过来,闭着眼睛低头嗅了下,“其实有点难闻,但我想给你个面子。” 苏遗被他压得一趔趄,勉强站稳了,还是伸手扶了扶他,后知后觉:“不是?他们跟你有仇?” “嗯,看他们不爽。” 苏遗:“……你就单纯是手痒吧?” 卡西汀掏出个手电筒,递给他:“照着,别把我摔了。”他说着已经直起身来,但还是习惯性往他身边贴着。 苏遗拿着手电筒照着,跟他从之前那条小路往前走,看着脚下缠一起的影子,不由冷哼:“这时候想起我了,给小费的时候不想着我?” 卡西汀闻言却莫名心情很好地哼笑:“我之前点你花了三千万给我泡杯茶,拿不少提成了吧?” 苏遗撇嘴:“千分之五,还不如直接给我打钱呢。” 缩小个十倍不过分吧?他还不信卡西汀还真去打听,这可是行业机密! “你们老板真黑。”卡西汀点评,懒散地哼笑,“我建议你辞职。当我的全职朋友。” 苏遗:“……你是喝醉了吗?那好,打钱。” 哪知道卡西汀还真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一笔巨款。 苏遗听到手机提示收到短信,拿出来一看,瞬间垮脸。 就特么三百块! 他转头忍不住按住卡西汀的肩膀晃:“少爷,你是不是少打了几个零啊!” 卡西汀被他晃得好看的唇角勾了勾,懒散地低眸笑了下,往前一伸手就将人搂进怀里抱着了: “小苏哥,你太贪了,喂饱了会跑的。” 苏遗无语,直到听到他在他耳边低喃:“你今天亲我,我不高兴。不许当着李择屿的面再亲我了,小苏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改了下文名文案 希望看的人多一点 第15章 第12章 苏遗愣怔了下,伸手推开他:“不亲就不亲!你自己说的当朋友,当朋友给我亲一下怎么了?”他说完心虚地拿着手电筒往前快步走了,丢他一个人在身后的黑暗里。 他快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回头,想看人怎么还不跟上来。 哪知道忽然被人扑上来,抱着他的头,低头就擒住嘴唇吻了上来! 苏遗愣住,吓一跳,但不到两秒,察觉到这个吻的青涩急切和不甘,又忍不住心动了瞬,闭上眼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享受起来。 反正这也不算是初吻。 他抬头,回应着这个吻,唇齿间舌尖试探性地交锋、啃咬,苏遗甚至想试试之前练得樱桃梗打结,不过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漫不经心和走神,有些变得不耐和凶狠,猛地将他抱着靠墙,低头时,一头茂盛的金色卷发蹭着他的脸颊与额头,翻着面地捧着他的下巴,吻得很有侵略性。 苏遗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色胆包天的人终于伸手强行推开他,紧急侧头换气。 卡西汀低头停下来,喉结滚动着,野兽一样的眸子盯着他,嗓音沙哑:“当朋友这样亲也可以?” 苏遗放下碗不认人,用手背擦了下嘴唇,十分无耻:“可以啊,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哦,不对,是朋友。” 卡西汀闻言,简直要被他气死,他阴沉沉地盯着苏遗,半晌才忽然扯出个阴晴不定的笑来: “小苏哥,你可真有意思。来日方长,我们慢慢玩。” 苏遗附和:“你说的对。” 卡西汀招手,一辆豪车停在路边,他打开车门坐上去,也不说邀请一下他可怜的室友,就径直扬长而去。 苏遗苦逼地打了辆深夜高价出租车回了圣伊格,顺便在路上点了份深夜外卖,顺路取走。 在联邦,没有什么事,是钱做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给的不够多。 回到宿舍,他打开门,看到靠在床头用手机开了很大的声音打游戏的傅沉吓了一跳,慢半拍地想起来,之前傅沉好像有说今晚会回来住。 “嘭!”傅沉将游戏失败的手机一手丢掉,几乎耐心用尽,在两米多高的床上低头看他,“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苏遗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了,疑惑中带着不解:“我一般出去打工都是这个点啊?” 傅沉气笑了,动作凌厉地直接翻身三两下跳下床来,一把拎起苏遗的领子,“耍我?你不在宿舍,你问我今晚回不回来住?” 苏遗被他差点拎得双脚离地,心里痛骂这顿爱发癫的兄弟。他只是随手发消息问候撩一下,谁说他就真要找他的? 但这话肯定是万万不能说的。他眼珠子快速转动,张口就来: “我、我是想请你吃夜宵!对!为了感谢你上次帮我……咳咳你放手……”他举起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里的……麻辣香锅。 苍天保佑,他千万别问我“为什么要吃垃圾”。 傅沉松了手,眉头紧锁,盯着他右手拎着的不明物,“就这?” 苏遗憨笑:“这很好吃的,我家乡的特色美食,在维兰斯亚德可很难买到的,少校您尝尝?” 他迅速从自己的柜子里掏出一套碗筷,将袋子打开,直接套上圆碗上,剥掉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递给他:“我点的中辣香锅,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傅沉将信将疑,他今晚又一次被迫参加某个世交同辈的婚礼,一晚上繁杂的婚礼礼仪让他耐心用尽,上桌的菜号称请了联邦知名大厨,结果没一道菜能吃的,傅沉秉着社交礼仪面无表情地吃了两口,再也不肯进餐,日常营养都是靠科技院发明的综合性营养液补充,也能达到营养均衡,足够支撑他日常巨大的训练消耗量。 他嫌弃地接过那双不知道卫生安全有没有达标的一次性筷子,坐在桌前,嗅到了眼前所有不知名荤素菜被搅成一团,干椒芝麻香菜点缀其上的味道,确实透着股其次刺激的……香味。 他蹙眉:“香料用得很重。这不符合健康学标准。” 苏遗本就是买给自己的夜宵,打开的瞬间闻到味了就有点后悔了,听他还在着哔哔赖赖,直接夺过他的筷子,夹了一卷牛肉卷塞他嘴里,“……你就说好不好吃!不好吃让开,我自己吃!” 傅沉突然被塞了一口肉,蹙眉,不悦,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他,还是张嘴将肉嚼了嚼,香辣咸鲜在口腔蔓延,他怔了下,眉头愈蹙未蹙,苏遗却立即给他夹了口香软热乎的白米饭塞进去:“配着米饭吃更好吃!” 傅沉冷不丁地又被塞满了嘴,怒瞪苏遗,嘴巴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分泌着液体咀嚼着将食物从食道滑下嗓子。 “怎么样?”苏遗问,等着他最后臭着脸说,“你敢给我吃这种屁民才吃的垃圾!”就立即道歉收回来自己吃。 “……还行,既然是你请我吃的,我就勉为其难吃一点。”傅沉绷紧了俊脸,拿过苏遗手上的筷子,“不过有些油腻,你给我去冰箱拿瓶水过来。” 苏遗:“……” 圣伊格公学的宿舍除了主卧有四张桌床外,还有洗漱间、卫生间、客厅、阳台以及小冰箱、洗衣机等基础电器,类似一个套间公寓。 苏遗一个人住时,当然尽量减少开支,冰箱不仅没开,还空空如也。 “……没有。” “什么?”傅沉以为听错了。 “冰箱里没有水。” “那有冰啤或者饮料也行。”傅沉说。 苏遗麻木:“什么都没有。我很穷,一般只喝水龙头里联邦过滤干净的直饮水。你要吗?我去给你接一杯。” 傅沉:“……”他露出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光知道你穷,还没想到你这么抠。请人吃饭也就算了,还只有一份。你的呢?” 你可终于想起老奴来了,少爷!你的那份就是我的! “我……我不”“饿”字没说出口,他肚子先很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苏遗干笑着脸红,低眉小声说,“我打工一晚上,就只够买一份。” 傅沉将信将疑,拿着筷子的手一僵,不可置信,“这么便宜?” 苏遗:“………” 给我刀!给我刀! 他忍了忍,干笑:“也不便宜了,对我而言。” 傅沉若有所思:“也是,你一晚也就赚那么点了。” 苏遗真想把今晚的工资单甩给他看,但是想起这位爷是可以开战舰去海上远洋捕捞新鲜帝王蟹的人,就默默闭嘴了。 傅沉抬头示意他:“还有碗筷吗?搬个凳子来一起吃吧。” “嗯?”苏遗惊讶。 傅沉用看白痴的眼神:“不是饿了吗?” 苏遗点头,犹豫:“但是你不介意?” 傅沉:“这有什么,我只是挑食,又不是有洁癖。之前在其他国家原始森林陆空联合作战的时候,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吃。” “……”苏遗在心里翻白眼,“合着你是知道自己是挑食啊。” 傅沉挑眉:“我有可以挑食的资本。” 苏遗:“?!”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把自己泡面的碗和筷子找出来,搬着凳子过来,和他坐在一块分吃一整份麻辣香锅,幸亏他今晚赚得多,点得也多。 苏遗吃得很香,傅沉原本也只是一时好奇,尝了鲜就觉得食材廉价,佐料过重,太过油腻等等,有一百个挑食的理由,暗想自己为什么要和他挤在这吃这种东西。但看苏遗不仅吃得香还吃得快,隐隐看出了抢食护食的意味,他一挑眉,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了。 这苏遗恐怕一开始,就没有请自己吃宵夜的打算,这恐怕都是托辞。 他想明白了,眉梢微挑,看到苏遗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好的菜,故意长筷一夹叼走一颗炸肉丸。 苏遗震惊,挣扎着说:“这个是人工制品,预制菜,不新鲜的。” “是吗?”傅沉送进嘴中嚼了嚼,点评,“其实我觉得还不错。” 苏遗心痛,这丸子老好吃了,但称菜时他才舍得夹一颗!今晚赚的钱,还了去年的助学贷款和利息,没剩多少了,他还是个要省衣缩食的穷光蛋,并且为下一年的学费发愁。 苏遗再盯准一只虾,傅沉再夹! 苏遗震惊。 苏遗怒了! “你故意的!” 傅沉诧异:“不是请我吃的吗?” “……是。”苏遗唯唯诺诺,“但是……我也想吃虾。” 傅沉感觉逗够了,只是觉得看他护食的样子很有趣,毕竟还从来没哪个人会在他面前护食的。 他将虾放入他碗中,站起来:“你吃吧。” 苏遗一愣,讪讪,“不不不,你吃。”他也不想这么怂,但是傅沉身上就是有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肃杀之气。他怀疑对方手上沾过血。 他们医学院的毕业了,混得好可以去联邦军当军医,他还是很想往上走一走的。 第16章 傅沉察觉到对方是有点怕自己,于是挑眉说:“我本来就不饿,这是你买给自己的宵夜吧。何必这样讨好我。” 苏遗悻悻:“……对不起嘛,我会补偿你的,真的。” 傅沉不以为意:“怎么说?” 苏遗认真想了下:“其实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厌食,也不是挑食,只是缺失吃饭搭子,一个人吃饭没胃口太正常了。上次在宴会上,你和我一块的时候,不是吃得挺香的?” “所以?”傅沉心里好笑,这特招生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来了,好整以暇地看他。 苏遗认真且期待地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他:“所以,如果你心情不好或者没胃口的时候,都可以找我陪吃,我随叫随到,怎么样?” 傅沉本想拒绝,但看到他眼神里的期待时,又觉得真有这么个吃嘛嘛香的吃货在他旁边,也许真能下饭也不一定,于是勾唇,转身从制服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拿着。” 苏遗看到那张低调奢华的黑卡,眼神一亮,双手赤忱地接过:“这就是传闻中无上限可以随便刷的黑卡?” 傅沉耸肩:“不是,只是我在圣伊格包厢的饭卡。要说点菜吃饭的话,确实可以无限刷。” 苏遗听到前一秒失望,后一秒又双眼发光。 “谢谢少校!少校大气!” 原来找到一张无限饭卡是这种感觉。 爽~~! 作者有话说: 随榜更新 这周额度一万五 入v前得压字数 没有评论都没有动力码字了呜呜 第13章 夜里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联邦的初冬尽显,温度又降了些。苏遗极其怕冷,从他单薄的衣柜里翻出件旧冬衣穿在圣伊格的制服下面。 上午从医学院大楼上完课,他走出教学楼大门被冷风糊了一脸,他抱着书准备去图书馆蹭暖气,顺便学习。圣伊格的教学任务很严,临近期末,各种大考小考不断,图书馆的位置也变得紧俏起来。 苏遗昨晚在图书馆系统抢座没抢到,只能今天直接过去碰碰运气。他抱着书走进去,四周静悄悄的,整个四楼自习室,四处都是来温习或临时抱佛脚的人。 或多或少的空位上都用东西占着座,就算没人,也大都是隔空着坐,穿着得体,打扮到头发丝都精致的少爷小姐们几乎在他靠近上前的第一时间就释放出生人勿近的信号。 苏遗再次被一个冷脸的男生拒绝,哪怕对方一个人占着一整张6人桌。这让苏遗不免怀疑圣伊格图书馆设置这种6人桌大桌的意义是为了让少爷们的使用感更宽敞更舒服。 这些有钱人似乎眼睛装了雷达,哪怕不认识他,也能一眼就认出他是万中无一的特招生。 也许是他脱了线,漏了棉,或者廉价的背包暴露了他的贫穷。 苏遗找遍了整层楼的自习室无果,于是下了楼,准备去地下一楼碰碰运气,反正哪里都有暖气,他只需要找个角落就行。 李择屿刚从会议室出来时,下楼梯时目光一怔,看到拐角墙边垫了一张纸坐在地上,用手捧书在膝盖上写字的苏遗,蹙眉,本想无视走开,可迈着脚步就走到他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声音透着淡漠疏离,没他口吻中的任何好奇。 苏遗正在认真思考一道医学难题,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到李择屿的时候愣了瞬,脱口而出:“学习啊。” 李择屿低眸:“我是问你怎么坐在地上。” 苏遗耸肩:“没找到位置。” 李择屿:“那可以回宿舍去。” 苏遗觉得他很烦,宿舍开暖气不要钱啊。能薅圣伊格的羊毛他干嘛不薅。他低头看书不再看他:“我喜欢这里,这里暖和。” 李择屿不知为何被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态度惹恼,强压着心里的郁气,说:“不要坐地上,我带你找个位置。” “不用。”苏遗想也没想就拒绝,低头用黑色水笔在题本上快速计算着答案,随口道,“我在这自在。” 李择屿蹙眉,觉得他不可理喻。干净温暖,桌椅舒适的自习室比这楼梯拐角墙边,靠着一点昏暗的吊灯,还自在? 他抿了抿薄唇,低眸看他似乎不准备再搭理自己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迈步转身就走。 李择屿走出去没几步,回到开会的会议室,看到宽敞到空无一人的大会议室桌上,那盒今天管家照常准备的一整盒车厘子,更觉烦躁。 苏遗刷完一套教授安排的练习册,翻出另外一科,准备继续学。不得不说,免费的暖气吹起来就是心情舒畅,既没有自习室里那么暖得让人昏昏欲睡,又恰到好处能让他保持大脑清醒。 他边看着解剖学的图解书,边掏出之前刷傅沉给的那张黑卡在圣伊格校内便利店里买的榴莲面包,咬下一大口,吃到榴莲味的香甜软心,舒服地眯着眼睛,三两下快速咽下去,又咬上一口。听说榴莲很贵,这种榴莲口味的面包更是比其他面包要贵几倍,他今天可终于奢侈了一把。 这么想着,他掏出手机对着课本和咬了一半的榴莲面包拍了一张,发给傅沉。 -[弃医从文干啥都成:这个好吃!] 他没想到傅沉竟然正好在线,还秒回他。 -[fu沉:什么东西?我给你黑卡你就吃这个?] -[fu沉: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吃早餐?] 苏遗昨晚睡得晚起玩了赶早八确实没来得及吃早饭,他还要学习呢,没空和他闲聊,发照片只是想告诉对方他有在刷卡用,给对方一点增人黑卡,图有余香的正向心理反馈。 -[弃医从文干啥都成:你别管,我继续学习了,勿扰!] 傅沉看到这条消息简直气笑了,他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正百无聊赖地打游戏,这苏遗刚刚一条消息弹出来,直接害他这把游戏输了,竟然还好意思叫他‘勿扰’? 作者有话说: 那个…这本收藏太少了,我随榜更,压一下字数(收藏决定了这本书前期的命运!)。下次更新在周三晚一过十二点(也就是周四零点) 我努力码字存稿,请多多支持,鞠躬!(还有十几章存稿呢 ,叉腰) 第14章 苏遗刚放下手机,准备快速将榴莲面包吃完继续学习,哪知道手机顿时就跟中病毒一样“嘟嘟嘟嘟”震动个不停!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掏出手机,拿到手上时还震得他手心发麻,连忙先调成静音模式,划开手机,看到和傅沉的聊天框里依旧还没停的信息轰炸,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快99+了,人都麻了。 他往前翻,一长串的表情包,都是傅沉自制的一个军装小人拉着一条比格犬狂吠表情包。他往上翻了一长溜,消息一直没停,连忙认输快速输字打过去。 -[弃医从文干啥都成]:别发了,在在在!又怎么了? 对面立即弹出来新的一条: -[fu沉:我发这么多消息,你是一条没看?] 苏遗:就是因为发这么多,所以没法看,他翻了半条街都是表情包好吗? 但他手握对方送的黑金级圣伊格饭卡还是忍了,立即回:“现在就看!” 他往上迅速翻上去,看到一连串的气泡。 -[fu沉:别吃这种垃圾了,不是说要陪我吃饭吗?在哪?我开车来接你。] -[fu沉:说话!再不说话卡没收了!] -[fu沉:说学习你哄鬼呢,你咋不说你坐地上要饭呢?!] -[fu沉:你在图书馆?怎么不在宿舍?你别告诉我是为了省那几块电费?] …… …… 苏遗看到后面对方的语言已经失去人性,呕哑嘲哳难为听。 简称难听。 李择屿拿着那盒车厘子出来走到楼梯上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遗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夹着一本书还拿着手机跟对面不知道是谁的人通电话。 “好好好,我这就来,你别再给我发那些表情包了,我的二手手机真的快卡死了!”苏遗迎面要上楼梯去一楼,撞见李择屿时一怔,闷头要从他身边走过去,却被人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胳膊:“等一下,这个拿走。” 苏遗低头看到一整盒的车厘子,表情在惊讶、惊喜、疑惑、了然又瞬间抿唇,笑容压抑得有点诡异中转换,最后露出一个故作不解的眼神:“啊? 给我这个干什么?” “管家不知道不用准备了,这是今天的。”李择屿的声音有些紧,抓住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苏遗手上的电话那头传来傅沉的疑惑:“你在跟谁说话?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讨厌。” 苏遗立即拿过手机捂紧了远离李择屿,往左边墙边侧身靠着,说:“没谁,是路人甲,非要我帮他丢垃圾。” 李择屿手上握住的胳膊被甩开,递上前的车厘子也无人问津。 傅沉的嗓门哪怕是被捂住了都能穿透话筒,清晰地传出来:“那你还理他干嘛,让他带着他的垃圾一起滚!” 这话一出,苏遗察觉到身边骤然降温的气场,连忙捂住了话筒,小声说:“好人好事嘛,顺路了。” 第17章 傅沉冷嗤了声:“人家把你当垃圾桶,你倒是好心。” 苏遗敷衍地附和着,转身看李择屿脸色实在不太好看,随手挂了电话,转头向他伸手:“给我吧。” 好像真的是顺路帮他处理垃圾一样。 李择屿站在原地,胸口有些没来由地发闷,他僵硬地将那盒紫红色,颗颗饱满的车厘子递过去,半晌,沉声说:“如果你不想要可以不要。” 伸手去接的苏遗还真犹豫了下,伸出的手一顿,欲要往回收:“那算……”李择屿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往回收的手,一张一向面无表情的俊脸隐隐出现一丝隐忍的燥意。他站在台阶上方侧身低头,攥着他的手,眉宇间警告道:“苏遗!” 那盒车厘子掉落滚翻下楼梯,散落了一地的深红。 一楼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倾洒在身材颀长,穿着制服的少年人身上。 苏遗心里一惊,看他皱眉生气的样子,才慌得要甩开他的手,却被那双冰凉的手攥得更紧,连忙找借口:“你自己没拿好,这不能怪我……” 李择屿半分眼神没分给脚下的狼藉,只将他拽得被迫向他踉跄着跌过来一步,冷声问:“那你想要什么?” 苏遗被迫与他高挺的鼻梁靠近,盯着他殷红的薄唇片刻,那双灰丽狡黠的眸子一闪,笑得很放肆:“我想要什么,自己会拿,比如……” 他突然倾身抬头,对准那对薄唇直接亲了上去,柔软温凉的触感还有很好闻的淡淡男士香水味,少年的清新似风,似薄荷,似冬日的雪。苏遗亲得不过蜻蜓点水而过,眼前的少年却僵站了原地。 温热的触感,还有……一点淡淡的榴莲味,看似轻佻肆意的眼神,亲上来时的动作却很轻,甚至有些仓皇的意味。 李择屿向来理智的大脑瞬间宕机,半秒不到,生平第一次气血翻涌到有些愤怒,他难以置信到震怒,眼前这个轻浮无耻的人竟然真的、真的敢觊觎他! “你!你……”李择屿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而色胆包天的苏遗看他耳根子竟慢慢红了,即便多半是气的,他也心情极好,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欣赏,不忘学他结巴,笑眯眯地使坏揶揄:“我、我什么?” “你…你竟敢对我……”李择屿眉头拧起。 苏遗顺口就先答了:“是啊,我不之前就说了我喜欢你嘛。李择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笑得很澄澈无邪,嘴上的话却像跑火车,舔了舔唇有些回味似的说:“去年刚开学时,撞见你的那一瞬,就喜欢上了。” 李择屿闻言,眉头拧起,压下心里纷乱的情绪,嫌恶地伸手擦了擦嘴唇,眼神冰冷, “苏遗,别再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遗宝 小李 遗宝 小李 …… 第15章 苏遗看到他转瞬即逝的情绪外露,又变得这么冷冰冰的,眉梢微挑,伸出右手朝他敬了个随意的礼:“那我可没法保证。”转身飞快就跑了,毕竟傅沉的电话轰炸已经又来了好几个了。 看到苏遗快速离开的背影,李择屿垂眸,抿了抿唇,再看满地散落的紫红色果子,微低头,拿着盒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再沉静地收拾好,走到图书馆里的垃圾桶边丢进去。 丢掉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每次去宿舍送水果时,总能看到那颗他最开始送的红苹果被放在书桌正中央上方的位置。 他忽然间想知道,那颗苹果还在不在。 不吃就应该丢掉。 苏遗刚背着包往图书馆的闸门飞奔,突然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拎住后衣领提住—— “去哪?”傅沉阴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你出来磨蹭个半天。说,刚刚电话里那人到底是谁?” 苏遗哼哼唧唧,朝他露出求饶的表情:“不说行不行?” 傅沉大手捏了捏苏遗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按,弯腰低头狞笑:“那就把卡还回来,你爱去哪去哪。” 苏遗脸上立即露出紧张的神情,瘪着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声说:“那……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反正不能生我的气。” “哼,你还想跟我讨价还价。”傅沉低头,凑近苏遗说到最后四个字时,鼻梁动了下,“快说!” 苏遗心里暗暗把傅沉骂了好几遍,这才奴颜媚骨,怂怂地顺杆爬:“是、是李择屿。刚刚我正学习呢,也不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就非要塞给我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傅沉听到李择屿的名字脸色就沉了下来,警惕道,“你和他关系很好?” “没,什么关系都没有。”苏遗一口否认,“不熟。” 只是刚亲过嘴的关系。 他话音刚落,骤然看见一身黑色呢子制服的李择屿迈着大长腿站在他们两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和一脸拽样拽着他后脖领的傅沉。 一时间,圣伊格里常年不对付,王不见王的两个人都站在了图书馆一楼大厅闸门口。苏遗几乎瞬间就能感受到来自整座图书馆一二楼、大厅及他们身后本要排队进出的人,纷纷刻意地停住脚步,将目光聚焦过来。 甚至还有过分的,宛如站姐,在二楼过道上,掏出手机就对着一楼的现场直击开拍。 傅沉对周围的空气视若无睹,只有想挑衅李择屿的兴奋,一把拽着苏遗将他扭过来,大手搭在他肩膀上搂过来,眉梢挑了挑,看向李择屿,说:“既然不熟,那还跟他啰嗦什么,走,吃饭去。” 李择屿面沉如水,沉静地看着傅沉将苏遗拐着通过闸门离开。 他在两人背后,突然出了声:“苏遗,你知道雷恩那是谁的人吗?” 苏遗一怔,福至心灵,已经瞬间猜到了什么,难以置信。 而傅沉却蹙眉,有些不解地回头:“雷恩那?谁?” 但傅沉也是个人精,当即看出苏遗脸色不对,直接箍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低声说:“先别听李择屿那个小人挑拨,出去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苏遗点点头,心里想的是:雷恩那是傅沉的人?那他知不知道雷恩那之前干的那些事?就算他不知道?雷恩那那些人在圣伊格有恃无恐地欺辱他,是不是又是因为有傅沉在背后当靠山? 坐上傅沉开来的那辆黑色大g,刚坐稳,傅沉一脚踩上油门开出去,飚出去快两公里了,才出声:“说。不说清楚今天别下车。” 苏遗揣摩着傅沉也不像是那种喜欢背地里阴人的性格,他最多是眼高于顶,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于是三言两语把雷恩那的种种恶行说出来。 傅沉听到雷恩那竟然偷了李择屿实验室的药下到苏遗身上,之后还带人围堵过他,眉头紧锁,脸色很臭,哪怕苏遗隐去了李择屿救了自己两次这事,但傅沉也推出来了: “所以,是他救了你?” 苏遗抿唇,坐在副驾上看他阴沉的脸小心点头。 傅沉:“那他也不能当面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吧?”傅沉有些火大,掏出手机来,拨出个电话,“查一下雷恩那是谁,是不是在外面用我的名义胡作非为。” 半小时后,苏遗发现他驱车来到了一家维兰斯亚德非常有名的天堂饭店。整座饭店大楼建筑气势宏伟,在外看犹如一座复古风宫殿。 听闻在这里用餐,一盘菜都是四位数。 苏遗咂舌,问:“怎么不在圣伊格餐厅?” 傅沉皱眉:“最近解禁结束了,再说,我饭卡不是给你了吗?” 苏遗一愣,恍然:“……啊对对。”还以为你们有钱人这种黑卡都是批发的呢。 “那你会不会很不方便?”他体贴地问。 傅沉已经带着他走进天堂饭店的大堂,揣着今天穿着的直筒西裤兜,迈着红底薄皮的高定皮鞋潇洒随手一丢将车钥匙丢给门口的泊车员,回得随意,“不用,我刷脸记账。” 苏遗闻言一梗,仇富的心理再次到达巅峰。 饭店经理亲自过来招待,笑得像伺候土皇帝一样恭敬:“傅先生,还是老地方,3601顶楼包间。您最喜欢的几道菜日常都备着的,根据季节及您的口味定制更新的菜单在您桌上。最近新来的大厨也有几道拿手好菜很不错,我给您介绍一下……” 苏遗目瞪口呆地听他报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菜名,再抬头,见傅沉左手握着手机,右手随意地揣兜,额头上的头发往后梳,只露出简单精致的几缕,英俊的脸上很快有一丝不耐,挥手:“停,炒一本。你可以走了,念得我头疼。” 那经理也是人精,见好就收,苏遗坐进去,整个包间宽敞舒适,旁边落地窗前甚至能看到整个维兰斯亚德最美的夜景,旁边还有专门设置的舞台,有一架斯维坦三角钢琴及其他乐器,似乎只要一挥手就会有整齐划一的乐队进来进行用餐伴奏。 但傅沉明显没有这个雅致,苏遗怀疑他从来没点过。 傅沉姿态慵懒地往后靠着椅子,右手百无聊赖地将手机放在桌上捏着角上下换着翻滚,似乎在等消息,瞥到苏遗的目光,挑眉问:“怎么?你会弹?” 第18章 苏遗忙摆手:“不不不,我不会,圣伊格的古典乐选修,没抢到这门课,调剂了。” 傅沉挑眉:“哦?调到什么了?” 苏遗羞愧:“……调到唢呐。” 傅沉:“?” 他愣了一秒,拧眉疑惑:“圣伊格还有这门课?” 苏遗据理力争:“有的!这可是我们联邦的经典国风古典乐器!” 傅沉看他认真的模样,扑哧笑了声,饶有兴趣地问:“是吗?那你学得怎么样?” 苏遗骄傲挺胸:“当然是第一。” “那挺厉害。要不给我吹一个?”傅沉笑得焉儿坏,随意伸手就要叫来人给他准备乐器。 “别!”苏遗连忙上前阻止,刚刚坐得离太远,现在直接拉开傅沉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按住他,神情紧张又羞恼,眼珠子快速一转,凑近他故作认真地小声说:“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吗?哪有人吃饭吹唢呐的?何况这里还是‘天堂饭店’!天堂!” 傅沉感受着突然靠他这么近的陌生气息,眨了下眼,看着苏遗特认真地伸手指了指上面,忽而觉得好笑。 这特招生也太有意思了。 旁边天堂饭店正进来上菜的服务员听到苏遗的悄悄话,嘴角微抽,默默装聋作哑继续上菜。 傅沉看了看这些千篇一律的菜,神情没什么变化,看着满眼都是满桌子菜的苏遗,挑眉问:“想喝什么?不会喝酒可以点一杯饮料或牛奶。” 苏遗作为zoo酒吧的头牌,竟然有人怀疑他不会喝酒。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露出有些紧张的神情摇了摇头,说:“不、不会。嘿嘿。”脸上露出一派天真无邪的笑,“但是可以尝尝,就、就一小口。” 傅沉乐了,侧头对身后人来了句:“来瓶distilled gin.”然后回头对苏遗说,“第一次喝酒喝这个就对了,喝着清新爽口,比较解腻。” 苏遗:“………”我信你个鬼。 这酒闻起来确实挺香的,看起来无色透明,确实清爽解腻,但是懂行的都知道,这酒度数挺猛的,纯饮第一次喝的人肯定得醉。 他眨巴着那双丹凤眼,努力笑得很傻很天真,点点头:“谢谢。” 傅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抬下巴示意:“先吃菜。” 他自己也动筷,吃得却不多。苏遗看他平时还有点表情,吃饭的时候一张俊脸简直冷淡得仿佛在吃水泥。 傅沉手机不离手,看到弹出的消息,点开,扫了一眼后,再不动声色地抬眸,看苏遗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吃完后,他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说:“那个雷恩那我查出来了,是个小家族里不起眼的废物,也不知道哪儿找的门路,攀上了我一个小弟的小弟,就对外夸下海口说认识我。打着我的名义干了不少蠢事。” 苏遗:“……这也行?” 你确定不是让底下的人背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您不是少校吗?怎么还有……小弟这种东西?”苏遗感觉有点破次元的割裂。 傅沉哼笑,用帕子擦了擦手,拿过开瓶器将醒好的那瓶酒打开,给苏遗先倒了一杯,说:“我这个身份,也没几个人敢称是我的朋友,但又想跟我攀上点关系,当然自然而然地围在我身边,帮我做事。平时干事麻利的,我就干脆收着一起去我在的军队里。” “我让人处理了,这个雷恩那在外面坏我的名声,还那么欺负你,你说你想让他怎么给你道歉?”傅沉将那杯酒推到苏遗面前。 他盯着苏遗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窃喜或得意或别的什么,但苏遗却冷着脸,忽然来了句:“他骂我是老鼠。” “什么?”傅沉一怔。 苏遗鼻子微皱,攥紧了筷子,举起那杯酒一把抬起来,直接仰起头一口喝了个干净,气愤地将酒杯掼在桌上,故作恶狠狠道:“我、我想让他也变成老鼠!” “……你这才喝呢,就说胡话?”傅沉看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慢慢浮上一层红晕,顺着他的话问,“那要怎么做呢?我可没有魔法。” 苏遗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怔,水汪汪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层雾,懵了一瞬,才慢慢嘴角下撇瘪着嘴,咬着有些红的唇,似乎很沮丧,也很难受地说:“可是他还给我喂、喂那种给实验室里小白鼠吃的药,少校……我刚刚还担心他真的是你的人,现在你说不是,真的太好了。我很喜欢你的,我……” 醉醺醺的少年已经眨巴着眼泪,落下泪来:“整个圣伊格就你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也不歧视我是特招生,我很喜欢你的……我……” 苏遗眼尾泛红,鼻头都红了努力吸了吸气,倾身靠近傅沉,脑袋一跌就往前靠了上去,像是偷偷说着悄悄话一样,小声呢喃:“我不想讨厌你。” “他们都讨厌我,嫌我是特招生,你别讨厌我好不好,我不跟你当朋友,我、我也给你当小弟好不好?”苏遗露出一脸傻笑。 傅沉静静地看着,伸出手指一下摁在苏遗的额头中央,防止这个第一次喝酒就敢一口闷60度酒的人会吐在他身上,闻言只勾唇笑着挑起一边眉毛,问:“哦?你也想当我的小弟。你不是被李择屿救了两次吗?怎么不去当他的小弟?” 被一阳指抵住额头没法碰瓷的苏遗:“……” “我、我才不当他的小弟!”苏遗猛地往后一仰,避开他的手指,满脸通红,却格外气恼,挥手举起那瓶酒,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酒,举起来就干,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眶红红地,难受道,“我才不要……他根本就……根本就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傅沉狭长的眸子微睁,常年浸淫在联邦上层,见过人来人往的他,自然嗅到了这苏遗口中的一丝不寻常,挑眉开玩笑道:“苏遗,你是因为他救了你两次,就喜欢上他了吧?” “啊?”苏遗晃回脑袋,听到这话怔怔地看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定住了似的,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胸口,难受地蹙眉,“喜欢?我不知道。我没喜欢过别人,这、这就是喜欢吗?” 傅沉看到他沾湿的睫毛在灯光下微闪,闻言忽然一顿,有些后悔这么问了。 苏遗却先他一步露出有些惊慌失措的神情,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猛地站起来,摇头:“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喜欢他。”他脸上的红全部退却,整张脸变得更加惨白,紧张地用手在桌上扣着,才想起来傅沉似地看向他。 傅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冷冷盯着他,冷笑:“看来你真喜欢上李择屿了啊。” 苏遗随即忙快速摇头:“不是,不可能,我真没有!” 傅沉冷眼看着他那副骤然惊醒的模样,在心底冷笑,看来这个特招生脑子还不算糊涂,知道喜欢上李择屿那种人的代价有多么的万劫不复。 他忽而笑出了声,伸手一把搂住苏遗的脖子将人强行搂到自己脸边,轻笑了声:“没有最好,你要是真的想当我的小弟,那可就必须和他划清界限,最好是剑拔弩张,势不两立。” “啊?我……我吗?我能跟他剑拔弩张?”苏遗咽了咽口水,看似紧张地举起酒杯又壮胆似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傅沉皱眉,一把将他那瓶酒给夺了,“都喝醉了还喝?对,就是你,以后你跟在我身边,狐假虎威懂不懂?你就当我的手,我的眼,我的嘴,我不方便动他瞪他骂他的时候,你就帮我来瞪。” 苏遗讪讪,嘴上胆小地说:“那不就成了狗腿子了吗?” 心里却腹诽:行啊!没问题!那我的手我的眼我的嘴,以后就不客气了。 傅沉不满地伸手捏他的脸蛋:“怎么说话的?会不会用词。” 他诧异,手感还挺好,又多捏了两下。 苏遗无语,面上却怂地缩了缩,故意偏开头有些困扰地躲避他的手:“……你别这样捏我脸,那要怎么说?电影里的狗腿子不都这样的吗?” “看的什么破电影。”傅沉冷哼。 苏遗还真认真想了想,念出一个上世纪的老片子:“《梁祝》啊。” 傅沉:“……”那确实老得可以。他不禁想吐槽,“你今年几岁,怎么尽喜欢些这么老派的东西?” 苏遗恼羞成怒,伸手要推开他捏得越来越肆意的手:“黑木镇没有电影院,只有我们老院长喜欢看电影,会在出差到联邦其他大城市的时候去古董铺子淘一些网上都没有的老片子放给我们看。” 傅沉不解:“没有电影院那就直接上网搜啊。” 苏遗:“……”该怎么告诉傅沉这个富家公子,这世上有些地方穷得连网络都没有覆盖呢。 “也没有网。”他低垂着头。 傅沉顿了一秒,明白了。这苏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破烂犄角旮旯里出来的,穷得都让他有点匪夷所思了。 但他不是一般的联邦贵族,家中是将他当做未来联邦领导人来培养的,不可能让他陷入任何阶级的信息茧房,他甚至从小每年都参与过联邦落后地区的慈善活动,从小就要刷够整个联邦人民的国民度和好感。 第19章 傅沉伸手帮他拢了拢衣服,问:“那来联邦看过新的电影不?” 苏遗眨了眨眼,抬头望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傅沉好笑:“看过还是没看过,有那么难回答?” 苏遗小声说:“在圣伊格的机房里上网看过,但是没去过电影院。” 他当然不会说,他去年就在网上网聊过几个人傻钱多的网友,骗他们请他看每一场最新的联邦大片。后来他发现网上遇到傻逼和高富帅的比例实在吓人,在被一个以为他是圣伊格少爷当凯子钓,还骗他请了一顿饭的骗子后,无语地在深夜给他发了个富婆重金求子的链接,让对方乖乖送回饭钱和精神损失费后,反手把人拉黑。 傅沉挑眉:“那我请你看场电影,喜欢什么片子自己挑。” 苏遗在脑中快速筛选了下最近联邦在映的新片子。 哦。shit!全特么是给他钱都不想看的烂片。 联邦内娱完了! 他抿抿唇,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已经请我吃了这么贵的一顿饭了。我可以自己打工赚钱去看的。” 傅沉嗤笑:“不是说想当我小弟,你知道当小弟是什么意思吗?” 苏遗掩下心里的痛骂,问:“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往西,你就不能往东。我要给你什么,你就只能接受,不能拒绝。”傅沉大爷似地看着他笑得很欠揍。 苏遗:“……可是最近的电影很难看。”他露出有些小心思,不太好意思的心虚笑容,“我想等有那种特别贵的特效大片上映了,再让你请我看。” 傅沉闻言不由好笑,又觉得这样的苏遗,那股漏洞百出的抠搜劲儿还挺有意思的。 “好啊你,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原来是个黑心芝麻圆儿。”傅沉不在乎他这样,反倒多一点趣味。 从天堂饭店出来,傅沉突然接到了个电话,他看到来电人时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于是回头对苏遗说:“我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学校,车费我报销。”然后边接电话边往车库走去。 突然就被丢下的苏遗:“……” 他下午又没课,干脆导航到最近的地铁站,提前去zoo酒吧打工。 “苏伊,怎么这么早就来?”zoo酒吧的老板罗叁掀开更衣室的帘子走进来,伸手打着哈欠,明显是刚睡醒的样子。 苏遗耸肩:“多赚点钱,毕竟圣伊格的空气都是要收费的。” 罗叁听到这个比方乐了,手上还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给自己来了一口,说:“哦,对了,你之前钓来的那个金发大帅哥今天来了,在里面自己一个人坐着喝闷酒呢。乔克热脸贴他冷屁股,说你不在可以陪他,结果被骂跑了哈哈。” 苏遗:“……我知道了。” 乔克是他们店里新来的,长相不错的小男孩,也有野心,比苏遗这个兼职的要在店里的时间多得多,还妄想翘他的老顾客。 “今晚出题是什么?”苏遗准备根据主题换衣服。 罗叁举杯敬他,挤眉弄眼,又回味悠长地说:“人鬼…情未了。” 苏遗,他就知道一个取名叫“zoo”的酒吧却整天搞些乱七八糟主题的酒吧不会是什么正经酒吧。 当然老板也不是个正经人。 第17章 但好在对方给的多,苏遗认命地去找之前万圣节主题里的衣服。 罗叁凑过来问:“怎么在这里翻?今晚准备扮什么?我说的可不是恐怖主题啊。” 苏遗翻出一套鲜红的cos服,边戴假发,边通过镜子对他冷笑: “呵,我命由我不由你,是人是鬼我自己说了算。” 罗叁:“……真是疯了。” 苏遗不语,只戴上一副鬼气森森的铜钱面罩,再穿上一身火红的长袍,正是时下联邦最时兴的某著名精神很美丽的角色cos。 苏遗让化妆师化好淡妆,走出去时,配合着酒吧内燃起的干冰白雾,吊诡的气氛感足足了。 他之前喝了大半瓶distilled gin,不醉人也有点飘,总之精神确实意外地有点松弛,于是走进舞池,随着劲爆的音乐蹦迪时,确实又酷又嗨。 铜钱面罩晃动下,那双丹凤眼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酒吧里的人还不算多,苏遗的到来点燃了一波情绪,不少年轻男女被苏遗吸引,拿着酒瓶就站起来来到苏遗身边一起蹦迪互动。 苏遗一身黑红色古风大长袍,一手握着长剑,兴致来了就跳起来和客人们互动,哪怕被铜钱面罩遮了鼻梁下方大半张脸,也能看出他的肆意和享受,像个邪修似的,蹦迪修仙两不误。 在联邦,这种赛博修仙风格本就是一种年轻人追求的时尚,苏遗作为zoo的头牌,总能莫名其妙地就火起来,引领酒吧街的风向。 他边蹦迪边用视线余光扫了下,很快就捕捉到了卡西汀那张哪怕在昏暗灯光下,都十分立体深邃的帅脸,对方似乎终于从一片突然的聒噪中发现了人群最中央的他。 卡西汀端着一杯白兰地在嘴边,沉眸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烟灰绿的眸子足够迷倒酒吧大半的人,却阴沉沉地盯着他,薄唇红得诱人,像是一朵满身荆棘的玫瑰,只一眼,就把苏遗勾得挪不动目光。 该死,苏遗感觉自己肯定是要犯病了。 好想亲他。 这人果然是想勾引他,否则干嘛要穿过人群这么直直地盯着他。 好想亲啊。苏遗感觉自己跟浑身爬了蚂蚁似的,痒得钻心。 好想亲个过瘾。 苏遗果断伸手推开身边过来攀附的人,径直握着长剑,走下舞池来到卡西汀的面前,直接倾身上前,从低矮的大理石桌面上靠上前去,晃荡着面上的铜钱面罩,故意勾唇问: “来找我?” “嗯。”卡西汀眼神平静,“你和李择屿还有傅沉在图书馆的照片传得圣伊格论坛到处都是。”他想像以往一样浮上一个散漫轻浮的笑调侃他,可嘴角始终抿着,“李择屿回实验室的时候,气压很低。看来你的目的达到了。” “目的?什么目的?”苏遗歪头,像个灵气逼人却也邪气盛人的红袍少年一样,攀爬上桌,眼神侵略性很强地对他笑了下,伸出右手将自己的铜钱面罩拨开一侧,露出鲜红的唇,舌尖露出来舔了舔干燥的唇,倾身上前就一把搂住卡西汀快速亲了上去。 一亲方泽,他意犹未尽地离开,看着卡西汀有些错愕又震惊的俊脸,歪头低笑了声说:“高兴点了吗?卡西汀。” “你似乎总是在我面前露出不开心的样子。” 卡西汀怔住,抿唇,似乎想将刚刚那个味道的吻给吞下去。 苏遗伸手抚上卡西汀锋利的下颌,“抽烟也是,喝酒也是,打架也是……只有我看得到你的不开心。卡西汀,我能当做你是对我这个唯一的朋友撒娇吗?” 卡西汀一愣,蹙眉,想伸手拍掉他不安分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火辣辣的,有些干,仰头盯着苏遗那双漂亮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我只能和你当朋友。”他说话的瞬间咬了咬牙,似乎说完心里就生出无限的不甘心。 如丝如缕地绞着他那颗常年被深藏被伪装的心,绞杀出无数条细线勒出的伤痕。 “苏遗,”他闭上眼,半晌,深吸口气,再睁眼盯着他说,“我不高兴。” “说好了是我的唯一,你跟他们走太近了。小苏哥。”他伸手一把将苏遗身前的叮铃咣当的铜钱面罩掀开,亲上去,“别和他们玩,我不高兴。” 苏遗被这个吻亲得很舒服,本来就站蹲在桌上不太舒服的他,自然而然吻着吻着就顺势而下,滑下来,坐在卡西汀腿上,下意识伸手去抚住卡西汀坚实宽阔的肩膀。 至于他亲他之前说什么,叽里咕噜的,苏遗根本听不进去。 毕竟,他就只是个可怜的病人,只想骗个吻解个馋而已。 不过,性-瘾这种病,怎么可能有解馋这种事,他越亲越觉得热,强忍着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对方现在可还没成年呢,他可不想被联邦警署抓起来! 诱拐议员之子的罪,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苏遗猛地冷静过来,伸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得都起泪花了,连忙从他身上起来,尴尬地用宽敞的红袍盖住自己,心虚地说:“我、我还在上班。” 卡西汀意犹未尽地盯着他的唇,眼神里摇曳着幽幽的火焰,打了个响指就说:“今晚你的时间我包了。” 苏遗心神动摇了瞬,随即猛地往后再退一步:“抱歉,我今晚喝了酒,有点醉了,刚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卡西汀,我、我有夜盲症的,我刚刚看花眼了,不是,我没把你当别人,我的意思是……”苏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心里想的却是,对对对,我就是把你当替身,随便谁的替身都行。 “我们真的,只是最好的朋友。亲你只是……只是……” 第20章 卡西汀你能明白我意思对吧?随便自己脑补个理由吧。情不自禁情非得已,爱而不自知等等,随你的便。总之我亲就亲了,你不也不想负责不是吗? 卡西汀果然阴沉着脸猛地站起身来,听到这话真想一把掐死眼前这个狡猾又浪荡的男人,随即冷笑:“当然,我也只是玩玩。别担心,”他脸上已经浮上一层绅士笑容专有的体贴面具,“也别当真。只是玩玩。” 苏遗脸上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他明白了! 而苏遗这个松气的表情被卡西汀精准地透过面罩捕捉到,心情顿时差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摸鱼差不多了,苏遗又旋身一转回到聚光灯下舞池中央继续热场子,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在卡座上围着喝酒玩游戏,或是欣赏男模们的表演,和他们拍照互动。 苏遗刚和一个客人互动结束,再瞥去熟悉角落一眼,发现卡座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走了? 他有些遗憾,同时有些气恼。 该死的,竟然白嫖,连点小费都不给就跑了。 下班时间到,换了衣服,苏遗穿回自己身上那套出来时穿的圣伊格制服,再在外面套上灰扑扑的面包服保暖,伸手随手将留得更长的黑发往脑后扎了个揪揪,圣伊格什么人种都有,当然不禁止染发。苏遗想将头发留长点,找个靠谱的托尼给这玩意儿染个色。 今晚角色扮演有点太费体力,苏遗有些饿,他总是吃不饱,总是会感到饥饿。这种食欲上和兴欲上的饥饿总让他分不清。 苏遗捂着肚子从阴冷潮湿的后门出来时,看到站在墙角边低头抽烟的卡西汀竟然没有很意外。他脚边丢了一地的烟头,一头金棕色卷发抬起,露出那双冷淡的灰眸,隐隐泛着吸血鬼似的光,衬得他皮肤冷白,唇红。 苏遗觉得这人要是去演联邦新版暮光之城一定也很大卖。 他背着包,抬起脚走过去,随意抬头:“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宵夜?” 卡西汀没应声,沉默地直起身来,丢了烟在潮湿淤泥的地面上,用脚捻灭,散出最后一缕青烟,滋滋响了下,彻底没声了。 苏遗挑眉:“怎么乱丢垃圾呢?” 卡西汀嗤笑:“这条后巷都是垃圾,把垃圾丢在垃圾堆还犯法吗?” 苏遗看了眼卫生确实堪忧的后巷一条街,昏暗得连盏路灯都没有,竟无法反驳。 “走吧。”卡西汀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照亮前面的路,懒洋洋地走在他左边。 苏遗问:“刚刚怎么不在里面玩?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卡西汀:“烟瘾犯了,出来抽烟。” “……”在酒吧里抽烟的人多得是,他不懂苏遗的点。 苏遗带路,走得拐七拐八,竟然找到了一处藏在附近的夜市街,路边竟然还有烧烤、烤鱼、海鲜大排档。 “想吃什么?”苏遗嗅着空气里各种鲜香麻辣味儿,直咽口水,“快点决定,吃完我要赶回去洗澡学习和睡觉。” 卡西汀跟看怪物似的眼神看他一眼,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提醒:“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苏遗哂笑:“没事,我们医学生已经进化掉睡眠了。快点啊,想吃什么,快决定。” 卡西汀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你想吃什么,我不饿,都行。” “你请客吗?”苏遗侧头问。 “……我请。”卡西汀有些气笑了。 苏遗大手一挥:“那就都来一份。” 凌晨一点半,卡西汀没想到自己会和苏遗这个特招生有一天在深夜吃路边摊喝廉价啤酒。 他对吃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但看苏遗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多尝了尝。 “可惜你哥不在,不然可以让他也尝尝。”苏遗撸串撸爽了,蹦出来这句,下一秒感觉对面的温度骤降,心忽的提起来,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卡西汀眯着眼睛,竟诡异地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跟他这么熟了?” 苏遗讪笑:“不熟不熟,只是他前一阵回宿舍住过几天。” 卡西汀蹙眉:“他回宿舍住了?就你们两人?” 苏遗:“……只有几天,现在又不住了。” 卡西汀捏了捏手中的啤酒罐,冷笑:“他倒是有闲心。” 对面刚说完,苏遗手机上就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fu沉:怎么还不回来?魂落在天堂饭店了?] 苏遗摁手机回:“兼职去了,刚下班,在吃夜宵。” 对面秒回,fu沉:“那怎么不带回宿舍吃?” 卡西汀冷冷盯着他摁手机的动作,问:“谁?这么晚还找你?” 苏遗:你哥啊。 但手上快速回消息。 --[弃医从文干啥都成:味太重,吃完再回,手机没电要关] 然后迅速摁黑了手机,抬头说:“哦,要债的。” 卡西汀喝了酒,苏遗可没敢让他开车送自己回去。对方叫来格兰特家的司机开车送苏遗回了圣伊格。 回到宿舍前,苏遗故意将手机关机,指纹密码开门进去,发现屋里漆黑一片,根本没人。 “傅沉?”他小声喊了声。 见没有回声,转过身来,喊了声:“419开灯。”但也毫无回应。 他纳罕地回头,转身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 忽然看到他对面始终空着的床铺上方,靠墙坐着个隐在黑暗中,额前碎发遮眼,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半明半暗地垂眸盯着他,一腿长伸,一腿曲着,手上握着个暗红色的苹果,在黑暗中直直地盯着他。 “!”那瞬间,苏遗被吓得僵在原地,像是被鬼手抓着脚踝一样,心脏都吓停了瞬。 他被对方的目光定在原地,随着目光慢慢适应黑暗,渐渐认出来那张阴冷的脸是谁。 “李…李择屿,你、你怎么在这儿?”苏遗下意识后退,也顾不上去找开关了。 坐在高处冷冷俯视他的少年却握着那个已经放得快坏了的苹果,无视他的问题反问:“这个苹果怎么一直不吃?不是没有忌口吗?” 苏遗的心颤了下,脸色更白,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上位者的气场压制,有些强装镇定地回:“……舍不得吃。” “撒谎。”李择屿冷道,“是在外面吃饱了,所以回来吃不下了。一身的味。” 苏遗苦笑,这什么大房发言啊!他连忙转身摸黑打开衣柜:“那我去洗个澡。”匆匆抱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也不敢抬头看他,就要往浴室逃去,但总能感到一束阴冷的目光如芒在背。 苏遗窜进浴室,反手关上门,伸手颤着摁开浴室的灯开关,这才终于松了口气。理智慢慢上线。 不是,他什么意思? 这人不是不住校的吗? 他什么时候来的? 那傅沉去哪了? 他们撞上了吗? 苏遗心烦地伸手抓了抓头发,快速脱了衣服裤子,站在花洒下打开热水洗澡,当温热的水淋在脑袋上冒出阵阵白烟时,他也没想明白,于是快速把他的二手山寨防水机从裤兜里翻出来开机。 手里的手机立即疯狂震动,传来好几条消息。 苏遗险些刚开机就死机。 他看了傅沉一大堆消息,翻都懒得翻,直接看了最后一条。 -fu沉:快点回去,我让419给我汇报你到宿舍时间。 苏遗:??? 还能这样? 不是,419不是圣伊格的人工智能吗?为什么会听他的? 但苏遗好歹松了口气,起码傅沉和李择屿没碰上,否则要是傅沉和他杠上了,遭殃的绝对是自己。 他再往上翻了下,又看到一句欠揍的话。 -fu沉:当我的小弟必须随叫随到,你那破兼职别干了。今天就给我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苏遗气得脑仁疼,把手机丢回洗漱台上,回去继续洗澡,一时间被他气得浑身火气,身子都焦躁起来,想到外面还有一尊大佛,啊不,是堕了地狱似的圣僧,他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瞬间就呈指数增长。 苏遗情绪冷静下来,荷尔蒙却上去了。 干脆在浴室里自己diy起来。 结束后,满脸雾气,神清气爽地打开浴室门走出去。 坐在高处床铺上的李择屿听到动静,侧头低眸瞥他,眉眼中更显厌恶,明显是听到了他刚刚在浴室里肆意的声音。 “你还不睡?”苏遗爽了后,浑身都氤氲着一股雾气,湿长的头发凌乱得有些卷,被他随意披散着,出来时摸到一条干毛巾随意擦着,抬头勾唇望他一眼。 “我不在这睡。”李择屿从来没在宿舍睡过,床铺都只有一层防尘罩,即便如此,床品都是崭新的,底下的衣柜,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那你还不走?”苏遗伸手去摸了自己桌上的台灯开关,打开一盏暖橘色的灯,侧身抬头看他,“我要睡了,你有事快说。” 第21章 赶人的意味很明显了。 李择屿胸口起伏了瞬,盯着他,抿紧了唇,欲言又止。 苏遗挑眉,对方一开始的气势散去,他就赶顺杆儿爬,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挂起来,转身往前,动作敏捷地三两下就爬上了李择屿的床铺。 “你上来干嘛?”李择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和慌乱,怒道,“下去。” 苏遗才不怕他呢,笑了下,一骨碌爬上前,与他挤在这单人床上,面对面倾身与他平视着,挑眉笑: “我不喜欢仰着头看人,所以就爬上来了。” “李同学,你深夜来找我,是睡不着吗?”苏遗直接跨在他身前坐着,对方蹙眉立即避若蛇蝎地将腿往后收。苏遗哪给他机会,伸手压着他的大腿,哼笑了下,“圣伊格的床太小了,将就下。” “将就什么?”李择屿拧眉,冷冷瞪他,“下去!” 苏遗视若罔闻,也没真坐在他身上,而是双手悬空撑着在他上方,抬头与他对视,披散这有些卷曲的湿发,丹凤眼下的青黑衬得他这张灰丽的脸染上抹艳色。 他凑近在李择屿脸前的咫尺之间,低声呢喃: “李择屿,我刚刚是想着你弄的,你听到没?” “你——”李择屿一向冷淡的俊脸上隐隐有些不自然,显然被气急了。 他没想到苏遗真的这么厚颜无耻,敢这么……这么对他。他不是没有听到那浴室里故意传出来的声音。 他伸手一把将推开,“滚下去!” 苏遗被推倒在旁边,撞到了铁制的护栏上,疼得“嘶”了声,心里某处像是被刺了下,悬空跌落了一瞬,他当即气得变了脸,当机立断就伸手想报复回来,被对方条件反射式地用手臂横档,反手紧握他胳膊扭制住,苏遗不服,立即脱手再加入一手攻击。 苏遗是从小走街串巷的野狗生存中打磨出来的身手,而李择屿是从小在严苛糅杂的训练中练出来的功夫。 苏遗每招每式都越来越狠,势力要让对方尝点痛,可冷脸少年也临危不惧,手上动作凌厉,接招极快,苏遗一次都讨不了好。 “不是!你这是……”苏遗气恼,“你这是什么,怎么防得那么厉害?” 李择屿收手:“咏春。” “?!”苏遗难以置信,“这么古早的功夫,联邦竟然还存在?” “当然,李家人传下来,让后代子孙强身健体的。”李择屿说,又瞥了他一眼,“还不下去?” 睡也睡不到,打也打不过。 苏遗气闷地爬下去,心想:我要是用上我的刀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你到底来找我干嘛的?”他关了台灯,爬上自己的床,拉上被子盖上,又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把419屏蔽了,冷死了,快点开一下暖气。我刚就想说,你身上全是寒气,你都不怕冷的吗?” 李择屿不自在地偏过目光,说:“419是安德烈科技的产品,可能会有视讯监控隐私泄露的风险,所以我关了。空调遥控在哪?” 苏遗闻言,对联邦的资本家们完全不惊讶,抬下巴说:“我桌上最左边。” 李择屿翻身下去,给他摁开了暖气,再放回原位。 苏遗坐在他床上,裹着被子盘腿低头看他。 李择屿则长身而立,微抬头看他,冷不丁喊了声他的名字: “苏遗。” “嗯?” 少年的黑眸沉静地望向他:“你是不是有病?” “?!”苏遗先是一怔,随即恼起来,不到半秒,看清李择屿眼神中的认真时又猛地僵住,咬紧牙,挤出个冷笑:“是啊,有病我才会喜欢上你嘛。” “是什么病?”李择屿似乎对他这些轻浮的语言都免疫了似的,语气平静,像是看诊的老中医一样问。 “恋爱脑晚期?”苏遗龇牙挑衅地笑,像是被惹炸毛的野猫。 李择屿却一丝不苟地说:“你对我明显总是有不正常的生理□□-望。” 苏遗双手拉着床帘,露出脑袋来,对他轻佻地挑眉:“拜托,你可是李择屿,你长得这么帅,身材又好,全圣伊格喜欢男的都会多看你两眼的好吗?” 李择屿闻言,眉头紧锁着盯着他,往后退一步,厌恶更甚:“你就不怕我把你赶出圣伊格?” “怕。所以我已经很收敛了,我本来好好地暗恋来着。是你今天下午自己出现在我面前,晚上又跑到我的宿舍来找我……我、我也会把持不住啊。”苏遗笑得很轻浮,朝他狡黠地眨了下眼,“而且我又没有犯校规,你不能也不会赶走我。” 李择屿再次往后退一步,抬头,对他这张肆意妄为的脸冷笑:“是吗?每晚在zoo酒吧当男模,再翻墙回校,这也算没有犯校规?” 苏遗脸色一变,糟了,忘了这茬儿了。 都是该死的卡西汀带兵剿了他老家! 他连忙变了脸,露出一副谄媚的可怜的表情,双手合十,小心翼翼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李同学,我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绕我一回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骚扰你,我、我换个人喜欢行不?” “换个人喜欢?”李择屿脸色沉下去。 “对对对,我换个人喜欢!我骚扰,啊不,我祸害别人去行不?你不是最讨厌那个傅沉吗?那我就帮你祸害他去,好不好?”苏遗满脸奴颜媚骨的笑,看着无比真诚。 李择屿却觉得对方在故意戏耍自己,胸腔闷得要命,冷着一张俊脸死死盯着他,“苏遗,你就非要喜欢谁不可?” “对啊,我是孤儿嘛,感情泛滥无处安放,总要找个寄托嘛。”苏遗一脸地理所应当,“你不让我喜欢你,我就只好换个人喜欢了。所以李同学,你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 李择屿冷冷盯着他没脸没皮的小脸,克制地攥紧了身侧的手,深吸一口气,冷笑: “你的喜欢,原来就这么廉价随便。” 作者有话说: 小李啊,说实话你又不高兴了 第20章 苏遗在心里简直要把白眼翻上天去,心想:对啊,没错,便宜货,我气死你!气死你! 脸上却惊诧道:“不是啊,圣伊格谁不比我高贵呢,我的喜欢也因为你们的身家而显得格外昂贵了呢。” “所以,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我不喜欢你了,我喜欢傅沉或是别的谁去。” 李择屿眼神深了几分,只觉得眼前这人果然是真的有病,而且疯得不可理喻,他就当今天被只野狗咬了。 他冷冷丢下一句:“随便你。”打开门,顺手抬起手腕上的智能表,解除了对419的屏蔽,扬长而去。 随便我? 随便我,那我当然是全都要咯。 不过李择屿也提醒了他,在zoo酒吧兼职确实有一定的风险,这学期的课越来越满,他还要参与医学项目刷绩点和履历,之前是缺钱,现在手上已经有一小笔存款了,还有张暂时的饭卡,他必须整合自己的时间。 次日,他就给zoo酒吧老板罗叁发了消息,说最近课业太多,要减少去zoo的兼职次数,可能以后最多一周去一次。罗叁眼看摇钱树要跑,忙虚情假意地挽留,还给他涨提成比例,苏遗也不为所动。 比起在zoo当牛马赚的那点小钱来说,当然拿到圣伊格公学的优秀履历,再在寒假找个联邦大厂进去实习刷履历增长人脉更重要。 苏遗刚结束一场模拟手术,从手术室里出来后,得到外面观察教授们的一致高分点评,他感谢地点头,开始收拾手术刀和整理各种术后器具。 左西亚教授在苏遗反手清洗消毒干净双手出来时,喊住他:“苏遗同学,过来一下。” 苏遗走过去,听到这个棕发中年男人儒雅温和地对他说:“联邦五大校四年一度的盛事,伊亚洛斯大赛名额选拔即将开始,你有兴趣参加吗?” 苏遗的心瞬间抖了下……伊亚洛斯大赛。只有联邦五大著名高校,包括圣伊格公学才能参与的全联邦最备受瞩目的大型真实情境极端军事对抗赛,随即下意识开口问:“……我真的也可以参加吗?” 左西亚教授笑容温和:“当然。圣伊格每个学生都可以参加选拔,最终选出5名主战队成员和10名副队成员代表圣伊格参赛……” 苏遗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 他脑海里恍惚闪过八年前,那个昏暗潮湿又热得要命的盛夏,他和大他几岁的苏憾逃出福利院,躲在贫民窟的断壁残垣里,只比他高一个头的少年苏憾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伊亚洛斯”,跟他说,以后他也会去参加这个比赛。 “哥哥,这是什么呀?” “这是全联邦最厉害的比赛。”小小的少年对他说,“我会得到冠军。” 然后在那个夏天,苏遗一觉醒来被抓回福利院,和他相依为命,跟着他姓的苏憾就在黑木镇消失了。 苏遗的心脏鼓噪着,在教授反复喊了两声后,他终于回了神,下意识问:“啊?那请问需要报名费吗?获奖的奖金丰厚吗?” 第22章 左西亚教授讶异,才想起来他是一名生活清贫的特招生,于是说:“……不需要报名费,但是选拔通过后,需要缴纳赛前一整个周期的训练费及食宿费,大概150万一个月。”他说着有些犹豫地看着苏遗,这是一个很有医学天赋的好苗子,他很聪明,手术刀也握得很稳而果决,如果未来能进入联邦军部任职,一定前途无量。 眼前的学生只是个贫穷的特招生,听闻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从小地方走到繁华的首都维兰斯亚德,和圣伊格其他从出生就享受一切顶级资源的学生比起来,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天赋和优秀。 作为他看好的学生,他不忍他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出声:“圣伊格给特招生可以提供一定的政策减免和补贴,还有低息贷款可以选择。” 150万一个月,苏遗的心抖了下,彻底熄灭了要参赛的想法。这完全是他们有钱人烧钱的游戏,他哪里有家底拼得起? 苏遗闻言默默吐槽:还贷款,我之前的贷款都还没还清呢。 他连圣伊格每月要扣,还节节攀升的保险都想断缴了。 什么时候可以跳出三贷外,不入五险中呢。 150万一个月的训练费,真是卖了他都练不起! 他身上拢共也就之前在zoo,卡西汀点他那次得到的150万提成啊!最近赚的钱,陆陆续续还了分期贷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也不剩什么了。 不过听闻这个伊亚洛斯大赛会以全网直播形式,以往在这比赛中亮相的人,要么当了军事明星,要么也是现在军部有名的新星,抑或是政治部新贵议员。 到时候他倒是可以开个赌盘大赚他一笔! 苏遗感激且遗憾地跟左西亚教授道别,转身掏出手机就打开了圣伊格的官网,找到了这次伊亚洛斯大赛的官方赛事信息看了看,反手转发给了他的朋友卡西汀和他的衣食大哥傅沉。 这俩人分别转来一个问号:“?” 异口同声地问:“你要参加?” “我哪有那个本身参加,我就是问问你参加吗?”苏遗分别发送同一句话。 卡西汀直接给他摁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有些烦躁:“嗯。要参加。” 傅沉则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听着脾气就不太好:“当然,不废话吗?不出意外,卡西汀和李择屿的家族都会要求他们参赛。” 苏遗疑惑:“不是说选拔吗?这就内定了?” 傅沉是军事学院航空系,李择屿则是陆军系,卡西汀是海军系,都是各自专业的佼佼者。 傅沉闻言,觉得他太天真:“那不然嘞?下个月就开赛,你以为刚选就能直接上赛场?” 苏遗噎住,半晌憋出一句:“那祝你成功。” 他说完又好奇:“那主力战队另外两人是?” 傅沉思索了下,说:“应该会在指挥官系出一个人,可能是塞因.安德烈。” 苏遗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下,疑惑:“他不是安德烈现在的掌权人吗?他还没毕业?” 傅沉乐了:“谁说他毕业了?他是直博生,现在博士在读。他们专业出了名的难毕业,博士读个七八年都正常,和你们学院差不多,不熬个七八年出不来。” “………”苏遗忽然觉得自己命很苦,贷款的账单很长。 作者有话说: 跳出三贷外! 第21章 苏遗觉得傅沉知道的消息挺多的,于是扭捏了下,握紧手机问:“傅沉,你好像在联邦人脉很广的样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傅沉挑眉,“说吧。当做是给你当我小弟的见面礼。” 苏遗咬了咬唇,说:“我想找个人,他也许在维兰斯亚德,也许在联邦其他地方,他叫苏憾,大概比我大4岁左右。黑头发,黑眼睛。” 傅沉听了两秒,蹙眉,问:“没了?就这?” “嗯。”苏遗点头。 “他是你什么人?”傅沉握着手机,语气有些轻慢,似笑非笑,“跟你姓苏,奇怪,你不说你是孤儿吗?” “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里认的哥哥。不过后来我后悔了,不让他当我哥了。”苏遗小声说,抬头,意外看到远处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两人,下意识地快速转身往另一头走。 李择屿旁边的卡西汀见状挑眉,对面无表情的李择屿哼笑了声:“你人缘怎么变差了,他见你就跑?” 李择屿侧头冷眼瞥他,再回目光捕捉到匆匆从走廊拐过去的人,说:“我警告过。” 卡西汀闻言诧异,啧了一声,嘴角却有意无意地勾了抹愉悦的笑:“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啊。” 李择屿敛下沉静的眉,神色淡漠地继续往前走:“所以你别再因为想看戏,而招惹他。” 卡西汀哼了声,单手揣兜,懒散地问:“这算是也警告我?可是,我觉得他很有意思,我想再多玩玩。” “……”穿黑色制服的李择屿沉眸,却转身一把拎起卡西汀的衣领,眼神冰冷:“伊亚洛斯大赛在即,你也快成年了,卡西汀.格兰特,别忘了你是谁。” 这一瞬,卡西汀脸上的笑意也褪去,随即又勾了下懒散的笑,伸手四两拨千斤地挥开他的手,“李,你在生气什么?” 傅沉答应帮苏遗找人,又问:“你们学院也会选出至少三个人来,你不是特招生成绩不错嘛,要不要报名试试?” 苏遗坐在圣伊格餐厅的落地窗边,对面坐的就是刚接了电话过来的傅沉。 他的饭搭子。 傅沉边点菜,边饶有兴趣地怂恿他:“在伊亚洛斯大赛上获得冠军的队伍,不仅能为圣伊格夺得荣耀,还能得到主办方和圣伊格分别奖励的五千万奖金,当然还能加绩点,写进履历,能在这场比赛上出彩,哪怕没走到最后,也会进入各大家族和势力的人才库,你就一点儿不心动?” 苏遗:痛苦面具。 别说了,别说了。已经心动了八百次了。 “可是我付不起一个月150万的训练费。赛程起码要比到明年的夏天七、八月,起码有10个月,那就是1500万。把我拆成零件卖了都卖不到这么多钱。”苏遗讪讪,又时不时瞥一眼傅沉的脸,想看看他会不会脑子进水做慈善帮他。 “……”傅沉不语,眉头紧锁,拿着调羹搅着一碗海鲜粥,“那倒是,零头都卖不到。” “……”苏遗破防,心里暗骂这些有钱人,宁愿随便撒几千万装逼,都不愿投资他这么有潜力的潜力股,真是败家玩意儿!没眼光的狗东西! “不过囫囵卖,也不是不能哄抬一下猪价。” 苏遗:“?” 傅沉挑眉抬眼,坏笑着看他,“苏遗,你要是能通过选拔,你大哥我也不是不能帮你这把。” “不过嘛……”傅沉这坏种说话大喘气,故意吊着苏遗,慢悠悠地说下半句,“我也不能白帮。” 苏遗咬唇,眨眼,努力装成朵迎风摇晃的小白花,问:“那大哥你想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傅沉忽然嫌弃地皱眉:“别眨了,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就不适合这么演。给我正常点。” 苏遗:“……哎,我就当您夸我长得好了。” 傅沉冷嗤,但细看,苏遗的眼睛是最好看的,虽然是单眼皮,但偏偏眼型很好看,眼尾微微上翘,眼下的黑眼圈看久了习惯了,也不觉得煞风景,反而透着这人有股暗戳戳的,想往上爬的野心。 不过苏遗日常留在m型的刘海,遮着他那双容易暴露内心的心。 他看到他头发都长到脖颈底端了,耳侧的头发也有些长,冷不丁冒出句:“你头发有些长了吧?” 苏遗愣了下,问:“啊?我故意留的,我想换个发型,再染个色。” 傅沉:“……真能折腾。” 苏遗言归正传:“所以哥你帮我的条件是?” 傅沉盯着苏遗两秒,忽而偏过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道:“我之前就发现了,李择屿似乎对你不太一般,我不管是你喜欢他,还是他喜欢你,还是你讨厌他,他讨厌你,总之,我要你从今以后站在我这边,帮我对付他,只要他不痛快,我就痛快。能做到吗?” 傅沉拿出手机,问:“做得到就给我个卡号,钱我现在就能打给你。” 苏遗:“……可是你之前不还说要等我通过选拔才帮我付训练费吗?” 傅沉一梗,冷嗤:“你不是你们学院专业第一吗?这还怕通过不了?” “但是我担心,也会有其他人……有背景。”苏遗暗示他。 “呵。”傅沉冷笑,“我刚替你收拾了雷恩那那三家的人,之前李择屿不也帮过你两回,现在在你们学院人眼里,你就是最有背景那个。” “……”该死,怎么莫名有点爽。 苏遗在傅沉盯着的目光下,打开官网链接报名提交。 上菜后,他边吃边对拿到伊亚洛斯大赛的冠军越来越敢想,那可是五千万啊!就算平均分,也能有一千万呢! 第23章 呃,怎么比训练费还少五百万? 他脸上刚露出个表情,傅沉就猜出来了,嗤笑他:“钱算什么,冠军背后的一系列附加价值才是不可小觑的。到时候要真拿冠军,我那份奖金也给你。” 苏遗眼神一亮,那就是——两千万!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想这么压字数,但是收藏太少了,今天又被分配到一个网页上(没人看得见)的榜单,难受得一直哭。 下午又振作起来,老老实实码字。 哎,全职,哎,扑街,哎,收藏。 第22章 吃饭期间,傅沉跟苏遗顺便科普了下上一届大赛冠军队。 上一届冠军队是克林索尔军事联盟大学,也是这届比赛的冠军种子队。 而这次消息传闻,这次克林索尔带队队长叫楚慎之,其祖父是上上一任联邦首脑,父亲是联邦现任陆军司令部最高统帅,母亲出自百年望族陈家,赫尔曼文学奖得主,世纪杂志主编,掌握联邦上层话语权。 苏遗面无表情地听完他介绍克林索尔一些大概率参赛人员,各个家世不凡。 毕竟这个伊亚洛斯大赛四年一次,选拔条件苛刻且激烈,全校每个年级的学生都铆足了劲儿争夺比赛资格。苏遗也有点紧张,担心自己选不上。 苏遗下午去图书馆的咖啡机里刷了一杯加糖加奶的咖啡,抱着书干脆在图书馆二楼的咖啡厅里学习。 下午,他就收到了选拔通知。 作为医疗兵选拔,他需要进行笔试和手术实操,来考察除了扎实的医学基础知识外,还必须具备的临床思维、判断能力和应急处理能力。 第二项选拔就是体力选拔。他需要在全医学院参与选拔的所有年级学生中进行体力比拼,在数千人中拿到25公里负重拉练及三千米游泳中拿到前10名。 第三,就是和其他学院选出来的参赛选手进行赛前训练及最终选拔,从而决定是主队首发成员还是副队备选成员。 苏遗看到信息,不觉头疼,他第一项也许没问题,但第二项绝对很要命。常年饿肚子吃得少的他,长得瘦肉,体力也不算很好。圣伊格对学生的体能要求一直不低,要求学生每学期都要选修至少两门体育课,苏遗之前就修过游泳、滑雪、网球、排球,这学期修的是马术和冰球。 苏遗选课的时候,都紧着那些不需要购买昂贵装备的课程选,当然修过的不能再修,这也导致他这学期就被迫学上了高贵的马术和冰球,助学贷款再添一笔。 次日,他在医学院大楼顺利通过了第一波专业能力选拔,成功入围者有近百人。都是医学院各个年级的学霸。他这个大二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些。苏遗庆幸自己之前为了能够提前毕业省学费,有提前修了好几门学科,然后在得知圣伊格不能提前毕业后,只能老实了。 第二项选拔,苏遗拼了老命,和一群同样平时养尊处优,还经常熬夜的医学牲们一同吊着命在军事学院的大型拉练场上负重前行。 在军事学院某座大楼上,傅沉抱臂欣赏着,而分属不同系的李择屿和卡西汀也同样在不同楼栋上不约而同地关注到正在拉练队伍前方的苏遗。 苏遗跑得跟条狗似的,整个人都累傻了,感觉头顶在冒烟,魂也快飘了。 他喘着粗气,越跑越累,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而他身后的八九十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前方特派过来的选拔官则毫不留情地吹哨。 高声提醒:“目前已经有7名同学到达目的地,还有最后三个名额。剩余的人全部淘汰!” 苏遗一惊,他抬眼看,他前面还有三个人,猛地吓出一头冷汗。 他的两千万! 苏遗当即咬牙,背着负重包,拔腿加速,很快就超过了一个人。 他准备超第二个人时,那男生反应过来,明明累得跟狗似的,连忙提起劲儿来,跟他怒目而视,互相抬胳膊抬腿较劲跑起来! 苏遗不敢张嘴说话,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跟他杠上来了,甩开膀子地跑。 脑子里只有重复的三个字。 两千万!两千万!两千万!!! 冲过终点的那瞬,苏遗双手高举,整个人瞬间往前一扑,软得要扑出去。他身后的人气得捶胸顿足,当场往后一翻就倒了。 苏遗以为自己也得摔得不轻,哪知道忽然有双手往前一把就拦腰截住了他。他昏沉沉地抬头,汗水糊着黏腻的头发丝,脚下惯性地没收住,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下一秒,他嘴唇感觉亲到了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眨巴了下眼睛,随即看到一张笑到一半,有些惊恐的俊脸—— 傅沉猛地伸手推开他,抬手就快速擦自己的嘴,然后侧头“呸”了好几口唾沫,整个人都麻了,脸臭得要命。 被推倒的苏遗踉跄着往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整个人瞬间怒了。 但想到两千万,当即又立马怂了,连忙将脖子缩成了鹌鹑,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他:“……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哈!”傅沉回眸,怒视他,有些气急败坏,“你不是故意的,你就那么巧正好往我、往我这儿亲?!苏遗,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说完气得原地重复着这句话,团团转。 “你就知道什么?”苏遗惴惴不安地凑过去问。 傅沉怒得转身怒瞪他,一张俊脸涨红,偏偏四周还有陆续跑到目的地的医学生,他察觉到陆续有目光往他们这儿聚。 再敏锐地猛地抬头,好似往远处两栋楼上鹰眼似地扫了眼,气得一把拽着苏遗的手往一个方向走。 “你带我去哪?我真走不动了,少校,大哥,哥!”苏遗拖着两条麻花腿,求饶,“我腿都是打飘的,让我休息会好不好?” 傅沉充耳不闻,听他实在聒噪,干脆转身一把将他直接连负重包一起打横抱了起来,往某栋楼的一楼走,一脚踹开门,抱着他走进去。 苏遗进去才发现这里竟然是机械练枪室。 “不是,你带我来这干嘛?你刚刚说你就知道什么?”苏遗被他抱着放在一个半人高的木箱上坐着。 看到傅沉烦躁地伸手抓了把自己本就张扬的乱发,转身逼近他,低头看他的眼睛,还没开口,想到之前那个吻,纠结憋闷中,竟然隐隐有点不自然,下意识躲闪开苏遗那张澄澈干净的眸子,耳根子也慢慢有点红。 苏遗当然看出来了,看着满屋子的荷枪实弹,紧张的心慢慢缓下来,松了口气。 哪知道下一秒,傅沉就忽然从身上抽了把枪,抵在苏遗的太阳穴,狠狠瞪着他,嗓音阴沉: “说,你是不是李择屿故意派来搞我的间谍?” “啊?”苏遗一颗心提起来不到一秒,情绪急转,“什么意思?” “他派你来勾引我,对不对?” “怎么可能?!”苏遗被气笑了,在傅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把将他那把枪给挥手甩开,“我就算喜欢他,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傅沉一瞬反应过来,怒视,“你凭什么把他排我前面?!” 他看苏遗那副不屑和他再多说的模样,气得胸腔轰鸣,冷笑着连说三声: “好、好、好!还说你不喜欢他?”他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操作。 苏遗手机当即传来一道电子音:“联邦宝到账44444444元。” 苏遗:“???” 傅沉冷嗤,走上前,一把将他拽过来,“你现在是我的小弟,你不许喜欢李择屿那个傻逼,这些钱就当买断你那愚不可及的恋爱脑,现在开始,你跟你大哥我一起,学会断情绝爱!” “?” “还有,”傅沉深吸一口气,警告他,“刚刚那个不算初吻。不许跟别人说!” 作者有话说: 我们遗宝终于捞了笔大的! 第23章 苏遗闻言,心下了然,无辜地抿唇挑眉,心想: 哦,当然不算我的,那就是你的初吻了。 他好累,伸手推开他,将负重包取下来抱着,回头跟他说:“那没事我可以走了吗?我那边应该还需要集合的,我不能无辜离开那么久。” 傅沉被他推开,往后踉跄了下,有些难以置信,听到他的话,绷紧了脸,应了声:“走吧。” 苏遗抱着负重包走到门口时,彻底松了一口气,刚刚被枪指着的危机感解除。 回到集合点,选拔的教官宣布了所有入选名单和之后的赛前训练事宜。伊亚洛斯大赛重要性非比寻常,将会成为他们最重要的行程,接下来他们会在期末结课考后,不放寒假,直接进入大赛训练营。 整个医学院上下一共三个学段的所有学生中,只筛选出了10人。而真正能当上首发队员的只有一人,其他人只能是副队。 苏遗晚饭去圣伊格餐厅辞了兼职的工作,顺便用傅沉的卡刷了顿普普通通的晚餐端在窗边,边吃边忍痛缴了一个月150万的训练费。哪怕傅沉又给他打了四千多万,但到自己口袋的钱就是他自己的,他不心疼谁心疼? 第24章 傅沉这个饭搭子不在,他们的行程不同,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苏遗不挑食,自己加了份红烧排骨和鸡腿吃得很香。 圆形桌一般是双人桌,他对面忽然有人端着餐盘和食物走过来,坐下。 苏遗抬头,看到来人挑眉,立即面无表情地端起餐盘做要离开状。 “你还没吃完。”李择屿声音平淡。 “李同学有什么事?餐厅的空位很多,而且一楼的简餐也不适合您的身份地位吧?怎么不去顶楼或包间?”苏遗挑起一边眉毛,佯装不解。 李择屿听出他的阴阳怪气,眼神平静:“你参加了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前训练营。” “所以?”苏遗本来就没准备真的离开,旁若无人地拿起筷子继续吃。比起看着精致漂亮,菜量却很少的西餐,他更喜欢有烟火气的中餐。 他故意在这位用餐得体的大少爷面前,直接夹上一只百合酱蒸凤爪一口含进嘴里,嗦得脱骨留香,动作显得极其大大咧咧,粗鄙不堪。 李择屿眼神微动,说:“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真让傅沉为你埋单。不过你想清楚,他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人,也不是你三两句轻浮的话就能打动的人,与虎谋皮,下场都不会太好。” “你这是担心我吗?”苏遗眼神含着一抹调侃的笑,“那你觉得是他危险一点,还是你危险一点呢?” “你就非要这样!”李择屿看他满不在乎的语气,一时不察动了怒。 苏遗却一点不憷,轻笑了声,故意伸手掠过,在李择屿的餐盘里拈了一颗漂亮的葡萄过来,慢条斯理地剥着,说:“别生气嘛,我不是按照跟你说的,开始喜欢他了吗?你怎么还是不高兴?” 李择屿眉宇低压,冷笑:“你的喜欢就是投怀送抱,众目睽睽用那种低劣的方式亲他?” 苏遗讶异:“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不是,那个是个误会,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凑巧,他就正好来扶我。唉,可能是缘分吧。” 李择屿见他又毫不客气地用叉子叉走自己餐盘里的果切,沉声说:“你就这么喜欢吃着碗里的还惦记我这?” 苏遗厚颜无耻地笑了笑,将芒果块咬进嘴里,说:“好久没吃到了嘛,再说我看你也被我气饱了,要是倒了多可惜,不如我帮你解决。” “好久?有多久。”李择屿冷声说,“我看你点的餐也不算差,会吃不起水果?” “那不一样,”苏遗又叉了一块,说:“谁叫我现在一看到各种好吃的水果就想到你,一想到你就觉得‘除却巫山不是云’,其他的当然看不入眼了。所以还是你给的最好吃。” 李择屿闻言,再看他一眼故意嬉皮笑脸的模样,就觉得胸口发闷,有种无从而知的恼意,他克制地压了压这种情绪,说:“油嘴滑舌,你以为我和傅沉那个吃货一样好骗?” 苏遗耸肩,他吃好了,端着餐盘站起来,看到窗外露出最近久违的阳光,微眯着眼睛,嘴角上扬,侧头对他说:“那我走了,李同学。” 他走出去三步,果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嘴角上扬,然后他送完餐盘再悄悄用余光往后看,却发现根本没人跟着他,一时不觉沮丧。 这人怎么这么难钓? “在看什么。”他身侧传来道冷淡的声音。 苏遗一怔,在转头的瞬间那张有些白得过分的,瘦得下巴有些尖的脸上绽出惊喜的笑脸来:“你没走啊?” 李择屿一怔,说:“我也要放餐盘。” 苏遗“哦。”了一声,想了想说:“你现在愿意跟我说话,是不是代表……你没之前那么讨厌我了?” “……没有。”李择屿身量高挑,垂眸,将餐盘放入回收餐车,说,“还是讨厌,只要你对我还是满嘴谎言,满是算计。” “……”苏遗有些无语,恰好这时,他手机震动,有人给他发消息。 -[cat:这周六,我生日,来我的生日宴会。] 苏遗瞪大眼,下意识问:“这周六是卡西汀18岁生日?” 李择屿瞥他一眼,说:“嗯。他邀请你去?” “对啊。”苏遗有些苦恼,“他会不会办得和你上次一样特别隆重?” “不止。格兰特家族是联邦数百年的老牌贵族,如果帝制还在,格兰特会是皇亲国戚。”李择屿淡定道,“他们家族的礼仪只会更严苛繁琐华丽。宴会保密程度很高,和我上次一样,媒体记者们只能在外拍摄到场人员。只有唯一一家联邦指定官方媒体可以进行成人礼全程直播。” “………”苏遗下意识吐槽,“怎么整得跟皇室王子一样。” 他们往餐厅外走,李择屿听到他这句吐槽,眉梢微挑,“也可以这么说,卡西汀在联邦的国民喜爱度很高,他从出生那一刻就备受瞩目,似乎有帝国皇室成员会到场,说不定会在他成年那日选择联姻定亲。” 帝国,则和联邦一样,属于现世界的另一大国家体。位于联邦北部,占地面积甚至比联邦地区更大,地广人稀,有些地区常年白雪覆盖,国家军事战斗力也很强,当然苏遗对他们那儿的肩宽腿长的日耳曼血统帅哥更感兴趣。 苏遗旁若无人地低头回信息: -[弃医从文干啥都成]:必须得去嘛?我听说会办得很隆重,我…… -[cat]:别装,你不就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吗?上次去之前带你弄发型试礼服,你明明很兴奋。 苏遗:“……” 该死,这人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cat:这次除了礼物,服装发型都可以直接去我上次带你去的那家,报我名字就行。我最近几天会很忙,到时候派车去接你。ps:礼物要是不用心,你就死定了,我的挚友(微笑)] 苏遗麻了,这意思是要他大出血是吗? 我是个穷鬼啊!穷鬼! 你这丧良心的天龙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苏遗抓狂地回了句:“知道了(冷汗)” 等你成年的。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专心聊天的苏遗故意忽视莫名其妙跟着他走出来的李择屿, 回完消息,自然而然地问他:“李同学,你给卡西汀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很普通, 一瓶阿玛菲柠檬利口酒。”李择屿云淡风轻地说, “上个月在拍卖会拍回来的。” 苏遗这个在酒吧街泡了一年的现役男模闻言瞳孔地震,是那个一瓶酒价值3个亿,还在酒瓶上镶嵌了18.5克巨型单切稀世钻石及在瓶颈上有三颗总重13克拉的无瑕单切钻石的世界上最贵的, 全世界仅存一支的limoncelle?! 这哪里普通了?! 我杀了你们这群有钱人! 李择屿似乎读明白了他仇富的眼神,轻飘飘说了句:“你要知道对比之前联邦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傅家,仅仅他姐姐结婚时, 就办了一场价值47亿联邦币的天价婚礼,这都不算什么。何况, 卡西汀的母亲和傅沉的母亲是姊妹, 我只是回礼而已。” 苏遗:……怪不得傅沉撒钱眼都不眨一下。 以后必须得多多坑他,不必良心痛。 他反手就掏出手机,低头敲字给傅沉发消息:大哥,你弟结婚…啊呸!删掉, 你弟成人礼你送什么?他也邀请我去耶, 我没钱怕送的礼物太寒酸, 丢你的脸怎么办? 网瘾少校傅沉秒回:“你也要去?行,到时候跟我坐一桌。上午不是才给你打了一笔钱?” 苏遗暗戳戳回:“那些要交训练费啊。我听闻有人要送他至少3亿的酒啊,我剩的钱连零头都没有……要不我还是找借口别去了吧(怂)” 李择屿见他又无视他,似乎换了个人继续聊天, 哪怕无意窥屏, 也能从他脸上过于鲜活生动的表情中察觉得到——对面这人比卡西汀要好骗。 -[fu沉:我真服了, 你说的是李择屿那小子是不是?上个月就是他跟我在拍卖会上抢那瓶酒!] 对方似乎顿时敏锐过来,消息发得跟加特林机枪一样, 杀伤力瞬间变强。 -[fu沉:你小子中午才骗走了我四千多万!] -[fu沉:你没钱?] -[fu沉:当我是提款机?] -[fu沉:呵呵,我一顿饭不在,又蹭上李择屿了吧?] -[fu沉:你黑卡没了] -[fu沉:滚!] 苏遗瞪大眼,震惊,手速根本跟不上对方,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最后连忙发过去一句。 -[弃医从文干啥都成]: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能因为初吻没了就这么对我啊! 对面没反应。 苏遗再发过去一句:“我错了!” 对话框显示:fu沉已将你拉黑。 淦! 他身边的李择屿察觉他神色不对,挑了挑眉,问:“怎么了?” 苏遗悲愤:“破产了!” “哦?你还有资产?”李择屿讶异。 苏遗闻言更怒,都怪这个李择屿给他说什么47亿天价婚礼,把他脑袋给冲了,他恨得瞪他,两眼汪汪。 李择屿心情却莫名有些愉悦起来,好整以暇地问:“你看起来有点想咬我。” 第25章 苏遗抬头才发现,他刚刚只顾玩手机,没成想跟着李择屿走,竟然走到了圣伊格一处有些人烟稀少的森林公园。 他还真不忍了,色从胆边生,扑过去直接将他推到一棵梧桐树上,恶狠狠地对准他的薄唇咬了上去! 李择屿被他撞到树干上,勉强稳住脚步,下一秒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后一怔,眉头紧锁,露出冰冷的凶光。 苏遗这才察觉到口腔里的铁锈味……好像把他的唇咬出血了。他想到对方之前的警告,一怂,连忙要后退。 哪知道少年结实有力的臂膀从制服长袖下伸出,一把强制地搂住他的腰往他的方向一带,将苏遗紧紧箍在他身前,冷戾的眸低垂,刚刚分开的唇还沁着血丝,复又压上来。 苏遗只听到他沉声说:“既然有胆子,” “那就继续。” 这瞬间,苏遗心颤了下。 雨打冬枝,苏遗被他搂着撞到胸膛,头顶枯黄的梧桐落叶颤了颤,落下雨滴来,滚落在他脸颊上。 这个吻馥郁浓稠,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冬日室外的寒气,直往两人呼吸里钻。 李择屿捧住他的脸,冰凉的薄唇吻得却侵略性十足,攻城略池,十分凶悍,唇齿交缠间,苏遗险些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伸手推住他的胸口,却被他用力勒住腰,低头擒住他的唇,亲得更狠。 直到雨落得更大,苏遗急了,伸手推开他,身形颀长瘦削的黑发少年才被他推得往后一退,被雨打湿的碎发遮住他的黑眸,抿着唇静静地盯着他。 “你不是想要这样吗?”他问。 苏遗被他刚刚那个吻勾浑身是火,但他可不想在下着冬雨的森林公园里胡来。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钓鱼哪有一次让鱼吃饱的道理。 他伸手抹了把淋在脸上淅淅沥沥的寒雨,一双亮得吓人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说:“我、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李择屿垂眸盯着他,冷笑,“是从我身上得到金钱、欲望还是特权。” 苏遗挑眉,迎着他质问的目光,毫不否认却也不承认:“你自以为很了解我?”他眼神黏黏糊糊地盯着他,走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制服领带猛地往下一拽,逼迫他低头平视自己,勾唇笑了笑,“李择屿,这些不是靠我自己得到的我都不会要,比起来,我更想要的……是你的爱。” 疯狂的爱。 他满意地看到李择屿脸上更冷硬的神情,轻笑着往后一推松手,伸手用食指擦了擦嘴,“之前说好了要跟我撇清关系的是你,现在又莫名其妙惹怒我强吻我的也是你。李同学,你这样会让我忘不掉你的。” 面前的少年直直盯着他擦唇的动作,淅沥沥的小雨将即便躲在树下的两人也打湿了些,他注意到苏遗穿得单薄,单手伸手解了制服扣子,将外套丢在苏遗头上盖住他的脸,转身就往外森林木板小径外走去。 丢下一句:“雨下大了,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苏遗顶着他的外套, 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踩着鹅卵石和木制地板铺的林间小路,小跑着很快走到了坐落于林间的联排木屋。 苏遗惊奇:“这里竟然还有人住?” 李择屿走到门口, 输入密码推开门, 说:“不是,这里是圣伊格的非遗工坊。不过选修这门课的学生很少,只有少数学生知道这里。” “那你怎么知道?”苏遗问。 李择屿走进去, 找出旁边鞋柜上的干净拖鞋换上,说:“我选修过这里面大多数课程。” 苏遗也学着他的样子,打开鞋柜, 找了双蓝色的鞋换上,闻言惊奇:“这里的课程是学分很高吗?!” 可恶!我就知道圣伊格肯定会偷偷开一些隐形项目, 给这些有特权的天龙人刷学分! 李择屿:“没有, 这些课程内容很繁琐,圣伊格的学生更讲究效率,且更崇尚赛博文化,除却家族必要学习的政治、商科或军事, 只有少部分人对这些很感兴趣。” 苏遗四处观望了下, 看到了墙面上展示的图文介绍就有蜡染、漆扇、陶瓷制作、掐丝珐琅、油纸伞制作、制香、木雕等, 五彩斑斓的,和现在联邦流行的电子彩色霓虹比起来,更有种朴实自然的生命力在其中。 这是他从小在落后混乱的黑木镇完全没见识过的,他最多只在联邦网上偶尔见过图文。一时间苏遗也兴趣来了, 走上前去, 在暖黄宽敞的灯光下, 四处观望各个不同分区的工坊及制品。 有些工作台上还有些进行到一半的半成品和一些细碎的废料。 苏遗回头,脑子活泛起来, “所以你刚刚是想带我来这?” 李择屿紧绷着俊脸,点头:“昂贵的礼物,千篇一律,如果你经济困难,可以在这里自己亲手做一件礼物送给卡西汀。反正电子支付普及后,钱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只是一串数字。” 苏遗听得吐血。 我恨! “可是我不会,”苏遗眼前一亮,“你愿意教我?” 李择屿眉头微蹙,他侧身瞥了眼窗外不停的雨,沉下心来说:“我只教你一遍,做把伞吧,一个小时就行,正好用得上。” “可是我对那个皮影、还有那个古法香牌或者木雕也很感兴趣……”苏遗刚刚一路看过来,确实玩心大起。 “我只教伞。”李择屿一锤定音,“想学下学期自己选修。” 苏遗哀怨地瞪他一眼,他接下来就要进入赛前训练,下学期指不定还有更忙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他哪来多余的时间来这里学这些阳春白雪。 于是只能瘪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走去制伞的工坊。 油纸伞的制作过程很简单,苏遗看着将袖子挽起来,选择好伞面弯腰低头一丝不苟地进行擦干、绘画伞面的黑发少年,那沉静的眉眼,怔了一瞬。 “跟着学,别停。”李择屿当老师时,严苛了许多,“我这把伞是示范,画的简单,你如果送人,可以自由发挥。” 苏遗自由发挥了,李择屿没注意,回过头的功夫再看,被他手中那团画得五彩斑斓,饱和度刺眼的画给梗住。 “……怎么这么丑?”他难以置信。 苏遗讪讪:“……是你给的自由过了火。”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丢掉,重画。” 一个小时后,两张伞纸上的画终于完工,一柄画着水墨山水,一柄上却只有两只紫蓝色的蝴蝶。就这,还是李择屿手把手握着他的手勾笔画的。 “为什么非要画两只蝴蝶?” “因为我喜欢那个故事,”苏遗挑眉,“就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女扮男装到学院读书,最后和个穷小子谈恋爱的故事。即便阶级等级森严,他们浓烈而疯狂的爱抗争一切,超越了生死,最后变成了两只蝴蝶,双宿双飞。” 李择屿看到苏遗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鲜活的红,闻言,蹙眉:“但他们终于抵抗不了森严的社会阶级,所以失败了,这是个悲剧。” “不,我不这么觉得,”苏遗拿起他的伞面,弯腰细心用热风慢慢吹干,说,“这对我而言,更像个励志故事。”他抬眸,盯着李择屿目光明亮又意有所指地笑,“至少,再卑微轻贱的主角,也用他的勇气和生命,对所有压迫者说不,更对所有曾经臣服的,麻木的人说……” “说什么?”李择屿黑眸盯着他,沉声问。 苏遗挑眉,轻笑:“说自由,爱是自由,恨也是自由。所以那位千金小姐为他着迷,为他疯狂地宁愿同生共死,不是吗?” 李择屿闻言,收回目光,低嗤了声:“我不这么认为,没有权力空喊的自由,只会登高踩空。” 苏遗惊讶:“那你说,主角该怎么办?无权无势的他能越得过门阀世家得到权力?” “他越不过。”李择屿冷声说,手上动作干净利落,做纸伞的最后收尾。 苏遗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纸伞,抬眸展颜一笑:“可是蝴蝶不这么认为,它最后和另一只蝴蝶,既自由,又平等。” “完成了!”苏遗说罢,直接在屋子里打起伞来,怎么看怎么喜欢,将伞骨架在脖子上转了圈,说:“我想卡西汀会喜欢的。” 李择屿站起身来,去旁边的洗手台洗手,垂眸说:“如果是他,收到这样的礼物,再听你摆弄这样的一个故事,确实会很喜欢,而且一定忘不掉了。” 他们离开这幢木屋,外面的小雨依旧没停,苏遗却自然而然地将他拿把伞收好,护在怀里抱着,歪头蹭进李择屿打的伞下,笑嘻嘻道:“我这是礼物,不能打湿了,就麻烦你送我一程好了。” 李择屿握着伞,垂眸瞥他一眼,没应声,抬脚往前走。 “李同学,今天谢谢你。”回到宿舍楼下,苏遗抱着那把双蝶伞,对他真诚感谢,“帮了我大忙。” 李择屿单手握着伞骨,垂眸瞥了眼那伞上的一对蝴蝶,却突然问:“怎么谢我?” 第26章 苏遗一滞,犹疑了下说:“以后……离你更远一点?”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捏紧了伞骨,眼神冷淡了许多:“你知道就好。” 苏遗注意到他细微的手部动作,耸肩,抱着伞往后退了几步,伸出手指指了指嘴角,“那…回去记得处理一下,拜拜。”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李择屿心底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薄唇抿紧,嘴角被咬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李择屿: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第26章 苏遗心情愉悦地哼着首激情荡漾的歌, 上楼回到宿舍。 指纹开门,放下伞,拿着换洗的衣服和他心爱的玩具就进了浴室。 苏遗在温热潮湿的花洒下, 握着玩具, 上上下下,爽得流泪,哼哼唧唧的, 完全没注意到浴室外有脚步顿住。 他玩爽了,冲干净,两条腿有点软, 一张原本苍白的脸在白雾中的镜面上染上一层红晕。 苏遗的性-瘾很大,从他小时候就隐约有预兆, 在一次从领养家庭逃出来后, 没多久又再度被抓到送回福利院,又被院长一根棒棒糖就骗得稀里糊涂地到了他办公室上休息的床上。 那时候他很小,可能也就四五岁,不记事的年纪。不懂院长叔叔为什么热得要脱裤子跟他玩, 他眨巴着眼睛舔糖的时候, 看到门缝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盯着他, 小苏遗舔着棒棒糖不解时,外面已经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混乱声,院长骂咧咧地连忙穿裤子起身。 那苏憾在院长走后,就突然推开门, 野狗一样窜到他面前, 盯着他什么都没说, 一把就拽着他的小手,要将他拽走。 “哥哥?”小苏遗声音奶声奶气地问, 走了没几步,就跟不上比他大好几岁的苏憾的脚步,脱了他的手,一屁股墩摔在走廊上。 漆黑狭窄的走廊上只有几盏或明或暗的感应灯,扑闪几下又灭了。 小少年皱眉,回头,蹲下身来,“我背你,快点上来。” 小苏遗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抱上去,那是个颠沛流离的晚上,他们躲在福利院的废弃屋子里。 “哥哥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小少年沉默两秒,问。 “我叫苏、遗!”小男孩认真大声地介绍,“院里上学了的姐姐说,是遗憾的遗。” 少年一怔,点头,说:“那我就叫苏憾。以后,我当你哥哥,好不好?” “好!”小家伙眼珠子提溜转,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递到小少年嘴边,嘿嘿笑:“那哥哥吃糖~” “哥哥刚刚为什么要让我从院长叔叔那出来,他的屋子好软和,床也好舒服,而且还有糖吃……” “不可以!以后都不可以单独和他在一起,知道吗?” “哦,为什么啊?” “这是在…保护你。” 小孩澄澈干净的眼睛一知半解,长得瘦削坚毅的小少年却眼神如狼,伸手将他小小的一团抱住,为他取暖,说:“你不是遗憾的遗,是遗宝的遗。” “其实就是遗弃的遗。”苏遗微喘着粗气,将玩具抽-出来,洗干净上面的透明液体,伸手擦了擦面前被蒙上一层白雾的镜子,照出镜子里的自己。 他脸上有情-欲荼蘼尽放后的余韵,嗓子有些发干。他眼神冷淡地重新冲洗干净,穿上衣服,过长潮湿的黑发随意披着,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再洗干净玩具揣着推门出去。 路过客厅时,看到坐在客厅里用手机打游戏的傅沉一怔。 他什么时候来的? 傅沉绷直了身子,低头专心打射击类游戏,却又被敌人爆了头。 他竖着耳朵,紧张了许久,见苏遗掠过他直接回宿舍,瞬间松了口气,随手将手机丢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往后靠着,背对着苏遗方向的脸,隐隐有些发烫。 这小子怎么这么喜欢自娱自乐? 就他都碰上两次了。 淦,真tm尴尬。 苏遗穿了一身洗得褪色了的绵布睡衣,拿过那张黑色无限饭卡,心疼了一瞬,还是踩着拖鞋走去客厅,将卡递给傅沉:“……傅少校,我错了,卡还给你。” 傅沉背对着他,低头又开了一局游戏,头都没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面前的桌子:“丢那。” 苏遗心想你还真没收啊!只能弯腰,忍痛将卡慢慢放在桌上。 他挨着他弯腰靠过来的时候,傅沉蹙眉,闻到了一股香味:“什么味?你喷香水了?” 苏遗睁着双无辜的丹凤眼眨巴了下,摇头:“没有啊。可能就是沐浴露的味道。” 傅沉心里别扭,嘴上就不肯饶人:“什么劣质香精的味道?给你卡那么久,就没想着去圣伊格的商超里换个好点的沐浴露?” 苏遗低头,扣睡衣角:“还没用完,而且我没去过那里,所以……” “呵,”傅沉打断他的话,“没见识真可怕,连花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苏遗在心里嗯嗯点头,是啊,没错,我要知道你送人的东西还有脸要回去,我绝对拿到卡的第一时间就把卡刷爆! 傅沉闻着鼻间似有似无的香橙味,不满地抬头:“还杵在这里干嘛?” 苏遗垂眸咬唇,双手搅着睡衣下方的一角,小声说:“傅沉,我再也不跟李择屿说话了,我以后就当你一个人的小弟行不?” 傅沉闻言,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回眸瞥他一眼,好整以暇地往后伸手张开搭在沙发背上,大长腿翘起来,叠着个二郎腿,睨了眼前看着乖巧的苏遗一眼:“谁说我不让你跟他说话了?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苏遗:“?” 他抬眼难以置信,“那你干嘛生气,还拉黑我?” 傅沉冷笑:“我生气是你在不跟我报备的情况下,就去接触他。怎么?想当两姓家奴?” “……”苏遗被他这话气得想抽刀,实在不行脱下他15块一双的拖鞋抽他丫两大嘴巴子也行! 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 好气哦,但是还要微笑。 “怎么不说话?”傅沉挑眉问,冷嗤,“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还嘴笨,就这还想跟我混?” 苏遗胸腔里气血翻涌,面上却保持微笑:“傅少校,将在外有所不从,李择屿是意外在食堂遇到的,我只是想起来你之前说要让我想办法坑他,所以见机行事而已。” “哦?”傅沉放下二郎腿,感兴趣了,“你干了什么?” 苏遗一本正经地汇报:“我打探到了他要送给卡西汀的生日礼物,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少校你可以送更亮眼的礼物压过他。” “呵,这还需要你打听?”傅沉失望,懒洋洋地瞥他一眼,“还有呢?” 苏遗想了想,说:“我咬了他。” “什么?”傅沉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遗认真点头:“作为您的狗腿子,我发现敌人的第一时间就咬了他。” 傅沉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下:“……你咬他哪里了?” “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傅沉震惊, 破防地站起来,反手把手机摔了,“你——你tm咬他嘴干嘛?!” 苏遗见他这样, 爽了, 小声实话实说:“他…挑衅我,说有本事就咬他。” 傅沉气得在客厅走来走去,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脑子一转,反应过来,气笑了:“好好好。” “苏遗, 你故意气我的对吧? ”他走上前,双手捏住苏遗的肩膀, 微眯着眼睛, “这玩笑不好笑。李择屿也不可能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苏遗感觉肩膀好痛,露出痛色,咧嘴认怂:“嘿嘿,我骗你的。谁叫你把我拉黑了, 还要没收我的黑卡。” “嘿。我的卡到你手里几天怎么就成你的了?你小子, ”傅沉松开捏他肩膀的手, 冷哼,“我看你就是恋爱脑癌晚期,还惦记着是吧?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他说完,黑眸与苏遗的眼对视卡了一瞬, 有些不太自然地改口说, “也就只有这副皮囊还算不错。你要再敢对他起什么心思, 到时候被怎么弄死的都不知道。” 苏遗在心里翻白眼,这话上午, 李择屿也跟他说过,还说他要是和傅沉混,就是与虎谋皮。 哈哈,这世上有这么睚眦必报、喜怒无常的老虎吗? 他朝傅沉露出个怂不拉几且勉强的笑,心想:傻狗一条罢了。 傅沉心情好多了,觑他一眼,发现苏遗的嘴唇上还真有处地方破了个口子,疑心病起,伸出拇指上前对准他的嘴唇搓了下,问:“嘴怎么弄的?” 苏遗连忙躲闪着眼神往后一缩,侧头小声说:“吃东西自己咬到的。” “是吗?”傅沉感觉摸过他嘴唇的指腹有些微微发热,心下有些不自在。 苏遗却眼神偷偷觑了桌上那张黑卡,笑得奴颜媚骨:“大哥,这卡……” “呵。”傅沉伸手拿过桌上的卡,直接塞自己兜里揣着,“我算想明白了,我在你眼里还没这破饭卡重要。说没收就没收,让你长点教训。” 第27章 苏遗气得咬碎后槽牙,脸当即垮了下来,转身就走。 “去哪?” “兼职赚饭钱去。”苏遗恶狠狠地踩着拖鞋回了四人间卧室。 傅沉在他背后气笑,揣着兜走过去跟上,盘旋在他桌边,问:“我不多给你转了两千多万吗?还不够你吃啊?你是饕鬄还是貔貅?只进不出?” 苏遗直接当着他的面就解了睡衣扣子开始脱,准备换外出的常服。 傅沉嗤笑着,强撑着看了不到两秒,背过身去,“你脱衣服不能背着人啊?” 苏遗耸肩:“都是男人,怎么了?” 傅沉无语:“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苏遗手上动作利落,继续换裤子,随口反驳:“我喜欢男人,又不是你喜欢男人,我怕什么?” 联邦虽然同性婚姻合法化,但法律只认同生理两种性别,所以圣伊格的学生宿舍安排依旧是按照生理性别分配。即便选择住校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们并不多。苏遗住的这栋楼起码有一半学生竟然不在学校里。 傅沉背着他,俊脸涨红,虽然他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但也同样会因为看到苏遗白皙的锁骨,一闪而过的红以及听到他在浴室里的声音而感到脸热和尴尬。 苏遗整理好杂物,再将那把油纸伞放入衣柜放好,背着包转身要走。 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手腕:“等等。” 苏遗回头:“?” 傅沉无奈,脸上露出一抹妥协后的烦躁:“别去打工了,都期末周了,马上还要开始赛前训练,你要是最后没能参赛,我投资你的几千万不就打水漂了?对,没错,我是你的投资人,你得听我的。卡不可能再给你了,但是以后你只要陪我吃一次饭,我就给你五千,如何?” 苏遗闻言眉毛上挑,努力抿紧嘴唇,压下心中的小得意,眼珠子往上乱转了一圈,才憋着劲儿“哦”了一声。 “可是我还是要去打工赚钱,我得给卡西汀买生日礼物。”苏遗眉毛挑了挑,无辜地抿唇眨眼。 傅沉哪还看不出来这小混球打得是什么主意,气笑了,伸手把人一把拽回来,胡乱地用大手揉他洗澡后还没吹干的乱发,冷哼:“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捞吧!” 苏遗有些烦他揉自己的头发,心里却想:“谁说的,之前还有李择屿的水果捞呢。卡西汀在zoo点他也挺大方,可惜提成太低。” 苏遗心满意足,伸手就又开始扒拉衣服,脱了外套,转身走去浴室,掏出吹风机开始吹湿头发。 早这样不完了? 傅沉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着走过去,见他又不理自己了,有些不爽:“怎么又不出门了?我都准备带你出门吃饭,再随便给卡西汀买个礼物。” 苏遗懒得理他,敷衍道:“等我吹完头发。” “……”傅沉。 谁是大哥,谁是小弟? 他怎么感觉这人一瞬间气质就从小弟变大嫂了呢? 大嫂……这个词从傅少校的脑子里蹦出来的那瞬,他被自己雷得打了个寒颤,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袋。 他站在苏遗身后,头发不长,但甩起来也扫了苏遗侧脸好几下。 正吹头发的苏遗无语,回头瞪他一眼,报复心起,一把将吹风机关了,也转过头去,转着脑袋甩着他半湿的长发打身后傅沉的脸。 傅沉:“?” 他也起劲了,凑着脑袋就摇头晃脑地甩过去——结果被苏遗的头发甩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 傅沉气得伸出双手一把抓住苏遗不安分的脑袋:“苏遗,你胆肥了啊!我看你这长发也别留了,等下就给我去剃个秃头。” 苏遗瞪大眼,气得怒骂:“狗东西你敢!” 傅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竟然敢骂他是狗,怒极反笑,“我怎么不敢?我办了你都敢。” 他这话一出一愣,苏遗听到后也惊呆了,张开的嘴半天合不拢:“你、你……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苏遗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连忙往后退,脑袋挣脱开他有些僵硬的双手,弯腰就要像只滑不溜秋的鲶鱼一样从他胳膊下钻出去。 傅沉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他竟是嫌弃自己, 再想到他那句嫌弃万分的狗东西,气不打一处来,转身伸手一把就拎住了苏遗的后衣领把人攥住, 在他身后阴恻恻的冷笑: “跑什么?我给你吃给你喝,对你这么好,你竟敢嫌弃我?” 苏遗怂得缩着脖子, 心口不一地否认:“少校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怎么会嫌弃您呢?” 傅沉对他嘴里恭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冷哼一声,反手将他调个方向过来,推到阳台身后的墙上,长手一伸, 就仗着身高优势将人笼在自己身前, 低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说:“很好。我改主意了。” “为了帮你戒掉对李择屿那个小人的恋爱脑绝症,从现在开始,我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当你的戒断对象。”傅沉勾唇, 低挑的眼, 轻飘飘地扫着身前在他怀里神色紧张的苏遗, 说: “现在。把我当成李择屿的替身。” “亲我一下。” 苏遗瞪大眼:“?” 这种要求真是闻所未闻,还是有钱人会玩。 他抗拒地偏过头去, 紧张地有些结巴起来:“傅、傅沉,你别胡说,我、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李同学,我跟他…不熟的。” 傅沉挑了挑眉,低下头去凑近苏遗神色慌张且躲闪的眼神,心下顿觉更不畅快。 哼,这特招生,连撒谎都不会。 苏遗一脸无辜地抿紧嘴唇,小声说:“……所以我能不能不亲你啊?我之前那次是不小心,我记得你就很生气。我要是把你当成李同学的替身,你肯定会更生气,到时候又怪到我头上来。” 傅沉有些不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低头瞥到苏遗洗澡后还泛着水汽温润的红唇,见他嘴巴叭叭的,一时有点没听进去他说些什么。 “傅少校?”苏遗喊了声,见他跟个呆头鹅一样,心里有些无语,感觉一番演技演给瞎子看。 他干脆闭上眼,一不做二不休,踮起脚凑近他—— “等等。”一根手指忽然点住他额头制止他,傅沉的声音有些紧绷和不自然,“我是谁?” “……傅沉?”苏遗有些懵地睁开眼。 “错,我说了,让你把我当成李择屿。”傅沉声音硬邦邦的,低眸睨了他一眼,说,“你怎么对他?就怎么对我。” 苏遗肩膀颤了下,连忙垂下眼帘。 心里想的是:……有病吧这人。 可俗话说,钱难赚屎难吃。 为了钱他忍了。 他当然不能真的怎么对李择屿就怎么对他。 他低头的这瞬间,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了遍。 饶是这傅沉再显得有多么精明,他苏遗也坚信,就没有他设不了的完美骗局。 他抿唇,似乎在酝酿情绪,很快又在抬头偷偷触到傅沉眼神的瞬间有些难为情地咬唇,“那、我真这么对你了,你不许、不许笑话我。” 傅沉一怔,他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起,现在看到苏遗慢慢泛红的耳根子一愣,反倒隐隐有了点隐秘的期待。 “嗯。”他故作淡定老成的应了声,不自觉地模仿李择屿那个装货在外的模样。 苏遗想了想,忽然伸出掌心往上,一把遮住傅沉的眼睛—— 一贯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的傅少校当即不悦,刚要开口,就听他说: “……李同学,抱歉,你先安静一会,听我说。” 少年的掌心温热覆盖着他的眼睛,温和中透着一丝紧张和羞怯的语气开始喊得却是另外一个人。傅沉怔了一瞬,果然安静下来。 他在心里冷笑。他就这知道, 这个不安分的特招生,果然…… 他之前就伸手在制服口袋里摁了录音,他倒要看看等李择屿那个目下无尘的家伙听到这番“感人肺腑”的话时,脸色会有多精彩。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讨厌我,觉得我是个居心裹测不择手段的人。但我还是很感谢,一年前没有宿舍愿意接收我时,你愿意让我住进这间宿舍。也感谢你那天及时出现,把雷恩那他们赶走,之后又救了我一次。” 傅沉听到少年的自白,内心不屑地冷哼。当烂好人这种事,也只有李择屿这种骑士精神泛滥的人会做。这就把这个特招生迷得感激涕零了吗? 这时却察觉到少年捂着他眼睛的手摁得紧了些,闭着眼的傅沉闻到了面前更近的热气,似乎少年的呼吸近在眼前。 “他们所有人都怀疑我喜欢你,论坛里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谣言。传得久了,好像我们之间真的该有点什么似的。其实李同学,你的直觉没错,我其实特别特别……”苏遗凑近傅沉的耳畔,低声呢喃,吹得热气浮在他耳朵上,都忍不住颤了下。 第28章 苏遗轻笑:“特别讨厌你。”傅沉闻言一愣,下意识要怒得睁眼。 “李择屿,你这人真的很让人讨厌。”苏遗的下一句让傅沉再次迟疑地顿住,他欲张嘴,“你不是喜——唔——”苏遗当即伸出右手食指抵在他唇间,小声出戏说,“……我还没说完。” 傅沉不吭声了。 苏遗接着凑近,眼神肆意流连在傅沉英俊逼人的脸庞,嘴上却说:“李择屿,你这人又自私又自大,仗着自己家世好,又有权有势,根本从来没把出身卑微的我看在眼里吧?是,我是感激你救了我几次,但我更恨你轻而易举地就能用特权施压,把那些随意踩着我的人又再次踩在脚下。” 傅沉闻言眉头微蹙,他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他想睁眼,却被傅沉再次强硬地伸手捂紧双眼摁住:“李择屿!我明明应该恨你的,我真的不想喜欢你!” 苏遗猛地伸手将被蒙住眼的傅沉往他身后一推,反向将他压制在另一侧墙边,声音颤抖地说出一大串让傅沉反应不过来的话:“你知道那天,我做了个好梦,梦到我竟然在梦里偷亲了你,我醒来时意识到我喜欢你时,我有多害怕,多绝望,多恨你吗?!”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你随手微不足道的好,却是我苏遗人生中得到的第一次善意?” 苏遗咬牙,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发出哽咽声,死死盯着傅沉发了狠说:“李择屿,你尽管轻视我讨厌我吧,我再也……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再也不要。” 傅沉感觉到覆着他双眼的手脱力地滑落,缓缓睁眼,看到一双双眼通红,满是泪水,爱与恨交融的一双让人难忘的眼,怔住。 苏遗像是惊醒一般,连忙咬紧下颌,迅速偏过头去,伸手快速擦掉眼泪,有些羞耻地咬唇,又恼羞成怒地抬眸,狠狠瞪了一眼傅沉。 傅沉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压下心里那段复杂莫名的情绪,喜上心来,露出一副狡猾慵懒,万事于心的嘚瑟嘴脸来,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说你不喜欢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上只有喷嚏和喜欢瞒不住’,之前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就不清白,还跟我嘴硬?” 苏遗绷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别过头去:“我没有。我现在不喜欢他。” 傅沉看他还这么一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就知道这特招生肯定是不自量力,被李择屿那个小人戳破了心思,没脸了,闹掰了,所以在他面前硬撑。 他对此当然是觉得大快人心。 傅沉挑眉笑着上前,伸手搂过苏遗的肩膀,将他带着往外走:“你看,我说让你把我当戒断的替身,还是很管用的吧?你现在不就想清楚你究竟要什么不要什么了吗?” “记住以后就这么办,离李择屿那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远一点,跟哥哥我好好混。”傅沉伸手,给他拿过放在桌上的外套,心情极好地亲自帮他穿上,说:“走,哥哥带你出去逛街,看中什么买什么。这不比李择屿那个抠门的,随便送点廉价的水果打发你要强?” “我看你就是太没见识,才会被这种人随便两个三瓜两枣的小恩小惠给感动了。”傅沉冷嗤,自顾自打开苏遗的衣柜,问:“外面挺冷的,有围巾吗裹上。” 苏遗来不及阻止,那把油纸伞就骤然落入两人的视线中。 “这伞……” 苏遗立即上前挡住他视线:“这个没什么。” 傅沉却多疑起来,一把将他推开,“不对,这种老掉牙的油纸伞,只有李择屿那种自诩清流的老派喜欢。”他一把将伞拿出来,伸手撑开,骤然看到了伞面上那一对翩然的紫色蝴蝶。 他再回头看苏遗一脸紧张的神情,脑子里上下一对,当即明白了也气笑了:“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苏遗一口否认:“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傅沉阴沉着俊脸问,“合着你刚刚又说又掉眼泪的,是在演戏诓我呢?” 他一把将那伞丢在地上,几步上前逼近:“苏遗,我傅沉在你眼里就是个傻子是吗!嗯?玩尬的是吧!” 苏遗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翻车怎么来的这么快?!! 死嘴快说点什么啊啊啊啊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苏遗一秃噜说完,连忙伸手捂住嘴。 靠!苏遗在脑海抓狂,他要说的不是这句! 作者有话说: 苏遗 你知道我演得脚趾扣地有多辛苦吗! 第29章 傅沉看到眼前这个花言巧语从他身上捞了几千万竟然还不安分, 他面前耍心眼的特招生,胸腔起伏了几瞬,阴沉着俊脸, 伸手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冷笑: “那别演了,干脆弄假成真。” “什么意思——唔——”苏遗的尾音被吞吃掉,蛮横而温热的唇覆上他的唇瓣, 凶狠恣意地撕咬着,痛得苏遗皱眉,抗拒得伸手要推他! 下一秒, 右手又被傅沉一把攥住,死死握着。苏遗睫毛颤抖了下抬头, 看到傅沉那双漆黑如狼的眸子战栗了下, 心里却是——爽极了! 他体内的火焰熊熊燃起,摇曳,他太喜欢这种粗暴的吻了!特别辣特别带感! 但苏遗当然不能暴露他内心的兴奋,专业演戏一百年, 颤着被咬破流血的嘴唇, 胆怯却又鼓起勇气似地慢慢抬头, 小声提条件:“亲我的话,就不能生我的气了。而且我和李择屿真没什么,那把伞……那把伞是我……”他有些心虚地躲闪眼神,“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准备送给卡西汀当生日礼物, 毕竟我没钱了嘛。” 傅沉闻言眉梢微挑, 想明白这特招生原来是想有他这个冤大头埋单,所以把已经准备生日礼物这事儿给摁下。 他看清低头时苏遗那滴溜转的一双黑眼珠子, 薄唇微翘,低头一把将苏遗的脖子摁着强硬地搂在自己面前,眼对眼,鼻凑鼻,呼吸都喷他脸上了,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盯着苏遗的眼痞笑道: “没钱你不会找我?你找李择屿?明知道我跟他不对付。” 苏遗面对他眼神压迫,苍白的脸上急得泛了抹粉红,试图狡辩道:“可是你当时还要没收我的卡……而且也不是我主动找的李——” 咫尺之间,傅沉突然凑近,薄唇就啵了一口,堵住苏遗的嘴,眉眼低垂不耐地警告他,“不许再提那个人的名字,晦气!” 从苏遗这个视角看,傅沉那张英俊逼人的渣男脸这么压低眉骨瞥来时,实在是带感得不行。 他假意瑟缩了下,小心地闭上眼,唇角被亲得濡湿泛红,舌尖被含住,凶悍得要吃人似的吻迫使他张口,吞咽着生津,仰着脖子应承,喉结滚动了好几次。 傅沉起初只是觉得他说话很中听不耐烦,恰好凑得近,刚刚亲也亲了,傅沉没有一开始在拉练场上被误亲的反感,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而且,苏遗的唇看着有些泛着粉白,亲着却很软,很舒服,口感很不错。 苏遗虽然很喜欢这种粗暴的吻,但他天生嗓子有些敏感,喉咙眼被不知轻重地钻,吞咽时实在有些难受,一时猛地伸手推开他,偏过头呛得昏天暗地。 “不行…你不能那样…我咳咳咳!我受不了这种……”苏遗呛咳得眼角泛泪。 他有点后怕,这傅沉对接吻一窍不通,完全是横冲直撞地乱来,他差点被他弄死。 傅沉意犹未尽地垂眸盯着他,见他狼狈成这样,竟有些坏事得逞得得意。 苏遗立即知道他是故意的,这家伙睚眦必报,就是要报复他刚刚戏耍他的仇。 苏遗在心里把这家伙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不得不怂得在对方靠近时立即捂紧嘴,往后退了几大步,闷声闷气地摇头:“傅、傅沉,我错了,你别玩我了……给卡西汀的礼物我不要你报销了。我、我真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现在舌根还麻得发颤,说话有点大舌头。靠!这傅沉真不是人! 傅沉见他对自己避如蛇蝎,哼笑一声,环抱着手往后靠着,好整以暇地瞥他一眼,轻笑:“你傅哥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不过这一来一回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傅沉手机已经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回,他再也忽视不了后,掏出来,玩世不恭地瞥苏遗一眼,不耐烦用手势加眼神警告,转身披着黑风衣内搭西装革履,转身就伸手扭开门,步伐潇洒地走出去,接通电话而去。 苏遗知道他走了,松了一大口气。 这祖宗真不好糊弄。 只是可惜原来接着买礼物大捞一笔的计划败露。 苏遗打开衣柜,拿出那把油纸伞,觉得直接这么送有点不上档次,应该包装一下。他回头无意瞥到桌上方那个最开始李择屿送他苹果装的木盒。当然那个苹果在那天李择屿半夜发疯拿过去玩弄离开后,好像不知所踪了。 不过这盒子太小当然装不下。 苏遗用手机拍照识图想搜一下店家问问有没有别的规格,结果一无所获。 第29章 他灵机一动,转而登上维兰斯亚德的网上匿名黑市交易区发帖。 @在逃fu二代:收一个长条收纳盒或字筒字画收藏锦盒,内径不小于72*8.5*8.5cm,带价私。 没人搭理他。 苏遗在帖子前面改了个高价。 立即有人私戳他。 @摸金校尉:5000。 苏遗怒骂。 @在逃fu二代:你抢劫啊?! @摸金校尉一句话不说,甩给他一张图,图里的长方形黑金锦盒,看着就低调奢华,很贵很值钱。 苏遗咽了咽口水,有些心动,于是乎开始讲价。 @在逃fu二代:你这都不知道转了多少手了,看着有点旧,两千包邮,不能再多了。 @摸金校尉:不卖了。 看到对面发来这句高冷的对话后,苏遗生怕对方恼了,连忙多发了几句过去。 @在逃fu二代:我是真喜欢,这样,2400? @在逃fu二代:2500? @在逃fu二代:2600!2600!真的可以了!我都超预算了! 他看对面依旧高冷得不行,又实在是被这盒子的颜值吸引,于是狼狈地像个舔狗一样继续纠缠。 @在逃fu二代:那你说多少嘛,你出个价? 冷淡到所有消息全部未读的摸金校尉,依旧不搭理他。 苏遗:“……靠。” 他继续在黑市到处逛,也陆续问过几个,但比来对去,都没最开始看到的那个盒子上档次。他回到和摸金校尉的对话框,发现对方竟然全部已读不回,当场憋闷得要命。 @在逃fu二代:……5000就5000。 对面摸金校尉秒回:给他发了个商品链接。 这是暗示他别浪费时间,快付款拍下。 苏遗查了查对方的信用优秀,交易量99,好评率99%,放心之余,憋屈得付款。 拍下后,对方可以收到他填写的邮寄地址。苏遗防了一手,填的是维兰斯亚德市草薄荷街黑荆棘巷zoo酒吧。 高冷的摸金校尉冷不丁发过来一句: @摸金校尉:“富二代?” 苏遗似乎听出了对方冰冷文字上跃然而出的冷嗤。 @在逃fu二代:“no,是负。” 他似乎从停滞的空气中感受到对面的无语。 @在逃fu二代:“邮寄加急,我周六要用,如果你在维兰斯亚德,我可以面交。” @摸金校尉:“不在,不包。邮费100。” 苏遗心痛地付款,暗暗吐槽,果然是黑市,真的很黑。 买完盒子,苏遗直接去了医学院大楼,在实验室里握着手术刀怒练了一整晚的系统解剖。 天光微亮时,他顶着黑眼圈,脚底飘着,微笑着离开。 周五晚,苏遗下班后去zoo酒吧从前台酒保那取过自己的快递,换上便服,背后背着个黑木包裹着的长木盒,从后门离开。 细雨绵绵,他走出后门时,看到昏暗的巷子里,站在那儿打着伞,瘦削高挺的身影,挑眉,心想这人还知道来接他,于是心情愉悦地踩着地上的积水走近他的伞下,声音也沉稳温和了几分,笑着抬头问: “不是说最近很忙,只能明晚再见吗?”他抬眼,撞到那双冰墨色的眸子惊得怔住,“怎么是你?” 李择屿沉眸看着苏遗温煦的笑容僵住,心里有些不快,冷声问:“你以为是谁?傅沉?” 苏遗眼见着夜雨渐大,往他的伞底更近一步靠近,不答反问:“你找我?有事?” 李择屿周身的寒气渐重,他绷紧了身体,被苏遗侵略靠近的范围似乎遇到了团火,让他浑身戒备。 “明天不要去。”李择屿垂眸,瞥到苏遗浓密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雨珠,颤抖分明,惊讶地望着他。 “为什么?”苏遗见他明显不想回答,于是换了个问法,“是你不想让我去,还是他让你来告诉我别去?” 他问着,还要伸手握上伞柄,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择屿的俊脸肆无忌惮地欣赏。 李择屿下意识有些蹙眉,又偏过目光,右手攥紧了伞柄,垂眸回视他轻浮的目光:“格兰特家族重视血统且教条严苛,卡西汀不过是把你当做反叛家族控制的工具,他的一次反叛也许只是被臭骂一顿或者被看管几日,但你,绝对会在进入格兰特家城堡的五分钟内就被调查得一清二楚,然后受到比雷恩那更隐秘而残酷地销毁。” 苏遗抬眸看清李择屿眼神中不似作伪的冷静,理智瞬间上头,浑身冷颤了下,暗巷里的斜风细雨冷冷地打在他有些苍白的俊脸上。 苏遗哆嗦了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在李择屿注视的目光下,缓缓咬唇点头: “我知道了。麻烦你跟卡西汀说一声,我、我生病了,没办法去了。” 他转身,背着那黑木长盒,脱离那把伞的遮挡范围,细密的雨丝打着他有些睁不开的眼,从李择屿身边擦肩而过。 李择屿停在原地两秒,蹙眉间微不可闻地露出丝不耐的恼意,转身几步踱步上前,伸手用伞遮住他的上方,他胸腔起伏,看着他语气中压抑着怒气,“苏遗,你非要这样。” 雨下大了,夜雾与细雨迷蒙。 苏遗转身抬头,露出不解的神情。 李择屿猛地攥紧伞骨,弯腰倾身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真香,虽迟但到! 醋死了哈哈 第30章 苏遗愣了一秒, 被冰凉的唇吻醒,吻热,细密的水汽在滚烫的脸庞上蒸发, 他怔怔地站着, 眼睛睁得大大的,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李择屿认真吻来时,略有些不满的, 清冷中透着侵略性的眼神。 一把油纸伞遮住他们上半身大半。被吻的少年垂着的手攥着那已经被掌心焐热的伞骨,承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热雾。 巷子外,一道车前远光灯打来, 照在他们和伞上,发出一声刺耳且悠长的鸣笛。 握伞吻着苏遗的黑发少年一僵, 似乎被一道闪电劈过一般, 猛地惊醒,回神,一把将伞塞进苏遗的手里,低声说:“回去吧。” 苏遗握着伞, 站在黑暗中, 静静地看着少年转身迈步, 从容且神情冰冷地走向巷口那辆停着的黑色轿车。 苏遗不知道那辆低调的豪车价值多少,但很清楚,那是李家经常接送李择屿的车。 苏遗单手将伞搭在肩上,在心里轻声喟叹, 等那辆豪车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才踱步走出黑暗。 回到宿舍, 苏遗洗了个热水澡,想到明天不用再去卡西汀的成人礼, 他有些后悔花五千一买的那个木盒。 苏遗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边看到桌边立起来,那把正在滴水的油纸伞,是李择屿做的那把。 最近维兰斯亚德的雨真是缠绵。 次日,苏遗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学习,期末周将至,为了拿到奖学金,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学习,才能超过圣伊格这些随意就能得到大把教育资源的二代们。 卡西汀的成人礼非常盛大,苏遗在夜里十点喝着咖啡续命时,打开手机,不少联邦新闻头条、联邦网热搜、广场、视频,铺天盖地的全是这场举世瞩目的成人礼。 格兰特家族最小也最优秀的继承人成年,意味着他将在家族中得到更大的权利以及起到更大的作用。 联邦各大媒体猜测当晚到席的他国皇室王子或公主也许会成为格兰特家族的联姻对象。 苏遗看到照片里那个金发碧眸,眉眼深邃,英俊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西装男人看向镜头时的温和矜贵,又不乏拒人千里的冷漠。 再刷到视频,在宴会上的卡西汀看似镜头更近了,感觉却更遥不可及。 当然比起这些,苏遗看着视频一闪而过的泼天富贵,满目璀璨,更是有些咬牙切齿地不爽。 当然,他也相信李择屿绝不是吓唬他,格兰特家族对外的神秘和心狠手辣绝不是传说而已。 卡西汀人前人后的不同面,及那藏匿与阴暗下的暴戾与阴鸷,足以证明,这个家族自带疯子基因。 苏遗学到十一点,收拾东西回宿舍,走出图书馆大楼,迎面刮骨似的寒风险些让他脸上掉层皮。 苏遗忙双手揣兜,缩着脖子,踩着冬夜的月光往宿舍赶。 他刚扫脸进宿舍楼,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破二手机就震动得差点从他手机上弹起来跳探戈。 “!”苏遗握着一秒弹几十条信息推送的手机,低着头看消息,三步并两步地上楼。 陆续也有其他住宿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进来,没人把苏遗这个不起眼的特招生当回事。 有人路过时,听到他那震得快要报废的二手山寨机,噗嗤笑出声。 “这么破的手机是从垃圾场里捡的吗?”那男生忍不住跟身边的朋友揶揄。 苏遗听到后,循声回头,对着那个咖色小卷毛特惊奇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你也捡过垃圾?” 那男生一呆,被对方如此真诚的脸盯着,尤其发现这特招生除了有些过分白以外,竟然骨相长得还很好看,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人时,意意思思地,似笑非笑,却看得人有些脸热。 第30章 男生怔了瞬,脸渐渐憋红,平时伶牙俐齿的人,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我、我没有……” 苏遗耸肩笑了下,转过头去,低头继续查看手机。 出乎意料的是,卡西汀只发来一句语音。 而傅沉的语音炸.弹几乎要刷屏了。 这对兄弟真是…… 他点戴上十几块网购买的蓝牙耳机,点击播放,耳朵里传来卡西汀有些低磁的嗓音: “小苏哥,你今天不来,我有点伤心。没有你,这里一切都黯然失色。” 苏遗听完,眉梢微挑,回他文字: [小苏哥:可是我看网上流传的视频,你和某位铂金发的皇室王子谈笑风生,和一位红发的美丽女士也聊得甚欢,当然,你和那位安德烈家的塞因先生似乎交情更匪浅。卡西汀,你只是觉得少了一点有趣的笑料,让你的父亲母亲大人得体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堪,不是吗?] [小苏哥:卡西汀,恭喜你今天成年,生日快乐。但很遗憾,我以为你长大了,但是并没有。] 端着红酒在阳台透气的卡西汀在收到这条消息后,脸色骤变,气得抬手摔了酒杯。 玻璃杯破碎的声音被厚厚的落地大帷幔遮住,声音没有传到外面,引起外面舞会上兴致更浓的众宾客注意。 他另一只手捏紧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下一条消息: [小苏哥:不过别担心,终有一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他一怔,半晌,眼底浮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又冷嗤了声,许久抬眸,却忍不住望向高耸古堡外的夜空。 ……竞自由吗? “在看什么?”一身雾蓝西装的李择屿走到卡西汀身边,神色冷淡地瞥了眼他摁黑的手机屏幕。 卡西汀收起手机,懒散地从玉石栏杆上回眸,笑得挑衅,“你什么时候对我好奇了?” 李择屿神色冷淡:“我只是提醒你,别玩火自焚。” “呵。”卡西汀冷嗤地笑了,“你还真看得起他,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李择屿闻言,平淡地瞥他一眼:“卡西汀,我没有说是谁,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很愚蠢。” 卡西汀脸上的笑容一僵,灰碧色眸底露出阴冷的警告气息。 “李择屿,你清高,我看着你,别低头。” 他嗤笑了声,站起来走过去,肩膀狠撞了他一下,阴沉的俊脸在离开阳台的阴影后,走到聚光灯下,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得体绅士的微笑。 背对着他的李择屿沉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是夜,圣伊格男生宿舍。 洗完澡的苏遗爬回自己床上,捂在被窝里,想到今晚上他错过了一个全维兰斯亚德最盛大,最备受瞩目的晚宴,心里就气得牙痒痒。 这要能钻进去,顺手撩几个,捞几笔,那得多爽啊! 他直觉最近在宿舍里这几个人之间耗费了太多时间,也就傅沉的手指缝漏得大方些,让他捞到了四千多万。 但算上要参加训练营的巨额费用,苏遗的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他躲在被窝里,摸出手机,翻了翻列表,顶有钱的那几个,几乎都在晚宴上,恐怕没时间搭理他。 不对。 他抬头对空气喊了声:“419?” “我在~你可终于想起我的存在啦!”419的语气变得欢快,原本的电子机械音已经通过最近更新,变得更拟人化。 “你声音怎么了?”苏遗有些嫌弃这个弱智音。 “哦,这是圣伊格校园论坛给我最新投票出来的可爱声线~”419活泼开腔。 苏遗恶寒:“能不能换回去?实在不行,给我单独换一个?” “可以,也可以购买语音包,或者自行录音线ai自制。”419强烈推荐,“其实,我喜欢低磁性感音,和我伟大的创生者一样迷人。” “你的主人?”苏遗慢半拍,“谁?” “塞因.安德烈先生!遗宝,你不是记忆力超群的优秀特招生吗?!”419控诉。 苏遗被它吵得脑仁疼,连忙敷衍:“记得记得!随便给我换个什么免费的吧,性格也换一下,要智慧,话少!” 几秒后,宿舍里不知道哪里的语音系统传出一道低冷平静的声线: “……你觉得寂寞,却又嫌我聒噪。这样是否太没有道理?” “人类果然是矛盾的产物。” 苏遗:“……” ……这声线,他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那晚在教堂里遇到的穿着神父黑袍的男人。 想到对方那张上下嘴皮一沾就能毒死人的嘴,苏遗郁闷地吐槽: “这个塞因这么自恋的吗?把自己的语音包设成免费?” 419 沉默半秒:“……只是在研发开始,用塞因先生的语音做过大量实验,这是为科学献身的一部分。根据科学分析,你听到这个声线时,荷尔蒙及心跳频率较高。” 苏遗:“……” 果然,大数据下没有秘密。 可恶啊。 他突然被戳破了那么点色心,有些不爽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安德烈家族及这位赫赫有名的塞因先生。 塞因.安德烈,安德烈家族商业帝国实际掌权人,圣伊格科技学院在读博士,联邦ai最伟大非凡奖获得者,联邦隐形富豪榜(未公开具体数额及排名)…… 苏遗看得瞪大眼。 等等。 未公开?! 这得是有多富啊,竟然都不公开!是担心我等屁民心脏负荷不起吗? 苏遗狠狠地嫉妒了。 作者有话说: 李卡之争 遗宝: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第31章 想到下雪那晚, 这男人面对他许下的伟大理想,竟然冷嘲热讽,心里就像是被人钉下了一颗刺一样。 凭什么你们有钱就可以?我凭本事捞个有钱人就是错的? 他出离愤怒, 睡梦中都在拳打天龙人, 脚踹资本家。 而深夜,收到圣伊格ai数据波动异常bug的某位,从晚宴上离开, 驱车来到圣伊格的电脑机房。 男人十指翻飞,敲击回车,在监控器电脑屏幕上, 看到了一个只有一个男生住的宿舍。 监控屏幕里,只能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但男生与419的对话却清晰地传出来。 他蹙眉, 419竟然得到了他的语音声线制成了语音包。 但他敏锐地从ai的对话中感知到了自主思维的先兆。 但这是大量思维逻辑投喂学习的结果,还是真的ai自主思维,谁也没法保证。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语音包竟然也有他之前不断与ai进行对话模拟的思维逻辑在里面。 只是一个小小的宿舍。 塞因沉吟片刻,按停了那个修复bug的按键。 曾有本科幻小说里写过一句话:“虽然错误, 仍然正确。” 也许, 科技需要一点错误的尝试。 这个男生……塞因手指在电脑上动了几下, 调出资料库。 电脑荧光屏幕弹出来那张少年初入学时,拍的一寸照。 黑发遮眼的男生,看着镜头,平静且略微疲惫的眼神, 嘴角扯动着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乖巧但又阴郁的笑容。 初看也许觉得不起眼就翻过去了, 但细看却能看出照片中男生眼底被遮掩的不甘与野心。 塞因记忆力很好,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晚, 偷了蛋糕和红酒,一个人点着教堂蜡烛,在祷告室门口贪婪又天真许愿的男孩。 是他。 塞因本来早就忘掉这个无足轻重的插曲,现在突然从脑海角落里翻出这个片段,历久弥新,甚至连那个男生眼底青黑的黑眼圈,衬得白得晃眼的皮肤,以及眼底亮得吓人的光——当然也许那是摇曳的烛火。 他抿起薄唇,一目十行地看完男生那微薄简陋的档案资料。 孤儿,特招生,联邦xx37年入读圣伊格公学医学系。 …… 入选伊亚洛斯大赛赛前训练营。 塞因漆黑的瞳孔闪了下,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删掉今晚所有操作记录,起身,在黑西装三件套外面披上黑色羊毛呢子大衣,转身关上机房电子门离开。 苏遗一大清早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刚刚结束所有期末考,他踩着旧的棕色皮鞋,交卷后,快步赶往上午圣伊格校内邮件通知的赛前训练营成员开会的贝恩大楼。 路上赶来参会的学生小跑着,神情严肃又紧张,路过他时,苏遗还听到了几句: “快快快!听闻今年训练营不太一样,我们好像是和克林索尔大学一起集训!” “哇!玩这么大?那岂不是训练营期间就火.药味十足?” “听小道消息说,好像这次赛前训练营就直接搞淘汰制,我真怕一轮游!咱们跑快点,别迟到了!” “我是无所谓,反正到最后,真正能参赛的还不是那些真正有钱有势的。” 第31章 “不行!我还想多混几轮吃点瓜呢!快走!快走!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 苏遗听了个全乎,也甭管消息真假,果真加快了步伐。 哪知道刚走到门口,就闷头撞到了一个铂金制服男生的背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苏遗看都没看对方,伸腿就要往乌泱泱的人群前方挤。 哪知,突然被一只长手从身后一把拽住他背包拎过去。 这熟悉的感觉……苏遗回头,果然看到黑发冷脸的李择屿,以及他旁边金发眯眯眼,单手拽着他的卡西汀。 “啊?好巧。” 卡西汀改拽为箍,穿着制服的胳膊一把从苏遗身后箍住他的肩膀及锁骨,反手将人扣在自己身前怀里,低头咬着他耳朵,笑眯眯道: “急什么,不过是说些又臭又长的动员大会。别往前挤了,就在这儿陪我。” 苏遗讪讪,他锁骨有些敏感,被卡西汀箍得颤了下,不太自在,眼睛下意识往冷脸的李择屿那边瞄过去一眼。 “你、你放开我。” 卡西汀置若罔闻,指尖还故意勾勒苏遗的锁骨,流连其上,惹得苏遗涨红了脸,身体发颤,为难地挣扎:“别碰我那里……” 李择屿沉眸盯着那处迅速泛红的皮肤。 而卡西汀故意挑眉地与他对视一眼后,弯腰,低头咬着苏遗耳畔声音沉下来:“我收到你放在桌上的生日礼物了,那把破伞是李择屿教你做的?哼,我已经撕烂丢了。小苏哥,你可真寒酸。” 苏遗闻言,怒得抬头瞪他,压低声音回怼:“我没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想要贵的好的礼物?行啊,打钱!” 站在他们旁边的李择屿忽然冷声出声:“苏遗,你太吵了。” “明明是他……”苏遗回头,对上李择屿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眸,心头一咯噔,顿时咬唇低眸,一把推开卡西汀的胳膊,转过头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下撇着嘴角,不再吭声了。 欸,就是演。 卡西汀也不笑了,转头阴笑着盯了一眼李择屿,当着他的面,又将手滑下去,故意用手指头勾苏遗的手指头。 苏遗的手甩开,躲避,挣扎,被卡西汀弯腰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牵到大会结束,一分钟一千块。” “!”苏遗大喜,手乖乖被牵了。 早说啊,浪费好几万。 但是身后李择屿周身的空气骤然降到了零下。 他黑沉的目光全程紧紧盯着眼前那双牵着的手,薄唇抿紧成一条直线。 “松开。”李择屿沉声在两人身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就是有种无法忽视的威压在那儿,让人浑身一颤,心虚得不行。 苏遗一激灵,被卡西汀攥着的手,下意识像条滑不溜秋的鱼儿一样要从他手心溜走。 卡西汀阴着俊脸,不为所动地攥紧他的手,“不许放。” 苏遗苦笑,盯着身后让人发麻的目光,还是忍痛咬唇,为了一分钟一千块,硬着头皮继续了。 李择屿垂眸,盯着那双十指相扣的手,最后沉着一口气,出声: “让开,你们挡路了。” 苏遗欲动,手再次被卡西汀攥住,他脸上浮上一层轻笑,一把将苏遗拽过来,另一只手顺势将人搂住贴紧自己,然后高大的身躯覆着苏遗,一头金发在大礼堂下的光照下熠熠生辉,侧头一点空地,示意他:“这样行了?” 李择屿冷眸与他对视,向前一步,又低头将目光垂向被迫贴在卡西汀身前的苏遗。 苏遗的视线有些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抱歉,别看我。你的目光不值钱。 李择屿目光已然变得淡漠,抬头不再看向他们,迈开腿踱步往前走去。 前面的其他学生似乎有神奇地感应器一样,李择屿往前一走,就如神邸降临,摩西开海一般,潮水迅速退避。 苏遗看得目瞪口呆,看着李择屿就这么步伐沉稳地一步步走向大礼堂前方,走向高台,离他越来越远,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苏遗突然就觉得这一分钟一千万也没那么香了。 他要是也能有这样的权势。 卡西汀低眸,看出苏遗的心猿意马,冷嗤了声,一把甩开他刚刚紧握的手,把人推出怀抱: “苏遗,你就那么喜欢他?” 苏遗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推得一踉跄往后退,眼见着就要没站稳。突然被身后一只大手扶住,随即耳边响起一声不悦的叱责: “卡西汀,你干什么!” 苏遗看到卡西汀那张堪比建模般英俊的脸上出现一抹僵硬和后悔,随即迅速收敛表情,只敷衍地喊了声:“哥。” 傅沉扶住苏遗,低声在他耳畔压着声音不满问:“搞什么?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别忘了你是谁的小弟?随叫随到懂不懂?” “……懂。大哥。”苏遗压低声音,喊得有点羞耻。 傅沉冷笑:“在学校里喊学长。” “学长。”苏遗从善如流,忍不住去看卡西汀,眼神提示。 刚刚牵手牵了六分钟不到,你会结算的对吧? 卡西汀眼底含着淬了毒一样的笑,转身抬腿,二度摩西开海地往前走去。 苏遗:“???” 合着你们各个都能开海啊?那刚刚为什么非要在后面挤? 傅沉今天一身黑色笔挺军装,戴着皮革圆领军帽,俊美非凡,踩着军靴就迈着大长腿,十分理所当然地迈步走上那条被开了海的路。 苏遗看得沉默。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发什么呆?跟上。”傅沉侧身回眸,对苏遗不满命令。 苏遗忙不迭跟上去。自然引起圣伊格几大院校的其他学生侧目观望。 眼观鼻鼻观心,苏遗觉得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只从来没见过的臭老鼠竟然也能跑到红毯上一样,觉得震惊又难受。 但又碍于绅士教养,而要做到强行淡定,闭紧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 是的,高贵的上等人,见到阴暗水沟里跑出来的老鼠要么是厌烦,要么就是尖叫,当然更多的是,抬脚就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苏遗在脑海里走了一段阴暗论, 平等地将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回瞪回去。一时不察,已经跟着傅沉的步伐,走到了第一排—— 第一排竟然是金丝楠木沙发区! 单人沙发围坐在大礼堂第一排。 他眺望过去, 看到李择屿、卡西汀等人已经入座。 还有几个空座。 傅沉走过去, 姿态慵懒地坐下,当即翘起了二郎腿,当这儿是他家客厅。 苏遗:“……”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傅沉身边当好小弟。 接着他看到另一群穿着笔挺墨蓝制服的军校生从贝恩大楼一楼大礼堂的另一侧入口门走进来。 整齐划一的步伐, 踩得木制地板砰砰响,气势凌厉得像是要将圣伊格的学生们衬托成一群混吃等死的混混。 正是克林索尔大学的人。 一身黑西装披着呢子大衣的塞因.安德烈踩着皮鞋走进来,俊美的脸上架着一副丝边眼镜, 冷淡地对着克林索尔队伍最后走过来的那个身姿笔挺,眼神轻蔑又淡漠的军装男点头, 彼此算是打招呼。 两人走到礼堂右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苏遗:“……” 这是什么首脑会晤吗, 搞这么装。 为什么弄得他站着还没这些坐着的人高贵呢? 可恶。 他伸手死死掐住身前的酒红色沙发背。 “嘶——”傅沉感到肩膀被猛地掐了一手,痛得当即转过头去,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他,压低气音怒骂: “你他妈疯了?敢掐我?” 苏遗反应过来, 吓得一缩手, 讪讪地笑着后退:“手误, 手误。” 这边的动静惹得第一排的其他沙发客侧目。 苏遗察觉到目光忽然抬头,眼神都闪过去了,忽然僵住,再回头, 那人已经转过头去! 就是那个克林索尔的领队男。 苏遗忙蹲下身, 低头问傅沉:“哥, 我之前拜托你找的人,你有消息没?就是那个和我在一个孤儿院呆过的苏憾!” 傅沉刚还没找他算账呢, 见他行为这么怪异,眼神古怪起来:“你是报复我没给你办事呢?” “不是不是,我哪儿敢啊。”苏遗着急,“真的,我问真的,你有消息没?” 傅沉其实真找人查了,但线索从黑木镇再到维兰斯亚德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掉的一样。 他把查到的告诉苏遗,“就是这样,你要找的人要不被分了器官卖了,要不就是被有权势的人抹了信息。” 苏遗再次偷偷瞥了一眼数米开外最边上那个身形挺拔的背影。 他垂眸,当做这事儿翻篇了。等两校训练的负责人、分科教官、领导等来齐,一一在台上开会讲话。 第32章 苏遗听得认真,也时不时分神去盯那个背影。 等他觉得傅沉差不多把苏憾的事儿给忘了时,才扯东扯西,腆着脸又装作好奇问:“克林索尔的人感觉很强啊,不愧是往年伊亚洛斯大赛的冠军队。对了,学长,你知道他们那个带队的人是谁吗?叫什么名字啊,厉不厉害?” 傅沉原本开会就开得意兴阑珊,听他提起来,微挑眉,抬下巴随便一点,有些冷嗤: “呵,你什么眼神?冠军只会属于我们圣伊格。” “……”苏遗干笑,“对对对,不过我也举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傅沉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侧头下瞥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小子不会朝秦暮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大手,一把捏住蹲在他旁边的苏遗下颌,强迫他抬头,冷笑:“别仗着你好看,就到处勾搭。他可不是爱装好人的李择屿,联邦最大军火商就是他家的,楚慎之手上沾的血可不少。” 苏遗睁大眼,在傅沉的虎口间挤着的脸颤抖了下,被对方冷哼一声,吓唬过后满意地一手撇开他。 半晌,傅沉挑眉,看他蹲那还不动,蹙眉,有些迟疑。总不会就几句话把人吓到了吧? 这胆子属鼠的?这么小。 苏遗蹲在那,深吸着气,胸腔有种猎猎冷风贯穿之后的冷疼。 因为就在刚刚傅沉和他说话时,他清清楚楚地再次看到了那个男人转过头来,露出那张几乎神似苏憾的脸。 男人的面容冷峻,眉眼深邃,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只是扫过一眼就能让苏遗这种从小混迹在三教九流的人迅速机警察觉到危险。 可他又非常极其地像,几乎是神似小时候的苏憾。 特别是他那冰原狼一样深邃的冰蓝眸。 “苏遗?”傅沉蹙眉,干脆伸手一把将人拦腰撸到自己腿上坐着,“傻了?” 苏遗连忙摇头,挣扎着快速从他身前弹下去。这可是在第一排,太引人注目了。 “没、没事。” 苏遗咬唇,往后退了退,低头站在他身后,三心二意地盯着训练营的重点内容。 心里慢慢地沉静下来。 苏憾怎么会成了最大军火商的儿子……他现在叫什么……楚慎之? 苏遗心底升起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同样是孤儿,凭什么他可以变成楚慎之!他苏遗就只能是个圣伊格无人在意的特招生? 说好了会照顾他一辈子的呢!说好了会养他一辈子的呢! 哥哥……哥哥…… 哥…… 苏遗难受得浑身发痒,浑身痒得要命。 他低头啃咬着指甲盖,垂着留得更长的黑发,难受得一刻都待不住,终于最后狠狠瞪了一眼楚慎之的方向,下定决心,转身悄无声息地挤出人群。 大会已近尾声。李择屿眸光一瞥,注意到苏遗的古怪,愣了一瞬,忽然站起来,转身离开。 跟上去。 苏遗快步走出大礼堂,外面很冷,迎面卷来一股夹着细雨的冷风,衬得他已经憋得通红的脸更不正常。 苏遗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离某个地方更近一些,一咬牙。抬手挡着风雨,踩着他那双旧得有不少划痕和掉皮的皮鞋,一脚踩进风雨里,要冲出去。 “苏遗!”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拽住他的胳膊,“下雨了,你要去哪?” 苏遗一怔,转过头,看清李择屿冷清的眼睛,双眼忽地一酸,瞬间溢出眼泪来,风雨从走廊外刮来,打湿他凌乱的碎长发。 他眼神破碎地溢满了泪,就像只被抛弃在寒冷冬雨里的小动物一样,倔强地,委屈地望着他。 李择屿心口那根绷着的分界线,倏地断了。 他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低头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疾风骤雨更大,打湿在雨中接吻的少年。 苏遗浑身湿透,裹着厚厚的毛毯,长发被打湿,一绺绺黏在苍白的脸侧,蜷缩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上。 继刚刚那个有些冲动的吻后,李择屿带他来到之前那个林中木屋。 一时间,两人之间沉默得有些尴尬。 毕竟,这已经不是李择屿第一次突然亲他了。 李择屿端来一杯热可可递过去给他:“你…还好吗?” 苏遗伸手接过来暖手,点点头,低头小心喝了一口,很甜,他怔住。 “怎么了?我是想你喝点甜的会好一点,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谢谢。我喝完,就先回去了。”苏遗露出有些苍白脆弱的表情,故意隐入他在雨中落泪的事。 “在这烤烤火吧。等雨停。”李择屿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说。 苏遗忽然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声,说:“其实没必要不是吗?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再做一把伞。” 他说完,笑容僵住,两人同时一愣,对视的瞬间,又迅速彼此移开目光。 苏遗抱着热可可低头老实地喝着,喉结滚动了下。 李择屿再回眸,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挪到他的脸上,看到他小口含着陶瓷杯湿润的唇。 苏遗刚察觉到目光抬头,他就快速抬头,状似平静地移开目光。 “……” 苏遗勾唇,低头喝完热可可,身上的湿制服也烤干了大半,而恰好,外面的雨停了。他站起来,将毛毯拿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要我带回去洗干净烘干再……” “不用,这里有洗衣房。”李择屿说完一愣,随即脸迅速绷紧,有些僵硬,却隐隐有些昏暗难辨的红,似是壁炉的火光。 苏遗也反应过来,既然有洗衣房肯定有烘干机,干嘛还要在这壁炉边慢慢烤火烘衣服。 要命。 他干嘛突然这样纯情,整得人怪尴尬的。 “那我回去……” “我跟你一起。”李择屿站起来陡然打断他的话,拿上外套跟上。 两人走到门边,苏遗疑惑那壁炉的火要怎么熄灭时,只听李择屿忽然对着屋内的空气出声: “419,关闭所有电源。” “好的。”一道平静的男ai音响起,下一瞬,屋内所有电源亮光全部在一瞬间切断关闭——包括那个之前看着燃着熊熊火焰的壁炉。 它竟然只是个光影装饰摆设! 苏遗震惊。 似乎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李择屿解释:“屋内是循环暖风供暖。” “那你还说烤火?”苏遗忍不住脱口吐槽。 “……”这句话和他之前那脆弱的形象不太符,但却瞬间化解了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尴尬氛围。 李择屿忽而低笑出声,站在还滴水的木屋房檐下侧头看他,屋檐上方挂着一串竹叶风铃,晃荡着,发出“叮铃咣当”的清脆响声。 “我觉得这样说,比较有烟火气。”李择屿解释。 苏遗看着檐下清风明月一般的少年,心动了下,屋内烘热的脸微微发红。 作者有话说: 10号晚的更新(也就是下章会更一万字大肥章)倒v后,新更的章节会调整在凌晨4点之后正式入v了再发。我这两天争取多写点,可以弄个大肥章出来,么么大家。 第33章 两人踩着林间湿润的木板小路往外走去。 路上圣伊格的学生渐多, 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可忽视。 李择屿走在他身边,挡住了那些窥探的目光,忽然问: “你每晚去兼职, 是怎么出去, 又怎么回宿舍的?” 苏遗:“……” 这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兴师问罪吗? 他想了想,走进宿舍楼, 刷脸通过,等他走过来时,才小心地避开宿舍管理员的目光凑近李择屿一些, 歪头在他耳下,小声说:“……翻、翻墙。” 李择屿忽感他靠近, 一股淡淡的雨后混合着淡淡的甜甜的水果洗衣液的清香传来, 他僵了下,有些下意识走神,等回过神来,听清他说的话, 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 “你……” 苏遗生怕他又拿什么违反校规, 禁止他再翻墙或者去兼职,连忙转身低声求饶:“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是孤儿,我真的需要赚钱,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不好?” 李择屿怔住, 抿了抿薄唇。 他当然知道,如果他不想让他知道的话, 完全可以不说。但先是坦白,后又求情,这明显就是计谋。 求情……情…… 他们之间有情让他求吗? 李择屿脑海忽然闪过之前雨中的那个吻。 闪过酒吧街后巷伞下的那个吻。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藏在制服袖子下的手,攥了又攥。 他看着走上几步台阶的苏遗背影,克制自己不要突然伸手去抓住他的手。 他沉默地加快了步伐,一步又一步,超过苏遗,走到他上方去。 忽然,右手的制服袖子一滞,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扯住,他低头。 第33章 苏遗扯着他袖子的瞬间自己也愣了下,油嘴滑舌的人忽然卡了壳,半天才小声问:“……所以,可不可以啊?” 站在他高处台阶上的李择屿垂眸看他,薄唇翕张:“我没……” “哟!这是演得哪一出戏码啊?”一道压着不悦,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苏遗一惊,抬头向楼梯上方拐角望去,看到傅沉那张明显阴恻恻的狗脸时,当即心脏骤停,弹簧一样的手快速弹回身侧,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又去看已经神情冰冷漠然的李择屿,暗道不好。 现在就算拽断他的袖子撒娇,都没用了吧! 他当即决定,先发制人,当即垂下眸子,闷头咬唇往李择屿身侧走过,轻声丢下句:“你告吧,反正我本就一无所有。” 他说完,余光瞥到李择屿身侧攥紧的手,微诧异,垂眸,继续闷头往上走,佯装要无视傅沉,走到宿舍门口,用指纹扫码开门。 “咔哒”,宿舍门自动弹开,他刚要闪身溜进去,就被身后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胳膊,“装看不见我……你袖子怎么湿的?” 傅沉一愣,低头看注意到他浑身上下的制服、头发,都是半湿的,下意识回头狠狠瞪了眼李择屿,竟然发现他也如此。 心细如发的傅沉当即沉下脸来,问:“你们刚刚……一直在一起?去哪了?” “……”垂着眼,绷着脸装忧郁,装受伤,装痛苦,装深沉的苏遗,胳膊快被这蠢狗的铁爪攥得疼死了,死死忍着。 一个字都不说。 自有大儒帮他狡辩! “说话!”傅沉发怒,一把拽过他胳膊,逼迫他回头看自己。 “傅沉,放开他。”李择屿走上最后一级台阶,与他平视,沉声道,“刚刚外面下雨你不知道吗?我们只是正好躲雨遇到。” 傅沉将信将疑,拽着苏遗要看他的眼睛,忽然间,看到一双有些红的,却空洞,死气沉沉的眸子怔住,“你怎么……” “能放开我了吗?傅少校。我不太舒服,我想去洗个澡。”苏遗抬眸,直直地看着他,隐隐有些厌世感快从他黑眼圈上的眼底流出来。 他一怔,忽地松了手。 苏遗当即立即打开门,进去,垂眸没有看任何人:“我很累,如果你们今晚不住宿,请不要打扰我。” “砰——”他转身关门,一脸死样当场复活,伸手紧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好险!” 他不放心,连忙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里,锁上门。 苏遗洗完澡出来,站在门口,悄声问: “419,他们走了吗?” 无处不在的419冒出来:“走了,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苏遗一噎,他有些坐立不安,好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立即扑过去划开手机屏幕。 看到半小时前的第一条信息时,眼前一黑。 fu沉:李择屿说你和他在一起了! fu沉:说这是怎么回事! fu沉:说话! fu沉:别想装死! fu沉:我知道你在看手机!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 fu沉:【转账5000】 这是刚刚发来的一条最新转账。 苏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快速伸手点点点!把所有转账全部接收。 傅沉的消息立刻跟鬼一样跟上来—— fu沉:你可终于忍不住了,很好,竟然忍了39分24秒! 苏遗:“……” 其实他只忍了3秒不能再多了。 他盯着又在频繁弹消息出来的对话框,焦虑得开始啃指甲,握着手机在屋里踱步转来转去。 不是,李择屿他神经病啊! 只不过意乱情迷亲一下,干什么毁他钱途! 他坚决不能认!但他也不敢在对话框里冒头。 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否则这小子反手截图给李择屿,他岂不是白撩了。 他当即有了个主意,迅速改了个网名。 [窝不是窝煤油] 傅沉看到对话框上突然变掉的昵称。 fu沉:?你小子还有心情改网名! 哪知下一秒,就看到苏遗的网名忽然又变了—— [禁止造谣窝丹参] fu沉:?? 苏遗这时,终于肯发来一条人话 [禁止造谣窝丹参]:读出来试试。 傅沉愣了一瞬,小声一读,眼睛差点把屏幕瞪碎了!反应过来,气得想摔手机! 靠! 他直接弹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苏遗还在绞尽脑汁想下个网名。 突然被手机上弹出的视频邀请吓得手抖,手忙脚乱地恰好就接通了。 “苏、遗!”傅沉阴恻恻的,怒气冲天的声音差点把他的二手机音响炸出火花来。 苏遗讪讪,拿远手机,露出自己的脸,认怂地喊了声:“哥……您说。” “不是让你和李择屿离得有多远就有多远吗!你tm把老子的话当屁放是吧?!”傅沉拿近手机,双眼冒火,恨不得把屏幕烧出两个洞来。 苏遗顿时有些委屈,咬着刚洗完澡还湿漉漉的嘴唇,低头不说话。 “说话!你还想装死!”傅沉怒道,“再沉默一秒扣十万!” “……” “别!”苏遗大惊,立即脱口而出,“这真的是造谣,是污蔑啊!我和李择屿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我也早就不喜欢他了!哥,你别听他挑拨啊。他哪能看上我呢,他根本就是想故意惹你生气,你别上他的当啊!你那么聪明,肯定一早就识破了对吧对吧对吧……” 苏遗马不停蹄地狡辩,甚至开始复读式水词,生怕被扣钱。 傅沉:“……” “行了别水了!闭嘴!” 苏遗立即把嘴缝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可怜又讨好的憨笑。 “……” 傅沉忽然觉得,李择屿的眼光也不至于如此之差。 这狗比果然是看到苏遗是他的小弟,故意找茬,想四两拨千斤,让他不爽。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即冷笑,发布命令:“训练营后天就开始,以后每天早上,你都要给我带早餐。午饭和晚饭也必须陪我用膳。胆敢让我看到你还贼心不死,对着李择屿犯花痴,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苏遗大惊,盯着镜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傅沉忽然反应过来,苏遗喜欢男人,他刚刚那话……他猛地闭嘴,俊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升温,然后恼恨道:“我说的是踹!听到没有!” 苏遗忙小鸡啄米地点头。 “说话!” “听到了。” 他话音没落,发现傅沉已经直接挂了他的电话,仓促得像是逃跑似的。 “……” 这傅狗有时候纯情得让人有点恶心了。 ……想到他嘴里,李择屿说的话,苏遗有点头疼起来。 李择屿他什么意思? 不是,亲一下,还妄想要他负责吧? 给钱了吗?就想断他财路! 他找到李择屿的联邦id:l 迅速给自己改了个网名——【不如了断】 好土。 他纠结了一秒。 在朋友圈发了个摘抄自他老李家著名文人的爱情语录—— 【不如了断】:“这便是爱情:大概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蚋、苍蝇、金龟子……就是化不成蝶。并无想象中之美丽。” 不到半秒,冲浪达人傅沉迅速发表联邦评论。 fu沉:还可以化成蛆,高蛋白。 “……”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装作没看见,又刷到一条新评论。 cat: 不如化成蜘蛛。 “……” ……不过,苏遗忽然想到一句讽刺权贵的至理名言: “法律如蛛网,小虫粘住,大虫穿破。” 他挑眉,深感认同。 所幸,某人终于看到了。 l:那就化成蝉吧。 蝉? 苏遗忽然呼吸一滞,“蝉”有高洁,抑或是“重生”,“超越生死”的意思。在老中的汉学文化里,有“灵魂不灭”的寓意。 苏遗挑眉,有点被撩到了,心里痒痒的。 老天,找男人还是得找会调情的。 他正想着,cat,哦不,是卡西汀给弹出来一条转账信息。 [cat向你转账6000联邦币] 苏遗挑眉,这小子还不算言而无信。他愉快地点进对话框,点击收款。 对面的消息如约而至。 [cat:我今晚去zoo没看到你。] [不如了断:最近期末周太忙了,而且你知道的,我也要参加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前训练营。] [cat:什么破id名,换了。我发现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钓男人。] 第34章 苏遗:“……” 这人怎么一到晚上就变得如此刻薄。 [不如了断:总比人身高一米九却顶着个小猫咪cat当id要好。你以为你是巨型橘猫吗?] [cat:……这是我的中间名。] “……” 苏遗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心想:你们高贵的格兰特家族真是复杂,他试图转移话题。 [不如了断:……你下午说把我送你的伞撕了,是真的?] [cat:[图片]假的,但这种在联邦老掉牙的东西,确实拿不出手。] 苏遗打开照片一看,那把绘有一只蝴蝶的油纸伞,被……放在一个玻璃柜内,跟古董似的,打光展示着。 “……” 一看就身价暴涨几十倍,能随便忽悠一个傻瓜富二代买回去哪种。 他的老式手机又弹过来一条消息: [cat:所以为了补偿我,你明天一天的时间得归我。] “什么?!”苏遗大惊,刚要打字,对面就直接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他只能接起来,试图婉拒:“不行,真不行,我后天就要进训练营,明天很忙,我要忙一个项目论文收尾,进行论文答辩;还要准备一场现场手术考核,起码要考到下午,然后我答应了罗叁,就我们zoo的老板,必须一周必须去一次,否则就……” 他说了半天,对面就没动静,诡异的安静,他一愣,有些心虚地停下来,悄声问:“卡西汀?你还在听吗?” “所以这些事都比我重要,是吗?小苏哥。”卡西汀的嗓音低沉,透着浓浓的低落,还有些委屈。 苏遗一怔,下意识解释,“可是后天我们不就能在训练营见了?而且今天也见了。” “是吗?那你下午大会没结束前去了哪?又是和谁在一起。”卡西汀的声音阴冷起来。苏遗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像一只猫,心情不好又厌世的时候,就像一只漆黑阴郁的黑猫,冷不丁地出现,盯着你,就会让你毛骨悚然。 苏遗忽觉有些冷,裹紧了被子,拿着手机小声哄道:“我、我真的没时间……” 哪知对面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你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我,你说,我要是把你和李择屿在一起的照片发给李氏的家主,你还会不会有时间呢?” “!” 什么照片?! 不会是下午在走廊外接吻的照片吧?! 该死!他不该那么不小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果然还是美色误人。 苏遗抓狂地攥紧手机,突然紧张的呼吸声出卖了他的心虚。 卡西汀神情阴郁地握着手机,听到这动静,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又果然如此的嗤笑。 ……还真是,一诈就被他诈出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上扬,勾起。 李择屿那样装得要死的家伙,他凭什么。 苏遗听不到对面卡西汀的声音,就越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否认:“我和李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卡西汀,你别乱来。你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特招生,我的愿望不过是完成学业,能够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再找个爱人,成一个小家。”他越编越顺溜,声音也柔软而向往起来。 “我就是个孤儿,我只是在维兰斯亚德有个立足之地而已,卡西汀,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才告诉你。我别无所求,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有个小家而已。参加伊亚洛斯大赛,也许我就能被更多优秀的企业或联邦单位看中,我真的很重视这个机会……” 苏遗说着,忽然顿住,苦笑了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去说吧。去公布那捕风捉影的照片吧。”他声音低落,似乎要挂电话,“晚安,卡西汀。” 他说着,作势要去挂电话,实则手心都在发汗,紧张地头皮发麻,一秒被拉长成几十份,心跳快得不正常。 “……明天!明天我在zoo等你。”卡西汀攥紧手机,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总可以了吧?” “……!”苏遗感觉活过来了。 他聪明地没有去问照片,毕竟他刚刚可是特地用了模糊的字眼“捕风捉影”,对方却并没有否认!那就是根本没有拍到他和李择屿接吻的照片! 这小子心眼忒多,竟然诈他。 “好的,”他尽量语音平静,透着一抹疲惫,“那明晚见吧,我的朋友。”说完,他就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立即挂了电话。 好累。 也好冷。他为了省电费,让419关了暖气。 他躺下去,沾上枕头就睡。 屋内的暖气却忽然“咔哒”一声,自动慢慢升温,到一个温暖适宜的温度。 苏遗这晚睡得不是很安稳,哪怕他刻意不去想,但是还是在梦里回到了幼时,看到少年苏憾背着他逃出福利院,一大一小两个小孩蜷缩着,在废弃的贫民窟狭窄阴冷的角落里抱着取暖。饿得难受了,就勒紧自己的裤子。后来,苏憾一身是伤,捧着一包半温的食物揣在怀里跑回来,递给他。 “小遗,快吃,吃饱了就不饿了。” 梦里的小苏遗看着他身上的伤,不敢问,只埋头大口大口地吃,吃不到一半,吃到了血,又突然恶心地“哇”地吐了。 他挥手把食物打掉,感到少年似乎生气了,再抬头,他一脸冷漠地高站着看他:“……苏遗,你真是不知足。我不想要你了。” 那个眼神逐渐陌生,少年苏憾突然变成了高不可攀,一身克林索尔制服的冷脸青年。 又冷又饿的小苏遗高兴地大喊,皱眉不悦地跑着扑过去:“死苏憾!你去哪儿了!我都快饿死了!” 下秒,他就彻底扑空,从他身上穿过去,一脚踏空,跌进了深渊。 那种恐惧的失落感让他骤然惊醒,猛地睁开眼,心跳失控了一瞬,整个人浑身麻痹。 苏遗睁眼,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难受胃里翻滚,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冷得直发抖,着急套上旧棉衣,臭着一张脸踩着毛拖鞋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二十出头的人,长得偏小,很瘦,眼底的青黑又重了,他伸手随意地将已经完全遮眼的头发往后拢起来,扎了个揪。拿起牙刷挤牙膏面无表情地洗漱。 怎么会梦到那个该死的混蛋。 真是晦气! 晦气!晦气!晦气死了! 苏遗想到自己能进赛前训练营,前途一片大好,心情又松快许多。他洗漱后,换上圣伊格的制服,在外面套上浅蓝色的旧棉衣,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保暖,然后找出条围巾围上,背上包,双手揣兜赶着出门。 维兰斯亚德的冬天越来越冷,他的脚踩在旧皮鞋里,哪怕穿上了袜子,还是冷得脚趾痛。他踩着冷硬的鞋快步向前跑,冷风刮在脸上,让他原本有些过于苍白的脸上,冻出一点红晕。 他有些饿得难受,从包里摸出一个冷的三明治剥开,准备边赶路边吃,同时又无比怀念那个被傅沉收走的无限饭卡。 他账号里是有很多钱了。 可是他现在也无比担心,傅沉或是谁,会突然一个不高兴就叫他“还钱”。 毕竟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喜怒无常。 好烦好烦好烦。 他赶路一样往医学院大楼跑,一上午整个项目组的学生都聚集在教室里等待抽签答辩顺序。苏遗运气不太好,下秒就抽到了二十多号。算算时间,得等到中午才轮得上他。 他脸色有些臭,勉强压下情绪,对导师们乖巧地笑笑,然后站起来到教室最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他的位置正好靠窗,关紧的窗户倒是不冷,教室里的暖气很足。 没一会儿,他就感觉胃里绞着痛,连忙拿着杯子出门,想去楼道提供的饮水机里接一点热水喝。哪知忽然间,就看到了窗外楼下空地上,开过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个昨天才见到的,那个克林索尔的领队。 他蹙眉,胃里绞得更难受,却忘了起身去接水,只死死地盯着。 那车上竟然还走下来个白发的男生,即便远看也能看出来那男生长得很不错,身形颀长,个子比苏憾……不是,他现在叫什么来着……楚慎之。 楚慎之…… 苏遗在舌尖嚼烂这个名字,眼底厌恶更甚。他看着那个白毛男生和楚慎之对视一笑,很阳光的样子,似乎身后就要长出一对恶心的天使翅膀一样,满身光环似的。 他看到楚慎之伸手,将他的背包从车上拿下来,又递给他一份看不清的餐盒。一定是热的,暖的,好吃的。 他读唇,听到那个白毛男生似乎喊他—— “哥哥。” “你不陪我一起去宿舍吗?”尤利尔背好背包,漂亮的眼睛上睫毛都是银白色的,乖巧地笑了下,“我担心会不适应。” “不适应就回去。”楚慎之冷道,“等真正上了模拟赛场,没人会照顾你。” 尤利尔闻言,似乎有些受伤地僵了下,微垂眸,倔强道:“我……我也是爸爸的孩子,我不会放弃的。” 第35章 楚慎之神情微顿,拿过一顶帽子“啪”地戴上他的头顶:“没说你不是,楚.尤利尔。” …… 苏遗离得远,只看到楚慎之给对方戴帽子,然后将人交给一个殷勤的老师,随即坐上车驱车离去。 他正纳闷呢,突然那白发少年敏锐地抬头,直直地望着他,忽然对他露出个温和又友好的笑容。苏遗一僵,莫名地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舒服地连忙转头,当做没看见。 苏遗忘了去接点热水喝,等熬到中午时分,上去答辩。坐在第一排的导师们已经惫懒懈怠起来。苏遗走上台的时候,看到有个老师竟然打开了一盒很精致的饼干,好心地分发给其他几位导师,几人大有先来份上午茶的架势。 “……”苏遗拿着论文上台,将自己的优盘插入电脑,打开ppt开始自我论述。 讲了许久,台下的导师都恹恹的,没几个认真听,吃饼干倒是起劲。 他心里有些无语,但也庆幸这些老家伙尸位裹餐,不会纠着他不放。 果然,没几个人认真听的后果就是,他论述完,只有一个导师一本正经地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苏遗正色认真答完,对方似乎觉得为难得不太够,显示不出自己的水平——于是又提了个狗屁问题。 苏遗:“……”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个为难地表情,坦承道:“抱歉,我不会。” 底下一排四眼似乎挑了下眉,露出或果然如此,或特招生也不过如此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继续分吃饼干及其其他的点心。 那位导师就点点头,“嗯”了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然后给他过了。 底下那些等待的学生,有的不耐,有的打盹儿,看到这儿都羡慕地投来目光。 一副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办事的模样。 毕竟上午有好几个倒霉蛋和导师们对着干,据理力争,然后全都被卡了。 苏遗坦然忽视那些目光,跟导师们微笑感激地道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背上包就从后门快步走了。 他得赶紧去吃点热乎的垫肚子,否则他怕他的胃要造反。 下午,一结束一台手术模考,苏遗就飞快跑出来,赶到校门口。他边低头整理背包,边快步往外走,同时还得应付除了卡西汀以外的其他消息。 见鬼,傅沉发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也就算了,李择屿怎么也破天荒地给他发消息。 他还要赶着去zoo打工,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摁黑了屏幕丢进包里,哪知道跑出校门拐角的时候,一辆迎面从学校车库开出来的黑色轿车差点把他创飞出去! “!”苏遗吓得往后一退,还是被擦得往后一摔,胳膊撞到地上,擦出一小片伤口,火辣辣的,他皱眉,抬头狠狠瞪那车头,心里却狂喜。 他终于有机会碰瓷了! 车门被人打开,走出来个司机,后车厢紧接着也开开,有人下车。苏遗先是看到一双白色的拉斐迪亚限量款白球鞋,再往上,看到干净的直筒格纹西裤,他忽然一愣,抬头,看清了眼前的少年,一头的银灰色头发,略微狭长的眸子,眸色水蓝,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是上午……和楚慎之一块来的那个少年。 苏遗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狼狈地要站起来,想看,又不想看那车内是否还有另一个人。 “你没事吧,同学。”少年出声,温和又点到为止,“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苏遗忽然不想碰瓷了,他呆愣了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摇摇头,“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那我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少年提议。 苏遗抬眼望了眼这白发少年,温和,懂礼,漂亮且似乎还很善良,家世不用问,绝对很不错。楚慎之和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侣?还是……他忽然察觉这少年的五官,竟似乎隐隐和苏……和楚慎之有点像。 他想了想先主动说:“不用了,我现在有急事。我叫苏遗,医学系,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有事我会联系你。” 他话音刚落,那边一直跟被毒哑了似的司机忽然出声:“小少爷,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少年拿出手机,对他微笑:“那加一下联邦id吧,你好,我叫尤利尔,楚.尤利尔。是克林索尔大学的,来这里参加两校合训。” 苏遗一愣,“楚”…… 他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好友,攥紧了手机。他站起来走过去路过开着的窗户时,看到坐在后座上的人愣住,但对方明显神情冷漠疏离,不想当认识他似的,他紧急咬住了舌头,转过头,走了。 车上的人不是楚慎之……竟然是李择屿! 但李择屿当着那个尤利尔的面,竟装不认识他。 苏遗有些气愤,往圣伊格盘山公路下山到地铁站的路上,越走越不爽。 他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下。他没管,那边就继续震动。 苏遗上了地铁,摸出手机,先看到了李择屿发来的消息。 之前的消息是—— [l:我们谈谈。] [l:昨天,是我的失误。抱歉。] [l:如果你依旧不愿意接受支票,我可以继续给你送每日的水果。] 这三条消息是几个小时前的,那时他正在紧张地进行手术考核。 而刚刚发来的消息是: [l:楚.尤利尔是李家世交的同辈,两家有意合作。他知道我认识你,会有些麻烦。] 苏遗:“……” 他打字发过去,摁得灵敏度不高的手机屏幕很受罪。 [不如了断:合作?什么合作?该不会是老套的豪门联姻吧哈哈!] 几秒后,对面发来回复。 [l:嗯。] 靠! 他忍住没真的在地铁里爆粗口,就算此刻这辆路过圣伊格公学的地铁车厢也并没几个人。 他现在改口说要支票还来不来得及? 他恨得打了几行字过去,又骂骂咧咧地删干净。 最后发过去的是—— [不如了断:水果什么的不用了。] [不如了断:傅学长看到会生气的。而且我已经答应他,以后每天三顿饭都陪他吃,不好意思。] [不如了断:你也不想被误会不是吗?] 对面竟诡异的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苏遗冷嗤,准备把他拉黑的时候,对方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 [l:你在哪?] 苏遗冷骂:在你爹头上。 然后冷酷拉黑,删除。 又换乘了几次后,他手机再次震动。 [cat:怎么还没来?] [cat:我在zoo里等了你快两小时。] [cat:这里的音乐真难听。] [cat:酒也难喝。] [cat:有个模子好烦,一直想贴过来,我叫他滚了。] [cat:快来快来快来快来] 苏遗木着脸回他两个字:“到了。” 他刚从后门钻进来,推开更衣室的门,就看到一尊一米九的金色大佛守在那衣柜旁,环住双手,臭着脸盯着他,“来这么晚?又被哪个装货绊住脚了?” “……”苏遗很想跟他一块骂,但是稍微有点崩人设,他忍了。 “跑得有点急,被车撞了。”他抱歉地一笑,故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装得又不明显,像是那种想掩饰一般,“好在没大事。不影响今晚的兼职。” 卡西汀闻言,脸色刻薄讥讽的神情一变,几步走上前,看到他胳膊上擦破的袖子,立即把他胳膊拽过来,撸上去,看到胳膊上已经破皮青紫的伤口,眉头高高皱了起来,不悦: “这也叫没大事?还有你那腿又怎么了?” 他作势就要把他直接抱起来,往身后更衣室的沙发上丢,查看他的伤势。 腾空的苏遗大惊:“不是,我真没事。而且撞我的人也挺好的,说送我去医院,但我想着你在等我,所以……” 卡西汀闻言一愣,脸色瞬间古怪起来,他蹲在坐在沙发上的苏遗面前,忘了去看他的腿,突然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又不是真的会……我只是这几天一直被家里……” 他声音小下去,欲言又止。 苏遗听一半,“被家里”? 他好奇地问:“你不才过生日吗?还是你闯祸了?” 卡西汀被问得有些烦躁,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冷嗤:“就是因为成年了,才更有利用价值。你不知道我最近究竟连轴转应付了多少宴会、酒局,来维持格兰特家族的体面。” 苏遗眨巴眼,靠他的只言片语,想象这些奢靡的贵族生活,点点头:“听起来不错,以你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定很受欢迎了。” “你!”卡西汀气结,转头,发现他已经又站起来,自顾自地开始更换今晚的表演衣服。 他愣了:“你还换衣服干什么?” “兼职啊。”苏遗理所当然。 卡西汀恨不得过来用手戳他的猪脑子,但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了,问:“你知道今晚我包场了吗?” 第36章 “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我让其他工作人员全都下班了。”他露出冷笑,“难道你想换那些露骨的衣服,搔首弄姿地跳给我一个人看?” 苏遗眨巴了下眼睛,白皙的脸上微微涨红,手上的动作呆住,“啊?……哦哦哦。” 他又快速掀起衣服脱掉那件薄得透明的黑衬衫,卡西汀蹙眉,转过头去,“都说了让你今天陪我,你还这么多此一举。” 苏遗趁他转头过去,偷笑了下,嘴上却问:“那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服务你的话,会不会给我的提成多一点?” “呵呵,你怎么就满脑子是钱。”卡西汀不屑道。 “因为我穷啊,很穷很穷,我今天早上就只舍得吃一块冷得过夜的三明治,上午等着答辩的时候,胃疼得绞来绞去的,等好不容易轮到我上去答辩,那些该死的导师还当着我的面吃上午茶。” 卡西汀闻言一愣,回头,看他把自己的制服和旧棉衣也穿上了,走过去,伸手刚碰到他,电光滋啦一下,打得他惊得一跳:“?” 苏遗讪讪:“静电、静电。” “我真服了你了。我上午不是才给你转了六千?”卡西汀嫌弃地放开手。 苏遗不好意思地笑:“那些我要存着,还我在圣伊格的学费和其他费用的贷款和利息。还有下学期的,很快到九月,我就又要交一整年的学费……” “好了好了,别说了。”卡西汀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人怎么能一次又一次,毫无芥蒂地在他面前,表露出他到底有多穷,多惨,多可怜的。 博同情吗? 可是他又太过坦荡了点,不像那些慈善募捐晚会上,总要安排一点让人煽情流泪的戏码。 “接下来,我们去哪?去前面坐着喝酒吗?”苏遗问,其实他不想喝酒,他今天的胃一直不太舒服,晚上吃了一碗面条还是感觉空落落的。不过只要等到明天参加训练营,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在傅沉身边蹭饭了,很完美。 “你在想什么?”卡西汀发现他走神,有些不悦,一把将他搂过来,说:“我在这呆了几个小时,你还要我在这呆?走,我先送你去医院,那地方我熟。” 苏遗:“为什么?” 卡西汀罕见地回头,对被他强行搂在怀里的苏遗龇牙阴笑:“因为我经常把看不爽的人打进去。” “……” “我真没事,我不想去医院。我现在好饿,我就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苏遗舔舔干燥的嘴唇,意有所指。 卡西汀一怔,在昏暗的走廊里低头看他,苏遗眨巴着丹凤眼,眼里含着期待,舌尖无意识地舔着自己的嘴唇,直直地看着他。 他忽然喉结滚动了下,想到了之前他跪趴在桌上,掀开面罩的那个吻。 他低头,毫不客气地捧着他的脸,咬着他的唇,热气蒸腾地吻上去,有些蛮横地裹住他的舌尖,恶劣地想:这不就是热乎乎的东西。 苏遗:!? 这家伙今晚怎么……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但不管了,他挣扎不到两秒,决定闭上眼先享受再说。 唉,真是食色性也。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请多多评论给我一个鼓励,鞠躬! 第34章 “好了, 够了。”苏遗及时挣脱,抵挡不良诱惑。 他伸手挡住他的薄唇,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求饶道:“我是真的饿了。友谊之吻, 到此为止,ok?” “……” 卡西汀垂眸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下, 抿紧怅然若失的唇,冷笑着把他从怀里推开,往前走去。 “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吗?” 苏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狠狠瞪他的背影一眼,真想从他背后一脚踹上他那看着还挺q弹的屁股。 对方似乎是背后长眼一般, 侧头回眸阴沉沉地盯着他,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在心里骂我?” “哈哈。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是好朋友。”苏遗笑得真诚又热忱,小跑着跟上,说:“我是在想,等下能吃点什么。”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揉着肚子。 卡西汀瞥了眼他的动作, 冷嗤了声, 伸手推开后门。 苏遗诧异:“你的车也停在后面吗?” 卡西汀挑眉:“谁说我开车了?” “……” 一出后门, 离开了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的寒气,冷得他一哆嗦,双手环抱。卡西汀看他冷成这样, 皱眉:“你怎么这么怕冷?” 苏遗边抖边开玩笑:“如果你的羊毛大衣也是两百块一件, 还穿了三四年的话, 你也会怕冷的。” “……”卡西汀有些无语,这特招生怎么能穷成这样? 真是开了眼了。他冷笑:“行啊, 那我们换着穿。”说着,就不顾寒风,直接反手将自己的大衣脱了,塞他身上,眼神提示“脱你的给我”。 苏遗求之不得,迅速把自己的旧棉衣脱了丢给他,用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他。 卡西汀其实脱掉自己的大衣时,寒风灌体就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了,但他还是冷着脸把他的衣服接过来穿上,太小,穿得别扭。 他冷着脸,从苏遗身上的大衣口袋掏出那个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照着地上的路:“走。” 苏遗怀疑他是想说走快点。 两人默契地快步走出巷子,苏遗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车,他愣了下。卡西汀已经走过去,直接一把拉开后车门钻进去。 “?”他无语了瞬,听到他一上车就脸很臭地催道:“上车。” 他见卡西汀没有挪动他尊贵的玉臀给他让座的打算,于是从善如流地绕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温暖的暖气瞬间包裹住他的身躯,卡西汀的大衣是很暖和,但是太大了,漏风。 前排的司机看到上车的苏遗一愣,但很有职业操守地向卡西汀询问:“少爷,请问您和您的朋友要去哪?” 卡西汀面对外人,哪怕是他的司机,也一贯会戴上层面具,他收敛了自己今晚在苏遗面前的坏脾气,语气温和有礼,却也疏离许多:“去加百列,我朋友需要吃点东西。” “好的,少爷。”司机驱车掉头,离开这个昏暗的巷口,很快就开上城市主干道,融入川流不息的车流。 苏遗坐在车内,看着维兰斯亚德这个联邦大都市两侧林立的钢铁森林,霓虹灯绚丽得耀眼。夜景很美。这是他这个一入夜就总是钻入地下乘坐地铁等廉价交通的穷学生所无法看到的美景。 维兰斯亚德很好,但还没真正向他展开拥抱。 卡西汀穿着这件又小又不舒服的旧棉衣很不舒服,上车就脱了,他车后是有备用的衣服的。他直接换了一件同品牌的手工定制大衣穿上。 苏遗诧异之余,又有些羡慕,伸手去要把自己的棉衣收起来叠好。 “干什么?”卡西汀不解地问。 “我带回去啊。” “……” 卡西汀蹙眉:就这破烂你不丢掉还留着过圣诞吗? 苏遗其实还挺喜欢这件棉衣的,舒服,还算温暖,长度也够,能够把自己大半个身体包裹起来,冬天挡风是够了。而且穿久了,怎么造都行,很自在。 不像他现在身上穿得卡西汀这件,又大,又看着就很昂贵,坐下来也会担心会不会把后面的呢子布料坐出折痕来。上车后要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坐姿,搂好衣角。 苏遗不知道卡西汀口中的“加百列”是什么地方。 等银白色轿车开着从一栋几十层的大厦旁进入地下车库时,他依旧还算淡定。 直到两人坐上电梯,上了顶层,走进一家空中餐厅时才愣了下。 这家餐厅氛围很足,有一整面数百米的落地玻璃环形窗,能够一眼看到整个维兰斯亚德市中心的夜景,室内的环境氛围感也很有格调。 一看就是那种需要提前好几个月订座才能约上的餐厅。 即便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也依旧座无虚席,且坐在其中的宾客,大多都是穿着很体面的正装或礼服。 苏遗哪怕披着卡西汀给他穿着的大衣,脚上的旧靴子也暴露了他的格格不入。 卡西汀一到这种正式场合,就瞬间拾起人皮穿上,有了几分人模狗样,风度翩翩地脱了外套给应侍生,温和地微笑着问:“你想坐在包厢,还是在窗边看夜景?” 餐厅内的暖气很足,但苏遗美好脱掉大衣露出他里面搭得不太体面的秋衣加毛衣,于是耿直地略过想帮他拿衣服的应侍生,回以微笑:“……坐…窗边吧。” 该死,比起躲进包厢,他还是更想在几十层高楼上俯瞰维兰斯亚德,如果能拍上几张照片匿名放在社交平台上都能吹一波。 两人坐在窗边,卡西汀让应侍生把菜单递给他,姿态略显慵懒了些,随意道:“点吧。” 苏遗翻着菜单,被上面菜品的单价惊得瞠目结舌。 这里和那个天堂饭店的黑心程度有一拼。 第37章 随随便便一个一长串的菜名就要3960联邦币! 但苏遗可不是那种爱给有钱人省钱的傻帽儿,他佯装很熟练的,伸手指着菜单,哪个最贵就点哪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这个不错。” 应侍生:“……” 卡西汀挑眉,问:“你吃得完这么多?” 苏遗诧异:“你不吃吗?” 他其实想说,你不吃我就不能打包带走吗? 但他仅剩无几的脸皮让他忍住了。 卡西汀轻笑了声,眉眼温和:“我吃过了,但我不介意可以陪你再吃点。” 苏遗被他这个虚伪的笑弄得有点没食欲,偏过头没看他,点点头:“那就好。”他低头继续看菜单,问应侍生:“你们餐厅还有什么招牌菜,给我都上一份,谢谢。” “……”应侍生嘴角抽搐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旁边那位金发的年轻先生,随即一怔,像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非比寻常,随即连忙低头,抱着菜单转身离去。 苏遗察觉到应侍生的不对劲儿,问:“他怎么了?” 卡西汀微直起身,胳膊搭在餐桌上,向苏遗的方向微倾身靠近,漫不经心道:“认出我来了吧。” 苏遗睁大眼,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这么有名?”问完才想起李择屿说过格兰特家族不一般,之前他的成人宴似乎都是全联邦直播,而且格兰特家族跟其他国家的皇室也很亲近。 他忽然想到了李择屿下午说的那件事,干脆小声问:“李择屿说他们家要和楚家联姻,你知道吗?” 卡西汀一怔,有些诧异:“他竟然告诉你这个?” 苏遗不解:“告诉我这个怎么了?”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光折射成无数光线散开,卡西汀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勾唇:“那是他想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当然什么情况下,才需要警告呢。 自然是自身已经无法抵抗了吧。 他哼笑了声,盯着苏遗看了许久,问:“所以呢,你问我这个,是还不死心吗?” 苏遗睁大眼,随即忙摇头:“不,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也会如此吗?” 眼前的苏遗一双丹凤眼掩了一半在发梢下,却依旧若有所思地淡淡笑着看着他,似乎就像一个旁观者一般,连语气都是戏谑且逗乐的。 这让卡西汀当即有些维持不住他的风度,他攥了攥桌下身侧的手。 这人连顿饭都舍不得吃饱,又是凭什么有资格这么冷眼旁观他的人生? 这让卡西汀内心翻涌,愤怒,不爽极了。 但是以往那些泄愤的暴戾都无法发泄到这人身上,哪怕他曾经也将一群围堵他的人收拾得够呛,他记得他身手不错,一把短刀耍得很好。 苏遗一说出口,就察觉到对面这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似乎有点不悦,一时后悔,心虚了起来,毕竟对方要是真的一怒之下不结账,他岂不是得留在这里洗盘子到明年? 他佯装淡定,却实则紧张地在桌子抖腿,一只手攥着裤子思考要不要说个时髦的冷笑话应付过去。 恰好这时,应侍生推着着盛放菜品的小车过来上菜。苏遗立即很有眼色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再将吃到嘴里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大肆夸张地赞美了一番: “唔唔——好吃!真好吃!这……这叫什么,这味道真是绝了!” 卡西汀冷着嘴角,眼里含笑介绍:“马赛鱼羹。” 苏遗立即用刀叉又插了一块肉片放入口中,边吃边问:“这个呢?真好吃。” “梅兰特煎肉片。”卡西汀语气阴沉,脸上带着假笑,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僵硬地转移话题。 苏遗却乐在其中,又插了一口鱼肉问:“这个呢,尝起来口感很嫩。” “烤鳟鱼。” 苏遗还想装傻,卡西汀似乎已经忍够了,拿起手边的银制叉子,挤出微笑:“要我喂你吗?” 苏遗见好就收,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你也吃!你吃……” 卡西汀没什么胃口,他随便尝了点熏火腿和嫩芦笋,就叫来应侍生,点了好几瓶酒。 “勃垦,要温热。再来一瓶查布理,一瓶华里塞,一瓶贝尼狄克。”卡西汀熟练地点单,即便是在zoo兼职卖酒的苏遗也觉得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太喜欢喝酒了。 苏遗不再致力于惹这个已经开始酗酒的家伙麻烦,低头埋头干饭,尤爱那道微辣口的嫩牛肉豆腐汤,尝着鲜甜浓郁,非常好喝。 只是他突然遗憾,自己错过了拍照,最后只能拿出手机,调整镜头,拍了个露出部分精美盘子以及桌上那一束鲜花及丝绸布桌角,另一半画面则是落地窗外的维兰斯亚德城市高空。 他精心拍了好几个角度。 卡西汀晃着酒杯,看他忙和半天,心情似乎被他这愚蠢的动作逗好了,于是好心问:“怎么光拍景不拍人?需要我帮你拍一张吗?” 苏遗挑眉:“行啊,或者我们还可以来一张合照。” 卡西汀一愣,没有拒绝。 但他站起来站在苏遗旁边却略显僵硬,似乎像是没和人拍过合照一样,连脸上一贯在外维持的得体笑容都维持不住,反倒下意识转头看向苏遗。 苏遗拿着自己的破二手手机,伸长了胳膊,抬手,将镜头对准他们,背后是维兰斯亚德的夜,他其实还挺开心的,笑得很自然。 “咔嚓”。 镜头定格。 苏遗一看,卡西汀竟然没看镜头反而看他,只留有一半的侧脸,依旧帅得很惹眼。 “你怎么不看镜头?”他埋怨道,“再来一张?” 卡西汀刚也伸头去看他那巴掌大还高糊的屏幕,看到照片微微蹙眉:“你这什么破手机,像素这么差?” 苏遗龇牙:“我八百块买的。” “……” 这跟垃圾有什么区别? 卡西汀被他拽着,勉强假笑着又拍了几张。 “不错,我会好好保存的。对了你介意我发出去吗?如果介意我给你打码?”苏遗若有所思地问。 “你要发哪?”卡西汀警惕起来,“朋友圈?” 苏遗摇头:“不发朋友圈。” 他朋友圈才几个人啊,要不比他有钱,要不比他更有钱,这炫大餐丝毫没有任何成就感好吗? 他当然是要发在联邦小绿书上!和联邦广大贫穷的网友们炫了! 卡西汀明白了,冷笑:“那就是发网上,不许露出我的存在。一根头发丝都不行。”他特别强调。 苏遗:“……” 本来想让小格兰特为他的社交平台背书抬轿的苏遗悻悻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吃完,两人离开餐厅到电梯口。 苏遗以为要原路离开,身后的卡西汀却掠过他,伸手按下了12层的电梯按钮。 “嗯?”他发出疑问,吃得太饱,肚子涨涨的,还有点晕碳,侧头看向卡西汀时,脸上微微发红,鼻尖有一层细微的薄汗。 卡西汀低眸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掏出一块丝绸手帕直接倾身给他擦了,问:“这么热为什么不脱外套?” 电梯门开,苏遗有些被看穿得窘迫,微恼地咬唇,跟着他进了电梯。 门关上,只有他们二人。躝剰 卡西汀见他那涨红的脸,以及耻于开口的模样,心情莫名微妙地好了许多,好心情地为他解释: “加百列是维兰斯亚德最有品位的商场之一,临时没办法带你去找私人裁缝定制,当然是来这里直接试穿最快。” “!”苏遗机灵的脑袋瞬间接收到准确信号,卡西汀的意思是——他要给他买新衣服?! 电梯门一开,苏遗被整个奢华宽敞,四面反光的商场迷花了眼。他不是没在联邦网上刷到过这种高奢商场,但自己亲身走进来,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走出电梯,空气里都是昂贵香水的气味。数层楼打空,能在他们这层就看到上下好几层楼的光景,许多联邦不同外文的品牌logo,即陌生又显得高不可攀。 苏遗不想显得太土包子,乖乖地跟在卡西汀身后,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嘿嘿笑着:“无功不受禄,你真要给我买衣服吗?这多不好意思。” 卡西汀闻言挑眉,很不按条理出牌,转身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走进一家奢牌男装店,声音久违地温柔如水,十分体贴:“小苏哥,那就当你欠我的好了。我对你的好,你可都要记得。” 他拿过一件杏白色的针织上衣,又给他搭了件剪裁熨帖的衬衫,给苏遗在镜子前比了两下,问:“你喜欢什么风格?” 苏遗憨笑:“我这人没有固定风格,我很百搭的。” 卡西汀乐了,微碎的金发在灯光下闪过流光,烟碧色的眸子里含着笑,故意开玩笑道:“你是想说,你和谁在一起都很搭是吗?” “……”苏遗心头一跳,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开玩笑了……我去试衣服!” 第38章 他一把抓过衣服,和旁边导购员推荐的其他搭配成套的衣服,转身钻进更衣室去。 卡西汀站在原地,脸上温柔得体的笑意渐散,在对面的镜子里,金发男人似笑非笑,眼底却沉着冷意。 苏遗钻进试衣间里,松了口气,又隐隐总能感觉到卡西汀今晚的不对劲。千方百计地,威胁他出来,就是请他吃大餐买衣服? 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儿?! 他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他趁着这功夫,一遍手忙脚乱地脱衣服试衣服,一边掏出手机,想刺探一下军情。思来想去,他手指在傅沉和李择屿之间纠结。 哦,他把李择屿给拉黑了好像。 [不如了断]:……卡西汀的事真的那样了吗?他状态好像不太对。 对面的傅沉不愧是冲浪少校,迅速回复: [fu沉]:……你怎么知道的?这事不好说,毕竟是格兰特家族,有些事早就注定了。 [不如了断]:怎么说? 苏遗看有戏,发完消息继续套话,立即放下手机,抽空穿上裤子,咬着衬衫上摆,给自己系上一条领带,再套上那件品位出奇的杏色马甲毛衣。 [fu沉]木已成舟了呗,还能怎么说?作为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当然是…… [fu沉]: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fu沉]:不对,你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来我这套话的吧? 苏遗:“……” 这人有时候怎么该死的,警惕性这么强。 [不如了断]:少校,学长,大哥。我只是比较担心你弟弟,他状态确实有点问题。 [fu沉]:他什么时候没问题过? [不如了断]:……是亲哥吗? [fu沉]:表的。你看我和他那头金毛哪点儿长得一样了? 苏遗换好衣服,准备再追问,门外传来敲门声。 卡西汀:“换好了吗?出来我帮你看看。” 苏遗立即把手机放试衣间的沙发上,踉跄着站稳,穿好鞋走出去。 卡西汀的目光如有实物一般,将他上下打量了下,微蹙眉摇摇头:“不适合你。这种半暖色调的老钱风太装了,很死板,不适合你。” “……” 苏遗怀疑他物有所指,且一本正经地阴阳怪气。 卡西汀勾唇补充:“而且太过无趣。就算一时看着有点唬人,但穿久了……”他走过来,伸手帮他调整领带,一手扶着领带,一手往上收紧,“严肃得就会让人窒息。” “……”苏遗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忙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他。 卡西汀停手,依旧是关切随和的微笑:“你也不喜欢对吧?”他几步靠近,一把将人露腰抱起来,低头垂眸盯着他似笑非笑地提醒,“你看,买衣服还是要上身试了才知道,否则买回去不喜欢岂不后悔?” 苏遗突然被他抱得腾空——混蛋,这家伙个子怎么那么高! 他一步注意,已经被人直接抱进了宽敞的试衣间内。 试衣间内,沙发上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苏遗一惊,下意识忍住自己要回头的冲动,讪笑着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说:“……还真是,不试不知道,我还真不太喜欢,你快放我下来,我重新挑一套。” 哪知道卡西汀对他的话充耳未闻,一把将人抱着放在半人高的衣柜上,垂眸声音冷淡了几分:“不适合,现在就脱下来。” 他伸手扯住领带,有些不悦地用力扯松,一把将那领带扯了丢地上。 “!”苏遗内心目瞪口呆,面上勉强保持微颤,坐在衣柜上悬空的腿有点无处安放。 “双手抬起来。”他不容分说地命令,眼神沉了许多。 “……”苏遗面上愣了一瞬,身体却被刺激得有些烫。 虽然是好朋友,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管了!我来了! 他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各种play,抬手就配合地脱了薄马甲。 他修长的指尖勾上苏遗身前穿着的衬衫纽扣,昏暗的灯光只照在他身后,将苏遗和卡西汀的脸都笼罩在昏蓝的暗处。 苏遗哆嗦了下,看他低头认真的,用手指一颗一颗地帮他解开纽扣,动作慢得有些磨人了。 沙发上恼人的震动持续不断,屏幕上不断闪出新发来的信息,以及视频通讯邀请。 “小苏哥……”卡西汀低头,浓长的睫毛半垂,灰碧的瞳孔微微失焦地对着苏遗,嗓音不自觉地放软许多,像是有些委屈似地黏上来,“……我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 遗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脱!我脱就是了! 第35章 苏遗闻言挑眉, 心跳了一瞬,嗓子有些紧:“……我也……” “——砰砰砰!”门外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苏遗的话, 他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试衣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直接踹开。 “你也什么你也!你也个屁!”傅沉阴沉着脸,跟个土匪头子似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面色不善地盯着两人。 苏遗一惊,忙伸手挡着自己半开领的衬衫,而卡西汀则笑容一僵, 侧身挡在他面前,不悦地与傅沉这个不速之客眼神对峙:“哥, 你怎么来这里?” 傅沉冷哼, 眼神不善地扫一眼两人,嗤道:“还不是某人……” 苏遗惊得立即跳下衣柜,上前伸手捂住傅沉的嘴,哪知道动作太急一趔趄就摔上前去, 上本身趴到了傅沉怀里, 下半, 不是,是腰部被身后的卡西汀一把搂住。 “…………” 苏遗尴尬地连忙起身,往后一退,快速伸手给自己系纽扣, 系到一半发现这衣服还是新的, 没付钱, 顿时踌躇起来。 傅沉被他一打岔,停住, 见他胸口露出白晃晃的一片,恼道:“还不把衣服穿好?你还真想在这里玩野的!” 卡西汀闻言,淡淡解释:“哥,你误会了,我是带苏遗来买新衣服的,他身上那件不合适。” “买衣服?”傅沉狐疑,他也是一直打苏遗的电话打不通,干脆直接用技术定位他的破手机,正好人在楼上一家餐厅吃饭,于是直接下楼捉人,却听导购员说两人都进了这试衣间。 哪知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引人遐想的话。 他信不信另说,听闻是要给苏遗买衣服,环抱着手对着苏遗身上那件白衬衫和休闲西裤扫了一眼,不屑道:“跟卖保险似的,确实不合适。” 他上前一把拽过苏遗的胳膊,回头对卡西汀说:“他现在是我的人,买衣服这种事不劳烦你。卡西汀,你回去吧,别忘了过几日你还要代表格兰特家族陪同亚斯兰特皇室来的小公主。”傅沉眼神中透着警告,“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特地做出让格兰特家族蒙羞的事。” 卡西汀一怔,攥紧身侧的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意。 苏遗呆住:“?” 好像隐隐吃了什么大瓜。 只是刚刚唾手可得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实在是有点恼人。 卡西汀走上前来,一把拽住苏遗的另一只胳膊,灰碧色的眸子盯着傅沉:“我只是想为我的朋友买几件合适的衣服,这也算蒙羞吗?你个傅家的人,管起格兰特家族的事,是否太管得宽了些。” 傅沉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卡西汀和苏遗之间晃了晃:“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跟特招生交朋友的癖好。怎么,你高贵优雅的贵族生活满足不了你了吗?要在一个特招生身上找成就感?” 苏遗夹在兄弟俩之间,两只胳膊被暗中施力,拽得生疼,他实在有些忍不了了,皱着眉头,挣扎着试图甩开两人:“不是,你们出去吵吧!我不买了,让我换回我自己的衣服!” “不行!” “买!怎么不买!”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傅沉拽着他往前,卡西汀见他疼得皱眉一怔,松开了手,顿了一瞬,随即跟上前去。 “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昨前天我就看到你和卡西汀在大会堂后面拉拉扯扯,现在又玩这出?”傅沉咬牙,箍着苏遗把人拽出来走到单独一个男装展览区质问,“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卡西汀这小子阴得很,两面三刀,格兰特已经着手让他和亚斯兰特皇室的小公主接触。” “他也要联姻?”苏遗悄声吃惊。 傅沉先忽略了他话里的那个“也”字,随即嗤道:“什么联姻,亚斯兰特皇室的那位公主可是皇位继承人,将来的女王,听说玩得花着呢。就算卡西汀身世长相不错,也不过是只能当个入幕之宾,格兰特家族是想让卡西汀转去亚特兰特给未来的女王做伴读。” “……” 苏遗懂了。这是想通过伴读的社交,让格兰特家族得到更广阔的国际资源。 只是这就不得不牺牲卡西汀了。 可怜见的。 傅沉见他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就知道他懂了,于是继续挽着他的手,低头边说,边假装给他挑选衣服,伸手随便扒拉着说:“卡西汀明显不情愿,想毁了这件事。你要是被他花言巧语利用,闹出丑闻来,你说大格兰特是杀鸡儆猴呢,还是杀鸡儆猴呢?” 第39章 “……”苏遗忽然觉得脖子凉,身上那点儿燥意瞬间消失。 随即又升起浓浓的恼意。 该死的,这是把他当耗材了是吧?用完就丢? 他吃完瓜,脸色也难看起来,想到自己竟然差点色字头上一把刀,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都搭进去,顿觉胆战心惊。 他一把松开傅沉,心情复杂地看他。那这人呢?又是什么目的,为何救他?毕竟算起来,卡西汀是他表弟,才是和他利益一致的人。 傅沉正看中一套不错的衣服刚拿下来要塞给苏遗,这边就看到他撇开自己胳膊,愣了下,随即看出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戒备,明白过来,随即冷笑了下,转头一把又拿了几套衣服直接摔在他身上,命令:“去试!” 苏遗抱着一大堆厚重的冬衣,艰难地抱稳,刚想骂骂咧咧,在注意到某件六万六的吊牌价大衣后,可耻地堆起了笑意:“哥……” “别叫我哥!我有弟。” “那大哥?” “哼。”傅沉冷笑,把他推进试衣间。 而卡西汀似乎冷眼看他们勾肩搭背了许久,这才也上前,命身后的导购员拉来一推拉架上的衣服过来,说:“小苏哥,这些都是我刚刚帮你新挑的,除了这家,还有其他家的品牌。” 他垂眸盯着抱着大半衣服,只露出一双凤眼的苏遗,微笑:“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吧?” 苏遗想到他刚刚算计自己,心里窝着火,转身就走,却被他拉住,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旁边的傅沉,弯腰倾身在苏遗耳边说:“小苏哥,我们可是挚友,你信他却不信我吗?我今晚只是心情有些差,想要你陪我而已。我有一万种方式可以完美解决那些烦恼,怎么可能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蠢方法。你说呢?” 他伸手轻轻搭在苏遗腰间用力扶了下:“今晚有这个蠢东西在,有点可惜了,衣服我已经全部埋单,还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再挂在我账上。我不想再看见他,就先离开了。” 苏遗一怔抬头看他,他却一把将他推进试衣间,伴随着导购员一同推进的一大排衣服挡住了苏遗的视线。 傅沉环抱着手,靠在墙边,懒洋洋地嗤笑了声:“你和这个特招生关系不错?朋友?我还真没见过这么黏黏糊糊帮忙脱衣服的朋友。” 卡西汀那一向得体的笑意散去,声音也变得有些阴冷起来:“傅沉,我叫你一声哥,不过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不是让你对我指手画脚的理由。还有,都奔三的老人了,还好意思在大学里玩收小弟那套把戏,也就苏遗耐心好陪你玩。” 傅沉脸色顿时黑下来,一把上前拎起这金毛兔崽子的衣领,恼恨道:“……什么奔三?老子才21!” 卡西汀姿态慵懒,被人拽着衣领也不为所动,眼神轻飘飘的,忽而冷笑:“那不就是?” “…………” 在屋内偷偷听了个墙角的苏遗,无语地转身。 他试了一套又一套。 最后累得趴在沙发上,算了。反正他们埋单,试什么试,全要了! 苏遗走出去时,身上穿着一套灰雾蓝长款羽绒服,脚上也换了双暖和的新鞋。傅沉一个人坐在等候的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一怔,想不到这家伙还是个衣架子,羽绒服穿起来不仅不显臃肿,反而还有几分年轻男孩的鲜活感。 他收了手机走上前来,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试好了?” 苏遗被揉了脑袋也不恼,“嗯”了一声,点头,露出有些可爱的鸡贼笑容:“我全都合适!果然我还是很百搭的。” 傅沉被他这贪心的口吻逗笑了:“行,你去填个学校地址,让他们派专车送回去。” 苏遗走到柜台,边填信息,边佯装不知问:“卡西汀呢?” “哦,那小子太脆皮,被我说了几句,受不了跑了。”傅沉毫无负担地诽谤,双手搭在肩后,懒散道,“小孩子就是幼稚。我劝你还是得和成熟点的人多接触接触。” 苏遗暗自翻了个白眼,故作不知他阴暗的小心思,填好信息后揣好自己的手机,又抱着卡西汀那件大衣,转身问:“不早了,我回学校了。明天训练营见?” “……回学校?” 傅沉神情不自然地抬起手臂,看了眼自己那块百达翡丽,做作地哎呀一声:“……都十点半了,还真不早了。地铁运营都关了吧?” 苏遗:“没有,最近延长运营到夜里十一点。” 傅沉咳咳两声:“从这里回去得换乘几趟,要一个半小时吧?宿舍都关门了,你还进得去吗?” 苏遗诧异:“你不是跟我在翻墙的时候遇到过吗?” “……”该死,改天就找人把那堵墙给封了!加高!加电网!加监控! 傅沉冷眼瞥他胳膊上的大衣一眼:“行,那慢走不送。我也开车回去了。” 苏遗跟着他一块坐电梯下楼,问:“大哥,你住哪……” 傅沉冷声打断他:“以后别这么喊我,听着土。” “……那沉哥?”苏遗无语,心底暗笑,这是被卡西汀三言两语伤到他的小心脏了呀? 傅沉不爽:“就非得喊‘哥’?我有那么老吗?” 电梯下到负一楼地下车库。 苏遗忙着把人送走,自己再升上一楼离开,于是忙开启哄狗模式,笑呵呵道:“不啊,这是尊称。我是孤儿不知道自己多大,指不定比你还大呢。喊‘哥’纯是尊敬。” 傅沉一愣,似乎这时才想起来孤儿还有这茬儿,竟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 他正色了些,点点头,忽然出声问:“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爬墙也不安全,要不要……去我那儿住一晚?” 苏遗眨了眨眼,下意识有点心动,指不定是住豪宅呢。 “……那方便吗?”苏遗嗫嚅着问,眼神闪动。 傅沉看他那样就是意动了,哼笑:“有什么不方便的?不比你住那破宿舍舒服?平时连暖气都舍不得开,进去冷得跟地窖似的。” “……”苏遗强撑着腼腆的笑,心里已经抽刀把人片成了几百片。 他坐上副驾,傅沉开车。他今晚开的是一辆大悍马,非常彪悍,一踩油门就飙出车库。 苏遗被他狂野的车速惊得伸手握紧上方的扶手,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看到眼前的高档公寓愣了瞬,问:“你……住这儿?” 傅沉看出他眼中的失望,冷笑一声,停好车,带他直接从车库上电梯,阴阳怪气:“怎么,嫌弃我这儿没有李择屿家的庄园豪华?” “不是,就是惊讶。”苏遗忙打补丁,毕竟傅沉这大少爷平时阔绰得感觉能一天撒掉一栋房,没想到住得却如此低调。 其实这片高级公寓也非比寻常。 苏遗上去后,电梯一开,跟着傅沉进门,入眼看到数百平的高科技感与奢华并进的家装,上下两层楼打空,中间的吊灯装置非常炫酷。 傅沉随手丢了车钥匙,说:“我住楼上主卧,你可以住我对面那个客卧套房。” 苏遗走进去,傅沉打开鞋柜,给他丢了一双毛茸茸的灰色拖鞋:“全新的。” 傅沉转头问:“饿吗?” 摇头。 “喝不喝水?” 苏遗点头。 傅沉说着就直接从一面墙上扫了瞳膜,面前顿时缓缓向两边敞开两道冰箱门,是的,冰库似的冰箱,人可以直接走进去。 苏遗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跟上前去。 傅沉懒散道:“那边是饮品,想喝什么自己挑。” 苏遗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各式各样的保鲜新鲜蔬菜、进口水果、海鲜及肉类,每个档次还有专门的电子屏幕显示蔬菜、肉类的新鲜程度,细看几乎全是当日日期。 这些水果怕不是前一秒摘下,下一秒就被覆膜保鲜运到这大冰箱里吧??? 他暗暗看了一眼傅沉一脸平常的侧脸,在心里暗骂: 就这你还厌食症晚期?你咋不干脆绝食算了呢! 苏遗见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就出来了。 两人离开冰箱。 傅沉随口解释:“这就我平时随便住的,懒得住在家里,太大,开车出去都得开半小时,麻烦。” “那确实挺大,啊不,挺麻烦。”苏遗悻悻,扭开刚选的一瓶水扭开,一口喝掉大半冰水,把他仇富的燥意压下不少。 他暗暗地想他平时还是太善良了。 建议联邦议员应该向所以富人征收80%的炫富税,以及20%的精神伤害税。 他上楼去,找到客卧,竟然都有小两百平。他打开衣柜,找了一套干净的内裤、睡衣,都很大。他木着脸进了浴室,看到四米长,两米宽的温泉按摩浴池后呆了一秒,随即立即兴奋地扒开衣服一甩,跳进去。 浴室内突然响起傅沉的声音: “按摩不,蠢货。” “?” 听不到回应,该声音再次响起: 第40章 “不按?ok,那听歌?” “……傅沉?”苏遗总觉得这声音有点怪,小心地问。 “我不是伟大英俊潇洒迷人的傅沉先生,蠢货。我是本屋定制的高级人工智能管家,小f。” “…………”苏遗实在无语,黑着脸,将悬起来的心落下来。 “你是本屋住进来的第一个蠢货,恭喜你。”小f声线嘚瑟,“我可以为你提供如少男薄肌般的服务,定让你不虚此澡。” “……不,谢谢。”苏遗婉拒,听着傅狗的声音洗澡,这感觉太怪了,就跟人有人跟他泡同一个澡池子似的。 小f遗憾:“你不喜欢我的服务吗?怎么会?!难道你不是傅上校的秘密甜心?” “?”苏遗拿过一块崭新的搓澡巾,加快速度,“什么上校?傅沉不是少校吗?” “哦,天呐!他竟然还没成为上校就敢带小情儿回家?!真不愧是全联邦少女的梦!”小f说完,卡顿了一瞬,“呃……?恕我冒昧,您为什么……是男人???” 苏遗冷笑,伸手捂住自己上半身:“小f,请把你的红外线扫描关闭,非礼勿视。如果可以,也请你把自己关闭。谢谢。” “抱歉,我没有这个功能,啦啦啦。”小f以傅沉的声线装嫩“啦”了一段调子,又愉快道,“我就知道在部队那种地方,迟早要弯的,只是早晚和时间问题。哎,可怜的傅少校。他定是爱惨了你,才会带你回家见我。” “…………” ……这感觉真是见了鬼了。 苏遗突然很后悔今晚会同意来傅沉这借宿,他觉得他和傅沉之间还是纯粹的金钱关系比较合适。 他快速冲洗干净,换上浴袍穿上走出来。 那鬼一样的傅沉电子版声音在身后跟着他: “别走啊!你还没给小f我的服务打分呢!男人!” “男人!男——” 回应它的是“砰——”地重重关门声。 苏遗忍无可忍地上门,找到对面的主卧,伸手敲门:“傅、沉!傅沉!你能不能让那个该死的小f关——” 门内的傅沉一把打开门,一条干毛巾搭在肩膀上,露出健硕的胸肌以及白巧克力似的八块腹肌,光腰线都到苏遗的上腹部,他乍一呆住,眼睁睁看着湿发垂在额前的傅沉,那野性与俊美的脸上滚下水珠,坠在他胸口的弧线上,又滑落到腹肌上,一路滚下腰腹。 苏遗眼神都直了,喉结滚动了下,只感觉脸热。 “怎么了?”傅沉微低眸,逆光站着,微侧头浑身水汽,懒散地瞥他一眼,也许是刚洗完澡,嗓子里吞了烟似的,有些沙。 苏遗倒吸一口气,脑子空了好几秒。 ……他要说什么来着? 傅沉看他原本只是微红的脸,一点点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一愣,反应过来,眉梢微挑,狭长的黑眸里都盛着戏谑,薄唇微勾,故意走近了几步,向右微昂下巴,也不急着催他回复。 苏遗吓得忙不迭退了两步,耳根子烫得不行。 半晌,反应过来,才哼哼唧唧地出声:“那个……就你设的那个人工智障小f,能不能给我关了。它……太吵了。” 傅沉闻言一愣,想起那是自己几年前搬进来时心血来潮弄着玩的,好像还是自己的声音。 ……吵? 呵呵。 他挑眉,眼神微下挑盯着他,笑得冷飕飕的:“关不了。这家伙成精了。” 他拉开房门,大方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到我这屋睡。” 苏遗面上一愣,内心却挣扎起来。 sleep ,or not sleep。 这真是个问题。 而且这家伙,不会也有什么阴谋吧? 他讪讪,往后再退一步,露出微红的耳廓,窘道:“……哥,你知道的,我喜欢男人,这、这不合适。” 傅沉耸肩:“无所谓,就你这小身板,我还怕你对我做什么?” 苏遗在心里暗笑:呵。呵呵。呵呵呵。 就凭你这句话,我今晚怎么地也得吃两口。 他忽然抬眸,露出有些忐忑却又期待的目光,咬唇小声问: “那我要是做了点什么,你不会怪我吧?” 傅沉一愣,莫名想到之前两人那阴差阳错的吻,脸色有些古怪起来,他抬起手在嘴边咳了咳,“你小子,不会又想把我当成那谁……” 苏遗眨巴着眼睛,伸手推他的肩膀往前一步,傅沉呆了一瞬,回神已经看着他走进屋来,顿时结巴起来:“欸你还真敢进来……” “我怎么不敢?”苏遗伸手捏了下他胸口,还挺有弹性,“我倒是想问问你,对我这么好,到底又是想图什么呢?” 傅沉被他揪痛,一激灵,震惊地看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红润的唇一张一闭,让他脑子有点儿嗡嗡的。 “你!你以下犯上!” 苏遗闻言,“噗嗤”笑出了声,轻佻地凑近他,看着他笑,“傅少校,你当你是皇帝陛下吗?咱们联邦可没有皇室。”他伸手抚上他,按了几下,“咦?好有弹性。跟那谁……不太一样。” “跟谁?”傅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警惕地问。 “你还摸过谁的?”他立即低头在意起来。 苏遗乐了,故意不说:“……都过去了。” “李择屿对吧!你说是不是他?!”傅沉当即胜负欲起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绷紧的肌肉上,冷哼,“你现在试试!” “摸!” “!” 苏遗心里乐开了花,哎,好想咬一口试试。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傅沉察觉到苏遗的眼神不太对劲:“……你要干嘛?” “刚刚不饿,现在饿了。”苏遗厚颜无耻地笑。 “……等等,你别——” “嘶——!” 傅沉僵在原地,湿湿滑滑的触感,跟条小蛇一样,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臂膀环着苏遗,忍得青筋凸起,却迟迟没真的推开他。 “你用的什么味的沐浴露啊,跟牛奶似的。”苏遗舔了舔唇,眉眼含笑地觑他。 “你真是……你真是……”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终于一把将人拽上来,泄愤似地,咬上苏遗不知羞耻的唇。 作者有话说: 明晚上夹子不更新,挪到周六晚十一点后更新,感谢支持,啾咪小天使们! 第36章 傅沉咬得笨拙青涩, 苏遗伸手揽上他脖子准备加深这个吻。傅沉忽然被一条软舌探入,一惊,猛地伸手推开他。 正情热的苏遗猝不及防地被推开:“……” 他踉跄着往后退两步, 差点没忍住表情管理。 傅沉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下意识伸手摸唇,眉头皱得老高:“你……不是,我……” 他一副被人占尽了便宜的纯情少年模样:“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伸……”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后面两个字来。 苏遗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今晚受够了。 顿时兴致全无。 但他反应极快, 绝不给对方站在道德高地的机会,零帧起手,立即伸手捂住嘴, 露出的丹凤眼里满是懊恼和一闪而过的惊慌。闪的速度取决于傅沉捕捉到他情绪的速度。 他在确定对方看到他神情后,忙怯弱地躲闪着目光低头, 慌张却又心虚地倒打一耙:“可是, 是你先咬我,我才……” 傅沉捕捉到他眼里的懊恼,明明也觉得不太对的他,却又隐隐生出不悦, 但此时聪明的大脑短暂上线, 他立即捉住苏遗话语中的把柄:“明明是你先咬我……”他现在还感觉胸口有些酥麻麻的, 可着话却说不出来了。 见鬼! 他刚刚干嘛不一早推开他! ……还有,他刚刚那是又慌什么? 傅沉心里古怪起来,隐隐意外。 总不能是,真被他咬一下, 就咬出感觉来了? 靠, 我为什么要咬这家伙的嘴?! 傅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狂犬病还会人传人吗? 他就不该让他进这个门, 不!他今晚就不该心软带他回去借住! 可是,他为什么会那样对我……难道是对他情不自禁情不知所以情非得已, 结果被他推开,才想起来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懊悔迷失于本少校的美色? 苏遗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冷哼,后退一步,佯装怂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小声丢下句:“我还是去客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回学校参加赛前训练营。”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毫不留恋。 果然和这狗东西不能有除金钱以外的其他关系。 傅沉愣了一瞬,后知后觉——他这是……羞愧于自己竟然三心二意,移情别恋了吗? 呵。 他俊美的脸上挑了下眉,勾起一抹无奈又得意的笑。 ……这不得广而告之,普天同庆嘛! 他,傅沉,撬了李择屿那厮的墙角! 第41章 傅沉关上门,潇洒地躺回床上,忽然想到什么,懒懒出声:“小f,屏蔽客卧,别打扰苏遗睡觉。” 小f冒出声来:“好的,已屏蔽。原来你的甜心小宝贝叫苏遗啊,刚刚那幕真是赤鸡!咱们要迎来一位常住甜心了嘛?” 傅沉:“……”这人工智障障别人可以,不能障他。尤其还顶着他的声线。 “你也给屏蔽!” “……哦。有同性没异性,呵呵。”小f吐槽,准备下线。 傅沉摸出手机正要发朋友圈,听到这句纳了闷了,不是,谁给它异性?它是人吗,还有性别??? 傅沉在床上冥思苦想,如何委婉又嚣张地气死那俩总被这特招生迷得晕头转向的两人。 半晌,字斟句酌发出一条朋友圈。 [fu沉:@不如了断今晚被带回家的野猫咬了一口,要不要注射狂犬疫苗?小苏医生。] 苏遗刚躺回客卧,昏昏欲睡呢,手机突然“叮咚”一声,看到朋友圈被人@,点进去一看,人都麻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傅沉泥要干嘛?! 这跟公开调情有什么区别??? 还有什么叫“野猫”?你见过身高一米八的野猫吗?谢天谢地,他还没有油腻到在前面加个“小”字,否则他肯定会掉一身鸡皮疙瘩。 苏遗立即给自己改id名——【加缪的鼠咬谁谁死】 然后立即把手机静音黑屏丢在两米外的地毯上,拉上客卧舒服的羽绒被捂住头就睡。 这晚,他梦到圣伊格末世降临,变异老鼠遍地,他化身鼠王,一路嘎吱嘎吱咬过去…… 这个惊悚的梦最终被傅沉在门外哐哐的敲门声打断,成功解救苏遗于水火。他被吵醒,猛地坐直身体,听到门外的傅沉高声提醒:“苏遗!给你十分钟时间,出来吃早餐,训练营要求早上八点前集合。” 苏遗一惊,看到床脚地毯上的手机,忙掀开被子,边起身边换衣服问:“现在几点?” “七点半。”傅沉懒洋洋地伸手给自己系制服纽扣,打了个哈欠道。 “!”苏遗震惊,“你怎么不等训练营结束了再叫我!” 傅沉昨晚没睡好,一躺下就总是想东想西,后来干脆打了半宿游戏才睡,这会儿懒散地冲个澡,边穿衣服边出来喊苏遗,眼底还有淡淡倦意。 他面前的门被一把拉开,他干脆单手胳膊抬起靠在门边,看到苏遗着急忙慌穿衣的模样,反倒心情极好,放松下来,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意:“……也不是不行,那你再睡会?” “……”苏遗没精力再和他斗嘴,迅速冲进浴室洗漱,碎长的头发在身后随意挽个结,还流有一部分流苏似的柔软黑发在脖颈间。 他穿上衣服裤子鞋子,抱上卡西汀那件大衣出来时,傅沉已经在一楼宽敞的餐厅慢悠悠地用刀叉享受着清晨最新鲜食材制作好的早餐。 他对面则有一份是给苏遗的。 苏遗冲过去,坐下,看着面前的各式早餐,下意识问:“你做的?” 傅沉习以为常:“不是,凌晨三点半,厨师和新鲜食材一起运来,在楼下制作好送上来的。” 苏遗刚拿着叉子叉了一个水晶虾饺愣了下:“……”一时不知是该惊讶是凌晨四点半比较离谱。还是傅沉将楼下一层设为专用厨房比较离谱。 他侧头看了眼桌上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没时间感慨对方的奢靡无度,迅速往嘴里塞食物,然后站起来:“走吧,快点!我们现在已经要迟到了!” 傅沉放下刀叉,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嘴,似是故意一般,苏遗越急,他就越慢得从容:“迟到而已,扣个几分表现分罢了。” 苏遗:“!” 他终于后知后觉,这大少爷是在这给他立威找场子呢。随即软下声音来,“哥,啊不,沉哥……你就算全程不去也没事,我不行啊,我就一小特招生,表现不好,在赛前训练营就得被踢出去了。” 傅沉挑眉:“所以呢?” 苏遗咬牙,微笑:“所以我错了,我昨晚不该惹你生气,不该咬你,你放心,我一回学校就给你配一针狂犬疫苗!”专治狂犬! “呵呵,原来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啊。”傅沉懒懒抬起眼帘,唰地站起来,走到苏遗面前,弯腰倾身在苏遗脸前,愤愤质问,“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点赞?为什么不回我?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上蹿下跳的,很、尴、尬、啊。” 苏遗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在脸前喷,呲牙后退,眼见着时间真要来不及了,忙一把拽住他往外,出门进电梯按按钮,同时不忘哄狗:“我的错!我的错!我、我给你赔罪,我给你送礼,行不?沉哥……哥哥?” 傅沉被他拽着胳膊往前拖,刚出了门,进电梯,听到这声“哥哥”懒散的软骨子一直,挺直了腰,后知后觉地听到他要给他送礼。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制服摩擦过的地方,又有条小蛇在作怪。他的脸一点点不自在地憋红了些,迅速转过头去,伸手捂着脸,闷声闷气道:“你最好是,送个像样点的礼物。” 苏遗:送你爹。 他这辈子最恨给男人花钱。 然而现在不得不先折腰:“好的……哥哥。一定送个你喜欢的。” 他看出这家伙被他喊了声“哥哥”,人就不行了,故意用软黏的声音又轻轻小声喊了声。 傅沉立即震惊地捂着嘴回头看他,与他在电梯里隔着他的掌心对望。 苏遗尽量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眨巴得圆润单纯一些,笑得有些不谙世事的纯真可爱。 傅沉一怔,一张俊脸一点点慢慢涨红,放开手来:“你——你干嘛这样笑!” “叮——”电梯门打开。 傅沉立即头也不回,三步并两步走出去,用车钥匙开锁,拉开车门就跳上最近的一辆银焰色全球限量超跑。 苏遗一呆,不做他想,迅速秒跟,打开车门跳上副驾。 不等他开口,傅沉启动车辆,倒出车,一脚踩油门就飙了出去。 苏遗系好安全带,抓紧扶手。超跑尾焰如超音速光轮,一路风驰电掣,叫嚣着超了一辆又一辆车,直冲上圣伊格坐在的半山公路上,一路杀进圣伊格公学正门。 太过张扬的风格,引起无数同样价值不菲的豪车纷纷避让出一条路,引起无数学生拍照热议。 “到了。” 傅沉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苏遗颤巍巍地松开拽得发麻的双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脸色惨白,差点就要把早饭全吐了,但想到这是起码七星级主厨连夜准备的,肯定很贵,生生忍住了。 圣伊格专门的赛前训练营,设置在一整个军事学院区域,其余学生几乎都已经放假,少部分其他学院的学生还在苦逼地进行期末周折磨。 傅沉随手一丢,将车钥匙丢给大楼门口的泊车员。一手拐着苏遗的肩膀,箍着人就迈步往伊亚洛斯大赛训练营的大楼正中央大门走进去。 苏遗缓了许久,才终于深呼吸缓过劲来,苍白的脸上隐隐有了点血色。 一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各学院的学生,右半边则是克林索尔大学的人。苏遗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两边队伍前方各自的指挥官。 一身深蓝制服,身形挺拔高大,气质冷硬的楚慎之,以及一身黑色制服,肃穆端严的塞因.安德烈。 两校的队伍趋于整齐,苏遗连忙扭开傅沉的胳膊,小声道:“傅少校,我得回我学院队伍了。中午见。” 傅沉被他甩开胳膊还不满,乍一听到“中午见”一愣,随即就见苏遗鱼儿入水似的,丝滑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他后知后觉,他说的中午见是什么意思,嘴角微微上扬,披着制服外套步伐散漫地走向他们学院前面,同时在两侧前排,遇到一个比一个脸臭的李择屿和卡西汀。 这俩昨晚谁也没给他朋友圈点赞。但他知道,他们绝对看到了。 苏遗回到医学院的队伍,前排的学长看到他一身便服,手上还抱着件大衣,微微蹙眉。但考虑到训练营本身还会纷发军医制服,也就没说什么了。 就算是两校合并综合训练,也是分不同职能进行专训。 上午,他们分别拿到定制的白大衣军医制服和各自的随行药箱,苏遗正好奇第一天要怎么训,又是个怎样的医学难度时,他们上百号人被集体拉到了军事学院外拉练场,和克林索尔的人一起,先来了个五十公里的负重跑。 准备大展拳手的小苏军医苏遗:“……” 最后三公里,他几乎要跪下去,累得喘气成牛,靠着毅力勉强强撑着跑在两校医学生的前排。 而他前面有个身形颀长的白发男生,同样是负重,看他背影跑起来就无比轻盈,轻松地像只梅花鹿似的,姿态优雅。 苏遗累得想翻白眼时,嫉妒地在最后时刻铆足了劲儿加速冲刺,想一举超过他。跑过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白发男生侧头看到他时一怔。苏遗也同样认出他来,下一秒冲刺过线,成功拿下负重拉练军医队第一。 第42章 他累得缓缓往前跑了几步,慢慢停下慢走。而身后那男生则轻松地跑过来,步伐轻快地跃到他身边,笑得很阳光地跟他打招呼:“你好,同学,还记得我吗?昨天我的司机不小心撞到你,你一直没打电话给我,我还一直担心,现在看来你应该没事。” 苏遗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汗如雨下,抬头看这一脸阳光,皮肤白皙,眼窝深邃,唇红齿白的白发男生,被他挡住阳光,站在阴影里,隐隐生出一抹名为嫉妒的恶意。 这人怎么能这么轻松? 他都不会流汗的吗?体力这么好? 他们学院的医学牲哪个不是经常熬夜,皮肤惨白,黑眼圈极重,走路打飘,凭什么他看着这么气血充足,体力充沛。 ……不是,需要这种体力吗?! 但苏遗深谙社交密码,微喘着气,抬头时,已经露出完美友好,又羡慕懊恼的笑容:“是你。真巧,你也是军医部的,不过你跑起来也太轻松了吧?我能跑过你该不会是你放水,没用尽全力吧?” 对方一怔,少年笑得很耀眼,似是听不出苏遗的话外之音似的,笑得很白目,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抓了下自己后脑勺,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以为我已经装得很尽力了。不过这个项目确实没什么意思,我更期待赛场实战。” “……” 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 楚…那什么尤利尔?他看着对方明显是老中混日耳曼的血脉,混血感很足,又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又嫉妒上了。 前方,作为两校总指挥官的两人各自吹哨。 苏遗闻声抬头,看到塞因冷漠的俊脸朝他们这瞥了眼,立即撇下尤利尔,快步上前集合。 他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到那白发少年青春洋溢地快步跑向克林索尔的指挥官——那个黑发黑眸,眉眼被军帽压着一半,眼神低垂,浑身透着生人勿近危险气息的男人。 ……苏憾,不,现在是……楚慎之。 “哥哥!我跑了第二,”尤利尔的声音远去,苏遗站在队伍中前排,依旧能竖耳听到那少年围着楚慎之欢欣鼓舞的叽叽喳喳个没停。 苏遗垂眸,掩饰自己内心抑制不住地愤怒与恶心。 苏憾竟然还有个弟弟。 ……他是怎么变成楚慎之的?亲生的,还是被楚家收养的? 尤利尔和他是亲生兄弟吗? 抛弃他,自己单独过上这种人上人的好日子,是根本把他这个贫民窟的拖油瓶和他那令人耻辱的名字都一起全丢了吧。 苏憾苏憾苏憾。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狠狠嚼着这个名字。 “苏遗。”一道居高临下的,没什么温度的冷淡嗓音叫出他的名字。 苏遗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到浓眉深目挺鼻,冷白皮,一头浓密自然卷黑发黑眸的年轻指挥官塞因正眼神平静地盯着他。 他一愣,被俊美的男人颜值冲击了一瞬,卡了下,喉咙慢一拍地滚出个音节:“……是。” 再次近距离看,塞因虽是黑发黑眸,却绝不是他们老中血统,而是罗马人种,他们这种黑发民族在文化中被视为高贵、稳重和聪明,是古老贵族正统性的象征。 安德烈家族确实是联邦古老大贵族之一。 “喊我长官。”塞因冷淡提示,有种常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威压。 苏遗陡然挺直了腰杆,下意识大胆地抬眸与他四目相对:“是,塞因长官。” 塞因沉静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下,说:“不要走神。” 随即他迈步走到圣伊格整个大队伍的正中央,发布号令:“原地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开始今日专项目特训。各部小队带队分别训练。” 这话一出,医学生队伍这边怨声载道:“不会吧?才休息五分钟?” “什么叫开始今日特训,刚刚跑了五十公里还不算?” “我们医学院没有分队长,好像和科技学院那几个人并一块,都归塞因学长管啊。” “……啊?不要啊。他帅虽帅,但太给人压迫感了,跟家长那一辈似的,好吓人。” “小心,塞因学长,啊不,是长官看过来了!” 这边队伍里的小部分骚动迅速归于寂静,哪怕是休息,也是原地休息,所有人不敢太过于懒散。 苏遗听了一耳朵,自觉良好,虽然塞因这人看着更封建大家长老古板似的,但起码很有实力,这反倒证明他们圣伊格很有夺冠的希望。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干掉医学院所有候选人,成功拿到大赛首发队伍名额,实在不行,二队名额也行。 五分钟结束。 塞因将两个学院合并的队伍带往军事学院的室内训练场。 “对于医学院和所有科技学院的学生而言,你们被选出来就代表着你们的专业技能上是绝对优秀的,但是一旦上了全真模拟赛场,就如同上了战场。你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靠着其他兵种来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塞因冷调的嗓音在空荡的室内训练场回荡。 “我要求你们所有人,特别是军医预备役,”塞因的目光似乎瞥过中前排苏遗的身上,又略过去,“你们不仅要在战场上学会如何救人,更要学会如何杀人。否则,你们只有等着被敌方后入抹脖子的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绷紧了身体站得笔直。 “现在,所有人,去那边的桌上,选出一样你们平时必备的,随时随地随身携带的装备拿过来。”塞因冷声命令道,“我数十五秒,回到这里,没有拿到装备的人,淘汰。” 他这话让所有科技学院和医学院的文弱书生们,尤其是这些家境优渥的中产少爷们为之一震。 “开始。”冷淡的声音犹如阎王的号角。 苏遗没有犹豫,和所有人一样,乌泱泱地拔腿就跑向离他最近的医疗箱,手速极快地迅速打开箱子,摸到里面的一把手术刀,转身就往队伍跑回。 哪知道路上就遇到了想直接抢劫他的科技学院的学生。 苏遗顿住,抬头去看,那站在训练场中央的黑发男人眼神平淡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明显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倒计时还在进行—— “十、九、八……” 苏遗咬牙,手腕一转,那把手术刀就在他手上晃出个弧线状的残影,他作出防御动作,迅速出刀,在几个科技学院的学生大惊失色时,手腕握刀往后一收,侧身一个旋转后翻长腿一扫——直接把围住他的几人全部踹倒在地。 “哎哟!!哎哟!!!”几个男生胸口被踹,接连一片摔倒在地,疼得哀嚎,都摔懵了。 苏遗不再犹豫,一个拔腿箭步,迅速跑回队伍原地,手上一转手术刀握紧收在身侧,站直在塞因面前。 “……二、一。”塞因人机似地读完倒计时,摁住秒表,抬头往前眼前唯一到达他面前的男生苏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又瞬间收敛于无形,只垂眸盯着他: “名字。” 苏遗微挑眉,勾唇:“报告长官,我叫苏遗。复苏的苏,遗宝的遗。” 与他四目相对的塞因冷道:“多嘴,没问你怎么写。” 于是转身,看向那一百多号为了抢装备互相残杀的人,冷漠宣布: “除了苏遗,所有人,淘汰。” 这话一出,满训练场哗然。 苏遗闻言,心情愉悦地挑眉,与他的长官对视。 却听到塞因接下来的话—— “要想复活,接下来,你们要一对一车轮战,一人15秒,抢走苏遗手上的手术刀。” “三分钟后,车轮战开始。” 苏遗一呆,猛地抬头看向塞因。 他竟然让他一个人和一百多个人车轮战?! 他不会是借机报复他当初在教堂里得罪他的事吧? 不管怎样,苏遗顿时对眼前这个男人恨得牙痒痒!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的地雷、火箭炮还有营养液!非常感谢!双更合一奉上 第37章 苏遗虽然自小在福利院打架, 在街头混,但也只能算是身手敏捷,绝不是力量型选手。好在这些医学牲和科技学院的, 更是各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少爷, 两个多小时后,苏遗依旧牢牢守住了他的手术刀。 最后一人挑战的眼镜仔颤巍巍地看着已经被逼出凶悍之意的苏遗,嗷地一声冲上来, 被苏遗直接闪身躲避,回身一肘子就击飞出去。 全场响起“嘘”声,声音意外地很沸腾。 苏遗累得喘气, 脸色发白,喘得喉咙又辣又疼, 他握紧手术刀抬头, 意外看到训练馆四周上方的座位上,竟还坐着两校军事部的大部分学生——竟都是来看热闹的! “…………” 他远远看到座位席上第一排,神情复杂盯着他看的李择屿,以及与他不远处, 站起来倚在栏杆上, 挑眉笑着看戏的卡西汀, 以及他旁边令一侧,站起来拍手叫好着起哄的傅沉,连带着他身边带着的那些兵也又哄又叫的。 第43章 苏遗顿觉丢人,立即回过神来。 眼前的总指挥官塞因看他的神情终于少了一开始的严肃冷漠, 但也不算多如沐春风。他转身走到附近的物资处, 伸手拿了一瓶水, 向苏遗走过来,递给他:“喝点水。” 苏遗一怔, 下意识看了一眼男人始终冷淡的眸子:“谢谢长官。” 塞因微点头,转身吹哨集合:“所有人,给你们两个小时午休时间进行吃饭整顿,两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们,下午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不合格的,直接离开训练营。”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面露菜色,虽说伊亚洛斯大赛本就是军部那些学生的重头戏码,但真的才进训练营就被轰出去,确实实在有些丢人了。 苏遗喝着水,缓了许多。 正站在原地思考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去找傅沉蹭饭,又不会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苏遗!”傅沉一个潇洒翻身,直接从座位席翻到训练场上,朝他跑过来,张扬得像是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 “……”苏遗顿时察觉到他这儿成为了在场数百人的焦点,他迟疑了不到一秒,转身就走。 “……苏遗,”一只大手从身后迅速一把按住他肩膀,傅沉原本愉悦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阴恻恻起来,“你敢躲我?” 苏遗忙几步,拐到旁边侧面的墙壁内侧,转身与傅沉面对面,有些窘迫的脸上微微泛红,小声说:“傅沉,你能别那么大声吗?真的很惹眼。” 傅沉不太满意他这么叫自己,明明昨晚还喊他“哥哥”来着,他忽然又很喜欢听苏遗这么直接喊他的名字,于是英俊的脸上眉梢微挑,似是有条大尾巴在身后晃一样,环抱着手低头觑他一眼:“怎么?担心被人发现我们之间有奸情?” “!”苏遗简直在脑海里尖锐爆鸣。 什么奸情?!哪来的奸情? 他瞳孔地震,忙镇定地尴尬笑得委婉:“你说什么?我们不是大哥……和小弟的关系吗?” 傅沉一噎,低头看着苏遗脸上因为车轮战而汗湿的脸,细乱的发丝黏在脸侧,一双澄澈漂亮的丹凤眼只看着他一人。 他嘴唇翕张,心跳下意识加快了几分,有什么想法想先他大脑一步脱口而出—— “我好累……现在特别饿。”苏遗打断施法,抬眼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表情,“再不吃饭,我可能要低血糖了。” 傅沉闻言立即皱眉,一把将他箍住扶着,有些不爽地恼道:“这才训练第一天,你那么拼干什么?又不可能真的把你淘汰。” “啊?不会吗?可是塞因长官看起来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苏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老实了,其实这里面根本就全是规则? 傅沉听他说起塞因,没什么好脸色,冷嗤:“他确实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就算淘汰,也淘汰不到你身上,你那么厉害,一个人干掉了一百多人。” 想到这儿,他有些骄傲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啊,你身手还挺俊的。我这投资没白投。” 苏遗其实还有点力气,不想被他这么箍着肩膀走路,但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也算好的。主要这家伙性格太惹眼了,他真的很怕要是跟他确定恋爱关系,会不会前面刚在一起,后秒他就要发全网官宣,让全联邦人民都祝贺他脱单了。 那样的场景想想,苏遗就头皮发麻。 寒假期间,圣伊格的餐厅依旧正常运营,其实就餐人数并没有少多少,毕竟还增加了一部分克林索尔的人,反而因为要彰显本校的风采,伙食档次更高了。 “我们去你常订的包厢?”苏遗提议,生怕他想在一楼大厅就餐。 傅沉确实有那个想法,在撞见李择屿和卡西汀先后也进入大厅后,但很快,他又忽然发现苏遗竟然呆呆地盯着李择屿那个方向,当即转身用宽阔的肩膀挡住苏遗犯花痴的目光,冷笑:“去包厢。” 苏遗嘴角略微上扬,目的达到。 两人要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刚合上,好巧不巧,有人又摁了下,门开,门口站着李择屿和卡西汀两人。 “…………” “嗨,小苏哥。”卡西汀今日意外地阳光许多,笑容都温柔了几分,只是忽略傅沉走进去,伸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苏遗的肩膀上,低声说着悄悄话,“刚刚明明看到我了,怎么不等我?” 李择屿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垂眸盯了苏遗一秒,竟破天荒地开口:“苏遗,你上午很厉害,期待能在参赛名单上看到你。” 苏遗一怔,抬头看他,有些受宠若惊,小心地抿唇,点点头:“谢谢。” “谢什么谢!”傅沉直接黑着脸,挡在他们之间,一把将苏遗的肩膀箍过来,低头在他耳边冷嗤,“你最该谢的人是我。” “……”苏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老实地悄声说:“谢谢你,傅沉。我们等下快点出去吧,我好饿。” 卡西汀就站在他们旁边,自然将两人之间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调侃笑容几乎要消失,伸出长手,忍不住用修长的指尖勾着苏遗的手,不高兴地在他掌心按了按,用抓紧,握住,侧身低头用气音在他耳边咬道:“小苏哥,记得看消息。” 李择屿冷眼看他们之间幼稚的把戏,胸口沉郁,面色冰冷,身侧的手指却有些冷得僵硬,细微看,会发现有些克制地颤抖。 苏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有那个闲暇,在这不过一两秒的功夫里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他还是很热衷于做这种事——在谁也没发现的间隙里,伸出还留有余力的那只手,精准地,一把抓住李择屿冰凉僵硬的手指,察觉到对方似是震惊,又似是呆住后,更肆无忌惮地用灵活的手指缠住他的指尖,像是纠缠,又像是给他焐热,勾勾连连的。 “叮——”电梯门开,苏遗毫不留恋地,同时指尖一滑,勾过明显不同触感的手指,收回手,在傅沉的强行裹挟下,迅速离开电梯。 留下来的两人,都微怔了瞬,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彼此不太自然的,又似乎有些默契地心知肚明,错开目光去。 两人在电梯门快关上之前,先后走出去。 傅沉将人塞进包厢后,脸色很臭,大爷似的坐在首座,拿起包厢里的平板开始点菜。 苏遗莫名有点心虚起来,难道是刚刚的事被发现了? 不会吧? 傅沉随便点了几个,兴致缺缺,将平板推到他面前:“点。” 惜字如金,看来确实很生气了。 苏遗悄悄将平板拿过来,忽然一只手就按住他的手背,强硬的力道让他心里一紧,抬头看他,装做无辜:“怎么了?” 傅沉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他,极其英俊的脸上眉压得很低,尽显戾气,他一把抓住苏遗的手站起来,把人拽到包厢内的洗手池上,抬手打开水龙头,伸手挤了洗手液,有些蛮狠粗暴地搓在苏遗的手上,忽然想到什么,又居高临下地恼道:“另一只手也伸过来。” 苏遗:“……” 他双手被傅沉里里外外清洗,消毒了整整三遍。 接着听到他冷笑:“苏遗,我在你眼里,真就是傻子?” “啊?” 你这话问的。我不好回答。 傅沉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抬起来,把人一把拽进自己怀里,低头时,一双桀骜不驯的眼死死盯着苏遗,“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你不是傻子。”苏遗撞进他怀里时,胸口生疼,迅速回答。 “……”傅沉恼得脸红,“我还没问!我没要你回答这句!” 苏遗讪讪:“……那你问?” “你到底喜欢……”傅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字斟句酌,又很恼恨自己的纠结。 苏遗其实想说,你干嘛那么纠结,你问几句,也不一定都能得到实话啊。所以他内心淡定,脸上却装得有些慌乱地等着。 主要是等上菜,他刚刚都没来得及点自己想吃的菜,可恶。 而这位哥还在纠结——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傅沉问出来了,呼出一口气,接着就跟弹珠似的,一路发射,战斗力惊人,“不就一个爱装逼的小白脸吗?能有我帅?能有我又魅力?还是能有我有钱?是,他家老子是压我老子一头,但你又不是喜欢他老子……” 苏遗:“……” 哥,别说了,太糙了,掉逼格。 苏遗决定这个深情人设不能崩,否则这个傅沉肯定会跟鬼一样缠着自己,哪怕他现在还没真正戳破那点儿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心思。 “傅沉。”他立即打断他,眼神染上一抹淡淡的真挚与无奈,“这世上有再多比他好的人,但都不是他。” 他决定再画个大饼稳住金主爸爸,“但是你放心,我会放下他的。一定。”他微垂眸,恰到好处地补充,“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戒断。而且最近训练很忙,我没空想这些的,我只想好好训练,拿到伊亚洛斯大赛的参赛名额。” 第44章 他说完,伸手挣脱开傅沉的手,往包厢内走,拿起平板就开始点菜。 该死,本来中午休息时间就不够。 傅沉掏出手机里正在通话的电话,抬起来,对着那头的李择屿嘚瑟地勾唇: “听清楚了吗?都要联姻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自觉,别再到处嚯嚯别人的……小弟。” 电话对面的李择屿听到一半就直接挂了。 包厢里,对面坐着的尤利尔诧异他脸色为什么突然那么差,而李择屿旁边的楚慎之垂眸,用锋利的刀切着七分熟的牛排,似是完全不在意那个电话里之前说话的人是谁。 “楚慎之……楚慎之?” “苏憾。” 男人忽然抬头,如荒原雪狼一样危险的眸子瞬间警惕苏醒,看清眼前的人是挚友后,微放松,抬眼看一眼射击场上的训练情况,问:“怎么了?” 吊儿郎当的挚友闻言,将皮质手套戴上,拿起前方台上的枪械零件,快速熟练地边组装,边笑道:“看你走神儿呢。喊你好几遍,还是喊你以前的名字你才会第一时间答应我。” “抱歉。”楚慎之站起来,同样开始迅速组装一把狙击枪,组装好直接架好位置,瞄准前方移动靶子,开镜,瞄准,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连续四五枪,枪枪把移动靶子头部打得应声倒去。 楚慎之旁边的射击道上,站着的是圣伊格的,上一个人练完,李择屿上前,同样是狙击枪练习,五枪五中。 李择屿练完几百发,换了其他枪种,沉着脸继续练,一练就是一下午。 而不远处的尤利尔对中午那个电话很是好奇,他借口喝水出来,本想先去跟李择屿那个总是笑眯眯,但看着就让人不爽的卡西汀打听,结果目光突然被圣伊格训练场内,那个之前差点撞到的,眼睛很漂亮的男生吸引了注意力。 尤利尔环抱着手,看他们的训练。 圣伊格下午的训练趋向专业性,此时正在进行紧急伤势的预警、判断、应急和快速处理。 尤利尔其实并不学医,主修的艺术,但他对这次的伊亚洛斯大赛很感兴趣,所以特地辅修军医,想来这个比赛凑凑热闹。 他看出那个叫苏遗的男生,面对患者时,非常冷静且专业,手法娴熟,几乎是游刃有余,连拿刀的手都很漂亮。 尤利尔歪着一头银发,好整以暇地看了许久,完全忘了自己溜出来的目的。 苏遗其实对窥探的目光异常敏锐,他面不改色地完成所有治疗后,收拾仪器,清洗消毒,才佯装不经意地抬头,捕捉到那光明正大目光时一怔,楚.尤利尔。 他这边暂时结束了,于是放下东西,走过去,笑得温和友好:“尤利尔?请问你找我有事?” 尤利尔却满眼欣赏,又有些兴奋地看着他,忽然抬手就摸上苏遗的脸,往上想抚他的眼睛:“好美……” 苏遗吓一跳,僵了下,没来得及退开,但想到这人和楚慎之不一般的关系,还是忍住了,故作温暖又好奇地问:“什么?你说……我吗?” 他笑得有些爽朗,也有些无奈和好笑:“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尤利尔是完全深邃立体的混血五官,这样的美少年夸他好美。苏遗心里有点怪怪的。 “对,你的眼睛,非常有特色。很漂亮。”尤利尔认真想了下,兴奋道,“有句话叫……‘看狗都深情’!” “……”苏遗嘴角僵住,讪笑,“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尤利尔一愣,连忙抱歉:“不好意思,我上网学的,可能用错了。” 联邦多人种混居,语言也基本统一,只有一些非常高傲的古老贵族,还坚持多语言教学。 苏遗心想,这位贵族少年,应该是语言系统学得没那么好。 尤利尔忽然盯着他道:“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我想画你的眼睛。” 苏遗一怔:“呃……可是我最近很忙。” 尤利尔却不死心,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知道,可以等你被训练营淘汰之后。”他眨了下眼,笑得实在有点璀璨。 苏遗却听清他的后半句,一时无语:“其实,我不想被淘汰,我想拿到参赛名额。” 尤利尔一愣,语气有些古怪起来:“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在赛场上成为对手。我记得你……叫苏遗对吗?比起对手,我更想……” 苏遗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朋友论”,结果他说的却是——“让你成为我的灵感缪斯。” “……嗯?”他以为对方是医学生。 尤利尔耸肩:“我是辅修了军医专业,但其实我还学艺术,音乐、乐器、绘画及一些运动,我都有涉猎,也会代表联邦去参加国际性的比赛。” 苏遗脸色一僵,真是……好一个六边形战士。 “其实我对穿军装也挺感兴趣的,但因为我哥已经确定在军部任职,所以我就不去了。可能明年考虑修一下法律或政治。”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话多,“抱歉,因为很想让你快速了解我,所以多说了几句。” 苏遗很想臭脸说:“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少爷。”但他忍住了。 还有,这人是不是因为……不知道他是特招生,所以觉得跟他说这些,一点冒犯的意思都没有? 苏遗想到这儿,突然内心很恶劣地想到了个主意,当即露出有些羡慕,又向往的神情,喃喃: “好羡慕你,有这种烦恼。不像我,只能每天烦恼怎么抽空去打工赚学费,再抽空学习,弄项目搞论文攒够绩点拿奖学金,否则我就没有足够的钱让我填饱肚子。”他说完,眼神黯淡,“你说的那些,对我都太遥远了。穷人是不配拥有艺术梦想的。它们太烧钱了。” 尤利尔闻言,嘴角一僵,快速眨巴了下眼睛,有些震惊于他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内容,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你来参加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前训练营了?据我所知,这里的训练费用并不低。” “是的,非常昂贵。”苏遗露出一个极其感激的笑容,“因为我有幸遇到一位非常大方且有眼光的同学,他愿意投资我参加训练营的费用,然而他口中所谓的回报,也只不过是让我随叫随到,陪他吃饭逛街买衣服。他真是个……” “怨种。”尤利尔脱口而出。 “……?”这和苏遗想的不太一样。 “抱歉,我刚刚的话有些惹你烦了吧。”他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尤利尔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神情温凉了些,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个特招生,还是个仗着有几分姿色,不太老实的捞子。 苏遗当然很了解这种瞬间冷淡轻蔑下来的眼神,哪怕不是那么明显,也足够刺人。 他心里突然感叹: 果然,我果然第一眼起,就很讨厌这人啊。 “苏遗,归队。”塞因掷地有声且沉稳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苏遗愣了下回头,看到塞因那张始终没什么感情色彩的脸时,竟然觉得很亲切。 苏遗感激地一笑,朝塞因眨了眨眼:“塞因长官,我这可不算偷懒,我是在……刺探敌情呢。” 塞因看着他眨眼时有些鲜活的表情,一愣。 而旁边的尤利尔闻言也呆了下,有些尴尬,伸手不好意思地挠头:“哈哈,是的是的。互相刺探。” “……”互你个鬼,我可什么都没说。 “回去。”塞因收敛刚刚一闪而过的情绪,走到他身边说完迈步上前。 苏遗也懒得搭理尤利尔,连忙抬脚跟上,心情莫名地好。可能因为塞因就跟他设计的人工智能一样,似乎很公正平等地看待他。 至少在训练营里是这样。 塞因不知身边这少年为何心情突然这般雀跃,回身看他一眼,竟被他这莫名的情绪感染,罕见地反问: “被人瞧不起,还那么开心。这就是你想找的男朋友?” 苏遗闻言瞪大眼,立即否认:“不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我开心是因为你……”他下意识愣住,与塞因的目光对上,这才笑嘻嘻补上,“谁叫塞因长官不仅帮我解围,知道我那么多坏心眼,也没有在训练营里为难我呢?” 塞因挑起眉:“没有为难?上午的车轮战忘了?” 苏遗却正色了些:“可是正是因为有这个车轮战,才让那些人不仅看到了我,而且不敢再瞧不起我了呀。” 少年脸上有种被摔碎过许多次,但又小心修复好的玻璃才会折射出的耀眼光芒。 苏遗再次单眨左眼:“就算知道我不算好人,看在神父的面上,塞因长官会帮我的吧?” 塞因一怔,偏过头去,声音依旧冷硬:“我说过,求神不如求己。” “是是是,您还说过,神明听不见穷人呢。我都记得。”苏遗潇洒地往前几步,回头给他一个“ok”的手势,却又狡黠一笑,“可塞因长官你不是有钱人吗?你帮我跟神明说说好话吧。” 第45章 塞因顿住脚步,看着眼前似乎开始在他面前放肆的少年,竟即有些生气,又并不太生气,反倒有些恼恨。 恼恨被他看穿,他刚刚过去替他解围的一时心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李择屿:他心里始终有我。 卡西汀:妾室都不算,倒有了正室度量。 傅沉:都该死! 塞因:眼光真差 尤利尔:不是,你们疯了?他除了眼睛漂亮点,鼻子有点挺,嘴巴红红的,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想抱,拉练竟然跑过他是第一,身手也不错,手术刀耍得很溜,医术好像还不错……但一看就是绿茶,很作好吗? 楚慎之:别说了,狙击枪准备——砰!砰!砰!砰!砰! 第38章 苏遗今天很累, 傍晚训练结束,回宿舍洗澡,都没兴致带上玩具。他习惯性省电, 进浴室时一般会将寝室内的灯关掉。 顶着浑身的水雾出来时, 他略长到锁骨的头发还滴着水。 “苏遗。”黑暗中冷不丁地一声,吓了苏遗一跳。 他抬头,视线适应黑暗后, 看到屋内站在他桌旁的李择屿,呆住。 “你……”苏遗尽量调整自己的语气,放松了些, 重问:“李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李择屿眼睫微垂, 穿着一身黑, 似乎要与周围浓郁的夜融合。 苏遗莫名察觉到危险,有些忐忑地走过去,毕竟这人就这么站他的床下呢。 “我想了好几天,”李择屿清冷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他往前一步, 漆黑的瞳暴露在月光下, 盯着苏遗,“我承认,你得逞了。” 苏遗讶异地微微睁大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细密的兴奋细胞像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一样往上冒, 他走过去几步, 眼睛里都忍不住含上笑: “得逞什么?李同学,我不太清楚你的……” 靠近了他才看清李择屿冰凉的眼神里压抑的侵略性, 一时瑟缩了下,将话咽了下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择屿的不高兴,反而起了更大的挑衅欲望:“李同学?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睡了,你要是不住宿舍的话,请你离……” 李择屿一步上前逼近,直接一只手揽住苏遗的腰,毫不客气地低头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唔!”苏遗微愣,眼睛眨了两下,虽然他今天没什么兴致,但送上嘴巴的没理由不尝尝。苏遗下意识地就伸手揽住他窄瘦劲道的腰,闭上眼,微张开嘴巴。 李择屿的唇被温热的小舌勾了下,就像中午电梯里那只攀附而上黏住他的手一般,细滑无骨,又恼人地可恨。 “……叫我名字。”李择屿停住这个吻,在苏遗有些不满地追上来吻时,提出要求。 “……”苏遗在心里好笑,大方地满足他,“……李择屿?” 少年垂眸,一把搂紧他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冷硬的制服与刚洗完澡只穿了件薄薄的柔软睡衣的苏遗碰撞在一块,他耳朵隐隐有些红,还是长了薄唇,放那条肆无忌惮的小舌钻进去。 温热柔软的舌探来,他略僵了下,很快毫不犹豫地反击缠上去,湿热缠绵地裹在一起,像是电梯里两只缠绕的手的复制。 银丝勾连,他发现苏遗的水真的很多,一向洁癖的他却卷扫着,全吞了下去,喉结滚动着,竟然还有些渴。 苏遗感觉自己更渴。他被李择屿抱得太紧了,原本洗完澡出来有些怕冷的身体边不自觉地镶嵌在他怀里,抱得更紧。冷硬冰凉的制服被他缩在他胸口抵着的手下意识抓住,握紧,搓揉。 他被越来越深的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李择屿的舌头似乎很长,像好学的学生一样不满足地裹着他,探遍他喉咙深处,他简直要疯。 “唔唔——”苏遗终于忍不住要后退,却被他死死地攥着腰,不许他离开。 李择屿垂眸盯着脸色泛红,满脸不自觉生出魅态的苏遗,紧绷的身体抱着柔软的他,有些失控地膨胀,咆哮,喧嚣,全都被他不算薄弱的意志强压下去。 苏遗真有点受不了了,他甚至羞耻地发现自己的蠢蠢欲动。 刚洗完澡,太湿了,吹得半湿的发还在滴水,被李择屿单手抱着的下巴黏着湿发,被有些强硬地逼吻着,黏湿的长发乱得有些一塌糊涂。 他猛地伸手推开他一些,微恼地看他:“……我真要喘不过气了,李择屿。” 李择屿松开他,一双黑眸依旧沉沉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完全占为己有一样,突然说道:“中午,你和傅沉说的话,我听到了。” “什么?” “你说你还喜欢我。” 苏遗瞳孔微缩,很专业地露出有些慌乱的神情,嗫嚅着躲避他的眼神:“你……你怎么会听得到?” “他跟你说话时,给我打了电话。”李择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神情细节,他承认,苏遗真的很聪明,他懂得如何去把傅沉那个蠢货钓得团团转,为他的训练营费用埋单。 但李择屿也痛恨自己这种天生的敏锐,他也清楚地看得出来,苏遗看向他眼神时,根本毫无一点爱意,更多的……竟然被他吻后勾出的欲望。 比起他这个人,他明明更喜欢的,可能是他的脸或身体。 李择屿为此感到荒谬,同时又隐隐压着愤怒,这个人到处宣扬他有多喜欢他,对他多深情,可他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苏遗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早就被看穿,此刻却在脑海里疯狂考量着还需不要继续这个谎言。继续,他也许能收获一个不错的春宵——天知道他20出头血气充足,空有一脑袋的理论,到现在竟然还没尝过情爱的滋味。 讲真,他已经在卡西汀和傅沉那萎了两回了,再这样下去,他怀疑他得疯。 “……不,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真正喜欢过你。”苏遗当即开口,是的,他觉得这样更刺激一点,说不定李择屿那清高孤傲的性子根本受不了这种羞辱,然后当场把他羞辱了。 李择屿闻言一愣,预料中的谎言不再,他一时有些震惊,同时有些莫名的无措,“你……” 苏遗微颤睫毛,露出一副有些逞强又倔强的冷笑来:“你凭什么觉得我得对一个一直揣度我不是什么好人,接近他有什么不良目的,总是对我冷言冷语的人,会喜欢得起来?” “对,你是之前帮过我两次,但我自问后来也还清了。”别问,问就是模糊概念。 苏遗微红的脸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发麻。 刚刚那个长得窒息的深吻,实在太要命了。他现在还有点生理性战栗。 李择屿微蹙眉,他感到一种诡异的不和谐,向来擅于位于高处审判和观察的他,很快就觉得不对——他的表情太完美了,太完美到能让李择屿轻而易举捕捉到每一个神情背后,这简直就是职业演员。 他的心忽然冷下来,胸口发闷到更加愤怒。 但他根本不想再拆穿这个自诩精明的骗子,冷笑了声说:“那不是正好。我们可以你情我愿。”说罢,他拿出手机,调出资料中苏遗的个人银行账号,输入到转账界面,抬手输了六千万联邦币,转账,反手将手机屏幕放在他面前: “六千万,够吗?” 苏遗瞪大眼,瞬间听到桌上自己的手机里传来的收账语音,被这串高昂的金钱数字刺激得荷尔蒙飙升,嗓子发干发紧:“……什么够不够?” 李择屿面无表情,脸上褪去学生气,反倒生出一分久居高位的冷酷来: “买干净你所有的谎言。” 他紧盯着苏遗:“别再跟我演戏,也不许再在我面前耍心眼。” 苏遗一怔,浑身一僵,像是被大型冷血动物盯住的猎物一样,不安地想要用谎言和演技格挡住这种被看光的感觉。 他试图服软讪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李择屿的神情瞬间冷下一分:“听不懂?”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转账是可以撤回的。” “!” 该死的天龙人!竟然还有这种特权! 他连忙脸色一变,立即改口:“听懂了听懂了!”扑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阻止他从他口袋里掏钱——这跟伸手掏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李择屿挑了下眉,很满意他的识相。 苏遗纠结了下,小心翼翼地揣摩,这哥太聪明了,这是明显知道他把他当饵到处钓人了。 六千万,这是要买断他不许再拿他造谣这条路啊。 李择屿见他低眸时,一双眼睛还在提溜乱转,心里极其不悦,“又在想什么?” 在苏遗张口就要胡来时,他冷声提醒:“……我买的是你对我的诚实。” “……”苏遗暗暗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装男就是装男。这世上哪来百分百的诚实? 说诚实你诚实了吗?明明就对他有兴趣,还在这搞起“诚实”交易来了。 第46章 苏遗心里窝火,但他确实有为数不多的美德,就是非常尊重金钱。 “行啊,我诚实。你可不要后悔。”苏遗这下彻底不装了,眉梢一挑,整个人也往身后的衣柜上靠去,松弛了许多,眼底含着讥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 “我在想你今晚到底让不让我睡,不让的话能不能快点滚,别妨碍我上去自己玩一发好睡觉。” “…………” 过于直白的话,让李择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气得胸膛起伏,隐忍地攥着身侧的手,半晌,才忍不住开口:“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遗环抱着手,真有些乏了,同时还很焦虑,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膨胀的欲望像一团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想到下午见到的尤利尔,想到将他抛弃的苏憾成了高高在上,和他对面不相识的楚慎之,想到他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才终于从那个恶心的福利院,那些恶心的收养家庭逃出去,在街头流浪,想办法哄骗有钱人资助他上学,一步步从穷乡僻壤的黑木镇来到联邦最繁华的首都维兰斯亚德,这都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突然恶狠狠地上前一把拽住李择屿的制服领子,扑上去就咬住他的唇,粗鲁的,渴切的,狠狠和他的唇舌纠缠起来,他眼底发黑,盯着被他撞得往后一退,勉强伸手抱稳他的李择屿,舔着唇上的血,不耐烦地咬道:“李择屿,这就是我的实话。” 李择屿被这个晦暗的眼神盯着一怔,心口却莫名狂跳起来,喉咙干得滚动了下,舌尖被苏遗突然嗦得生疼,嘴角被咬出了血。但他眼神无比沉迷得盯着这样的苏遗,血脉里终于久违地亢奋起来。他双手揽住苏遗扑在他怀里的腰,胸口激烈地起伏着,血与肉都变得真实而滚烫。 他甚至被吻得爽得头皮发麻,脑海里空白一瞬,半天只盘旋着一句: 这才是苏遗。 ……只有他知道。 李择屿揽紧在他怀里不老实的苏遗,踉跄着往后妥协地退后,直到被他扑得撞到墙上,背部被撞得生疼。 苏遗才懒得管他有没有撞疼,他发现李择屿竟然被他咬破嘴还可耻地露出一副爽到了的表情,心里就愈加不爽。 呵,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苏遗不再忍耐,焦急地伸出双手,急不可耐,又笨拙地要解开李择屿身前的制服纽扣。 一颗纽扣被扯得飞出去,掉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苏遗终于扯开,看到昏暗光线里依旧泛出冷白皮的锁骨和胸口,眼神亮了下,低头就毫不客气地啃咬上去! 他从锁骨又吸又咬到李择屿的侧耳,动作有些青涩地反复尝试,随即有点恼地退开些,借着阳台外洒下的月光低头认真看,除了湿漉漉的口水,并没有露出传闻中的……草莓印。 怎么回事? 不是那么咬的? 被他大半个身子压着的李择屿,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遗眼中的困惑和恼怒,他嘴角微扬,宽阔的臂膀抱紧苏遗并不轻巧的身躯,微靠着墙,微微喘气着问:“……要不我试试?” “什么?” 李择屿已经舔上他的脖颈,像是吸血鬼似的,准备初拥一般,咬上去。 “嘶——好痛!”他一掌将人推开。 苏遗眼睛里已经被急出红血丝,他真的很难受,不舒服地压着李择屿的胸膛,胡乱地低头在他英俊的脸上乱亲一气,闷着细微的声音,手已经握住了李择屿的左手,攥得极紧,像是害怕又像是兴奋,总之在颤抖:“……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声音里出现一点哽咽,“我真的要死了……你救救我。” 李择屿感觉胸口上有些湿,苏遗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滚在他胸膛上,烫得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鬼使神差地,他嗓子发紧,点头:“……好。” 哪知他才刚点头,苏遗就一手搂着他的脖颈往上,狠狠按住他的脑袋: “跪下。” 李择屿脑袋被按得有些疼,有些懵,恼怒得瞬间,看到苏遗满脸红晕,陷入情.欲挣扎的脸上还有透明的泪水时,鬼使神差地,单膝跪地下去。 苏遗根本站不住,他直接伸手拽过椅子坐下,一手肆无忌惮地揉着李择屿的黑发,狠狠拽着他头发摁了许多次,也不管他到底抗不抗议——管他的呢。狗都是这么训的。 ……李择屿差点被呛住,但他竟然并不反感,抬头时,看到苏遗微微低着头看他,松散的睡衣上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还泛着红,眼底的泪花没干,漂亮的双眼微微失焦。 他站起身来,伸手擦了擦嘴角浓郁的白,喉结滚动吞咽下去。 苏遗神游了一瞬,回神时看到他咽下去的瞬间,一愣,站起身来,有些尴尬地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他:“……擦擦。” “……不是,你怎么就咽下去了?”苏遗感觉有点头皮发麻,“你还是快速漱漱口吧。” 漱干净点,太变态了。 我怕你发疯吻我。 李择屿见他一脸嫌弃,脸色发黑地走去卫生间。这种事都做了,也没什么洁癖可言,他似乎有些生气的,看到洗漱台上,除了一个青色的牙杯,还有个红色的,眉头皱紧。 他抬高声音问:“红色的杯子是谁的?” 苏遗懒散地进入贤者时光,随口道:“傅沉的,他之前在宿舍住过几天。” 话音刚传过去,李择屿直接一把将那杯子带牙刷直接丢垃圾桶里。 他打开水龙头,直接用水接在掌心,喝着漱口。维兰斯亚德的水都是直饮水,很干净。 这涓涓的水流淌过他的下颌,温热的水让他又想起刚刚,自己被沾湿的唇和下颌。其实他还能看到更多,一缩一缩的,粉的,湿漉漉的。 李择屿垂眸,逼自己别再回忆下去。 他走出去,苏遗已经收拾干净自己,梦游似地爬上床,拉上被子盖着脑袋睡着了。不过他也许记着李择屿还在,没有把床帘的拉链拉死。 听到动静,苏遗微眯着眼睛低头看他,声音有些软和黏:“……李择屿,你要在这住一晚,还是回去?” “我……”李择屿其实有一瞬间的冲动留下来,但管家及外面等候的司机、保镖,绝对会将这一反常的记录上报给日理万机的父亲。 “我回去。” 苏遗闻言,从疲惫的嗓子里哼出一声,像一直餍足的野猫一样,懒懒地伸出手,将窗帘拉链拉严实了。最近联邦太冷了,整栋楼的中间地暖都打开了,不再由单独的宿舍控制——这也得益于克林索尔的人来圣伊格住宿的原因在。 李择屿站了有十分钟,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抿了抿薄唇,抬脚走出宿舍,关门,掏出手机,解除了宿舍的ai屏蔽。 走出宿舍大楼,他看到不远处停着的几辆黑车,在冬夜雾气弥漫的模糊路灯下显得非常冷寂肃穆,他走向台阶走近,脸上的神情彻底冰凉到毫无情绪。 司机迅速下车,为他打伞,他抬头,才注意到天空正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李择屿坐进车里:“回去。” 黑车启动,隐在暗处的几辆车也同时启动,一前一后护着黑车离开。最近,李家的长辈有人因政斗遇袭,他的保安级别也提升了。 伊亚洛斯大赛表面是一场大学生赛事,实际上其重要程度已经堪比全联邦各方势力角逐。李择屿垂眸,拿过平板,开始分析赛程规划和战术。比起圣伊格一些只是来训练营划水体验的学生,他必须要更加严苛认真地去对待。 只是今晚的插曲,还是让他分了神。 临睡前,他拿过手机,看上面的消息。 苏遗的id名又改了,但并不要紧,因为李择屿给他备注了。 ——[苏遗] 他眉头微蹙,指尖动了下,改成——[my sugar]。 我的糖。 李择屿似乎忘记要和苏遗说什么,或者说确定什么。 而苏遗这一晚久违地睡得不错,他醒来时,照镜子,感觉自己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反透着红润,衬得原本就长得不错的人更好看了。 苏遗惊讶地照了小半天镜子,他将头发认真打理了下,要不是最近太忙,他早就去染个色了,他看中了一款灰紫色,就是会显得不太低调,和他特招生的身份格格不入。 早上哼着小曲去训练营大楼集合时,他看到一头飘逸金发的卡西汀正在门口站着,走过去,愉快地打招呼:“卡西汀,早上好啊。” 卡西汀一愣,眼底的阴霾散去,将准备好的早餐递过去:“这是我早起给你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 苏遗有些意外,手倒是不客气地接过来:“谢谢,不过你怎么想起来给我带早餐?” 卡西汀挤牙微笑:“当然是不想看傅沉一天三顿地拍照炫耀有人陪他吃饭。” 苏遗挑眉:“卡西汀,你不乖哦,竟然不喊他哥了。” 第47章 “……”卡西汀刚要反驳,忽然烟绿色的眸子微眯,盯着苏遗的脖子上,一处奇怪的印记,眼神也逐渐阴沉下来,当即伸手就抚上去,笑容意味不明地有些瘆人:“……小苏哥,这是什么?” “嘶!”苏遗后知后觉,他昨晚被李择屿咬了一口! 不会种草莓就算了,还咬他! 苏遗连忙伸手抚住自己的脖子,往后一退,脸色有些尴尬起来。 脑子里迅速转动,到底要把这锅推给谁合适时——李择屿就从车上走下来,面色冷峻地边走边看着他们这边。 “……这个,这个是,”苏遗被李择屿盯得发毛,眼神乱飘,下意识捂住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可是刚刚入账了六千万啊!可恶,为什么钱对于这些有钱人而言,跟货币贬值了似的! 苏遗看着他们身后已经走近,眼神压制过来的李择屿,嘴唇上还有他昨晚咬的伤口,心更虚了。 “这个是什么?”卡西汀微笑着,极尽温柔地逼近他,靠近他耳畔,声音也冷下来,“该不会是草莓印吧?小苏哥。” 作者有话说: 李择屿: 卡西汀: 苏遗: 第39章 “怎么可能……哎, 我们训练要开始了不说了谢谢你的早餐!”苏遗拿上早餐,转身就跑进楼内,快得跟身后有鬼似的。 李择屿走近, 冷淡地瞥了一眼被丢下的卡西汀, 淡定地单手揣着裤兜继续往里走去。 “是你吧。”卡西汀抬眼,眼底一贯轻佻自然的笑意不再,直直盯着李择屿。 李择屿平静地回视他一眼, 不为所动地往前走。 卡西汀俊美的脸上当即露出有些气急败坏地恶意,冲着他的背影冷笑:“你的未婚夫知道他的存在吗?铁血狠辣的楚慎之会允许他弟弟沾上这样的丑闻?苏遗这种没权没势的特招生是最好下手的吧,悄无声息地就能维兰斯亚德的夜里消失。” 李择屿脚步一顿, 眉头微蹙,侧身回以他一个冷淡至极的神情:“你是在替他担心吗?” 况且, 又没有真正订婚。 他看尤利尔比他还想摆脱这桩闹剧一样的婚事。 卡西汀一噎, 深邃立体的五官阴沉下来,攥紧身侧的手。 同时心里产生了浓浓的厌倦和困惑,他下意识张嘴,用恶劣的笑容反驳:“怎么会?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特招生而已, 我也只是玩玩。” 他说话间盯着李择屿看到他脸上露出冷淡且厌烦的微表情, 心底压着的戾气不断翻涌, 又冷道:“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先下手……我还没玩够……” “卡西汀,”李择屿冷声打断他,黑眸中多了些悲悯与讥讽, “冷静点。” 卡西汀一怔, 看着他转身, 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一如既往步伐沉稳地离去。 他当即气得咬牙, 险些要在陆续前来训练的人面前保持不住他一向的潇洒体面。 苏遗刚跑进训练馆,吃完早餐,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l:中午结束等我。] 苏遗一呆,滑回列表,还有好几个未读消息。 -[fu沉:早上怎么没见到人?] -[fu沉:我看你干脆搬我那住算了,早上顺便一起陪我吃早餐。] -[fu沉:下午我去宿舍帮你搬家?] -[fu沉:人呢?!]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fu沉:苏、遗!!!!!!!] -[fu沉:出来!] -[fu沉: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苏遗看到这刷屏了快一整页的[出来],胆战心惊地快速点了几个转账红包,眼见着塞因已经走来,要吹集合哨子,连忙立即回了几个字打过去—— -[加缪的鼠咬谁谁死:不搬训练忙]发过去。 然后连忙在塞因瞥来一眼警告之下,迅速打开李择屿的聊天框,打了发过去,连忙把手机揣兜里。他庆幸他给傅沉设置的是消息免打扰模式,否则一天光震动了。 -[my sugar:mk] 等了许久,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没头没脑两个字母的李择屿:“?” -[l:什么意思?] 等了一分钟,对面没有要回复的意思,李择屿收起手机,他几米之外,翘着二郎腿,脸色不悦的傅沉刚收到消息,怒得再次刷屏,然而无人回应。 集合后,苏遗还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他刚到手的六千万,昨晚上没有实感,现在心脏砰砰跳。开始琢磨起来,李择屿说的那什么“你情我愿”是什么意思。 两人是怎么突然就亲起来口起来的。 ……不过他嘴巴好热好舒服。 苏遗想得人心黄黄的,一不留神,就被塞因突然点名,上前与他进行一对一格斗——然后,被揍惨了。 “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在学会攻击前,先学会挨揍。” 苏遗被摔在木制地板上的软垫上,痛得脸皱起来,面前是一百多号人或看乐子或解气的哄笑声。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回到队伍里,气得绷紧了脸皮,暗骂男人只会影响他出拳的速度。 塞因扫他一眼,冷淡地对着面前一百多号人说道,“伊亚洛斯大赛迫在眉睫,我没有那个联邦时间去教所有没将心思放在这里的人。我之前说的淘汰,绝不是你们以为的恐吓吓唬你们。” 他拿出一沓今日训练计划表,严肃声明:“今天开始,没有合格的人可以收拾东西滚蛋,回去享受你们的假期了。” 这话一出,有人还在吊儿郎当,有人已经瑟瑟发抖紧张起来。 苏遗想到傅沉的之前说的话,有点狐疑,但表面上还是态度很端正的。 一上午严苛的体能训练让这些医学生和理科生都有些苦不堪言,苏遗看到塞因在每个人的成绩表上划,有√有x,中午一到,就冷着脸报成绩,丢成绩单。 “汤米.坎贝尔,不合格。” “哈里森.艾迪,不合格。” “谭航,不合格。” 连续报出三个名字后,不少人玩世不恭的脸上出现紧张的神色,然而塞因还在继续念名单。 二十多个名单念完后,塞因合甩下手上的一沓纸,说:“这些人,全部淘汰,下午不用来了。” 一时训练场上先是寂静得吓人,随即哗然一片。 苏遗庆幸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但看那些被淘汰的学生有些有点懵,有些已经开始恼怒:“凭什么?!这才训练第二天!我可是教了一整个月的训练费……” “你们的训练费全额退还。”塞因拿过一个安德烈家族旗下的aipad,随手拿触碰笔勾了几下某条款,签字通过,下一秒,那二十多个人就立即收到了训练营退款到账的邮件。 那个质疑的男生瞬间涨红了脸,他似乎感觉丢脸极了,随即目光突然扫到了只是站在角落里的苏遗,当即目眦欲裂,瞪大了猩红的眼,伸出手指着他:“凭什么他都能留下来,我们这些圣伊格的却要走!” ……不是,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不是圣伊格的学生似的。 苏遗默默往旁边一个男生后面躲了躲。 指着他的男生一愣,想再指,却指着别人,顿时愈加气急败坏。 他突然恼道:“医疗兵先是医术后是武力,他只不过是个大二的,凭什么比我这个大四的留下来?我、我们抗议!”他回头看了眼其他同样被淘汰的高年级学生,举起手来,“我们抗议!有黑幕!有黑幕!” “对!肯定有黑幕!他和那几个人关系看着就特别不一般……论坛里有人撞到他和他们在一起好几次了!”有人趁乱出声。 这下顿时沸反盈天,不少人也开口,“……而且一个特招生哪里来的钱参加训练营,分明就是——” 苏遗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他前面的男生也厌恶地走开,露出他来。 这期间塞因作为总指挥官竟然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调停或镇压,而是静静地等着所有人都议论完。 苏遗自来到圣伊格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被忽略被看不见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晃晃地听到圣伊格的人对自己的排斥与厌恶。 这感觉竟然……还挺奇妙。 他微挑眉,想起那句网上的至理名言——“他们厌恶特权,是因为自己无法拥有特权。” 现在,苏遗虽然认为他是凭着自己的实力留下来的,但人人都觉得他有了比他们更大的特权,从而对他愤怒而又无可奈何。 就……还挺爽的。 苏遗双手插兜,直晃晃地盯着塞因,跃跃欲试地想吹个口哨,但忍住了,只突然举手:“报告长官,午休时间到了,是不是可以解散去吃饭了?” 叫嚣的男生一趔趄,目眦欲裂地愤怒。 众人:“……” 平静地盯着苏遗的塞因,这时终于开口:“所有合格的人解散。下午两点集合。淘汰的人可以回家了,训练营已经抹掉你们的面部识别记录。” 那男生闻言一愣,最后抬眼对上塞因冷酷且威压的目光,彻底僵住,脸色灰白地败下阵来。 第48章 其他人也失落地低头。 这时,却听塞因又道:“如果你们还有异议,我会将苏遗和你们每人的分项目成绩单邮寄给你们的父母,作为一个参考。有异议的人可以来我这里登记。” 这话一出,不少人哆嗦了下,纷纷回避眼神。 塞因微挑眉,又抬起手臂看了眼表,勾唇:“我说解散,是没听到吗?已经过去三分钟,你们想让克林索尔的人最先占到圣伊格餐厅最好的位置?” 一群人当即轰然散去、 苏遗站在原地愣了秒,看着塞因抬表时勾唇碾压所有人的神情,顿觉心动了一瞬。 这就是权力和财富给人赋魅吗? 不过还好,他还真担心塞因会因为众人反对,又让他来个什么车轮战的,他可吃不消第二回。 苏遗没急着去餐厅,转身掏出手机,点开傅沉的99+消息,拉上去,先一口气把红包全领了,才回消息: -[加缪的鼠咬谁谁死:……呼,吓死了。刚刚我们这队里淘汰了二十多个人,有人叫嚣着不公平,要把我也淘汰了。还说我一个特招生哪来的训练费,明里暗里就想说我是靠你才进来的。] 傅沉刚结束训练,拿到手机,还没来得及发火苏遗一来将他红包全领了却不答应他,下秒就看到他的消息,眉头顿时皱起来,也懒得打字,直接摁着语音冷笑:“放他爹的屁!自己菜还到处狗叫。” 他想想觉得苏遗怎么也是他的小弟,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了去,又补充了句: “他叫什么?” 苏遗也顺势开始发语音:“好像叫……迪肯斯?我们院大四的。” 说完,他顿觉心情愉快,原来有人罩着就是爽呐。 他下意识往他们军校生训练馆方向走去,抬手继续跟傅沉有一句每一句地闲聊:“对了他还说我……” 苏遗的话在看到前方冷冷盯着他的李择屿时,顿时停住,手一抖,没说完就发了出去。 他连忙低头切到李择屿的聊天框,看到那“什么意思”四个字,再往上,头疼地发现自己早上太急,“没空”两字就发了个首字母。 他想到刚到兜里的六千万,不敢小觑大金主,连忙小跑着上前:“你找我什么事?” 李择屿低眸盯着他脸上略带讨好的笑,脸色冷了分,又莫名想到昨天晚上,他热情又急切扑到他怀里的模样,半晌,垂眸问:“饿不饿?” “嗯?”苏遗想他不会也是想带他去吃饭吧?可是傅沉那边不好糊弄啊。 他笑:“还好。” “那跟我走。”李择屿往前,不由分说。 “……可是我,”苏遗的话才开了个头,看到李择屿回头冷瞥他一眼,顿觉压力倍增,连忙将话吞了下去。 靠啊,等下他就抽空把六千万全转出来,最好多转几个卡,洗几道!看你小子嚣张什么?! 苏遗以为他要去什么地方,哪知道跟着他走,只一个拐角,忽然就被他拉进他们一楼的更衣室。 李择屿抓着他手腕,直接往里走,打开一间有格挡的洗浴间,伸手把苏遗一把推进去,自己走进去,反手把门给锁了。 圣伊格的公用洗浴间,空间不大不小。 苏遗瞪大眼,听到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顿觉刺激起来。 李择屿已经沉着眸,直接抱着他低头凶猛地吻上来。不过两秒,苏遗就感觉软了许多,被李择屿劲瘦结实的臂膀揽着。 “……不是,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这……”苏遗抽空说了句,还没说完,就被擒住嘴唇,温热的舌头扫过他的上颚,卷着他的舌,勾得他再不顾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地张嘴,舌头卷着他伸出来,唾液分泌得从嘴角溢出来。 李择屿低头盯着他不过一个吻就满脸迷蒙深陷的脸,冷着脸,单手抱住他的头,弯腰倾身,将他扣在墙上,亲得更加凶狠,似乎在报复,又像在发泄。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李择屿制服下臂膀结束的肌肉绷紧,牢牢困住他,边咬着他的舌,边低头问。 “……啊…啊?”苏遗微哑的嗓子发出懵逼的疑问。 “就……你情我愿的关系?”他脑子被吻得有点缺氧,只觉得不够,微仰着头,去够他的唇,柔软的、薄薄的,还有好闻的高级漱口水的清香。 然而,李择屿微往后抬头避开他的索吻,一只大手却牢牢扣紧他的腰,将他拽得贴着自己,穿着不同颜色款式制服的两人,温热的胸口相贴,心跳声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嗯?”苏遗鼻腔里发出疑问,带着点软而黏的不满。他的智商和情商后知后觉地归位,不是吧不是吧。你把我推进来一顿亲,箭在弦上了,你想跟我要名分??? 李择屿在这一瞬间,看清苏遗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情愿。 他冷笑一声,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也是。” 不过是一桩生意,一个丑闻,一次偷欢。 苏遗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跳,觉得不大舒服,但无所谓。他上前一把环住他的脖子,笑着在他耳边讨好道,“李择屿,其实我真挺喜欢你的,如果不是你身份太复杂,我高攀不上,我们也不是不能谈一场恋爱。” 李择屿感觉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吹过,耳朵痒得微动,他喉结滚了滚,心里却道: “骗子。都是假的。你除了钱,什么都不喜欢。” 苏遗亲向他的耳垂,好奇地舔着,忽然想到他在自己脖子上咬的痕迹,有些恶狠狠地想以牙还牙。于是他嘴唇侧移,挪在他喉结凸出的脖颈上,先是舔了舔,然后又吸,最后张开嘴,牙齿对准—— 李择屿瞳孔微缩,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扯开,“这里不行。” “……”苏遗舔着嘴唇,有些不爽,“那哪里可以?” 李择屿盯着他染上雾气的眼睛,低哑着嗓音说:“……看不见的地方,都可以。” 苏遗看着他被制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微挑眉:“要不要洗澡?” 水龙头打开,花洒喷下来,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他们接吻的声音。 苏遗到底没能真把他的制服给扒了,自己到先忍不住,没办法,他是真的被勾起不行。 李择屿看到他脸红扑扑的,一双丹凤眼含着水雾,眼里勾勾连连的,直直地盯着他,他素来冷淡的脸上也染上些冷艳。 “我快要爆炸了……”苏遗抱着他,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李择屿。” 李择屿眼神依旧克制着,抿了抿薄唇,低头观察他极其旺盛且有些病态的渴望,眉头微蹙,白皙,骨节修长,且极其有力的手掌握住他。 “……我知道。我帮你。” 苏遗觉得他此时的冷静自持的模样极其可恶,却又该死的性.感,他被勾得抬头,又努力伸长了脖子靠近他的唇:“……亲我。” 李择屿低眸看着苏遗因他而变得浪荡的模样,盯了两秒,低头含上他的唇,狠狠地裹着他的舌头,反复吮着吸,唾液在彼此口腔中交换,他略微大而长的舌勾着他的,苏遗爽得拼命伸出去,与他纠缠。 银丝拉长的瞬间,苏遗也终于到了,眼前忽然昏白了一瞬,炸出一片仙女棒似的银白色火花。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才发现自己裤子早就掉在地上,吹半天冷风了,能不冷嘛。 李择屿伸手摁着他,让他背过去。 “没有油,就用你的。可以吗?”他问。 “……可、可以。”苏遗忽然紧张起来,连自己结巴了都没发现,心口跳得有点快,同时又止不住兴奋。 李择屿把隔间里的花洒开得更大,其实整个浴室里除了他们以外,早就没人了。他们还是在最深处的隔间。 哪怕有白色营养液润过,苏遗还是痛得脸都扭曲了,好在没多久,奇异的爽感代替了最初的痛。苏遗双手撑在湿滑的瓷砖墙壁上,温热的气息在冰凉的墙上喷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但他不敢出声,生怕被人听到。 李择屿垂眸盯着他的背,想象他没穿这身白色制服的模样,他脖子微红,青筋凸起,哪怕再克制,还是在细节上暴露。 他手腕上带着昂贵的防水手表,花洒上的水不少溅落洒下来,蘸湿了苏遗的白色制服,黏着他的肩膀,细腰,和流畅的,晃得有残影的背。 “啊…啊……呜嗯。” 苏遗咬紧唇,低头能看到自己的胸口,后面,他看清楚后,呆滞了一瞬,整个人瞬间像是被一簇电火花从尾椎骨窜上来,麻得他天灵盖都要翻了。 …… 结束的时候,苏遗瘫痪地脚软,被依旧衣冠楚楚的李择屿抱着,他顿时察觉自己嗓子发干,肚子还饿得要命,可是距离下午的集合时间已经不到二十分钟。 苏遗感觉自己脑仁都□□没了,懵懵的,一时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只有脱离处男之身的欣喜,和回味无穷。 浴室间里的味道浓得要命,苏遗嫌弃地出来,换了个隔间迅速冲了个澡,然而他的衣服裤子早就都淋湿了,内裤也全是湿的,根本穿不成了。 第49章 苏遗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想看时间,结果摸出来一个湿哒哒的手机。 彻底报废了。 “!”苏遗震惊,脸色惨白,猛甩,但依旧开不了机。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机!!! 他心痛得当场要晕过去,结果在看到李择屿拿了一套干净全新的内裤,衬衣裤子,医学部的外套走进来时,呆了一瞬:“你哪儿来的?” 李择屿抿了抿薄唇,说:“……里面穿的是新的,我储物柜的,制服是从你们医学部那边更衣室里备用制服区拿的。” 苏遗忙接过来穿上,肚子这时却饿得打鼓,李择屿又拿过两份饭盒,说:“穿好了,出来吃。” 苏遗震惊,他迅速穿好理好出来,跟着李择屿找了处安静没人的地方——军部的室内靶场。 苏遗打开饭盒,看到里面饭菜的精致度,以及还是温热的时,还是惊住了:“你……这都预料得到?” 李择屿吃得很随意,耳根却微不可察地有点热:“没有预料,这是每天家里都准备的。盒饭是智能恒温的。” “准备两份?”苏遗吃得津津有味,随口问。 “当然咯。因为是给我准备的。”一个微上扬的年轻男音出现,苏遗吓得抬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穿着衣服,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看到了正在靶场拿着一把枪对准他瞄准的少年,尤利尔。 苏遗当即挺直了背,含在嘴里的饭差点噎住,“嗝儿——”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嗝。 “?”尤利尔扣动扳机,“砰。”他用声音给枪声配音,看到苏遗抖了一瞬,瞬间乐得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胆小?” 李择屿脸色沉下来,站起来挡在苏遗面前,冷声制止:“尤利尔。” 尤利尔不悦地冷哼,转头对在一个木马箱子后横躺着睡觉的男人喊道:“哥!你就这么听着,也不来帮我?” 苏遗闻声一僵,随即听到一道似乎非常陌生,但又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声音合该就是这样的男声: “帮你什么?”男人像一头沉睡的猎豹一样,缓缓地,又慵懒地起身,眼神略过尤利尔,瞥过去一眼,冷淡且陌生地在苏遗脸上停留一秒,又移开,“李择屿,把人带走,这里不是饭堂。” 苏遗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应激地脱口而出:“那这里也不是宿舍,你不也在这睡觉?” 李择屿倏然回头,看向有些反常的苏遗一眼。 楚慎之却盯着苏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转过目光,对李择屿说:“把你的小情人带走,我不说第三遍。” 尤利尔闻言,脸上顿时精彩纷呈起来。 他顿时开心起来,上前贺喜:“恭喜恭喜啊。李择屿,记得早点退婚,诶,好像还没订,那就别订了。” 苏遗站起来要走,胸口却像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欲言又止。 李择屿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先去训练,我教训他。” 听语气,不像是哄他的,但苏遗还是别别扭扭地赶回去集合了。 “我才不是他的小情人。”他气愤地恼道,没看路,突然就撞上一人的胸口,抬头一看,是一脸阴沉的傅沉,死死盯着他,跟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问, “我找了你一中午……你怎么会在这?” “!”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苏遗刚开口, 嗓子竟然更哑了,连忙压低嗓音。 他脑袋疯狂转动,立即伸手拉着他往外走, 边小声说:“我手机掉水里泡坏了, 我也找了你一中午!哎呀,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先是被针对, 然后手机就掉水里……”他脸上露出难受的神情,把自己泡坏的手机掏出来故意在傅沉英俊的脸上甩了甩。 飞溅的水花溅在傅沉高挺的鼻梁上,他懵了一瞬, 刚刚滔天的火气,一下下去了大半, 又低头看苏遗拉着他的手, 顿时才感受到掌心里那只柔软的,还有点湿的手。 苏遗比他白太多,对比之下,傅沉的手则呈小麦色, 视觉对比很明显。傅沉盯着牵着两人牵着的手, 一时语噎,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狗脑,“那你怎么不在原地等我?” “我等了啊,后来太饿了,我就到处找你, 就……就找到了你们这里。”苏遗不知道时间, 有点焦急, 在拐角处停下,一把将傅沉的手腕抬起来, 一看时间,脸色瞬间惨白:“啊!我要迟到了!” “不说了,傅沉!下午训练完我还有事,就不找你了拜拜!”苏遗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傅沉怔了下,感觉掌心还有那温热的触感,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许久,脑海里是苏遗刚刚失落难受的模样。 不就一破手机坏了吗?他之前除去他这个月的训练费不是多了两千多万给他吗?怎么还这么穷酸。 他蹙眉,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是穷太久了,被穷人思维禁锢,都不知道该如何花钱。还在那心疼那破烂玩意儿。 苏遗跑回军医部的集合大厅,刚到门口,就发现自己晚了一步,恰巧塞因先一步走到他面前。 集合点的队伍迅速整齐划一地列队,上午那波雷厉风行的淘汰,谁也不敢再不把这位传闻中在商场上手段狠辣果决的安德烈家族现任掌权人不放在眼里。 圣伊格能请来他给他们进行集训,那一两千万的训练费,在人家那里不过是几分钟赚到的,算起来是他们赚了,尤其是科技学院的学生能得到大佬的亲自技术指导。 苏遗硬着头皮,拔腿就跑过塞因身边,一个箭步飞回自己的位置,填补好空缺。 塞因从风中嗅到一股淡淡的沐浴液味道,他看清是谁迟到后,本就让人胆寒的俊脸沉下来,走到队列前,冷道:“苏遗,迟到不打报告就归队?出来!” 苏遗一哆嗦,绷紧了脸,抿紧泛白的唇,迈步走出队列,对男人敬礼:“报告!” 塞因冷冷看他:“为什么迟到?” “……”苏遗总不可能说实话,实际上他现在还有点不舒服,感觉肚子涨涨的,像是还有一大串晴王奶皮子冰糖葫芦在肚子里搅,更别提后面了。 他与看着铁面无私的塞因对视,哪里还敢用手机被泡坏了这种借口,于是硬着头皮说: “迟到就是迟到,是我的不专业没有规划好时间,请塞因长官责罚!我保证没有下次!” 他大着胆子直直地盯着塞因的眼睛,近看不得不承认,这是位极具古典美的长发帅哥,一时间差点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不对,现在可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苏遗连忙正色,挺拔站好,双眼放空。 塞因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他刚刚有些放肆的眼神,一怔,随即有种被冒犯的恼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压下个人情绪,冷酷无情地宣布: “苏遗,淘——”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苏遗惊恐地瞪大眼,快步上前,“塞因长官!我记得你进来时,都距离两点还有起码一分钟!而我明明是在你之前归队的,这……怎么都不算迟到吧?而且门口有面部扫描签到时间,我其实没迟到。” 塞因一愣,神色复杂起来,他殷红的薄唇翕张,眉眼压着盯着在他面前狡辩的苏遗,拿过平板检查,苏遗果然是在两点前三秒内扫脸进入训练馆的。 他顿时哑口无言,胸口压着一股郁气。 塞因盯着脸上努力忍着,但依旧在含笑的眉眼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处,露出胜利笑容的苏遗,半晌,他挑了挑眉,冷笑着开口:“确实没有迟到,但是踩点进入的情况下,你也依旧没能在两点整调整出最好的状态,并且浪费了现在所有人的时间。” “……”苏遗一呆,“不是,这……” “就罚你今天下午训练内容加倍。成绩要达到平均95分以上才算合格。”塞因冷声宣告这一残忍的处罚,队列里所有看戏的人顿时表情精彩各异。 平均分95!就算这个特招生成绩好,也不可能样样都这么拔尖!所有人默默嘴角上扬,在心理幸灾乐祸。毕竟整个军医部最后能够成功成为一队首发成员的只有一个名额,就算是二队,也依旧只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人还是替补选手,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全程坐冷板凳。 所以当然是能除掉一个强劲的对手就除掉,简直再好不过。 “……”事已至此,苏遗相信以这个狠辣绝情的塞因的性格,他要是再辩驳,绝对会被当场踹出训练营,他沉默了一瞬,立即昂首,举手:“报告长官,我接受处罚。” 他有些意外,注意到苏遗的嗓音,似乎有点不正常的干哑,抿了抿唇: “归队。” 他调出今天下午的训练计划,伸出手指向远处中午训练营的工作人员搬来的训练装备,说:“所有人准备,军医部每人列队领取随行医疗箱。科技部领取战时装备箱。” 苏遗本以为今天会和昨天一样进行各种应急治疗的培训,哪知道所有人领好物资后,塞因作为总指挥官却将他们全部领到了……这栋大楼后方,一个举行银色椭圆的建筑门口。 第50章 “?”苏遗懵了一瞬,“军事学院还有这种地方?是他们专门的体育馆?” 他旁边的男生闻言冷嗤一声:“土鳖,这都不知道?这是圣伊格斥数亿巨资建造的全真模拟战场。所有科技支持都由全联邦最强的专业团队提供,尤其是塞因学长的团队。” 另一个男生也小声又兴致勃勃地插嘴:“这也是今年克林索尔为什么会来与我们合训的原因。听说伊亚洛斯大赛组委会已经通过了圣伊格这座‘神启’成为这次大赛的其中一大参赛场馆。” 苏遗震惊,这下顿时知道他们的训练费为什么那么高了。 他们排队从中间缓缓敞开的大门走进去,有男生继续觑一眼苏遗,讥笑道:“不过有的人,今天下午就要走了,能来见识一眼也算赚了。” 苏遗:“……” 他突然想到自己夸下海口答应的,平均分95的豪言壮语。 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真是悔不当初! 他这张嘴咋就不先过过脑子呢?! 苏遗现在走起路来,不仅腰酸得扯着痛,连腿都有点打摆子。 他其实能感觉得到李择屿第一次,也有些不太熟练,而且顾忌到他下午有训练,没有做太狠,但也绝不算多轻松。 苏遗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脸色惨白。 美色在前途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走进偌大的“神启”全真模拟战场巨型球馆,进去后,发现整个建筑上空,肉眼看不出天有多高,也看不清这个小世界的边界,视觉上真实的距离都被模糊了。 整个上空的弧形竟然是led幕布,此刻上空正放着16kx16k的球形巨幕画面,进入其中仿若身临其境。 画面投射,一会儿出现荒野孤岛上空,海浪高空,一会儿又迅速转换为沙漠城镇,亦或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苏遗抬头看得目瞪口呆,城里里都发展成这样了?怎么没通知他们黑木镇? 苏遗到处好奇地看着,单手挎着他的随行医疗箱,心里异常紧张,又很兴奋。 这时,塞因领着他们走到一处角落,要求他们坐下,并佩戴好安全带。 苏遗不解,但照做。 他方才坐下,就发现他们前面的数十排座位上,早就密密麻麻坐好了两校军部的学生。 头顶的led巨幕瞬间黯淡了一大半,苏遗只能勉强觑到一排排脑袋,从卡西汀那头金发勉强认出他来——但其实发色各异的不止他,还有不少不同人种肤色的学生。 他正想他们接下来要怎么进行训练时,屁股地下坐着的位置竟然抖动起来,随即往前升高移动——眼前或者说是脚下的画面都变得极其高科技起来。 原来他们脚下的地面并不简单,而是至少有几层楼高的大型设备,不同的板块变形,高低不一,会通过神奇的机械组合,在短短几分钟内,组合成不同的地图地貌。 土鳖苏遗暗暗惊叹:“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坐他旁边的学生:“……” 不到一秒,没来过“神启”巨型场馆的其他学生,也忍不住小声惊呼,比起他们来,克林索尔的人虽然淡定一些,但内心是震荡的——我靠!圣伊格搞这么大?为什么安德烈家族的人不选择到他们克林索尔就读?! 一时间圣伊格军部旁的友军异常沉默。 而海陆空三院的队长比起来就淡定许多。 李择屿坐在位置上随着机械波动,面无表情,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一个小时前,苏遗在他手掌下的触感,画面,声音,还有气味。他眉头微蹙,不断复盘。 ……他是不是太草率了。 但苏遗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反而很享受。 可他离开的时候跑得还挺快,看着没事一样。 那是我顾忌到他不仅下午要训练,最近的训练强度都很大。 结束的时候,他说什么了没? ……说了吗? 舒服吗? 他好像……没问。 李择屿抿紧薄唇,在昏暗的环境下沉默下来。 而他旁边的卡西汀同样因陷入昏暗的光线下,而不再伪装,俊美的脸庞在光影下始终透着股淡淡的厌世和阴郁。 就连他右手边的傅沉,也一改以往,单手低着下巴,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又摸摸嘴唇,陷入一种诡异的沉思者状态,偶尔露出一声奇怪的笑声。 “哥,他们圣伊格这次实力还挺强。不过你放心,伊亚洛斯的冠军依旧会是我们克林索尔的。”尤利尔双眼在黑暗中泛出一抹光,愉快地将长腿叠着,冷不丁来了句,“李择屿的眼光怎么这么差,你说他对那个特招生是不是玩玩?啧啧,其实我觉得他看人时的眼睛有股藏锋的感觉,劲劲儿的,眼型也漂亮。本来想让他当我的眼模来着……不过现在算了。等我们家和李家的联姻作罢,李择屿把他甩了再说……不过那时候那双眼睛,被抛弃的话,恐怕没那么让我感兴趣了。” 他身边始终沉默的高大男人,忽然出声:“尤利尔,你今天话很多。” 尤利尔一怔:“啊?是吗?只是觉得那个特招生有点意思嘛。你说他会不会拿到圣伊格首发的名额呢?我还挺期待和他成为对手的。” “你再吵,我就把你丢到后面去。”楚慎之声音冷漠地警告。 尤利尔一怔,看似活泼的少年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又不悦的戾气。 当所有激动机械座位停下来时,整个场馆上空的巨幕屏瞬间大亮。 头顶是肉眼难以分辨,极其高清仿真模拟的大屏,而他们的座位也早就被打乱,分散在完全仿真的野外环境里。 头顶是海鸥盘旋,远处能看到起伏的山峦,绿色的丛林,草地,错落的房屋。真实度极其逼真。 苏遗甚至能听到全360°的环境声音模拟,有风吹草动,有海浪的声音,天上不知名飞鸟巨禽的声音,野生环境地极大真实感,让人身临其境,甚至生出了对危险的大自然的恐惧敬畏心理。 苏遗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单独一个人被绑在座位上,周围不见任何人。 他愣了下,等了两秒,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预兆。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砰!”的枪响,远处飞鸟被惊飞。 随即空中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克林索尔-加登.加西亚,淘汰。】 声音空荡,在从头顶响彻整个世界,冷漠无情的声音,陪着那声让人浑身血脉逆流的枪声,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知道这个淘汰是这场训练淘汰,还是彻底从训练营被踹出去! 苏遗心理惴惴,立即伸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背着医疗箱,弯腰小心地找到掩体躲避。他仔细回想了下,惊觉刚刚那声音是——塞因! 只要是比赛,就一定有规则。 他刚想思考,他作为医疗兵要如何应对——远处天边立即响起一阵子枪林弹雨的火拼声,枪声大得能震聋他的耳朵。 苏遗心跳猛地剧烈跳动,紧张地靠着墙壁,小声喘息。 后知后觉,不是,这些人哪来的武器?!这里肯定有武器补给的地方,是类似游戏里自由捡装备,还是有空投箱? 苏遗看着自己赤手空拳,连忙打开医疗箱,摸出把手术刀握在手里,同时快速抽出绷带给自己手腕上绑了好几圈,增加手部握刀的摩擦性,防止他手心出汗拿不稳。 【圣伊格-左丘育,淘汰。】 这次报幕的是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淡定得毫无情绪。 如果不是今天中午才听到过这声音,苏遗险些一下没听出来。 是苏憾……不,是楚慎之。 原来是两方总指挥官互相报淘汰名单吗? 这……侮辱性很强啊。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阴招,好损。 苏遗估摸着两校大概各自有四百多人。如果像他们医学部上午一样又自我淘汰掉一批,那么也起码有300-350人。 这点人,要是在真正的战场绝对是不够看的。但这是小队竞技,以尖精优配合为主……苏遗一怔,配合? 那他作为一个奶妈医疗兵,肯定有用处,要么尽快找同校的军校生组成小队,要么找到伤员……应该有吧,对他们进行治疗。 苏遗疑惑全真模拟真的有伤员吗? 那些枪声是假的吧? 那他怎么治? …… 苏遗抱着一系列猜想,拿着把聊胜于无的手术刀,谨慎地前行。 一分钟后,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火拼。 原来军部的人真的有枪,但是弹药数据化,在射出击中敌人的时候,会根据制服身上的感应器分析伤势,掉不同量的血,而没有彻底阵亡的人,则要拖着残躯躲避,直到医疗兵来救援。 苏遗立即拖了个伤兵到视线盲区的墙壁后,该男生原本觉得自己“死”定了,生无可恋。看到苏遗身上的白大褂制服一愣,激动地双眼闪着泪光:“哥儿们,救救!” 第51章 苏遗看到他身上的毫无伤口,只有被激光射中燃料后,腰部中弹的样子。他打开医疗箱,想了想,快速把他当成真的伤员,一把将人摁住,撕开他外套—— “你干嘛?!” 苏遗冷笑:“给你治疗,你还想不想留下来了?” 男生:“……想。” 于是扭扭捏捏地放开,让他扯开自己的制服,扯上衬衫,露出腰部腹肌,然后被人摁住。苏遗没敢掉以轻心,虽然是模拟,但是仿真啊!而且哪个人死了,当场就能报出名字来,可见,他们头顶这片数不清的显示屏里,肯定是有高清摄像头的啊! 他可是有双倍训练任务以及均分95的死线要求。 苏遗迅速认真地给他做清创消毒,对着虚空完好的腹肌进行子弹取出手术,再迅速进行缝合包扎,把人腰部用绷带缠得紧紧的。 男生:“……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过这小军医还有模有样的,看着挺专业。 他刚说完。 空中传来楚慎之的声音: 【圣伊格-丁华晖-伤势好转,进入战斗。】 “!”叫丁华晖的男生震惊地瞪大眼,“还真可以!”他一把激动地握住苏遗的手,“妙手回春啊!同学,你叫什么?下次我死了还找你!” 苏遗眨巴眼,尴尬地挣脱开男生的手,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我劝你还是快点去收割人头吧。我猜测这场战斗肯定是有一个最终胜利目的或者标志的。比如说游戏里限时缩圈,比如到终点站插旗,还比如拿到什么重要邮件啊文件啊,或者找到什么重要人质等等。” 男生瞪大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苏遗无语地白他一眼:“历届伊亚洛斯大赛视频你不看的吗?!” 男生握枪要转移阵地,回头问:“你不跟我一起?我有枪还能保护你。” 苏遗淡淡:“不用了。” 其实他是觉得这人才开场五分钟不到就凉了,可能保护不了他。还得让他反复救。最主要的是,苏遗不知道一个人能救几次。如果只能救一次,第二次就彻底死翘翘了呢。毕竟公告里说的是伤势恢复中,而不是满血复活啊! 两人分道扬镳,苏遗陆续又到处捡尸体,救活了好几个我方战友。 但他的白色制服实在有点显眼,很快就有克林索尔的人发现他,举枪怒道: “干掉那个奶妈!” “……不是,什么奶妈,我是医疗兵——” 话未说完,一发子弹飞来——苏遗原地迅速滚地遁逃,狼狈地到处躲藏子弹,逼真的枪声在他耳边炸了又炸,他忽然觉得手上那把小破手术刀——屁用都没有啊! 苏遗连爬带跑,好在运气好,在地上捡到一把枪,转身开枪“砰砰”两声! 对面毫发无损! 人体描边大师啊喂! 但这手枪的仿真感极强,苏遗感觉手掌心被后坐力冲得有些痛。 他抱头鼠窜,恨不得原地土遁! 忽然一只手把他一把拉过去,一颗子弹擦着他飞过,嵌入地板,弹开。苏遗眨巴眼,想去捡起来看看是什么材质做的。 “回来!”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遗抬头惊喜的笑容绽放到一半,僵住。 “……塞塞塞…塞因长官。”苏遗哭丧着脸,被他拽得撞入他怀中,躲在一个弧形的,类似山洞的地方,心里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吧不是吧,总指挥官怎么亲自下场了,难道是宣告他已经game over了? 塞因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蹙眉:“你抖什么?” “……啊,我、我害怕。长官,你不该是站在后台,居高临下,跟死神似的,报人名嘛?”苏遗悄声问。 他回头,突然发现塞因此时脸上是戴着一副眼镜的,看着很有科技感,很帅,他还将长发往后捋着,似乎弄发胶固定住了,此时戴着眼睛,依旧露出一整张五官优越的英俊面容,非常有型。 塞因冷冷瞥了他一眼,伸手点了下眼镜侧不知哪里,忽然就在他耳边出声: 【克林索尔-迪基.莱斯利,淘汰。】 耳边的声音和天上报丧的声音同时重合,震撼苏遗到不行。 他瞪大眼,兴奋地问:“这眼镜看着好高级啊,能不能借我戴戴?我帮你报幕啊哥,啊不,长官。” 塞因冷冷地瞥他一眼,伸手松开他:“不行。” “……”虽然知道会这样,但还是有点小失落。 苏遗抱着自己身侧的医疗箱,手上拿着手枪,想想自己稀烂的枪法,又迅速换回了手术刀。 “那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游戏,啊不,这场仗到底怎么判定胜负?” 塞因闻言,眼镜下殷红的薄唇转头靠近他,沉声道: “战争,当然是,屠戮殆尽。” 苏遗一愣,莫名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说着这么恐怖的话! 作者有话说: 有人问我狠辣的血腥玛丽是谁? 当然是集复古美人与军装与神父袍与ai帝国大佬于一身的塞因阁下是也! 第41章 这场训练模拟赛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对两校双方的体能以及所有人的应变能力有着极大的要求。 刚开始没摸清情况的倒霉蛋陆续被淘汰后,真正的聪明人和幸运儿留在后面,双方开始斗智斗勇。 灯光大亮, 苏遗抬头望向大屏幕两方战绩结算。 圣伊格靠着主场优势, 勉强以微弱的,几近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代价,拿下第一次模拟赛的胜利。 两方总指挥官带队列队出来, 互相握手。 “有点意思,但设计比起真正的战场来说,还是太幼稚了。”楚慎之瞥到塞因身边的苏遗, 嗤道,“一个没有真正见血的军人不算军人, 正如一个没有真正见识过生死的医疗兵也不算军医。” 塞因闻言, 眉眼淡定,沉着以对:“楚慎之,你如果对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制不满,可以向组委会提建议。干脆把赛场安排在联邦国界线上好了。” “……” 在旁边听墙角的苏遗冷不丁抿紧唇, 憋笑。 “不过, 你的考量我早已考虑过。可以在之后几次模拟赛中, 动点真格的。”塞因说。 苏遗:“?” 两方总指挥官会晤结束,各自带队离开。 而军事学院那边三队的人也一同前往训练馆。苏遗站在塞因旁边,略微后退,眼神躲闪。 只因刚刚在模拟赛中, 他没有去找他们三人任何人, 而是选择当游医, 四处救人——没办法,为了绩效, 不择手段。 毕竟塞因明确告诉他,他起码必须要救治10人,才算双倍绩效,而救治手法能列入成绩考核。 回到场馆,所有被医疗兵救治过的伤员全部出列,对应救治的医疗兵,由医学院的导师前来协助考核打分。 其实一开始,不少医学生也是抓瞎的状态,在有人鸡贼地发现苏遗救治成功后,也有样学样地快速抓走“伤兵”进行“治疗”。 一度引起几个医疗兵争夺一个伤兵的滑稽画面。 半小时不到,所有考核打分结束。 苏遗站在队伍里,等待成绩。 各部负责人分别念成绩,进行末位淘汰制。 短短时间,又淘汰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一时间,或沮丧或哀嚎,此起彼伏。苏遗看到傅沉直接上前踹了一脚他手下的兵:“给老子丢这么大的人还敢嚎?” 苏遗才想起来,分队列看的话,傅沉带的队击杀数虽然不比李择屿的小队差,但都太莽了,几乎重伤要害,完全没有救治的希望就凉了。战损率也是三队中最高的。 相比之下,卡锡汀的队伍则更擅长游击,在这次的海岛地图里,发挥得很不错。 “苏遗。” 神游的苏遗听到自己的名字,应激地快速回神:“到!” 塞因走到他面前,直接宣布:“救治伤员数15人,不同伤势应急治疗方案及手法考评,均分97。” 苏遗一听,脸上溢出喜悦:“这么说我达到要求了?” “嗯。”塞因嘴角微扬,却正色道:“注意纪律。” 苏遗立马收敛,稍息立正站好。他旁边的一个医学生见状羡慕不已。 科技学院的人更羡慕,他们上一场模拟赛,上场先懵逼了小半小时,后面才想到要利用手中仪器里的东西,进行侦查和反侦察,找到小队队长,进行有效信息回报。 自然被他们直系大神学长兼总指挥官塞因,在比赛中就狠狠批评个一顿。 神启的场馆内部所有机械装置进行归位后,所有人再回到那里,用球状大屏分屏利用,各自进行细节复盘。 一天时间过去,他们这两个学院的人,留下来的已经不到50人。 淘汰率高得惊人。 苏遗也在复盘中被塞因当众点评批评:“一个医疗兵独自在战场上乱窜,毫无小队合作意识和大局观,反倒扰乱军心。比起来,高年级的几个医疗兵全程为主要战斗小队进行后方医疗工作,表现得很成熟。” 第52章 塞因拉踩完之后,特地重点表扬了好几个优秀医疗兵。 苏遗讪讪,毕竟比起他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到处捡伤兵救人,人家保证主要战力小队减少伤亡,倒是更专业些——当然在种子部队里,需要医疗兵的机会也不多啊。苏遗要想保证绩效,管得了里子哪里还管得了面子。 他焉头巴脑地听着,却发现脑袋有点越来越晕,撑到结束那声“解散”后,走出大楼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才喘上一口气,感觉好一点。 苏遗找到自己更衣室里的包,拿上,回宿舍,匆匆将今天穿的两套制服丢进洗衣机里,就抓起那泡水的手机,急匆匆准备出门,想在去zoo之前,顺便找个黑市修手机,修不好就直接忍痛买……诶?他账上不是刚多了六千万吗?! 他当即往后一退,拉开椅子一坐,疼得跳起来—— “嘶!” 这下又扯到后面括约肌了! 他疼得面容扭曲,转身,从自己藏在抽屉最深处的盒子里摸出银行卡,揣进兜里。 这破手机还修什么修,直接买个新的!最贵的! “419!” “我在。”419以塞因的声线突然出现。 “我x!”苏遗这几日训练,对这个声音应急,冷不丁被吓到,意识到只是419用了塞因的语音包,才缓了缓,臭着脸说:“你还是换回之前那个语音包吧。” “哪一个。”“塞因”的声音平静而冷淡,莫名给人种大家长的感觉,偏偏说的内容就很——“最近圣伊格论坛内,又票选出了校草校花语音包a-f。” “……”想不到大家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一到匿名论坛和我们这些屁民一样如此无聊。 苏遗无语:“随便随便,就、就你之前那个超绝小孩音好了。” 话音一落,419很快更新安装完毕,立即不满地反驳:“什么超绝小孩音?!我这是正太音,在联邦养成男团里超火的,你懂不懂啊,老人家。” “……” 为何如此欠揍。但比起被塞因用语音揍人的压迫感,他宁愿面对小屁孩。 419:“所以你找我出来什么事?不是超讨厌人家,天天屏蔽人家的嘛。哼。” 苏遗:“我手机坏了。帮我推荐一款手机,别的无所谓,就一条低调奢华有内涵,简约时尚续航好。哦对了,网速要快,屏幕要清晰,打游戏要爽,照相要好看……”逐渐开始不满足。 419:“停停停,你这是一个要求吗?算了,反正跟你原来那个上世纪的二手机比起来,安德烈集团旗下最新款手机足够满足你的需求了,如果觉得不够,还可以定制。需要我这边帮你下单吗?” 苏遗一愣:“不用!” 他都有钱了,还网购,那和那些广大躲在网络后面比价抢劵的屌丝们有什么区别。 上帝般的服务,当然得当面享受。 卡,当然得当场刷才爽。 苏遗换上一身上次买的一身奢侈品牌冬装,走出宿舍。 走到圣伊格大门口,就尴尬地发现,没有手机二维码付款,他连地铁都坐不了。 正值冬日,天气黑得早,路边路灯已经亮起来。 苏遗走在萧条的盘山公路上,双手揣兜,依旧冷得打摆子。 “……早知道还不如网购呢,或者点外卖送个手机。”他突然意识到,要想干这些,还是得有个手机! 苏遗痛骂联邦科技将人类的生活毁了,没有手机,没有电,没有网络,人就寸步难行。 李择屿拿着一款最新款手机指纹打开宿舍时,发现空无一人。他打了苏遗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 他眉头微蹙,将手机放在他桌上离开。 出门时,恰好撞上同样定了款手机巴巴送来的傅沉。 “苏遗!你看爷儿给你准备什么……李择屿!你怎么在这儿?苏遗呢?”傅沉当场变脸,不悦地瞪他,下午两人在模拟赛中针锋相对,他一个冲锋陷阵的突击手,被这狗逼的狙击手在后方一直阴着狙。 李择屿冷脸:“不清楚。”转身要走。 傅沉忽然看到苏遗桌上的新款手机,眉头一皱,当即想到什么,变了脸,一步上前,堵在他面前,眉眼压低,冷声逼问:“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坏了?” 李择屿微挑眉,对他的恐吓不为所动,眼神平静地勾唇:“你又不是真傻,不是已经猜到了?” “……你!”傅沉凶悍地上前,双手一把抓住李择屿的衣领,眼神凶狠地怒问,“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手机为什么会坏!……你欺负他了?” 李择屿伸出掌心,以柔克刚,一手化掉他的压制,手势抬起一掌将人猝不及防地拍开。 傅沉察觉不对,往后一退,堪堪躲开。他直到李择屿这小子从小就跟着武术大师学习,有些古法的功夫在身上,差点轻敌。 李择屿不准备和他纠缠,偏头冷睨他一眼,“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傅沉被他这副排除在外的口吻,激得胸腔起伏,当即就被点着了火,站直了身体,冷笑:“与我无关?他是我的小弟,怎么就与我无关。” “是吗。”李择屿微抬下巴,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两颗纽扣。 傅沉以为他要应战,抬手作出泰拳应对的手势,已经想好出拳的姿势—— 哪知对方忽然扯开衣领,露出怜悯且不屑的神情,一字一顿地宣布: “可是我是他男朋友。” “…………” 傅沉呆了一瞬,僵硬在地,随即肾上腺素飙升,怒火中烧,抬手一拳就狠狠挥了过去! “你tm敢!他是老子的人!你找死!” 李择屿这拳只躲了一半,颧骨迅速出现伤口,他却挑衅似地,直起身来,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血,大拇指却摩挲在他被咬破的嘴角。 循规蹈矩的人生,此刻却因为这个不该发生的错误,让他此刻,异常地清醒且放松。 傅沉当然也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他嘴角的伤口,他忽然瞳孔一缩——那是,今天早上就出现的伤口!那么他们昨晚就——傅沉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李择屿不再看他一眼,甚至不在意他那一拳,转身就走了。不知道现在去追,能不能追得上,他猜苏遗应该是出门去买手机了。 独留在宿舍里的傅沉,攥紧的拳头上有血迹,他在愤怒之后,竟然感到有一丝无边的恐慌和迷茫。他靠在苏遗的衣柜旁,高大的身躯让他能轻松地侧头就看到苏遗的床,能嗅到一点苏遗身上独有的洗衣液清香。 傅沉感到胸口发闷,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靠。他不会要被苏遗那个蠢货恋爱脑给气死吧…… 傅沉缓缓地呼吸,单手抚着胸口,缓了许久,才终于顺过气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绝不可能听李择屿这小人的一面之词。 挑拨离间的狗玩意儿,肯定是在跟他耍阴招。 傅沉很快反应过来,李择屿被他打了一拳也执意要走是干什么去了——他去找苏遗! 他立刻弹跳起来,也顾不得刚刚把新买的手机落在地上,立即踩着军靴甩上门,快步追上去。 “苏遗?”一个声音从旁边的车窗内传来。 边走边冷得发抖的苏遗闻声,惊喜地看过去,从没哪一刻觉得卡西汀那头金发如此迷人! “卡西汀!太好了!你要去哪?能不能顺带捎我一道,我快被冻死了!”苏遗话是这么问,已经小跑过去。 卡西汀勾唇笑:“当然。” “你要去哪?今天训练这么累,难道还去zoo兼职?”卡西汀一脚踩油门,银色的跑车咆哮着飞奔出去,势如闪电。 苏遗刚带上安全带,被他这车速惊得攥紧手把:“不是,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不愧你和傅沉是兄弟,开车的风格一个比一个狂野。 卡西汀单手扶着方向盘,懒洋洋地轻笑:“不跑快一点,怎么遇得到你?” “……”苏遗默默在心理吐槽。 小子,你很嚣张啊。 不过他还是先回答他前一个问题:“本来是要去兼职没错,但是我今天手机坏了,所以想先去买个手机,兼职的话应该去不了了……” 苏遗表面遗憾,心里却是小人在疯狂扭胯快乐摇摆。 有钱人第一件事不是忘本是什么?!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他要去shopping!shopping!当上帝! “买手机?”卡西汀忽然笑了下,“那你问对人了,不如我带你去,我在联邦各大品牌都是vic,而且我还是andrew的品牌代言人,可以有免费定制服务哦。” 苏遗心里暗暗酸了,随即佯装很不好意思地茶了句:“不会太麻烦你吧?你本来不是有事吗?” 卡西汀将车开向andrew的科研大厦,直言:“都是些无聊的应酬,去不去都行。” 苏遗下车后,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厦灯火通明,震住,喃喃念出最高的几个大字:“andrew……科研基地?不是,怎么是科研基地?我们买手机不该直接去商场吗?” 第53章 卡西汀上前,伸手自然地揽住他肩膀,愉快地弯腰在他耳边说:“你忘了,我这个身份,去哪都被人认出来,今天是周末,人很多,被拍了照发到联邦网上,格兰特上面的老头子们看到我没去宴会反而跟你去逛街,会气炸的。” 苏遗悻悻:“……你身份这么高贵特别,不如把我送到门口算了。来这里的话不太合适吧?” 苏遗有点想躲,毕竟这可是塞因的地盘。他不想被自己的长官看到他训练结束后和一个金发贵族美少年一块儿逛他的科研大厦,找这群大晚上还灯火通明的牛马麻烦。 “你往哪儿去?”卡西汀摁住他肩膀,随即察觉到他的逃避,握着他的肩头摩挲安抚,“怎么了?” 苏遗苦笑:“这……这里是塞因长官的大楼吧。我下午被他训得很惨,我现在有点ptsd,不想看到他。” “晚了。”卡西汀揶揄地笑。 “苏遗。”魔鬼长官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到!”苏遗惊得条件反射,挺直腰板。 卡西汀见状,噗嗤笑出声,“不是吧?你这么怕他。” 他伸手揽着苏遗的肩膀,转过身来,挑眉看向塞因,“你看你把我朋友给吓的。” 内里穿着黑色大衣,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塞因逆着大楼的光,长身而立地垂眸看着苏遗,微抿薄唇,冷道:“实力不够才会怕我。还需要继续加训。” “……”苏遗听到这话,麻了。他试图讨好:“塞因长官,这都不在训练营了,能不能别这样,我害怕。” 卡西汀箍着苏遗的肩膀,好笑:“行了,放轻松。他是我的合伙人,不用怕他。” “合伙人?”苏遗以为他是andrew的品牌代言人,起码是甲乙方的关系——哦对了,卡西汀这样的显赫家世,怎么可能是乙方,两人只会是互利共赢的合伙人。 卡西汀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懒散的笑,对塞因用老友一样的口吻说:“他的手机坏了,麻烦你给他定制一部,要防监控监听定位,信息窃取等,安全系数要高。当然,也得防水防摔不是?” 苏遗听得瞠目结舌,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进了大楼电梯,垂直向上,半晌也纳闷地问:“我就一平头老百姓,搞这么高级别的安全系数干嘛?” 卡西汀低头靠近,微弯的金发勾着苏遗的脸颊,有点痒,但这都抵不过卡西汀那双近看跟极光绿一样的眸子,摄人心魂。 苏遗呼吸滞了一瞬,听到他低笑:“当然是防止那些意图不轨的人。” 光他就知道傅沉早就远程定位过苏遗的手机,更别说别人。 苏遗疑惑:“会吗?” 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他又不是他们这些身家不菲……不对,他现在也是身家七位数的人了!防止被诈骗被盗号很重要! 苏遗连忙正色,认真点头:“我认为你说的对,现在联邦信息安全太重要了。人工智能的普及,让人类隐私变得岌岌可危。” 这话一出,电梯前方站着的塞因侧回眸瞥他一眼。 “!” 苏遗讪笑:“塞因长官,我不是影射您的意思。” “我并不认为你说的有什么冒犯,这确实是事实。”塞因转过头去,与电梯前方镜面里的自己面对面,却能与苏遗对视,“人类选择与魔鬼交易时,就已经出卖了灵魂。” “人工智能领域的爆发式增长,本就不可避免许多问题。但没有人拒绝得了不去使用它。有时候,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塞因抬眸,那双黑眸盯着苏遗,淡淡勾唇,“而andrew家族的研发科技既是神明的信徒,也是魔鬼的魂使。” 苏遗被他那个冰冷的,似乎能看透他灵魂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心想,怪不得这个搞科技的人,会在下雪天披上神父袍去教堂祷告,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联邦科技垄断巨头andrew集团的掌权人,竟然是个信教徒! 阿门。 苏遗默默移开目光,谢天谢地,这该死的大楼电梯终于到达顶楼,开门。 他跟在卡西汀身边走在塞因身后,低头小声跟他吐槽:“卡西汀,你刚刚怎么也不帮我说话,我跟他四目相对,真的吓得不敢大喘气。” 卡西汀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嘴角含笑,漫不经心地调侃:“那还不是不影响你看到帅哥眼睛都直了?” “……”苏遗心虚地反驳,“哪有!” 他们的悄悄话似乎并不悄悄,走在前面的塞因眉头微皱,似乎终于有些忍无可忍,回头冷眼扫过他们两人:“带着那个蠢东西跟上来,快点。我不喜欢加班。” 哦豁,这是生气了。 苏遗抬眼望去,身材修长挺拔的塞因在柔和的灯光下,冷脸瞥过来时,那眉间微蹙,又似乎对他们的冒犯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确实俊得有点勾人了。 他心正痒着呢。 一只手忽然覆上他的双眼。 “够了。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刚刚是在吃醋?”卡西汀冷笑,“我刚甩开两个,你又想勾搭别人,还是说你这双眼睛不想要了?” “嗯?”什么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苏遗对技术一无所知, 说明了对手机的多种诉求后,boss直定后,用遥控控制眼前的超清晰大屏幕, 开始挑选漂亮的手机外壳定制。 有机身由24k金、白钻和稀有黑钻等贵金属打造的黄金钻石定制版。 苏遗一看到就双眼放光:“这个好!黄金保值!我喜欢!” 卡西汀轻笑着看他满脸财迷的模样, 用遥控继续操控下一款:“还有呢,再看看。” 下一款更夸张,全机身镶嵌了稀有的粉红钻石, 又美丽又闪耀,大图弹出来瞬间就捕获了苏遗的芳心:“哇——好闪!好美!” 苏遗当即就心动得芳心大乱。 而卡西汀接下来又给他看了好几款其他奢侈款式,镶金带钻还只是基操, 还有各种稀有独特设计。 有镶有120克拉钻石和18k金的glodvish le million,也有全身是黑钻石打造的gresso steel。 苏遗看得眼花缭乱, 最后矜持地瞥了眼卡西汀, 和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塞因,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觉得之前那款粉红钻石的好看。” 卡西汀闻言挑眉,点头:“我也觉得那款很适合你。那就定这款?” “……嗯嗯。”苏遗压抑住心底对粉红钻石手机的兴奋,微点点头。 好在塞因没有任何反驳他的土豪审美, 在主机上敲敲打打后, 抬头, 从一处桌上摸出一款包装好的手机递给他。 苏遗大为震惊:“这、这就制作好了?” 塞因面无表情:“没有,这是给你的备用机。你不是手机坏了没有用的吗?” 苏遗讪讪接过:“那什么时候能定制好?” 塞因:“你的要求比较特殊,外观设计的粉红钻石也需要特别调配合和打磨,加急的话, 要一个星期。” 这么快?! 苏遗不禁感叹, 真是联邦速度。 定好后, 苏遗拿着新手机,开机, 扫脸+指纹+密码,重新登录自己的联邦id号,手机自动连接无线wifi,快速下载苏遗原旧手机的所有云信息,app。 几分钟后,已经可以完全无障碍直接使用。 苏遗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看到里面躺着的七位数存款,非常安心,非常有底气。 他财大气粗地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有些故作自然地问: “请问我定制的那款手机要多少联邦币?我是刷卡还是扫码?” 旁边的卡西汀本来带他来自然没有让苏遗自己埋单的道理,但——他刚刚仗着身高优势瞥到了苏遗的银行账户余额,略微诧异间,眉眼流转,已经嗤笑着想清楚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他当即心下有了个新想法。 塞因不关注两人之间的眉毛官司,原本以为卡西汀带他来,应该会埋单,可见他没说话,于是公事公办:“你定制的那款,目前全联邦最贵……” 苏遗听到一半,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紧接着听到塞因毫不留情地报价: “1.1亿。” “!”苏遗吓得没敢喘气,“多少?” “1.1亿。”塞因的本质是商人,面对这样的大顾客,他也愿意和颜悦色几分,直接从桌上拿出pos机,抬眼看一眼苏遗身后的卡西汀,“刷卡、扫脸和扫码都可以。” “…………”苏遗下意识捂紧手机后退一步。他现在账户里满打满算也就9千万不到!他哪儿买得起1.1亿的天价全身粉钻壕机!就算买得起,他也舍不得啊! 苏遗连忙干笑:“那什么,误会误会……我……” 一只手从他身后按住苏遗的肩膀,温柔地弯腰说:“小苏哥,既然是我带你来的,当然应该我帮你付。千金难买你喜欢不是吗?” “嗯?”苏遗眨巴着凤眼回头,脸上差点压抑不住从天而降的喜悦,嘴上却还要矜持推拒一下,“这、这不行,君子之交淡如水,我怎么能让你为我花这么多钱?这不好……” 第54章 卡西汀面上果然犹疑,似乎被他说动了一样。苏遗连忙又找补,露出有些纠结的模样抬头看那台粉钻手机,连演都不用演——双眼瞬间都被迷得无法自拔。 塞因冷眼看着两人,对卡西汀眼底那点儿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在心底冷笑。 就这点儿脑子,也想当捞子。当得明白吗?被人吃得骨头不剩还差不多。 “这样吧。”卡西汀作出一点无奈让步的意思,“小苏哥,先刷你的卡,剩下的不论多少,我都补上如何?”他说完,还朝他眨了下眼,暗示自己给足了他面子,又不会让苏遗出大头。 苏遗在心里苦笑:问题就是卡西汀以为他是个穷光蛋,出不了多少,但他其实能出很多很多啊! “我我……”苏遗嘴唇发白,疯狂在脑袋里思考要如何拒绝这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提议,又不彻底断了卡西汀为他埋单的念头。 “好了,就这么办。卡呢?”卡西汀伸手,自然而然地伸进他的衣服口袋,弯腰在他耳边低笑,“放心,花光了,还能再有,先别在塞因面前让我丢人好吗?” 苏遗只觉得耳朵被温热的气息缠绕,微微发麻,跟被电流打了似的,咬咬牙,含泪逞强地笑:“你说的对,千金散尽还复来,千金难买我高兴……刷、刷卡吧!” 呜呜呜,什么千金,这是快一个亿了! 原地破产不过如此! 他一把伸手进口袋,先一步掏出卡来。 废话,这么壕的时刻,怎么能不亲自来! 他捏着薄薄的银行卡上前,对着卡槽从中间细缝插入,手指头颤抖了下,闭眼往下一刷。 “嘀,刷卡成功。” 塞因看到到账金额,诧异地微挑眉,神情复杂地看向面前的苏遗。 真是有点小看他了。 卡西汀随即上前,抽出自己的黑卡,随手一刷,补足了余款。转头对苏遗微笑道:“小苏哥,你今天真是大出血了,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去吃饭。” 塞因收了pos机,冷淡道:“一周后到货,可以选择自提或送货上门。” 苏遗连忙喊:“上门上门上门!”他可没有那个路费再跑这一趟了,苏遗刷完卡,感觉自己魂都没了,肠子都青了,抬头看大屏幕上的美丽粉钻,也没那么美了。 呜呜。他又变成个穷光蛋了! “好,你填一下电话地址,就可以走了。” 苏遗迅速填完,对眼前这个冷脸就吞掉了他快九千万的魔鬼,恨得咬牙切齿,他不敢抬头,生怕穷鬼的怨气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走吧走吧,我好饿!”他转身走到卡西汀身边,故作洒脱,“我还想喝酒!庆祝我买了个新手机。” 酒入愁肠谁懂。 卡西汀哪里看不出来他真正的心思,却格外心情愉快。 临离开前,两人和冷淡的塞因say bye,坐上下楼的电梯。 刚进入电梯,没了塞因那个冷脸的电灯泡,卡西汀放肆许多,直接伸手揽上苏遗的腰。 好细。 也好瘦。 他微蹙眉想,他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弯腰,伸手直接把苏遗抱在身前怀里,依恋地弯腰,用下巴靠在他右侧肩膀上,微眯着眼睛舒服地蹭着他耳垂,低声呢喃:“小苏哥,比起吃饭,我现在更想吃……” 他没说完,直接伸出舌尖舔了下苏遗的耳垂,吓得他怀里的苏遗根本不敢动弹。 苏遗被他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和宽大温柔的怀抱,18岁的男大,就连蛰伏时都跟钻石一样,苏遗忽然想到今晚看到的那款全身粉钻手机,走神地猜想,上午在洗浴间那个姿势也没能看到李择屿的钻石粉不粉,可惜可惜。 ……不知道卡西汀会不会开出个漂亮的粉钻呢? 不怪他多想,毕竟是才开荤的男人,小0也是男人。 电梯里暖气足,他穿得也厚,被身后的卡西汀抱着又撒娇又蹭的,苏遗有点儿干柴遇到烈火,脸热得红扑扑的。 偏偏卡西汀的薄唇还在他耳垂上舔了又含,含了又吸的。 苏遗涨红了脸,不敢回头,不敢乱动。 “小苏哥……”鬼魅一样的声音喊得苏遗腿软。卡西汀直接伸手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头扭回去,低头贴上他的唇吻上去。 苏遗瞪大眼:不管了!开始打啵! 他闭上眼,微抬头,湿润的唇微张。卡西汀吻得很轻很柔,濡湿的唇几乎像温泉一样,想将苏遗溺死在温柔乡里。 他被吻得微微喘气,脸愈发得红,微睁眼,看着眼前竟一直没有闭眼的卡西汀那双灰碧色的眸子正如一双绿宝石一样正目光不错地望着他,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垂,一瞬间让苏遗有些心跳加快,脸愈发地烫起来。 电梯不知什么时候到达一楼,“叮”地打开,无人出去,又自动关闭。 但也无人按按钮,所以一直处在一楼静止不动的状态。 苏遗用余光瞥到了电梯楼层,微往后抬头,离开他湿润的唇,卡西汀殷红的唇上还勾着他的银丝,看得他只觉脸热,连忙往前一步挣脱开他的怀抱,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出去吧。” 卡西汀站在原地,狭长的碧眸含笑,有些揶揄地盯着他,伸出手指微微擦过唇瓣。 苏遗一哆嗦,又感觉到嘴唇上细细柔软的触感,连忙躲开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别这么看我! 苏遗后知后觉地抬头,有些绝望地看到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绝望。 然后是后知后觉地恐慌,毕竟卡西汀所在的格兰特家族,可是连李择屿都特地来警告过他的存在。不过发现他玷污了他们家族继承人,把他当活埋当花肥,丢海里喂鲨鱼,大卸八块丢下水道……停停停,别想了苏遗!有色心没贼胆怎么行! 卡西汀跟着他走出来,垂眸看他低着头陷入纠结沉默的样子,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汀粉不粉翘不翘……你叫西汀是不是真的很能吸汀……不是啊喂! 苏、遗!你脑袋清醒一点!!! 苏遗连忙把这个地狱笑话从脑袋里甩出去,有些心虚地挤出个笑来:“在想你都帮我买了那么贵的手机,还要请我吃饭,真是不好意思。” “嗯?不好意思的话,那吃便宜点的好了。”卡西汀挑眉开玩笑。 苏遗瞪大眼,便宜?!怎么能便宜! 我花九千万泡你这条鱼,啊不,什么来着?泡你这个金发粉钻男,你就这么敷衍我?! 不行,苏遗越想越觉得亏,脸颊下意识微微吸气鼓气,气得像只小心眼的河豚。 卡西汀一看他就是真当真了,有些好笑,便真不顾忌素来形象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苏遗,我不行了。你就这么心疼他们给你的钱?” 苏遗闻言一僵,不可置信地看他:“你怎么知……”他脑中电光雷鸣,轰地炸开,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知道我卡里有钱!你是故意套我去的——你、你!”他气得脸色惨白,瞬间想到无数诈骗案例,声音都抖了,“你这是杀鼠盘!” “……”卡西汀生平第一次被人指着骂得这么脏,刚刚还笑的人,当场臭起了俊脸。 神tm杀鼠盘。 就你卡里那三瓜两枣的,有什么好杀的? 卡西汀正好绕到车头,打开车门,坐进去,抬头对窗外的苏遗阴阳怪气道:“小鼠哥,上车呀。” “……”苏遗憋屈地绕到另外一边车门,拉开豪华跑车的车门上车。 他系上安全带,伸手抓紧扶手,气鼓鼓地说:“我要吃大餐!大餐!要最贵的!我吃穷你!” “行,吃最贵的。”卡西汀懒洋洋地应着,单手转着方向盘,漂亮的一个倒u后,一踩油门,银色跑车如一簇银焰一样飞向维兰斯亚德的夜。 “!”哪怕坐好准备,苏遗还是被极快的车速惯性冲刺得脸上发白,他忙道,“你、你就不能开慢点吗!” 联邦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苏遗没来得及替联邦交通委叱责他,银色超跑就已经开到了一幢灯火通明,极为雅致的庄园前。 卡西汀停车:“到了,下车。” 苏遗:“?” 他抖着双腿,打开安全带,颤巍巍地下车,抬头望向眼前的庄园愣住:“这是……吃饭的地?” 卡西汀无所谓道:“嗯,这是维兰斯亚德的老牌庄园,叫阿诺尔庄园,预定制,私藏红酒很不错,来这里一般需要终身会员,即便如此,也得提前半年预定。他家餐厅最贵的不是主菜,嗯……是一份甜品,叫‘荆棘玫瑰 ’,售价6895万。” 苏遗听得灵魂震荡,瞳孔骤缩! 不是?! 6895万联邦币?! 吃钻石都没有这么贵吧?! 穷鬼苏遗呆滞在原地,开始怀疑人生——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真的不是哪个穷逼小说作者虚幻出来的?!!真的有一份6895万联邦币的甜品?! 第55章 甜品!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笑死,他对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真是一无所知啊哈哈哈哈! 苏遗呆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用灵魂笑出泪来,从嘴里流出来——今天他苏遗高低得尝尝这是什么玩意儿?! 卡西汀见他竟然吓呆了,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声音缓了些,似乎在安抚他破碎的小心脏:“其实,我和我哥那个吃货不同,我也没吃过那个什么‘荆棘玫瑰’的甜品,我以前来这里都是喝酒的。” 苏遗瘪嘴,并没有被安慰多少,他和卡西汀被餐厅管家亲自迎接到花园里的露天餐厅,虽是露天,但因是冬天,草地上空还有全透明全包裹落地玻璃,里面的暖气很足。 苏遗进去后,便热得脱了外面的羽绒服。本想架在椅背上,很快就有体贴入微的服务员上前,为他接好,折叠好衣服,放在专门摆放客人衣服的衣柜上,并放好一片熏香。 “……”苏遗没想到他幻想了一整天的上帝服务,竟然在这儿体会到了。 ……废话,要是有人愿意花6895万来吃那个狗屁甜品,他作为庄园老板也会恨不得把人当爹,哦不,是当祖宗一样伺候。 衣着得体的管家上前为他们送上精致镶边的菜单:“格兰特先生,今日酒窖里有年份不错的罗曼尼康帝和95年的波尔多酒王柏图斯,希望您喜欢。” 苏遗不懂吃,还能不懂酒吗?他可是酒吧街的头牌,从业常识还是知道的,顿觉之前卡西汀到zoo去喝酒,简直是屈尊降贵了。 卡西汀闻言,微点头:“来一瓶柏图斯。”说完,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苏遗,笑了下:“来一份顶级神户牛肉、鹅肝和黑松露,一份鱼子酱,再给我朋友来一份‘荆棘玫瑰’。剩下的,看他喜欢,自己点吧。” 那位阿诺尔庄园的管家闻言卡西汀要为对面这位青年点一份‘荆棘玫瑰’,一愣,随即抬眼,特尊敬且眼神温和地望向苏遗,并亲自将菜单递过去,为他服务。 苏遗是从小混迹街头的人精,立刻就能从这位绅士管家细微的眼神改变中察觉到对方的尊敬与重视,当即也感觉脸上有面,挺直了腰,装出一份得体的模样,接过菜单:“谢谢。” 他低头看菜单,发现菜单并没有价格。也是来这里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会考虑钱的问题。 他们只需要考虑美不美味,合不合口。 苏遗看着很能装得体,实际上也有点懵,这上面的菜名尤其地不像人话,他看不懂是什么。 苏遗绷紧了脸,犹豫了下,细细地盯了两秒,于是,伸手指了几个,故技重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其实他这次不敢太放肆,毕竟他脑子里心心念念的都是那道6895万的甜品。 点完菜,那位管家又微笑着问:“这位先生,您是更喜欢小提琴演奏,还是钢琴曲,或者是二者合奏?” “嗯?”苏遗有点懵,下意识抬头望卡西汀。 卡西汀一愣,他从前来这里用餐,也从未特别点过伴奏,不过这位管家确实不愧是庄园主特地高薪聘请来的顶级管家,很会服务顾客,说话声量不大不小,既温和又让人舒服,他的提议自然让人下意识欣然同意。 卡西汀微抬下巴,与生俱来的贵族教育,让他显得从容。 他对苏遗轻笑:“喜欢什么就点吧,小苏哥。” 得到请客人的首肯,苏遗当然美滋滋地高兴,矜持地说:“那就合奏吧。曲子你们自由发挥。” 其实是因为苏遗对音乐造诣一窍不通。 他决定下学年古典乐争取抢一门优雅点的古典乐器,离聒噪的唢呐远一点。 等待的期间,苏遗忍不住掏出他的新款手机,哪怕是备用机,塞因都很给面子地给他一部安德烈旗下最新款手机。 苏遗环顾周围布置得非常高级、漂亮的花房式餐厅,还有那架看着就很昂贵的三角黑白钢琴,落地玻璃窗外是静谧古典的庄园夜色,一盏盏暖橘色的灯将夜色照亮,达到一个极其舒缓柔和的光平衡。 有钱人确实很会享受啊。 “卡西汀,我能拍照吗?”他兴致勃勃地问,实则已经打开新手机跃跃欲试,“我想试试这款手机的拍照功能,看看像素好不好。”他特地找了个借口。 卡西汀瞥到他暖黄灯光下,亮闪闪的眼睛,心里好笑,哪里不懂他是想拍照发朋友圈或是社交平台炫富。 “当然。没什么不可以。”他伸出胳膊抵在桌上——这家餐厅的桌子是双人长桌,非常适合两个人面对面近距离约会。 “我不介意你把我也拍进去,这次。”他低笑,混血的五官深邃立体,此刻垂眸看向他,微高的眉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蝶影,眼神带着钩子似地看向苏遗,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遗本就双手搭在桌上,对方倾身一靠近,似乎呼吸都和他纠缠在了一起,他一呆,脸迅速红了,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找回自己的声音:“啊,好,好啊。” “我们先来拍张合照。” 哪知这时,不知何时到位的小提琴手和钢琴师到位,忽然弹起了一首苏遗没听过的曲子。反倒是卡西汀闻声一愣,与苏遗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看到那位温和儒雅的管家推着精致的小车过来—— 苏遗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到了那盘传闻中的6895万! 一道摆盘极其精致昂贵的荆棘玫瑰被小心地端上桌,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间荆棘缠绕,苏遗眨巴眼,忽然觉得那道甜品中央的花蕊,似乎发出蓝色的火彩—— “这里面好像是……”他疑惑出声,而对面的卡西汀已经愣住,看清那甜品正中央的皇家蓝钻戒指后,神色莫辨,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无措。 而此时,那首极其小众且浪漫的钢琴小提琴曲合奏正演奏到最催人心弦的部分。 苏遗也看清了那是一颗起码有十几克大的蓝色鸽子蛋钻石戒指,突然呆住,先是惊喜,随即后知后觉发现……眼前的音乐、玫瑰、戒指、氛围…… 他震惊地抬头望向卡西汀,难以置信,嘴唇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 “你……你该不会是要跟我……求婚?” “……你放屁!”卡西汀陡然打断苏遗的话,两人同时愣住。 气氛诡异地在浪漫的古典乐合奏中僵住,两名演奏者和管家同时呆住。 卡西汀气恼地站起回头,不再顾什么绅士风度:“都出去!” 他吼完回头,竟然有些心虚地看向苏遗。 空荡的露天餐厅内,陡然只剩他们两人,气氛瞬间降低到冰点,苏遗抿抿嘴唇,盯着那个蓝色鸽子蛋大戒指发怔。 “…………”我说呢,怪不得那么贵。原来能爆鸽子蛋。 卡西汀看着低头的苏遗,下意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苏遗缓缓抬头,有些尴尬地扯出个笑来:“……我刚开玩笑呢,对不起啊,让你为难了。” “……” 卡西汀一怔,他痛恨他叫停伴奏,此时这里太安静,以至于让他竟然听出了苏遗的嗓音苦涩得有些怪。 “虽然是个乌龙,但这个戒指……”苏遗伸手小心将戒指从荆棘玫瑰丛中取出来,还扎了下他的手,他嘶了下,开心地拿出戒指,“还挺好看的,不知道还能不能退了。” 他沉着脸,站在那儿,高大的身躯挡住一片灯光,投下阴影,像断电了似的,没什么反应,半天才回神,看着那颗在苏遗手上比划,却迟迟没敢戴上的戒指,半晌,才开口: “你拿着吧。” 作者有话说: 是乌龙,是宿命。 第43章 苏遗眼睛瞬间发亮, 他可没有傻乎乎地开口问什么“真的?”,而是迅速将戒指拿起来,放进自己兜……他的羽绒服不在, 幸好里面穿得这件杏色薄毛衣胸口处还有个装饰性的口袋, 他立即妥协放进去。 卡西汀盯着他的动作,调整了下情绪坐下,半晌, 似乎很介意似地问:“怎么不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啊?反正原先也不是给我的。”苏遗诧异地抬头,心里想的却是:合不合适又如何,反正他也不可能真戴这么大的鸽子蛋招摇, 很容易被贼惦记的。 卡西汀脸色不大好看起来,抿了抿唇, 似乎想解释:“我不知道这是个求婚的甜品。是你说你要吃最贵的, 所以我才带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苏遗摸着肚子笑道,“那些人都被你吓跑了,到现在都还没上菜, 我好饿啊。”说着他起身说, “要不我去催催?” 卡西汀面上有些不自在, “嗯”了声,默认他的做法。 苏遗出去没两步,就找到了脸上有些忐忑,勉强装做镇定的庄园管家, 于是走上前, 笑着打招呼说:“抱歉, 刚刚是个误会,我们之间只是朋友, 好奇这个甜品为什么那么贵,所以点来尝尝的,不好意思,让你们吓到了吧?” 第56章 这位管家一愣,滑下的冷汗终于风干,很快反应过来弯腰道歉:“这位先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您经历这么难堪的事……” “不,我不难堪。”苏遗随意打断他。 我还白赚了个蓝色大鸽子蛋呢。 他微微一笑:“既然刚刚已经点了合奏就继续吧,这次可以演奏一些……嗯,开心一点的曲子。不是快到圣诞节了吗?对,就来点节日氛围感的。然后麻烦请给我们尽快上菜,我们都有点饿了。” “好的好的。”管家立即弯腰点头,表示明白,并道,“为了深表遗憾,我们会为先生您重新赠送一份甜品。” 苏遗挑眉,欣然同意:“行啊,不过请给我打包吧,我带回去吃。” 苏遗在上菜齐了后,很是认真地打开相机拍了好几张。碍于卡西汀现在浑身厌世阴郁的气息太浓,他也只敢拿着手机站在他前方,悄悄大胆拍了张合照。 卡西汀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 接下来的饭局,卡西汀始终沉着脸,明显意兴阑珊,服务员早就开瓶,倒入醒酒器的红酒,依旧无人问津。 他们背后演奏圣诞欢曲的两位音乐打工人也小心翼翼的,气氛始终有点尴尬,甚至想不开地弹了一曲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前期悲伤惆怅的曲调,反倒让气氛愈加地不大对劲。 苏遗那点儿不多的音乐造诣在听到曲调渐渐昂贵时,反倒一怔,很是喜欢这种情绪,反倒被激起了一点儿为数不多的音乐细胞,伸出手指在桌上跟着调子轻轻敲了敲节奏,小小地附庸风雅一下。 卡西汀抬头,注意到十分享受的苏遗,心大地完全将刚刚那个插曲遗忘一般,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闷、憋屈和隐隐的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失落。 苏遗秉着不浪费的精神,先用叉子尝着那份荆棘玫瑰的甜品,叉子将上方的可食用玫瑰花叉了好几下,都没能顺利叉起来。 卡西汀冷眼盯着他暴殄天物地将那殷红绽放的玫瑰搅得乱七八糟,又叉起来放入舌尖卷着含入口中,和甜腻的奶油一块咀嚼着咽下去。 暖灯下的苏遗细碎的黑发衬得他皮肤更白,张嘴时,玫瑰的红,奶油的绵软全被粉色的小舌卷去,忽然不经意地抬眼看向他时,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含着似有似无的笑。卡西汀意外和他对视一秒,立即挪开目光,有些渴了。 苏遗也早就馋那醒酒器里的好酒很久,注意到他细微的神情,当即借花献佛:“这酒应该是提前就瓶醒过的,现在在醒酒器里应该醒好了,我帮你倒一杯?” 卡西汀本就心不在焉,忽然听到他在自己面前卖弄起喝酒来,心里好笑,提起一分兴趣,“行。” 苏遗当即上前,扮起了侍酒师,小心地端起醒酒器,给他和自己都倒了半杯。 卡西汀看了苏遗一眼,端起酒来,罕见地没有细品,直接一口抬起来喝了个干净。 苏遗诧异:“你喝这么急?” “……渴了。” 苏遗当然是要配着主菜牛肉、鹅肝和鱼子酱,再慢慢品尝美酒。当然其实他并没有吃出来什么太大的不同,总之很好吃就是了。 卡西汀静静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上头起来,也开始一口干,冷白的脸上渐渐浮上了红晕,举着酒杯开心地站起来,要跟他干杯:“卡西汀!你这个朋友我喜欢!干杯!” “……”卡西汀见他真醉了,直接站起来,眼神示意服务员将苏遗的外套拿来,给他费劲地套上。 “伸手。”他也很少伺候人,更何况是个醉鬼。 苏遗听到命令,就乖乖地伸手,差点伸得太高打到卡西汀高挺的鼻梁上。 “哎呀!对、对不起。我、我有点控制不住……我寄几。” 得,都有点口齿不清了。 卡西汀无奈将人衣服套好,低头帮他拉拉链,底下的拉链对齐往上拉的时候,苏遗忽然两只热乎乎的手一把将他拉到胸口的手握住,醉醺醺的眼睛发红,还泛着水光,却特警惕地说: “……你不许、偷我的、偷我的……” 卡西汀的手被他握得温热。他低眸盯着苏遗,忍不住问:“偷你的什么?” “……不许偷我的……”苏遗将他的手握紧抚在自己的心口处,谨慎小心地给他摸一下,“这里。”说完离开忙移开,生怕被人偷走了。 卡西汀一愣,他只在那瞬间,碰到了苏遗的心口,感受到一闪而过的跳动。 苏遗自己倒心满意足,丢开他的手,转过身去,鬼鬼祟祟地伸手摸着自己胸口那颗梆硬的蓝色钻戒。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误会的。 苏遗当然不可能醉,他可是zoo的头牌,哪里可能会放任自己在客人面前醉酒失态。当然他也深谙,有些人就是这样一种人,既舍不得自己的真心,又非常贪婪地想要别人的真心。 苏遗不可置否,在这方面,卡西汀倒和他有几分相似。 他假意半醉,打飘着往前走几步,回眸一笑:“走啦。” 管家适时地在他们站起来时,送上一份表达歉意的甜品。这次是没有戒指的荆棘玫瑰。 卡西汀瞥了眼那透明甜品盒里的玫瑰,没有吭声。 苏遗就自己伸手接过来,笑嘻嘻地感谢:“谢谢啦。” 他刚说完,转身就踉跄着往前扑去,一只手连忙将他抱住,跌入宽厚温暖又高大的怀抱里。 卡西汀有些无奈,低眸看到懵了似的苏遗小心地从他怀里抬头,露出湿漉漉的眸子,接着有些甜甜地笑了下,眼神也迷离了许多,喃喃地喊他:“……卡西汀,你真好。” “我哪里好?”卡西汀脸上毫无笑意,他冷眼看着苏遗,与刚出庄园漫天侵袭的冬夜一样,麻木地怀疑一切。 ……他天天在zoo,混得那般风生水起,怎么可能这点酒就真醉了。 苏遗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醉? 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不合时宜的求婚有些可笑? 苏遗伸出手从他腰部的大衣穿过去,搂住他的腰,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察觉到卡西汀的僵硬,抿了抿唇,似乎酒醒了一些,声音低落地小声说: “只有你……只有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小,还似乎语音缱绻,有无限的惆怅。 卡西汀一怔,伸手将他的腰搂得更贴近自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声音柔和了些,问: “只有我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自己想去吧! 苏遗懒懒地抱着他,舒服地眯眼,一时有些饱暖思.淫.欲了。 他忽然抬头,闷声问:“你喝了酒,要不要找代驾?这么晚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卡西汀没听到答案,心里有些沉,有些烦躁。 苏遗也突然从他怀里松开,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开打车软件。 当他看到自己卡里余额为0的时候,还是狠狠地颤抖了下。 “好冷。” 卡西汀伸手掏出车钥匙,开门:“先进去等着,我开了暖气。我联系我的司机过来。” 苏遗有些惫懒地点头,打开豪车,钻进副驾驶,卡西汀也上了车。 “他……得多久到啊?离这儿远吗?”苏遗其实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只是刚刚喝了不少酒,身上渐渐发热,刚刚那个拥抱又实在是舒服,身形高大的少年身躯,宽肩窄腰抱起来格外地有感觉。 苏遗有些馋了。 他认为这不能怪他。毕竟他中午才开了荤,却只是浅尝了一口。 卡西汀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副驾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手。 他抬眸,细碎的金发搭在眼前,不解看去:“怎么……” 苏遗不等他说完,直接双手撑着车座间的空隙,伸过上半身,直接倾身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卡西汀怔得抬眸看他,车内昏暗的灯光被苏遗挡了大半,他只能看到一双盯着他极其渴望的,兴奋的眼。 苏遗先是贴上唇瓣,随即又觉得不满,碍于车内狭窄的空间限制,努力伸长了脖子,伸出舌尖舔卡西汀的唇缝,舔了两下,见卡西汀依旧一双灰碧的眸子望着他不为所动,于是脸上微微涨红,有些羞恼地,压低了声音: “……我、我不太舒服。”他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舔吻,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真的有些不舒服地扭着身子靠近,难耐地问:“可以吗?” “……”卡西汀蹙眉,他伸手抱住几乎要压在他身上的苏遗,却被他的不安分的手摸到尚在熄火的腰杆。 卡西汀惊得倒吸口气,伸手阻止他:“别乱来。” 苏遗是真难受了,犯病来势汹汹。他难受得抿唇,努力去亲卡西汀的嘴唇,鼻腔里委屈地带了哭腔,“我、我难受……我想开车,你让我开车行不行?就、就一次。” 他说着更放肆地抓住豪华跑车的摇杆,往上往下地推,见迟迟没有开火,急得要命。 第57章 卡西汀惊住,脸色一白,忙拉住他要制造事故的手阻止,“别这样,苏遗。你是醉了还是怎么了?” 苏遗狠狠地捏了下摇杆器,发狠道:“我没醉!卡西汀,到底能不能让我开?你这车怎么回事,半天打不着火!” “……”卡西汀眉头青筋暴起,看到他肆意把玩下,果然误打误撞,将跑车的摇杆推起,擎天一样地高,马达嗡嗡地咆哮着,眼见着就要奔向高速。 “不行!苏遗!你别乱来!你喝了酒的,快停下!”卡西汀挣扎着,却被苏遗夺走了驾驶权。 迎风颤抖着,就漏了满地的油。 肇事者苏遗还不知悔改,笑话他的车性能不好,续航太差:“这么这样啊,说好的钻石呢?” 卡西汀刚喘了口气,被他逼得怒极反笑起来,狠狠地瞪他一眼:“闭嘴!” 肇事者胆大包天不为所动,被骂了,反而感觉更兴奋了。 “行嘛,我闭嘴,你吻我。”苏遗厚颜无耻地笑,噎得卡西汀说不出话来。他则趁机伸手,把卡西汀的车座椅往后调宽松,后倾。 然后起身就伸手推着卡西汀的胸膛,把人推得后倒。 卡西汀猝不及防,往后一倒半躺着,苏遗已经打蛇顺棍上,俯身靠过来。 他一怔,看到苏遗细长的黑发从额前颈后垂落,那双黑眸含笑盯着他,眉眼中因醉酒染上玫瑰的红。卡西汀本就是顾忌他也许真喝醉了,在强忍,可这下却怕他摇摇晃晃的会摔下去,不得不伸出大手扶稳他的腰。 好细。 卡西汀险些被掌心的触感烫得松手。 他以前光知道他瘦,却没想到皮肤这么好,摸起来很滑,好像一不注意就容易从掌心滑走。 他灰碧色的眸子加深,所以只能用力,按紧。 车里太热了,苏遗刚穿上没多久的羽绒服被他直接脱了丢在后座,他低头,愉悦地再次吻上卡西汀的薄唇。原本有些冰凉的唇,因为他刚刚肆无忌惮地吻,早就有点晕染出红色,而有些迷人了。 苏遗忽然想到了那盒荆棘玫瑰,长手一伸,直接将盒子拿过来,放在卡西汀的腹肌上,顽劣地笑着问:“我们用奶油好不好?会很好吃的。” “什么?”卡西汀怔住,原本冷白俊美的脸上才被玩弄得起了绯色,闻言呆住,“什么意思?” “我们一起吃呀?这个玫瑰上还有刺呢,刚刚我拿戒指的时候还被扎到过……”苏遗说着,就在卡西汀的腹部伸手解开扎着盒子的彩带。 “这个彩带好漂亮。”苏遗痴迷地拿着彩带在手上拉了拉,有些兴奋又羞耻地问,“你帮我绑个蝴蝶结好不好?” 卡西汀震惊地看着苏遗自顾自起身,将一截粉白色的,圆润漂亮的蜡烛拿出来递到他手里,微咬唇道:“……你绑嘛,就、就当是你的生日蜡烛,我给你补一个上次没过成的生日好不好?” 卡西汀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苏遗,面色绯红,眼底闪烁着光,羞怯又大胆得让人头皮发麻,他嗓子干渴得喉结滚动了下,半仰躺的姿态,垂眸看了眼被苏遗递到他手上的彩带和可爱粉色蜡烛。 “……”他感觉有股沸腾的逆流涌上大脑,有种可能喝了假酒的错觉。 可他还是,紧绷着俊脸,低头诡异而认真地绑了个好看的生日蜡烛蝴蝶结。 生日…… 他这是……把他当成礼物要送给他吗? 卡西汀眼底染上一层难名的,翻涌的情绪。豪车摇杆一不小心撞到苏遗,把他吓了一大跳。 苏遗咬唇,伸手将那支玫瑰花取下来,低头咬着殷红的花瓣,另外一只手伸手挖了一大坨白色绵密的奶油在手上。 “你要……干嘛?”卡西汀的眼睛直了,嗓子发哑,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嗓音,此时已经异常的勾人。 苏遗临半道,被绑着的蝴蝶结上下起舞,他竟也后知后觉地找回了一点脸皮,微微发烫地小声说:“我……我吃呀?要不我也给你抹点?” “……”卡西汀从未想过他迟来的生日礼物会如此得挑战味蕾,他被刺激得天灵盖嗡嗡的,他连忙伸手抓住他手上的那坨奶油,手指间碰撞的瞬间,滑腻的搅在一起,奶油被碰得乱七八糟的。 “…………”两人呆愣地对视了一瞬。 卡西汀的俊脸一点点慢慢地烧了起来,连忙伸手重新挖了一坨奶油,有些羞耻地偏过头去,伸长了手试探着说:“……我……我喂你。” 靠,好羞耻!苏遗你! 苏遗本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看卡西汀脸烫得比他还不好意思,他就很好意思了。并且还不忘调戏一句:“你自己也抹点,这样比较好、吃。” 卡西汀感觉头皮炸裂,陡然羞恼道:“闭嘴!吃你的吧!” “……” 苏遗被他吼了,非常不爽,冷哼一声,伸手拿着自己的粉色蝴蝶结蜡烛,往前一递,凑到他嘴唇边,笑嘻嘻地说:“卡西汀,生日快乐!快点吹蜡烛吧!许完愿吹了蜡烛,才能吃生日蛋糕哦。” 卡西汀愣住,瞳孔地震,嘴唇却下意识地微张,好像真的要吹……不,可是……可是他绑的蝴蝶结还挺好看的。 苏遗挑起一边眉毛,微抬下颌,露出光滑的脖颈,上面有一层车灯下,薄薄的粉色水光,他伸出手指又挖了一坨香甜可口的奶油,直接将手指含入口中舔着,微挑的丹凤眼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低低地笑着,然后在卡西汀看直了的目光中,舌尖舔干净手指上的奶油,再用那根手指挑了奶油抹在蝴蝶结上。 “这样子,好吗?” 卡西汀饶是有再大的定力,也没抵挡得住。 格兰特的小少爷,生平第一次,有如此饥饿的感觉,他张开嘴,终于凶相毕露,大口大口地,吞咬着食物,任由雪白色融化的奶油在口腔中滑动,刺激他的舌尖和味蕾,再毫不犹豫地吞咽下去,让奶油顺着食道进入他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化为血肉。 苏遗伸手抓着卡西汀的金发,微眯着含雾的眸子,他看着眼下的卡西汀,俊美的脸上染上艳色,昳丽的,彻底绽放的,浪荡的,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玫瑰,即便玫瑰根茎长而刺多,扎得他有些疼,可见危险至极,却依旧让痴迷贪婪的苏遗无比着迷。 反正他水多,足够灌溉这支向往自由和叛逆的荆棘玫瑰。 苏遗低头抱紧他,伸出舌头再次舔上他的喉结,一点点吻上卡西汀的唇角。 卡西汀吓住,要扭头,有些不解地说:“我刚吃了……” 苏遗现在爽得浑身舒畅,才不想听他那些话,他将刚刚放在旁边驾驶座上最后那点奶油蛋糕拿过来,低头咬了一大口奶油,直接抱着卡西汀的唇,怀着要弄脏弄乱他的恶意低头吻上去。 卡西汀这晚一直都如此被动而受限,他刚刚终于吃到人生中第一次难忘的生日礼物,此时怎么还不明白苏遗想玩弄他的心思,心底躁动着没来由的不安和不爽,直接张嘴伸出有些粗大的舌头猛地穿过那些奶油,直捣他口腔深处,无师自通地狠狠地卷着甜腻的奶油,扫过苏遗上颌,甚至想钻到他喉间,让他也体验下自己刚刚差点穿喉的快乐。 卡西汀险些呛奶,吓得一把按住他肩膀,想要往后腿躲开,哪知卡西汀却抓住他的手,卷腹上起,追着吻过来,叫苏遗慌不择路,往后一跌,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苏遗忍不住尖叫了声,整个人颤抖得灵魂都在震荡。 成功溅了卡西汀一脸浓白的奶油! 卡西汀一懵,额上汗水从下颌滴落,骤然紧张了瞬—— 苏遗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看到卡西汀俊脸上滑落的奶油,眉梢一挑,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卡西汀咬牙,却又不敢妄动,只沉默地报复。 苏遗很快又眯着眼睛,乐在骑中。 只他没注意自己上衣兜里的蓝色大钻戒忽然上下颠簸抖掉了出来,他惊得伸手去抓:“我的鸽子蛋!” 卡西汀却突然张嘴,舌头一卷勾住,从下而上地睨着苏遗挑衅:“想要?” “……”苏遗看得心惊胆跳,不敢乱动,“你小心点,吃下去卡死了怎么办?” “……”卡西汀黑着脸,舌头一吐,用手拿出来,一副要给他戴戒指的架势,冷道:“把手伸过来?” 苏遗脸上露出嫌弃:“……别了吧。都沾了你口水还有我那啥。” 卡西汀被他气笑了,狠道:“嫌弃,我就丢了。” “别!别!”苏遗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去,有些奇怪的别扭感。偏偏卡西汀也感觉很别扭,他伸手抓住苏遗躲闪的手,调整钻戒方向,盯着他纤长的手指,最终决定给他无名指戴上去。 苏遗刚被戴上戒指,连忙抬起手指头,对着车内的灯照着看,蓝钻折射出漂亮的火彩,极其耀眼。 他见卡西汀似乎欲言又止,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话,继续。” 卡西汀一愣,随即心里燃起熊熊的烈火,破防得将他掀开,恶狠狠道: 第58章 “换一下,记住,别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苏遗最后嗓子干哑地瘫痪在车后座上。 车内的气息很浓, 更何况他们还没准备小孩嗝屁套,导致苏遗兜着一溜很不舒服,车里也乱七八糟的……感觉得洗车。 苏遗抽着大半地纸从自己到车上到处擦了擦, 有些心虚地躺着问卡西汀:“现在这样子, 不好再叫人来开车了吧?” 卡西汀看他捡起因脱得太急而卷边的毛衣翻过来套着,身残志坚地还要去捡内裤。他看不过眼挤过去弯腰,给他捡起裤子抖好两个裤筒撑着到他面前:“脚伸进来。” 苏遗忙提起酸痛的小腿对准裤筒套进去, 两只脚刚伸进去,卡西汀就帮他将裤子提起来,拉好拉链。 两人穿好衣服, 卡西汀才摁开车窗,打开顶篷透气散味。 等车内那浓郁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看着后面趴在后座上冷得瑟瑟发抖的苏遗, 抬手关掉车窗,启动,侧头提醒他:“系好安全带。” “!”苏遗瞪大眼,“你不会是要开车吧?”他吓得回头看他。 卡西汀轻笑着对他挑眉, 单手扶在方向盘上:“放心, 我喝的那点儿酒精早挥发掉了, 况且我16岁就拿到联邦驾照,还是wet赛车俱乐部的赛车手。” 苏遗心想怪不得你车开得那么快,但是这也不是我放心你的理由啊! 可大半夜的,他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四野无人的庄园附近呆着, 苏遗选择和现实妥协, 别别扭扭地强撑着身子微起身, 侧坐在座椅上,给自己小心系上安全带。 该说不说, 卡西汀不愧是钻石男大,还是胡萝卜款的。苏遗现在还感觉肚子上凸起似的,胀胀的,异物感一直没消下去,但肚子里有货,他又不敢放松,生怕一不小心,又漏了一坐垫都是,又得擦。 卡西汀倒转车头,踩下油门,将车开离这里,逐渐走上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苏遗感慨他终于学会开慢车了,懂得照顾人,深感欣慰,看着窗外倒退的繁华夜景,他随口问:“你是先送我回学校吗?” “太晚了,早就到门禁了吧。”卡西汀转动着方向盘,灰碧的眸子偶尔通过车前镜看一眼半侧坐着的苏遗,薄唇微勾,“这附近有我家的连锁酒店。先住一晚,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啊?”苏遗现在累得眼皮子打架,心想也只能如此了,他有些懊悔自己冲动吃鸡,一点儿体力不留,明早的训练恐怕要他命。他焉头巴脑地点头:“只能如此了。” 两人到了高耸的酒店大厦门口,苏遗下车看到大厦上空的logo——“catcat mansion”。 猫猫大厦? 苏遗愣了一秒,眨巴眼笑了下:“这大厦名字好搞笑。” 卡西汀闻言脸色不太高兴,走过来伸手揽着他的肩膀说:“这栋大厦是我六岁时的生日礼物。catcat是我名字简称,当时……全网联邦人民投票选的。” “噗……”苏遗没忍住笑出声,他只知道卡西汀出生时就备受瞩目,没想到童年都过得如此兴师动众。苏遗抬头望着这一整栋大厦,想到自己六岁时可能在吃苏憾给他打架抢来的食物,就彻底有点笑不出来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两人进去后,连酒店大厅都没有去,卡西汀直接带着他坐上单独直达的专人电梯,上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不用开房拿房卡吗?”苏遗有些愣怔地问。 “不用。”卡西汀伸手摁了电梯,只有一个楼层就是顶层,电梯关闭后直接顺通无阻地往上升,“顶楼的套房从来只为我一个人开放。” “……” 好酸,好嫉妒。苏遗不爽地咬手指,牙齿差点磕到他无名指上的鸽子蛋。 ……这瞬间,他心理健康指数飙升,人又瞬间好多了。 起码他有一颗价值6895万的鸽子蛋戒指。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可能不好出手啊。 可恶。 得想办法找个冤大头。 这瞬间,苏遗脑海中今晚头一次闪过傅沉英俊的脸。 “到了,浴室里有干净的浴袍,衣柜里有成套的睡衣,内裤……可能大了点。”卡西汀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苏遗确实很累,他立即冲过去拿了套睡衣,就冲进浴室里,一进去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浴缸。 不仅如此,柜子上还有各种洗浴用品。苏遗眼睛盯上了其中一个泡泡盐浴球。他凑近拿起来看,发现每一样不仅颜色不同,名字各异,什么星海冰蓝、星露流萤的,还有各种功效。苏遗选了个紫色薰衣草味能消除疲劳的,打开丢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脱了衣服伸脚小心地泡进去。 温热的水涌上来,将他疲惫了一天的身躯包裹着,淡淡的盐浴球也在水中化开,他挥动几下手,就搅出更多淡紫色的泡泡包围着着他。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今夜久违的闲暇舒适……好舒服,他轻轻挥动着手臂,划过水波和细密的泡泡,感觉自己像一条人鱼一样,惬意得躺在水之母亲的怀抱里。 卡西汀从套房的另一间浴室洗好出来,等了很久苏遗都没从浴室出来,他敲了几次门,无人应答,想到这家伙之前还喝了不少酒,眉头紧蹙,当机立断,直接扭开门进去,结果看到满浴缸水面紫色泡泡,水还溢出到脚边,而苏遗则躺在浴缸里昏睡。 他心里一紧,立即几步上前,探手去抱他,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而苏遗身上的皮肤触感冰凉。这让卡西汀惊住,立刻将人从浴缸里抱出来,扯下浴袍裹着,抱到床上去,再拉过被子给他捂着。 苏遗迷迷糊糊间能感受到有人在抱他,他懒得抬不起手来,眼皮沉得要命,还没抬眼就又昏睡了过去。 卡西汀不放心,伸手摸了他额头好几次,又找来房间里的备用医疗箱,用温度测量仪测他的体温,一看,都烧到39度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打电话叫了酒店里的医生上来。 经验丰富的医生给苏遗开了药,打了退烧针,可他旁边这位大少爷还是不放心,反复问:“这样就没事了吗?要不要再挂水……” 医生刚刚给床上的病患检查时,就发现苏遗脖子上胳膊上露出来的痕迹,就算是过来人也有些脸红,他咳了咳,走在卡西汀旁边,给他单独拿了一管药膏,说:“少爷,这是给那位涂抹肿痛伤口的,还有就是……如果弄进去的液体没有排出干净的话,是会发烧的。就麻烦你给他检查一下,一定要排干净了才行。” 毕竟还是少年的卡西汀闻言,冷白的俊脸上也出现一抹尴尬的红晕,他佯装淡定地伸手接过来,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随即他想到什么,虽然知道他今晚半夜带着男人入住catcat大厦的事情,迟早会被他父母知道,但他还是冷声威胁:“今晚你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半夜被迫上班的牛马医生:“……是,少爷。” 医生临走前,想了想,从医疗箱里掏出一盒大码的tt递给他家经验不足的小少爷,赔笑道:“以防万一,以防万一。您收下。” “……”卡西汀冷着脸微抬下巴,让他放下离开。 人一走,卡西汀拿着手上那管烫手的药膏,回头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绯红的苏遗,只能掀开他脚边的被子,帮他做检查…… 果然没有清理干净,随便指检,就能流出来。 明明肿得厉害,还会在感应到卡西汀的手指而拼命挽留邀请他。 “……”卡西汀眸色渐暗,冷着脸逼着自己速战速决,再给他小心地涂上药膏。 睡梦中的苏遗却因为感受到异物感,下意识地反应,收缩。 总之这过程对于今晚刚尝到味的卡西汀而言,有点难熬就是了。 他一直照顾着苏遗到天边渐亮,发现人终于退烧了,松了口气,累得直接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抱着人就睡过去了。 好在他还有理智,定了个闹钟。 苏遗感觉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重,还做了怪梦,梦到自己是一块花园里的土,轮番被人抡着锄头挖啊挖啊挖的,挖完了还给他浇水,然后那前后两个花农累得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子,抬胳膊擦汗,志得意满地看着它,对他嘀咕着:“这下能开花了吧。” 确实要开花了。 苏遗醒来,方才知道昨天一整天有多么胡闹,他简直把自己当铁人使,现在除了上半身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胳膊想抬起来都剧痛,还感觉巨重——不是这什么?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前被一只胳膊箍着抱紧,愣了两秒,微转头,被一微凌乱的金发睡颜的大帅哥帅了一脸,心脏很没出息地先快速跳动了几下,才后知后觉地认出这是卡西汀。 他正犯花痴呢。 时隔五分钟的闹钟猛地尖叫起来。 苏遗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看到七点零五的瞬间,人都麻了。 第59章 “!”训练营八点前就必须集合! ……“嗯?” 苏遗突然回想起,他昨天早上好像也有过这样焦急的感觉。 他前晚上是和傅沉睡的,啊不,是借睡在傅沉家隔壁,今天早上就和卡西汀在酒店床上醒来。 苏遗感叹他这一天多的时间内过得可真是充实,充实极了。随即立即伸手去推卡西汀:“快醒醒!我们还要赶回学校训练!” 他刚开口就被自己这沙哑的破锣嗓子惊住,而且喉咙火辣辣地痛,这时感觉脑袋也有些昏疼。 不止如此,他还感觉自己浑身僵痛得跟散架了似的。 要命要命! 苏遗一想到自己还要参加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就感觉好痛苦,痛苦地握起右勾拳,就朝着还不醒的卡西汀狠狠招呼上去——“起床!” 好在他胳膊僵痛,刚伸出去就扯着疼,力道卸了大半。 但无妄之灾的卡西汀还是被这拳打懵了瞬,从睡梦中醒来,睁眼就看到苏遗一张愤怒的脸。 他愣住,半晌,想到昨晚。 是苏遗喝醉了酒没错,却是他没有拒绝推开他。 他垂眸,直起身体,露出上半身白巧克力似的腹肌和腰部人鱼线,只说了句: “抱歉,让你昨晚发烧了。”便直起身来,下床去,有些难堪地背对着他,问,“第一次是我的话,小苏哥你很失望吗?” “……?”苏遗脑袋疼得要炸掉,只模糊用眼神欣赏了下他的身材,根本没听清他在叽里咕噜讲些什么,身体已经挣扎着掀开被子爬起来,僵直着伸手扶腰,挪去盥洗室。 他开门,进去,脾气爆炸地甩上门关上,身后的卡西汀赤着上身,垂落的金发遮眼,瞬间如坠冰窖般,冷得心脏抽痛。 他胸口起伏着,伸出手捂着心口缓了好久,清晨薄雾后清冷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金发下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半张脸都沉溺在昏暗的阴影中。明明屋内温暖如春,他却感觉冷得侵入骨髓般的疼。 卡西汀一点点弯下腰去,单膝抵着地上,伸手死死攥着疼得要命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即忽然间,浓长的睫毛颤抖着,灰碧的眸子里一点点溢出笑意,他抖动着肩膀嗤嗤地笑出声来,脸侧本微不足道的痛却灼烧得他有些面目全非,瞳色也更浓重深郁了许多,变成一潭深碧的湖水。 苏遗洗漱完,还不忘用上架子上高档的男士面霜,又重新将头发往后随意扎了个揪,留几缕到锁骨处,顺带遮挡他脖子上的痕迹——卡西汀这家伙昨晚咬得是有点过分了。 他出了盥洗室,迅速打开衣柜,顺手从里面摸出一套崭新的衣服,自己搭配好穿上,在镜子前照了一圈,很不错,时尚度提升了好几个level。 再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了放在贴身的内口袋里,拿上手机,从柜子里找了个大牌的袋子装上自己原来的脏衣服,往外走去催卡西汀——这总统套房太大了,他出来就没见到他。 “早餐。”卡西汀似乎也洗漱好,换了一身的黑衣黑裤黑鞋,成了个宽肩腿长的酷boy。他将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递给他,神色冷淡地要命。 苏遗接过来,不解他是怎么了,怎么不太高兴,他谨慎开口:“谢谢。我们路上吃吧,得赶去学校了。” “嗯。”两人下了楼,苏遗才发现昨天那辆银色跑车似乎被送去洗车了。 有另外一辆黑车开到他们面前。卡西汀率先拉开后车门,对他示意:“上车。” 苏遗刚坐进去,下意识往里坐,给他让位置。 哪知他却单手揣兜,站在那儿,垂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苏遗这时才发现,他将自己的金发侧梳收拢在耳后,显得俊美的脸型更凌厉了些,帅得有点过分了。 但时间不等人,他连忙催促:“上车啊?” “这辆车会送你回学校。”卡西汀冷声说,眼眸低垂,始终盯着车内的苏遗。 苏遗简直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疯。 然而大脑忽然像是激活了一样,突然在耳边听到了那句—— “第一次是我的话,小苏哥你很失望吗?” “!”他瞪大眼,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第一时间没听到脑子里去! 他急救包一样的大脑快速运转,当即二话不说,钻出车门来,一把抓住卡西汀的手,把他强行拽进车内! “司机开车!开快点!七点五十必须到!”他回头说完,赶行程似地立即转身,和被他拽得跌摔在他面前侧坐着的卡西汀面对面。 从车外车内,一站一坐的对立和距离,瞬间被拉得身形一晃,几乎跌进车内,距离骤然缩近,卡西汀怔住,呆了瞬,不自觉地蹙眉抬头看向如此放肆的苏遗。 “你……” “我不失望。”苏遗立即开口堵住他的话,看到对方读条被他打断,他当即叠加大招,眼神也真诚认真了许多,“我昨晚不是说了吗?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卡西汀愣住:“可……” “卡西汀,”苏遗凑近他漂亮的碧绿眸子,微笑,“正因为是你,这世上唯一愿意和我平等的人,所以我甘之如饴。” 他看到卡西汀眼里流露出的挣扎和疑惑,伸手抚上他的侧脸,凑近了笑着微眨了下眼,悄声说:“我们可是彼此的第一次呢?亲密无间的负距离。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卡西汀感觉心脏又在鼓噪着,抿紧了薄唇,试图让自己抵抗这种轻佻的,似乎想愚弄他的花言巧语,他吞咽着口腔中分泌出的液体,左侧的手撑在座椅上,青筋凸起,半晌,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喜欢我?” 问完,卡西汀的理智在空中刻薄地嘲讽——卡西汀你真是饿了!一个贪婪的愚蠢的轻浮的,妄想攀上李择屿那个高枝的特招生……的喜欢!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喜欢你不是理所应当吗? 还是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卡西汀少爷原来是个浪荡的,缺爱的,需要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可他问完,还是紧张地死死地盯着苏遗的眼,苏遗的唇,心跳快得要命,似乎无比地厌恶和恐惧,他会说出那个他明明就知道的答案。 苏遗没有立刻作答——废话,用脑子想想都知道,现在秒回的真实度有多低!而且他还一时没想好,要不要真和卡西汀绑定得那么死。 主要李择屿之前警告过格兰特家族危险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再危险,他们的继承人也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啊! 其次是上次傅沉冲进试衣间时的言外之意——卡西汀和他的事,很可能成为一个国际社交丑闻,亚斯兰特皇室的小公主伴读怎么能够和别人有染? ……这么一想,卡西汀可真是被整个联邦捧上祭坛的吉祥物啊。 从出生起就被打上神圣的烙印,被控制被摆布,要循规蹈矩、完美社交,被寄予厚望被隆重推出的联邦贵族和政坛上的完美商品。 “……卡西汀,你怎么这么可怜啊。”苏遗用额头靠近他,贴着他的额头,冷不丁地,以悲哀的口吻,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察觉到掌心抚摸的脸僵硬,甚至一瞬间生出无数带着荆棘的藤蔓要将自己缠紧防御攻击——苏遗立即开口,“我的喜欢没那么重要,卡西汀。” 卡西汀愣住,瞳孔中生出一丝迷茫:“……什么?” 苏遗低眸继续贴着他的额头,小声低语:“卡西汀,别再讨厌自己了,开心一点好吗?至少在我这里,不用那么完美。” 卡西汀瞳孔微颤,僵硬地缓缓抬头,神情复杂地看着苏遗,这一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看不懂他,却又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与他更近。 这种灵魂的交触,比肉.体的交合更让他浑身震颤。 苏遗…… ……苏遗。 你为何这么懂我,却又这么吝啬于一句“喜欢”! 行进中的车突然停住,司机谨慎地开口提醒:“少爷,到了。七点五十正好。” 苏遗微松口气,怀里的早餐似乎还是温热的。 他松开抚着卡西汀的手,露出有些不忍又抱歉的表情:“对不起啊,卡西汀,塞因长官似乎不太喜欢我,他对我管得很严,我要是再迟到,可能就要被踢出训练营了。” 他说着,在卡西汀还愣怔的时候,悄然伸手去开车门,后退,开门钻了出去。 而卡西汀也终于缓过来,收敛他外露的情绪,推开门下车。 苏遗拿着早餐往后退,转身,撞见迎面居高临下冷冷盯着他的傅沉,以及这人几步开外,同样眸光冷漠地扫过他和身后下车的卡西汀,就转身离开的李择屿。 不是!等等! 苏遗有种被大房和小三抓奸的诡异感,头皮发麻地往后一退,讪讪地一躲:“……傅、傅学长,一大早的,你找我什么事啊?” 傅沉盯着他身后走来的卡西汀,轻蔑地冷嗤:“苏遗,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第60章 苏遗震惊,还有点无语:不是,我怎么对你了大哥? 偏偏这时,还有人前来添一脚——塞因走过来,伸手一把提过苏遗的衣领,面无表情道: “手机不给你备用的了吗,还想迟到?” 苏遗瞪大眼回头:不是哥,你是要让我死吗?! 作者有话说: 遗宝骄傲叉腰:真的钓鱼高手,线在哪里,鱼就在哪里! 饵什么的,不重要! 卡西汀:他好懂我 他不喜欢我 但他真的很懂 可他不喜欢我喜欢那些剑人 傅沉:小三看到小四大破防 李择屿:……先转身的,是赢家 会追过来的吧,会吧会吧 塞因(面无表情)(拿出鱼雷)(点燃)(丢 封你为炸鱼高手 第45章 训练训练。 我爱训练。 苏遗立即跟上塞因的步伐窜进大楼, 好在好有几分钟,他迅速囫囵咽下早餐,喝了牛奶, 丢掉垃圾擦擦嘴, 钻进更衣室,换上他在衣柜里的备用训练制服。 上午是一如既往的体能训练打底,苏遗身残志坚练了两个小时后, 感觉韧带拉宽,整个人没早上那么僵硬难受了。 休息半小时。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又有几个人因为体能不达标而被警告, 苏遗的成绩堪堪勉强擦线够用,今天表现明显差强人意。 塞因走之前, 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苏遗被这个眼神弄得有点不上不下的,心里略忐忑。 按理说,早上他和傅沉那边闹得那么不愉快,中午是不敢再去找傅沉蹭饭了。 正所谓吃人嘴软, 拿人手短。 可他看着自己银行卡余额比他脸都干净的0.00, 饿肚子的恐慌和焦虑瞬间将他包裹住。 他忏悔, 他不该鬼迷心窍冲动消费,买那个天价粉钻手机。 不知道现在退订还来不来得及? 那卡西汀帮他付的那部分钱,是不是也会原路返回? 苏遗纠结地打开傅沉的对话框。 心痛地发现他昨天中午给他发的十几个钓鱼红包,通通就快过期了。 点, 还是不点, 这是个问题。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敌情, 悄悄将id名改了—— [心理委员服务]。 他刚改完。 对话框对面当即弹出条消息。 -[fu沉:滚上包间来。] -[心理委员服务]:……好的,傅学长。 苏遗本来就在餐厅楼下盘桓, 听到召唤,立即坐电梯就上去了。 “咚咚”。他伸出手礼貌敲门。 “滚进来。”傅大少爷的脾气渐长,连用两个“滚”字。 苏遗推开门进去,反手关门,紧张地站在门口,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小声喊了声:“傅学长。” 傅沉本来憋了一早上的气,满脸阴沉,没个好脸色,心想等苏遗上来,就一脚把他踹飞,爱谁谁,让他给他滚蛋。 可抬眼看到门口苏遗走进来时,脸上苍白中有点病态的红晕,脸上也疲惫得没什么精神,还怂得站在门口不敢走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有火难出。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餐桌主位上,抬起一边长腿搭在另一侧膝盖上,身上披着件名贵的大衣,单手点着一根烟,低头吸了口,吹出雾来,眼神冰冷:“说吧,你和李择屿是怎么回事,和我那个表弟又是怎么回事?” 苏遗近日来以为自己和这位傅大少关系亲近了些,今天陡然看到他拒人千里,高高在上的模样,威压之下,还有点儿冷漠。 他站在那儿,没有靠近。看似冷静,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他脑内震惊,他怎么知道他和李择屿的?他都知道了什么?! 信息不对称他根本不敢乱说话。 苏遗只一味地低头,咬紧唇,垂着眼皮沉默。 半晌,他在傅沉快没耐心的时候,才终于声音很轻地开口:“傅学长,我、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和李择屿的事,我不想说。如果你很生气的话,我们的交易就断了吧。你借给我上训练营的钱,我、我现在没办法还你,但我一定会还上的。” 傅沉顿住,手上的烟灰险些烫到他的手指,他抬头,有些不可置信:“断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办法再陪你吃饭,当你的小弟,随叫随到。”苏遗说这话时,神情绷紧,声音有点低,显得很沮丧,又下定决心似的有些决绝。 “你不要我的钱了?”傅沉冷笑,把手上的烟头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苏遗,我不信你转性了,还是说,你又想在我这儿玩什么把戏?总不会是欲拒还迎吧?” “……”苏遗有点崩溃,他也是没办法了啊! 他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累了,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钱才踏实。”苏遗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傅沉,顺便阴阳了一波,“我不想上一秒拥有的,下一秒就被收回去。这种感觉很难受。就算我是个孤儿,我生来一无所有,但我至少能决定我的精神是富足的,我的爱……也是自由的。” 他盯着傅沉一字一顿地说:“其实从头到尾都和别人无关,我的喜欢我会埋在心里自己知道。” 傅沉听得胸腔起伏,冲动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一把就抓住苏遗的手腕,将人猛地扣在墙上,脸色极其可怕:“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在用金钱和强权逼迫你,放弃你那卑贱的,对李择屿的爱?哈哈!……爱?你tm是在跟我这儿……”傅沉气得胸腔起伏,说不下去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就因为他没能把一个爱慕他死对头的蠢货成功收入麾下? 苏遗被他攥的手腕生疼,该死,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眉头紧皱,手上挣扎着,喊出声“疼”。 傅沉愣了下,手上力道微松,随即又攥得更紧! 不行!他不同意! “苏遗,我提醒你有点契约精神。我不管你的心在哪里,你的人就必须在我这儿!”傅沉冷笑,“怎么?是发现李择屿也被你那卑微的廉价的爱意感动了,对你起了心思,你就想拍拍屁股把你前东家给踹了?” 他说着自己把自己给说得更窝火了,一把拽过苏遗,把他拉到餐桌旁,一把将人摁在椅子上坐着,整个人高大的身躯笼在他身后,双手撑在苏遗身前,拿过电子菜单放在他面前,逼迫他点单:“我告诉你!没门!我傅沉是缺你那点儿钱吗!你想跟我两清,我就要你欠我欠得更多!你想和李择屿那个家伙双宿双飞,我丫的就让你们劳燕分飞!” 苏遗的耳朵差点被他吼聋。 他的右手被傅沉抓着,很是不情不愿地逼着他点下他之前最爱的菜。 点完了,苏遗脸上还露出被拆散的痛苦挣扎:“……傅沉,你真的有病!” 这句话他骂得真情实感,心里很爽。 明显傅沉也被他骂爽了。 他冷笑地接下这句:“对,我有病。我就是得了看不惯你们幸福的病。” 精致昂贵的美食,很快被送进来。 苏遗脸上没什么精神,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两下水晶虾仁,一脸地“失去了爱情我还活着干嘛”的恋爱脑癌症晚期患者模样。 傅沉简直火大,拉过椅子就直接坐在他旁边,阴恻恻道:“苏遗,对着我这张脸吃不下去了是吗?”他用勺子一把舀起一勺罗宋汤,送到苏遗嘴边,“难不成你是想我喂你?” 苏遗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好,我吃。” 看似没有食欲,但该吃的一点没少吃。 甚至还吃撑了。 傅沉看着苏遗自虐地,不断往嘴里塞食物,塞得那张小嘴鼓鼓囊囊的,撑得很鼓很圆。 他忽然感觉很没劲儿。 傅沉整个人冷静下来,一把打掉苏遗还想继续去夹食物的手,冷道:“别吃了。” 苏遗不为所动,讲真,这道番茄牛腩还挺不错的。 他嚼嚼嚼,当成最后一顿大餐来吃。讲真,得罪了傅沉,他银行卡空空,接下来指不定还得怎样去见缝插针地抽空打工,再简衣缩食。 “别吃了!”傅沉怒道,他抬手一把将苏遗桌上的食物给掀了,“你tm是想怎样?啊!你就那么缺爱?!还是感情泛滥?没一个人去爱你活不下去了?!” 苏遗怔怔地抬头,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他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啊,不然嘞。我们孤儿缺点爱很正常吧?关你屁事。 傅沉看到苏遗似乎被他吼得瑟缩了下,低头忙拿过餐巾擦干净嘴巴,小声说: “……我不吃了。你别生气。” “……”傅沉一肚子邪火呼之欲出,又被他这可怜兮兮的服软弄得有些不上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坐下,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是啊。 他关他什么事。 第61章 ……不过是个特招生。他喜欢谁关他屁事! 他被谁玩弄感情又关他屁事! 他就算到时候真惹到了不该惹的,出了事又和他傅沉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阻止卡西汀和他接触,为什么要因为看到李择屿脖子上意味不明的红痕跟他打架,为什么因为他一晚上夜不归宿,担心地站在那堵墙下转悠了一晚。 他真是闲的。 “……你走吧。钱也不用你还了。训练营的费用……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我就给你交到什么时候,就当……你跟我这段时间,我这个大哥该坐的。”傅沉说这话时,嗓子有点哑,眼神低垂,餐桌上的精致的饭菜早就冷得冻油,汤面都凝了一层,看着索然无味,他再也不想动筷。 苏遗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为他最后的慷慨,微鞠了一躬:“……谢谢你,傅沉。” 离开包厢的时候,苏遗脸上的平静和沉重瞬间散去,虽然丢了个冤大头饭碗很可惜,但是也轻松了不少。 说实在,陪傅沉吃饭虽然饮食水平大大提高,但是得时刻提着精神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就很累了。 只是他回宿舍休息时,随手刷手机,发现圣伊格论坛里有不少人拍下他和卡西汀早上同车来学校的画面。底下涛瓜的楼层竟然盖了上千层。 上下翻了翻,发现已经有福尔摩斯根据他走路的姿势,和卡西汀早上走出车时面对傅沉等人几乎孔雀开屏似的神情,猜出他们很可能上过床了。 苏遗吓了一大跳。 这都可以?! 这群人好可怕! 好在他刚要举报,这帖子就突然被管理员删除消失了。 谢天谢地。 他查了下删帖理由,上写着:不实造谣。 很不错很真实。 他抽空给zoo酒吧的老板打电话,为昨晚的兼职缺席抱歉,哪知道老板哭丧着脸跟他说,突然来了一群人,把一整条街的酒吧街都查封了,他现在得停业整改,以后苏遗都不用来了! 苏遗呆住,连忙问:“什么原因啊,老板?怎么会好好的就被查封……” 罗叁哭丧着脸说:“是维兰斯亚德市中心的执法队直接来的,举报我这里让未成年饮酒。然后拿出了上次包场的那位少爷的照片。执法队的队长说是上面的人派来的……也没人告诉我他是格兰特议长之子啊!” 罗叁后面的话,苏遗已经没听进去了。 他有点慌,手脚冰凉。 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完蛋完蛋!喝酒误事! 果不其然,下午他刚走出宿舍,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请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上。 “不是!你们是谁!我下午还要训练,你们快放我下车!”苏遗挣扎着叫道。 “苏遗先生,”坐在副驾上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后视镜的他疏离开口,“格兰特议长想要见你,您的训练,我们这边会为您请假。” “……” 苏遗被这辆车带了一处豪华的大庄园门口,他颤颤巍巍地走下车,强装镇定,实际慌得要命,那男人走在前面,后面有两名保镖在他身后跟着。 走进门前,竟然还有严密的安检,必须脱下外套,之后苏遗的手机还有那个蓝色钻戒被摸了出来,放在黑丝绒盘子上,身上被保镖上下检查了一遍,才将他外套还给他。 他伸手准备去拿自己的手机和鸽子蛋,结果被保镖用眼神制止。之前那领路的青年,回头对他说:“会面结束后会还给您的。现在,请跟我来。” “……”苏遗顿时明白,什么叫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他被带到一间宽敞的会客书房。 进去后,扑面而来地冷硬气息让苏遗不寒而栗,他看到宽大的书桌后正在办公的中年男人,长期的上位者地位,让他哪怕是坐着都能给人一种威压。 苏遗不敢吭声,耐心等着对方发现他的存在。 等了快五分钟左右。那男人似乎终于结束一份文件的签署,潇洒用钢笔落笔后,站了起来,眼神随意地打量他不过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再细看,而是走到会客区,对他微温和地点头: “坐吧。苏同学。” 苏遗于是犹豫着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而这位从前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议长先生则笑了笑,姿态轻松地坐在他对面,意外得有些和蔼了。 “不用紧张。” 苏遗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额头滴汗,微微扯出个笑来,“格兰特议长您好。” “苏同学,听闻您和卡西汀的关系很好。我很好奇,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格兰特议长微笑。 “……”苏遗脑袋发蒙,嘴干舌燥,半晌,试图打马虎眼,“我们是挚友,很好的朋友。” “朋友还会亲吻、上床吗?”格兰特议长诧异地挑眉,轻飘飘地丢出个炸.弹。 苏遗震惊地瞪大了眼,脑袋嗡嗡的。 “这……那……都是……其实我们喝了点酒……”苏遗承认自己的狡辩有点苍白了,喝酒也不耽误他把人家儿子给睡了。 格兰特看到眼前这个慌乱的年轻人,轻笑着开口:“我更希望你告诉我,你们是在谈恋爱。起码这不会是桩丑闻。” “……嗯?”苏遗这个菜鸟被这个政坛老狐狸弄得一愣,脑子飞快地转,总觉得顺着对方的话承认的话,绝对会是个陷阱。 格兰特见这男孩没敢搭腔,乐了,双手交叉在身前,微笑:“这样我只需要把你和李家或者傅家小子亲吻的照片放在他面前,他就会乖乖和你分手,可惜,你实在有点狡诈了小朋友。” 苏遗脑袋嗡嗡的,脸色涨红,有些招架不住对方连番的攻势,舌头开始打结:“格兰特议长……”他喊了一声后,逼着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您既然对卡西汀的生活如此了如指掌,为什么不在我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出现呢?” “因为我当时太渺小,太不足为惧是吗?”苏遗找回了自己的场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很好,苏遗,就这样,发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这个混蛋自大的议长一点颜色瞧瞧。 “既然你这么自信可以完全掌控一切,那为何在卡西汀甚至没能真正得到我的心的时候,就要急着跳脚出来,想棒打鸳鸯呢?”他挑眉,逼自己勇敢地直视这位古老大贵族的议长。 格兰特闻言,觉得有些意思地正视他一眼:“苏同学,你确实有几分聪明,很会找准时机绝境翻盘。但别把你那些小聪明耍在我面前,放宽心,我是公职人员,不可能做任何违法的事。在你面前,我只是个面对青春期叛逆的儿子有些束手无策的父亲。” “……” 我呸! 你束手无策,但你能绑架能威胁能拍照跟踪,可怕得很! 格兰特盯着苏遗看了两秒,忽然出声:“苏同学,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联邦一个偏僻小镇的孤儿。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事实证明,你的能力不止于此,你积极擅长玩弄人心,把圣伊格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们迷得团团转,包括我那个蠢儿子。” 苏遗被夸得有点懵,头皮发麻地警惕起来:“……所以呢?这位伟大的议长先生,您是看到了我的优点,准备放我一马还是?” 格兰特没回他的话,继续自己的节奏:“据我所知,你在参加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前训练营,这确实是个可以出人头地的机会,但也不过是学生之间小打小闹。但如果你答应为我效力,我可以收养你为我的养子,拥有格兰特的继承权,苏伊.格兰特,你看如何?” 苏遗闻言瞪大了眼。 苏伊.格兰特?! 格兰特家族继承权??? 这个老狐狸会这么好心?! 他喉咙滚动了下,极力按耐住自己鼓噪的心跳,防止野心跳出来,会成为跳梁小丑一样难堪。他强装镇定,还未开口,就听到对方再次加码: “如果你觉得养子的名声不太好看,我也可以伪造一份亲子证明。” “!” “……为什么?请问我是哪点儿让议长您如此煞费苦心拉拢?”苏遗用舌尖抵了抵下颚,挺直了脊背,浑身绷紧。 他承认他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面对这个顶级大贵族,真正手握权柄的权贵的诱惑,他简直心脏狂跳,像是见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一样,即兴奋又忐忑,即狂喜又怀疑一切。 这比知道他是格兰特议长年少风流遗落在外的亲生儿子还要让人头脑发热。 格兰特哼笑,盯着苏遗道:“因为你一看就是个天生的野心家,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家伙。格兰特家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我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儿子,也需要一点代价,掐断他的叛逆。” 苏遗哆嗦了下,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断了卡西汀和他的可能啊。 这些玩政治的心真脏,连自己亲儿子都不客气。 第62章 ……苏遗心中的那点儿野心刚冒头,就被吓得缩回去,他咽了咽口水,强装淡定:“格兰特议长,虽然你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恕我拒绝。我不想做伤害卡西汀的事。” 好样的!苏伊.格兰特!你看你都拒绝了什么?! 苏遗的贪婪在心里咆哮,抓着他的衣领前后摇摆发疯。 苏遗对陷阱和危险的机敏却时刻紧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的捷径都有代价! 大格兰特会让你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格兰特志得意满的神情僵住,随即猛地抬头,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将苏遗看穿。 他那张和卡西汀有几分像的英俊面庞上,却因岁月的洗礼,更厚重沉稳,且很会装蒜,老奸巨猾,他盯着苏遗不过两秒,很快就仰头“哈哈”爽朗地笑出了声。 苏遗被他笑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脸地莫名,警戒地吞咽了下口水。 格兰特站起来,面容温和儒雅地看着他,绅士地伸出手在苏遗的肩膀上拍了拍: “goodboy.” “?” “好孩子,你通过了我的考验。”男人眉眼间温和却暗藏锋锐,掌心拍下的力道让苏遗暗承压力。 苏遗:“?” 格兰特微笑:“从现在开始,你为格兰特家族效力。” 苏遗:“??” 他亲切极了:“听闻李家和楚氏的联姻计划已经出现裂痕。” “你就代表格兰特家族争取和楚氏的联姻吧。苏伊.格兰特。” 作者有话说: 这波是被算计了!苏伊.格兰特! 卡西汀:……多了个哥? 傅沉:……多了个弟? 李择屿:……多了个(雾 塞因:………… 尤利尔:……没人告诉我未婚夫换人了啊! 楚慎之:呵。 第46章 苏遗忽然感到出离的无语和愤怒, 这种被他人突然插手人生指手画脚的愤懑。 他猛地站起来,冷道:“恕我拒绝,格兰特先生。”他勾唇微笑, 微抬下巴, 攥着身侧微微颤抖的手,逼自己正面直视这个位高权重的中年男人,“我真为卡西汀有您这样的父亲感到难过。” 他微微颔首垂眸:“先行告辞。” 苏遗装完一波, 立即转身离开。 大格兰特一怔,盯着这个年轻男孩绷紧的背影许久,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竟然拒绝了自己。 “zoo酒吧整改, 你就不怕这把火烧到你身上,让你一无所有吗?”他沉声开口, 尾音上扬还带点绅士贵族的轻笑, 显得即便被拒绝也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苏遗背影一僵,没敢回头。 该死的。 他挺直了脊背,用过去二十年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验告诉自己,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侧身回眸, 眼神冷淡地微扫,勾唇一笑: “先生,我本就一无所有。” “我贪婪,不代表我舍不得失去。” 格兰特脸色微变。 而苏遗微挑眉梢, 眼神轻蔑而悲悯:“而我很同情您, 格兰特先生。您只顾着将目光看向你不曾拥有的, 却不知道你正在失去什么。” “卡西汀很好,比起他压抑伪装的一面, 我更喜欢他鲜活真实的一面。” 格兰特愣怔住,脸色变得铁青且难看起来,只能勉力维持他的体面。 苏遗走出房间后,快步走离弯曲的走廊下楼,才终于浑身卸力一样,瘫软下来,松了口气。 他刚刚,竟然敢直接刚国会议长那样的大人物! 出息了!苏遗! 他在心里暗暗后怕,但并不后悔。 毕竟他可不想成为对方手中第二个备受摆布的卡西汀。 他走出大厅,之前那位挟持他来此的青年快步走来,喊住他:“苏遗先生。” 苏遗一激灵,缓缓回头。 青年命人将他的手机和那枚蓝钻戒指送过来。 苏遗松口气,立即伸手拿回自己的戒指和手机,揣回头里,随即昂首抬头问:“那我走了?” 青年神色温和地说:“格兰特先生认为您是一名品格优秀,性格坚毅的优秀青年,他很赞同您和卡西汀少爷之间的交往,只是希望您可以劝服并陪同卡西汀少爷一同作为亚斯兰特皇室兄妹二人的玩伴,毕竟这是一次国际外交,卡西汀少爷那边拒绝,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外交摩擦。” 青年恰到好处地露出苦恼的神情,又话锋一转,“同时,相信这次外交亮相,也能给苏遗先生的履历添光,这绝不是威胁,而是一次真诚地邀约和请求。” 苏遗:“?” 瞧瞧,这就是当代联邦高级牛马说话的艺术,多么地悦耳动听。 苏遗微蹙眉,假作为难,“……是卡西汀不愿意去吗?如果是外交任务的话,确实不得不重视。” 青年见他神情动摇,当即作出无奈道:“卡西汀少爷,上午就和格兰特先生爆发了一次有史以来最激烈的战争,拒绝会见亚斯兰特皇室贵客,并出现自残倾向和绝食。” “……”不是? 你们父子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这想着把儿子的情人变兄弟?? 苏遗对这位议长的脑回路大感震惊。 他纠结了下,问:“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当然。”青年露出喜色。 苏遗跟着这位戴着金边眼镜,斯文儒雅的青年走向庄园另一方向,同时随口好奇问:“请问你是?” 青年微回首微笑:“我是格兰特议长的随行秘书。梁洲。我也毕业于圣伊格。” 哇,那岂不是高职公务员铁饭碗? 苏遗在心里狠狠地羡慕了。 他随口开玩笑问:“那一年年薪是不是很高?” 梁洲一愣,没想到他没有关心卡西汀是否安好,反而关心他的年薪,于是也适时地玩笑回应:“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但好在家里略有些薄产。” ok, 圣伊格没有穷人。 除了我。 苏遗跟着他来到卡西汀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一只浑身漆黑,眼睛黄亮的黑猫朝他嗷呜叫了声扑过来! “我x!”苏遗吓了一大跳,身形敏捷地迅速躲闪,躲过那只凶悍猫咪的一爪子。差点就破了相。 苏遗悄悄地迈出脚走进去,身后的梁洲体贴地为他关门。 他脚下是各种混乱的,被扯得满地都是的玫瑰花瓣,还有红红绿绿的被扯碎的礼盒包装,随地昂贵的、稀奇的,明显被摔烂的礼物,房间里还有一棵巨大的盛大的,却被推倒在地,散落着彩灯的圣诞树。 而屋里竟然还有不少活物——除了刚刚开门扑来的那只黑猫,竟然大大小小各种品种的猫咪还有十多只! 苏遗刚进入它们的领域,所有猫咪就齐齐扭头看向他,毛茸茸的尾巴竖起来,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苏遗傻眼,他没养过任何宠物——废话,他养得起自己就谢天谢地了。但这些漂亮的、娇气的、脾气看着很不好惹的猫咪们正欲对他群而攻之。 他吓得连忙往前跑,往地上能落脚的地方踩,可越往房间深处,就越杂乱,甚至能闻到浓郁的酒香味和昂贵的烟草味。 地上更是满地潦倒的酒瓶和烟蒂。 十多只猫咪有胆大的,直接追着他来,还有往他身上扑的——苏遗“哎呀!”一声,往后一摔,双手紧张地一把抱住一只扑到他怀里的灰蓝色猫咪,小家伙在它怀里喵呜瞪大眼,萌得他一傻眼,就摔到了地上。 紧接着十多只猫咪就一哄而上,彻底把他爬满了。 “……” “我天。”苏遗庆幸这屋里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他苦恼地又小心地爬起来,看着满身的猫咪不敢动弹。 而不远处。 躺在空荡的,巨大羊毛地毯上的卡西汀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怔,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长满猫咪,突然出现在他房间的苏遗,微微慢半拍地蹙眉,随即反应过来,猛地坐直,却发现自己这副颓丧的、混乱的模样已经无从躲藏。 “……苏遗?” 卡西汀凌乱的金发衬得他深邃俊美的五官更加无可挑剔,但他此刻有些难堪地,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感觉浓重地,无法起身,像是陷入泥沼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开口,不自在地出声叱责那些放肆的小猫:“……catcat,go away!” 有几只听话猫咪从苏遗身上跳下来,还有些沉溺在苏遗身上的温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掌心或是胸口,不肯离开。 这让卡西汀这个铲屎官很没有面子,面露恼意。 苏遗无奈抱着一只小猫咪爬起来,带着身上长满的猫走到卡西汀旁边,看到他不过一天不见,满脸的颓靡,病恹恹的金发大帅哥半倚着,在心疼前先心跳了瞬。 “卡西汀,你不太好。”苏遗张口说了句废话,“抱歉……是我连累了你。”紧接着又说了句废话。 第63章 卡西汀一怔,他以为这次会被关到失去对时间的知觉,没想到竟然还没看到苏遗。 他一把伸手把还往苏遗怀里钻着喵喵叫撒娇的一只灰色英短扯起来丢出去,上前一把将苏遗搂过来,抱进怀里:“小苏哥,我不后悔。” 苏遗心想:你不后悔,我后悔啊! 但还是抬起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调笑地说:“怪不得你的大厦叫catcat,你真的很喜欢猫啊,id昵称叫cat,大厦叫catcat,屋子里也养了这么多猫。” 这和卡西汀对外身高快一米九几的金发混血大帅哥的形象不太符合,但苏遗却看到了他内心的柔软和尖锐。 比如刚刚进门来就给他一爪子的黑猫。 卡西汀被他调侃得有点脸热,下巴搭在他肩上,不悦道:“总有人以为我很喜欢猫,就送各种猫来讨好我,我也不可能丢掉,一来二去,就养了这么多。” 苏遗一怔,哭笑不得:“那确实是有点麻烦。不像外面那些死物不想要就可以直接丢了。” 卡西汀闻言一怔,灰绿色的眸子微闪,在苏遗耳边低喃:“小苏哥,你送的礼物我最喜欢,这辈子都不会丢的。也不会忘。” 苏遗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有点脸热,微伸手推开他的怀抱想松口气,哪知道卡西汀却立即抱得更紧,不肯放手。 “……你不是没吃饭吗?怎么还这么有力气。”苏遗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连忙低声哄道,“别担心,我见过你父亲了。” 卡西汀愣住,眼底涌出戾气,“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你别答应他!” 苏遗见他这么应激,愣了下,摇头:“没有,他的想法太离谱了。虽然听着很诱人,但是我没答应。” 卡西汀一怔:“为什么?” “他说想收养我或者干脆做假的亲子证明,这样就可以得到格兰特赐名和继承权。”苏遗用玩笑的口吻说,其实心里隐隐有点心痛,天呐,他放弃了什么大好前途! “但是,这些都是在侵害你的权益和伤害你的情况下,”苏遗眼神温柔且坚定,“所以,我不能答应。” 他看着呆愣住的卡西汀,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俊脸,“你已经那么痛苦难受了,我不能再做那把捅向你的刀,那会杀了你的。” “卡西汀,你是我唯一的,亲密无间的挚友,我怎么可以让你不快乐?”苏遗直起身子,才堪堪让躺着的卡西汀比他视线上看,矮一些,能够被他抱在怀里安抚。 卡西汀似乎头脑里很黏稠,他喝了太多的酒,又煎熬着不睡觉,这让他大脑处于极其混沌的状态,可即便如此,苏遗的话还是一点点被他记在脑子里,反复地去回想。 ……苏遗,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孤儿,他……为了他,竟然拒绝了格兰特家族的财富权势,得罪他那个虚伪的强势的,有着扭曲控制欲的父亲。 “苏遗,为什么?”他执着地直起身子,直直地盯着苏遗再次问道。 这目光实在有些灼人,苏遗看出他精神状态已经没那么好了,整个人都有些萎靡又偏执。 他选择用反问代替回答:“那你呢?卡西汀。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跟你的父亲闹僵,还……”他想到梁洲说他已经有自残倾向,低头,抬起卡西汀的胳膊,发现他手腕上有好几处新鲜的刚刚结疤没多久的刀痕。 他震住,以医学生的角度而言,这只要往手腕动脉上再深一点,就离死不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卡西汀,心中有无限感慨。 这个人拥有那么多,竟依旧如此痛苦。 而他那个父亲,却还想着,要让他去应付那个狗屁的皇室社交。 “我喜欢你。”卡西汀垂眸,睫毛颤抖,“苏遗,我……我喜欢你。你不是无足轻重的人,你是我的心上人。”他说着,露出个有些失落的苦笑,“但是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苏遗沉默了一瞬,他其实被很多人告白过,过去骗吃骗喝时,总会为了一口吃的,说点儿甜言蜜语,可现在,他嘴巴张了张,说不出来。 谎言在这一刻,无法施展。 也许是他沉默得太久了,卡西汀抬头,浓密纤长的睫毛里不知何时沾上了晶莹的泪珠,他灰雾一样的眸子里生出无限的绝望和不甘心。 苏遗呆呆地看着他滚落一大颗眼泪,仿佛像神话里的美人鱼一样,落地成珠。 “我……我……”苏遗眼神中有些意动,可他不敢开口,不敢承诺。直觉告诉他,卡西汀要的不仅是浅薄的喜欢,还是爱,刻骨铭心,薰神染骨。 他做不到。 卡西汀比他更怕他的答案,猛地低头抱住他的下颌封住他绝情的话。 这个吻亲了很久,苏遗眼底冷淡又怜悯,吻的时候没有闭眼,看着卡西汀对他的沦陷和沉迷,有一些淡淡的惆怅。 他果然是个祸害啊。 “我可能……不会爱你。”苏遗字斟句酌,伸手推开卡西汀,微喘着气说完,眼前的少年脸色已然惨白,眼底甚至染上一抹恨意,苏遗心头一跳,连忙又开口,“可如果是你的话,我……我可以试试。” 啊,果然还是心软了吗? 美男落泪的杀伤力。 苏遗心想他颜控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卡西汀闻言,眼里倏然间像是夜空中绽放出一簇火花,亮得惊人,他激动地一把抱住苏遗,甚至反复追问:“真的吗?!小苏哥!真的吗?你说试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苏遗被他勒得胸骨差点断了,连忙用力推开他。 他顿时又有点后悔了,连忙打补丁,“你父亲答应可以让我们交往,而且我也想……忘掉一些不愉快的……重新开始。” 苏遗说这话时,总觉得自己脑海中好像漏掉了什么,正欲深想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冷淡的声音: “是吗?忘掉什么?” 苏遗顿时头皮发麻起来,陡然一惊,回头跟见鬼一样的神情,看到长身而立,突然到访的李择屿。 卡西汀当即一把将苏遗拽进怀里抱着,挑衅地望向李择屿,勾唇冷笑:“当然是忘掉一些不值得的人。” 李择屿面容冷峻,周身气压很低,轻蔑地扫了一眼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又冷冷将目光看向苏遗,看得苏遗心虚得躲闪开,他才重新对准卡西汀,冷嗤道: “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你都能舍得下脸玩,真是难为你了。” 他瞥到卡西汀手腕上的刀痕,冷道:“我记得你在击杀课上的成绩不错,怎么连一刀毙命都不会了?需要我今晚平安夜来临前送你一把军用刺.刀吗?” “!”苏遗懵逼,回头看到脸色略有些难看的卡西汀。 卡西汀抱着苏遗赤脚站起来,脸色不悦:“谁放你进来的?这里是我的卧室。” 李择屿单手揣兜,微歪头觑了一眼四周:“我还以为是猫咖,想进来点杯kopi luwak。” 卡西汀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怒道:“梁洲!把人请出去!” 苏遗一愣,那不是大格兰特的私人秘书吗?卡西汀使唤得动他? “不用喊了,他不在。” 李择屿几步上前,伸手一把拉过苏遗的另一只手,直接将人拉出了卡西汀的怀抱,卡西汀当即伸手一把抓住苏遗剩下那只手,攥紧不放。 “跟我走。”李择屿低眸盯着苏遗,冷嗤,“不想被这对狡猾的父子骗得团团转的话。” “?!”苏遗难以置信,脑海中飞速转动,诧异地看向卡西汀。 卡西汀也攥紧他的胳膊,分毫不让,眼神中透露着盈盈的泪光,但也一时没能藏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和愤怒。 “……”苏遗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不是? 合着是连环计??? 他刚从老狐狸那脱身,就被梁洲骗到了小狐狸这儿? 可他们……为什么啊! “小苏哥,你别信他!”卡西汀咬牙,眼神中朝着李择屿喷射出怒火,“他就是自己心脏,才会看谁都不干净!” 苏遗被拽得两只胳膊都要原地脱臼了,疼得皱眉,勉强维持表情管理,没有让自己露出太丑的模样,连忙高声演了声:“啊!好痛!” 两个男人果然同时犹豫了下,瞬间放手。 “我会走。我自己走。” 他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往后一退靠墙,脚下的猫咪接二连三地围在他身边,昂着毛茸茸的脑袋喵喵叫个不停。完全拦截了苏遗离开的路线。 他手忙脚乱地连忙学着卡西汀之前的话:“catcat, go away!gogogo !” 他不得不被迫抱起几只猫,让他们爬在自己肩上,否则这些小家伙就要造反地抓他的裤脚——新裤子抓起丝真的很心痛啊!毕竟他现在又变成穷光蛋了! 可那两个男人依旧在无声对峙。 一身黑衬衫黑色秀款大衣,胸口别着链条红宝石胸针的李择屿面沉如水。 第64章 而一身轻薄的复古v领开衫酒红色丝绒衬衫,黑西裤,旁边毛毯上歪靠着一双红底薄皮鞋,赤脚而立的卡西汀,则微抬下巴,眼神挑衅。 “听说你和傅沉打过一架?怎么,现在还想跟我打一架?”卡西汀眼神耐人寻味。 李择屿黑眸沉静,“我不喜欢在垃圾堆里打架。” 苏遗呆住,在心里感叹,这位嘴巴可真毒啊!再骂卡西汀可就真破防了。 他抱着猫弓着腰,就要趁乱逃跑,一群喵喵怪跟着他不依不饶地追上。 他刚伸手悄悄扭开房门,猛地撞见了门口不太耐烦,正欲踹门的傅沉——“!” 他惊得抱猫后仰,哪知道怀里那只刚刚还喵喵撒娇的小猫咪突然战斗力惊人地“嗷呜”一声扑出去,直奔傅沉的帅脸! “!” 傅沉先是猝不及防看到开门的苏遗一呆,随即反应过来,迅速后仰侧身避开——还是慢了一步,脸上被挠出了一道猫爪痕。 “嘶!” 苏遗骇然,生怕他生气一把将小猫给宰了,连忙上前,关心道:“你没事吧!傅沉!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得打狂犬疫苗?” “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苏遗连声追问,傅沉也懵了瞬,才想起来,两人之前的不欢而散,他眉宇间剑眉微蹙,侧身避开苏遗的靠近,不悦道: “你怎么会在这?” “我……那你呢!”苏遗刚说完,发现自己语气太冲,连忙降低了几个音调,嘀咕说,“不是在训练吗,怎么一个二个都能跑路?” 傅沉用看傻子的眼神觑他:“你难道不知道明天开始放圣诞假吗?” “啊?训练营也放吗?”苏遗一呆,他是老中血统,联邦人种混居,圣诞节早已成了联邦最重要的年假之一。联邦人一年内可以选择自由过节,也能都过,但是上班族需要用年假来搭桥,以休更长的假期。 去年苏遗寒假一放假就去打工了,整个圣诞节期间都在zoo酒吧里扮演麋鹿男郎,倒是大赚了一笔小费。 傅沉眼神古怪地盯着他,哼笑:“你在乎吗?不是都攀上格兰特家的高枝了吗?” “嗯?”苏遗不解,“你什么意思?” 傅沉懒得跟他兜圈子,拿出手机滑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坐着格兰特家族族徽的专车进入这幢庄园的时候,已经被媒体拍下照片,传得满城风雨,登上联邦热闻头条了。” “而阿诺尔庄园价值不菲的荆棘玫瑰蓝钻求婚戒指,又被狗仔爆料被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在前日赠予神秘男性。” 傅沉又阴沉着脸翻出另一新闻怼在苏遗脸前。 照片里苏遗的面容模糊,可认识他的人,绝对一眼认出就是他。 “……不,那是个乌龙。”苏遗紧张起来,“点之前,谁也不知道那是求婚的。” 傅沉冲动地一把将人衣领拎起来,低头怼着他逼问:“那你告诉我,你收了没有?又戴了没有?” “……” “放开我的未婚夫。”一句话在苏遗耳边炸起,他惊恐地回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能不能别再添乱了卡西汀! “不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苏遗语无伦次地结巴起来。 该死的! 他终于忍无可忍,手中掉出一把他常年藏身的短刀,抬手就给了傅沉一记,“放开我!” 傅沉一惊,毫无防备之下,被他划伤了胳膊。而刚刚还在手里拎着的人,一溜烟儿就从他手上掉下去,落地就拔腿蹬墙,一个借力,身形矫健地飞过拐角,腾空一跃从从楼梯上跳下,一瞬间就跑了。 “…………”站在房间门口的三个男人都沉默了。 他们似乎对苏遗真实的身手一无所知。 苏遗完全是慌不择路地逃,他生怕网上那些流言影响到他,他就会被格兰特这父子俩玩死,这辈子都得成为政客的傀儡。 哪知刚跑出来,发现庄园外面下起了飘飘洒洒的大雪。而这里明显不在市区,他一时半会儿很难离开。 苏遗听到兜里的手机在疯狂震动,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雪花,融化成一脸的冰,他从格兰特家庄园里,避开正门和监控路线地跑,沿着这一整片豪华的庄园区一直跑,从一处地方翻墙翻了好几堵,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他完全精疲力尽,冷得浑身发抖,终于弯腰,双手扶膝盖,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靠在一处花园的房檐下,掏出手机,不管那些破消息,登上联邦的各大社交平台,看到不少关于他的消息,眼见着还有人摸出他的ins账号,已经开始给他疯狂发私信辱骂。 而他心头一跳,发现有未读邮件,手指发抖地切换界面到邮箱,看到了三封校内官方邮件。 【警告,苏遗,你已迟到训练0.5小时。警告一次。】 【警告,苏遗,你已迟到训练1小时。警告两次。】 【警告,苏遗,你已迟到训练1.5小时。警告三次。特别通知:苏遗同学,您已因累积警告三次,被训练营开除。因训练营已过三日,费用不予退还。】 苏遗彻底崩溃了。 他仰头,感受雪花飘落在脸上的冰凉感,张嘴含了一口,苦笑着,有点疯癫地哈哈笑出声。 真是被特权天龙人玩死了呢。 “你是谁?”一个惊疑的声音打断苏遗的发疯。 苏遗转过头,满脸是水地看到了一头银发,穿得矜贵优雅又好看的尤利尔,以及他身后,穿着一身灰色条纹西装,颈部系着酒红色方领,披着昂贵的棕咖色大衣,脚下踩着棕色尖头皮鞋的苏憾……不,是一脸神情淡漠,高不可攀的楚慎之。 楚慎之在认出他的瞬间,愕然地眉头蹙起,下意识往前一步,又顿住,攥紧了身侧的手。 而苏遗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立即低头,转身,闷声闷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我迷路了。” “我、我这就走。”苏遗看到了窗户内,温暖的壁炉旁边的圣诞树,而这只是这幢豪华庄园里最微不起眼的一角。 尤利尔似乎认出了他,诧异开口:“欸?你是……苏遗?” “别走啊!外面雪下的这么大,你能去哪?”尤利尔上前一把抓住苏遗的胳膊,发现他身上几乎都是湿冷结冰的,呆住。 “你……你怎么了?”尤利尔心情复杂,转身回头看一眼他哥,说,“哥,他浑身都僵透了,这样会生病的,正好明天是平安夜,我们留下他吧。” 苏遗闻言,抿紧了唇。心里有种极其别扭的难堪。 苏憾……苏憾……为什么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幕。 “算了,我还是……” “留下吧。”楚慎之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苏遗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尤利尔感觉到掌心传来一种直击人心的震颤,而这个在雪夜里突然出现在他的花园里的美丽青年,比数日前初见时,那双漂亮的眼睛更让他感到着迷。 他喜欢上他身上神秘的、破碎的、倔强的美。 此时,他那个低贱的贫穷的特招生身份,似乎也为他的故事增添一抹哀伤。 尤利尔微弯腰低头,和苏遗平视,粲然一笑得像个天使: “苏遗,不论你遇到了什么,但此刻祝你平安夜快乐。”他伸手握住苏遗冰冷的,甚至有些脏了的手,毫无芥蒂地握紧他,想要捂暖他,“走吧,跟我们进屋。我正好今晚在尝试做烤鸡,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好不好?” 苏遗始终不言,微垂着头,走过楚慎之身边,悄然抬头,深深的,不经意地快速瞥了他一眼。 ……苏憾,你是真不记得我了,还是装的呢? 但从你让我留下来这一刻起,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他伸手摁掉口袋里烦人的震动。 接着,突然勾唇对楚慎之快速而悄声地说了句: “平安夜快乐,苏憾。” 然后他满意地看到对方眼底骤然地波动。 作者有话说: 遗宝平安夜快乐! 宝贝们你们也快乐! 第47章 楚慎之脸色阴沉下来:“你认错人了。” 而苏遗像一只受惊的小羊一样瑟缩了下, 连忙低头,跟着尤利尔进入温暖豪华的房间。 尤利尔带他进屋,拉着他到了壁炉旁坐下, 贴心地给他盖上一层厚厚的毛毯。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尤利尔起身去拿了一个家用医疗箱过来, 自然而然地蹲在他面前,拉起苏遗的手检查有没有伤势。 苏遗沉默且拘谨地微微摇头,下意识瞥了眼双手环胸靠在墙边, 始终没有靠近他们的楚慎之。 像一头雪狼警惕进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 苏遗微垂着眼睛,没有与他对视,只小声地问:“这里是你们家吗?” 尤利尔用热毛巾帮他将手擦干净, 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摇头笑了下:“不是, 这里只是我哥名下的一处庄园。楚家主宅不在这里。” 第65章 “你来得不太凑巧, 本来我们只是在这歇脚一晚,明早就要赶去卡洛利亚宫殿参加即将到来的圣诞派对。”尤利尔让佣人送来一份晚餐,里面还有一半份烤鸡。 “我哥哥已经对我不厌其烦,只能请你帮我尝尝味道好不好了?”尤利尔笑得温和得体, 甚至还伸手帮苏遗理一下乱发, 苏遗下意识躲避了下, 让对方的手落了空。 尤利尔一怔,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微笑:“吃完东西,先上房间里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晚, 今晚雪下得很大, 明天我再派车送你回去好吗?哦, 对了,你住哪?” “我住校。”苏遗低头, 拿起刀叉,吃着精致美味的食物,有些食之无味,但想到今晚那么多乱糟糟的事发生,他咬咬牙,大口大口吃起来。 毕竟他现在,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楚慎之远远沉默地看他吃完东西,矜持地用餐巾擦干净嘴巴站起来,有些窘迫地向尤利尔示好:“谢谢你的晚餐,烤鸡很好吃。”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漠,转身上了楼。 尤利尔回头看他哥一眼,才笑着跟苏遗抱歉道:“对不起,我哥哥这人脾气不太好。” 苏遗盯着尤利尔那张明显混血的面庞和银发,小声问:“你们……是亲兄弟吗?抱歉,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像。” 尤利尔耸肩:“我们是同父异母,我哥哥的亲生母亲……嗯,跟你一样,是亚裔。” 苏遗一愣,联邦是一夫一妻制,小心地问:“那他的母亲……?” “……”尤利尔引着他走向二楼的客房,沉默了下,才小声说:“其实这是我哥哥的私事,我不该跟你说。但看在他破例愿意让你进他庄园的份上,我悄悄跟你说。” 苏遗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压下脸上的真实情绪,微微点头:“你放心,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其实,我听闻哥哥他……”尤利尔,伸手推开一间客卧,引他进门,反手关上门,才说道,“他的亲生母亲和父亲的感情不太好,后来那个女人带着哥哥离家出走,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呢?”苏遗下意识压低声音,有些心惊胆跳地问。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可能是病死了,或者是觉得哥哥是拖累,把他丢掉了。”尤利尔眉头微蹙,“总之,后来,父亲是在好几年后,在一家很破的餐厅找到哥哥的,他当时……似乎在那里的后厨当非法童工。” 苏遗听得心头一跳,声音也颤抖起来:“……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被带回维兰斯亚德了。”尤利尔耸肩,“那时候我也很小,父亲已经和我的母亲联姻生下了我。” 苏遗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苏憾抛弃了还在破壁残垣里瑟瑟发抖等待他哥哥找回食物的他,永远离开了那个天空弥漫着灰色雾霾的破旧小镇。 “你怎么了?苏遗。”尤利尔大吃一惊,“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我没事。抱歉。我想洗个澡休息了。”苏遗扯出一个笑,“今晚谢谢你,明天早上我就会离开。” “不用那么着急,你可以睡个饱觉。”尤利看出他似乎在强撑,于是站起来,有些遗憾地先行离开。 他其实还想问问苏遗为什么会天寒地冻地突然出现在这儿呢。 苏遗疲惫地身体软了下来。 原来苏憾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人家是落难的有钱少爷,而他从始至终都是福利院里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所以他会知道伊亚洛斯大赛,会知道那么多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伊亚洛斯大赛。 苏遗脱掉被雪水打湿后又重又难受的衣服,接了一浴缸的热水,光着脚泡进去,将自己埋在温热的水里。 他很讨厌这种自我厌弃和内耗的坏情绪。 这个世界已经对他足够残忍,他感觉还自相残杀。 他发现放在浴缸旁边的手机,拿过来,才终于提起劲儿来,恶狠狠地拿过手机,打开,准备对着每个私信辱骂他的人,狠狠骂回去。 他手指头敲得恶狠狠的,把今晚上,这些年所有怨气怒气全部发泄出去。 刚敲完字发送…… 结果对面竟然无法接收。 [您发送的账号因违规,已被平台强制注销。] “……这是被炸号了?” 苏遗有点懵,隐约有点猜测会是谁干的。 哪知ins私信里那些辱骂他的消息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失,反而接二连三地收到了特别认怂地道歉信。 “嗯?” 苏遗退出来,去看平台热搜、头条,发现跟自己有关的消息全消失了。 他再搜词条,发现被炸掉了很多大博主营销号,广场也干干净净。 苏遗眨了眨眼。 ……嚯,这公关速度这么快。 他快速冲洗出来,从衣柜里找了一声浴袍,嗯,虽然是新的,但是很大,他裹紧才防止不漏风,走出来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点开联系列表,发现有人加他。 好像是从训练营的群聊里加的。 他点进去一看,是……塞因。 想到自己还有一笔1.1亿元的定制手机订单想退款,他捏着鼻子通过了好友申请。 才通过,对面的消息竟然秒发来。这让苏遗有点震惊——这都快凌晨了吧,这人放假了还在上班? [sien:苏遗,你在哪?圣伊格学生宿舍没有你的入住记录。] “……”苏遗有点懵。 他突然看到自己的id名[心理委员服务]有点羞恼,抬手就改了。 [红与黑:塞因长官,哦,我已经被该死地淘汰了。现在是寒假期间,我在哪与你无关吧?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入住记录的?] [sien:你违反了训练营规定,我不能为你破例。入住记录,是卡西汀拜托我查的,他让我转告你,他很抱歉,他不知道梁洲没有为你请假,但其实……训练营不接受请假。] 苏遗看得牙痒痒。 ok,fine!他反正也不是那么在乎那个狗屁倒灶的破比赛!不过是一群有钱人分猪肉的游戏罢了! 他不干了! 他没有再回消息,设置了静音免打扰,钻进被窝里,拉上被子捂着脑袋就睡。 他太累了。 从几个月前被那个该死雷恩那盯上开始,他就一直在倒霉。 不对!他还有个手机! [红与黑:……我订购的那只手机可以退款吗?] [sien:抱歉,不能。定制制作已经接近尾声,其中牵扯到将近几百人的工作流程。你如果需要,明天就可以完成,寄送给你。还是在学校的地址吗?] 苏遗麻了。 行吧,等到手了,他再想办法卖出去。 得找个冤大头才行。 [红与黑:不,我明天来取吧。之前那个安德烈大厦?] 苏遗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在楚慎之的庄园。 虽然以对方顶级黑客的技术,很可能早就定位他的位置了。 该死,他这款附带赠送的手机肯定没有防跟踪定位功能。 [sien:明天我休假,这是我的地址。] 苏遗看到对方发来的地址,一看就是富人区,而且好像离这里并不太远。 [红与黑:好,明天见。] 卡西汀看到塞因转过手机,传来的这三个字,松了口气,又蹙眉追问:“所有他现在在哪?” 靠在塞因家沙发上的傅沉脸色也很难看,猛地站起来:“现在外面在下暴雪,他身上还没有钱!” 他恶狠狠地上前一把抓住卡西汀的衣领,一拳砸过去:“都是你!你这心思歹毒的混小子!你不光骗光了他的钱!还骗他收下那个戒指!我今天就替贝尔娜姨母好好教训你!让她看看她养出什么混账玩意儿!” 卡西汀被他打到嘴角,口腔里溢出铁锈味,他本就节食许久,脸色苍白的脸上只有嘴角流了殷红的血,此刻眼神里自厌与懊悔纠缠,他想说那枚戒指是意外,但他下午冲动之下说的话是真心的。 他一把将傅沉推开,怒道:“我没有骗他!那些狗仔是格兰特家的政敌安排的,网上所有有关苏遗的消息也不是我放出去的!我已经高价拜托塞因在十分钟内进行所有信息封锁,炸号。” 他伸手抹过嘴角的血迹,冷笑着盯着傅沉,以及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择屿:“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和他还好好的!他明明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 李择屿沉声打断他的妄想:“他说的是‘试试’,很明显,你仅仅一分钟就被淘汰了。” “……” 塞因冷着脸,收了手机,被他们吵得头疼,冷漠地下逐客令:“滚,我要休息了。” “我不走!”傅沉双手抱胸。 卡西汀冷笑:“你留在这里干嘛?没看到下午,小苏哥被你吓得跑得有多快?” 李择屿冷淡补刀:“他是被你那句话‘未婚夫’吓走的。” 第66章 塞因只感觉头痛。 他后悔一开始因为听到苏遗这个人的名字,而开门,放他们进来。 他不再管他们,让管家安排他们住下,反正房间多得是。 而明晚,他还受邀要前往卡洛利亚宫殿参加平安夜晚宴,迎接圣诞,没空再陪他们胡闹。 苏遗睡得很轻,脑子里想着事儿,始终昏昏沉沉地睡不着。 他警惕地拿出手机,想了想,给塞因又发去一条消息。 [红与黑:塞因学长,你知道网上那些消息是删的吗?] 刚躺下没多久的塞因,因这条消息震动,脆弱的神经微痛,他睁眼,拿过手机,有些无语。 [sien:你的未婚夫花钱让我删的。] 苏遗被“未婚夫”这三个字雷得瞪大眼。 [红与黑:不!我不是!那是造谣!] [红与黑:那他是不是知道我明天要去找你?] 塞因深吸一口气,他很厌恶这种感觉,被卷入无聊的人和事之间。他更后悔那晚会在祷告室里,听到一个贪心的少年的许愿。 [sien:这不正如你当初所愿?有钱的帅气的,爱你的男朋友。] [红与黑:可格兰特家族太危险了!我想要前途远大,不是成为个傀儡!]也许是塞因知道他所有野心,苏遗在他面前也不装了。 而纵横联邦上层,在政客、权贵和商界名流中成为科技巨擘的塞因,对这个贪心冒进又胆小的苏遗嗤之以鼻,但他确实还有几分聪明。 [sien:今晚关于你所有的黑料,其实都是其他政客攻击格兰特议长的布局。他们不关心你是谁,关心的是格兰特的继承人不仅叛逆,而且毫无分寸,打脸了远道而来的亚斯兰特皇室贵客。] [红与黑:……所以?] [sien:所以,我想你不仅上了格兰特家族的黑名单,很可能引起圣伊格公学校董的不满,就算你今天没有迟到,伊亚洛斯大赛也绝不会让你参加。] 苏遗震惊。 不是,凭什么你们打架,我凡人遭殃??? [红与黑:……所以,我做错了什么?] [sien:你做错了找错……]塞因打字打到一半,删掉最后一部分。 他不理解他深夜,打破自己的作息规律,为何要和一个失败的野心少年讨论他该如何正确地往上爬。 他想到苏遗在训练营的表现,他确实足够优秀,也非常刻苦认真。 苏遗迟迟等不到后半句,抓耳挠腮地等着,忍不住催促: [红与黑:找错什么?你倒是说啊!] [sien:找错目标。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的人,是给不了你想要的野心的。] “……”苏遗想哭,他现在还能不知道吗? [sien:明晚,卡洛利亚宫殿,全联邦上流人士都受邀参加晚宴,亚斯兰特皇室成员会受邀出席。] [红与黑:……所以?] 苏遗心想:我连邀请函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行头都没有,这种国家大人物大事件跟我这个屁民有什么关系? [sien:所以,明晚我要去参加晚宴。现在,不要打扰我睡觉。] “……”苏遗讪讪,真是无情啊。 苏遗关掉手机,跟塞因扯闲篇后,竟然没再想那么多。 毕竟,那些大人物都有一堆烦心事要想,随时可能出现国际外交摩擦和政敌明枪暗箭的攻讦,比起来,他只是因为太受欢迎收到一枚来自格兰特家继承人送的鸽子蛋而被网上一群酸鸡骂了几句而已,这算得了什么? 他苏遗的人生,值得这样波澜壮阔的红与黑。 何况他还涨了不少粉丝呢。 苏遗嘴角微扬,关灯,沉沉睡去。 而他客卧门口,靠墙而立的男人垂眸,看到灯光熄灭后,屋内再无动静,他站了许久,转身要离开。 尤利尔在角落,看到楚慎之终于从苏遗的门口离开,眉梢微挑。 ……楚慎之,果然很在意这个人。 从在练靶场,他就表现出对这个人极其过度的厌恶和排斥。有些太不正常了。 而今晚,他只是出声试探一下,他就真的答应将人留下。 即便再冷漠的人,过度冷漠都是一种异常。 尤利尔走回房间,镜子里的少年,原本看着阳光炽热的少年,眼神中燃起不甘和野心。 他仍记得多年前,他相爱的父母因这个野种的出现而争吵不断,母亲抱着他痛哭,明明是楚家的独子,却要家产权势旁落,偏偏这个楚慎之比他大上好几岁,还处处争先,占据了优势。 他拿起桌上的画笔蘸起燃料,狠狠地在画布上打上个叉。 楚家是联邦最大的军火商,他却只能握上无用的画笔装天真。不论他有多努力,多优秀,父亲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儿子! 他挥手,将画纸上今晚画的青年,苏遗的眉眼全部涂乱涂黑——他要搞清楚他和楚慎之到底有什么过往。 次日清晨,苏遗昏昏沉沉地醒来,头很昏,嗓子也有点哑,他怀疑是昨晚在雪夜里跑太久,嗓子里灌入了冷风。 他看了自己的衣服,在温暖的房间里放了一夜,勉强大半干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穿上,有些不太舒服地伸手扯了扯。 “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苏遗,你醒了吗?” 苏遗走过去开门,对方手上竟然放着一整套看着衣服。 尤利尔看到他穿上昨天的脏衣也呆了下,“抱歉,我该早点送来的。这是我放在哥哥这里的备用衣服,都还没穿过。” 苏遗不理解这位少爷为什么喜欢亲力亲为这些事,明明这幢庄园里好像有不少佣人。 苏遗干笑:“不用了,我现在就离开。我还有点事,昨晚打扰了,很感谢你的收留。” “怎么是我的收留呢,这里明明是我哥的府邸。”尤利尔微笑,“你该谢谢他。” “……啊,是,但他好像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苏遗试探着问。 “没有,他只是……对在意的人,容易露出比较僵硬冷漠的一面。”尤利尔挑眉,故作八卦地凑近,“小时候,他刚回来的时候,对我就很冷漠啦,但后来我发现他对我很好,是个很好的哥哥。” 苏遗闻言一怔。是的,他以前也是个很好的哥哥。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笑:“外面雪停了,我就不打扰了。先离开了。” 他走出房间,尤利尔意外,“可是你还没吃早餐,我哥他还没……” “哥。”他对着苏遗身后喊了一声。 苏遗僵住,他缓缓转身,与男人眼神对视了一眼:“谢谢你昨晚收留我,但我还有事。” “尤利尔。找辆车送他离开。”楚慎之打断他的话,没再看他,转身下楼。 苏遗:“……” 他原本低落的心情,顿时被点燃,怒气填满他的胸腔,他简直想冲动地跑过去,对着他那张臭脸,狠狠踹一脚! “我、我……突然感觉有点饿了。”苏遗改变主意了,如果苏憾把他当成过去流落福利院的耻辱,那他何不多在他面前晃晃多恶心恶心他! 至于那个手机,等他回校,让塞因给他寄来好了,他又没车没钱的,难道徒步去他的豪宅拿吗。呵呵。 尤利尔诧异,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热情地上前搂住苏遗的肩膀:“好,那就留下来先吃早餐。” 下到楼梯中央的楚慎之转身抬眸,微蹙眉地瞥他一眼,收回目光,径直下楼,没有对此有任何异议。 餐桌上,佣人送上各种早点。有西式的,也有中式的。 苏遗看到竟然还有蟹黄灌汤小笼包,怔了下。小时候,苏憾曾经给他带回来一包温热的灌汤小笼包,他是揣在怀里带回来的,很小心,一个皮都没破。 苏遗心情复杂,特地开口:“尤利尔,你们……还吃中餐?” 尤利尔耸肩:“是哥哥这儿的厨师会做。我都可以。” 苏遗下意识抬头觑一眼餐桌对面的楚慎之,没有吭声,拿起自己的筷子,小心地上前夹了一只,结果用力过猛,戳破了皮,汤汁漏出来,溅飞出去。 他“啊”了一声,下意识抬头望向楚慎之,那汤汁恰好飞溅到楚慎之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很久没吃过这个了,不好意思!”苏遗连忙起身道歉,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 “不用。”楚慎之伸手拿过手帕,擦掉脸上的汤汁。 尤利尔诧异地发现楚慎之竟然没有很生气,甚至没有离席,反而继续平静地用餐。他一时心情微妙起来。 他边吃着煎蛋三明治,边随口笑着问:“苏遗,今晚平安夜,你要怎么过啊?会去和朋友参加派对吗?” “……”苏遗也不知道这尤利尔是故意的,还是真天真,但正合他意。 他脸上露出有些窘迫的神情,咬唇道,“我……我没有朋友。我等下可能会去市区碰碰运气,找个管饭的兼职。” 楚慎之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抿了抿薄唇。 第67章 “啊?你……不是和李择屿关系很好吗?”尤利尔这下是真有点意外,怀疑地盯着苏遗,他当然也在昨晚得知了网上那些消息,当然他选择先不知道,不提及格兰特家那个矫情的蠢货。 苏遗脸上有点难堪:“……我这样的,怎么可能和他交得上朋友,我们只是……有一点交易。”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的模样。这话说得让人想入非非。 尤利尔:“……”他干笑了下,努力想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不是,这个苏遗和李择屿,还有那个卡西汀到底什么情况? 好烦,楚慎之和他又到底什么关系? 尤利尔深吸一口气,维持友善的微笑:“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啊! 苏遗用余光悄然观察楚慎之的表情,既然已经在他面前没办法再表现得过得那么好,那么他干脆把他所有的不堪全展露在他面前好了。 “苏遗?”尤利尔连喊了两声。 “啊?什么?”苏遗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勉强回神,“抱歉,你说什么?” “我想请你帮忙,今晚……嗯,陪我去参加卡洛利亚宫殿的晚宴可以吗?”尤利尔故作苦恼地说,“我刚推掉和李择屿的联姻,肯定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来打扰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付给你酬金,当做弥补你今晚不能去兼职的损失。” 苏遗微挑眉,这个伪善的小少爷真是有意思,还费尽心思给他找这么个借口。 “可是,你不是还有你哥哥陪你吗?”苏遗作出为难状,故意瞥了眼楚慎之。 “他?他还要忙着和那些大人物周旋,哪有时间管我。”尤利尔故作不满道,“苏遗,求求你了,好不好?等结束了,我再为你画一幅画当做圣诞礼物送你好不好?” “……”苏遗说不心动是假的,这可是上层豪华晚宴,能见到各种大人物和皇室成员的宴会,光拍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都很长脸,更何况……楚慎之也会去。 他随即忽然想到,如果他们都会去的话,那那几个人肯定也会去! 事情一下变得难办了起来。 “可是……” “别可是了!”尤利尔几乎亲昵地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苏遗有点吃不消这种小少爷,尴尬地想把自己的手扯出来。 冷眼旁观许久的楚慎之终于冷声打断尤利尔的胡搅蛮缠和无理:“尤利尔,放开他。这种级别的晚宴,所有宾客都是定死的,别开他的玩笑。” “……”苏遗呆住,不是?搞半天你玩我呢! “啊?我以为……”尤利尔眼底闪过一丝被拆穿的无所谓,故意道,“可是哥哥你有这个本事多加个名单不是吗?” 苏遗有些难堪地站起来,“我还是……” “可以,但他必须全程跟在我身边。”楚慎之突然出声,打断苏遗的话。 苏遗睁大眼,露出茫然的模样。 内心:yes! 虽然尤利尔这个绿茶有点烦人,但好歹也算助他一臂之力。 塞因说得没错,他可能之前确实没找对目标。 尤利尔呆住,随即眉头紧锁,觉得有什么又有点超出他的预料而有点儿无措,试图弥补,“可是他是去陪我……” 楚慎之冷眼瞥过,一眼压制他这个歪心思不少的弟弟:“你还嫌自己身上的乐子不够多吗?” 他说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瞥一眼苏遗:“你身手可以吗?” “啊?还行。”苏遗有点摸不着头脑。 “嗯,那你今天当我的贴身亲卫兵。”楚慎之敲定,“除了我以外,不许和任何人说话。否则被当做可疑人员带走,别让我救你。” “!”苏遗呆住,“不是,那我去这个晚宴的意义何在?” 楚慎之回身瞥他一眼:“你不是缺钱吗?保护我一晚,我给你酬金。” “……多少?”苏遗很没出息地问。 “他们给你多少?”楚慎之冷眼瞥他,眼底竟然隐隐有怒气。 苏遗瑟缩地后退了下,他恍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不听苏憾的话,不许要陌生人的东西,被人用一只鸡腿骗走,是他跟野狗似的跟人打架,把他从人贩子手上抢回来。之后苏憾,整整关了他三日小黑屋,扬言要把他丢掉,把当时才几岁大的苏遗吓坏了,从此,都对苏憾言听计从。 可他还是把他丢掉了。 苏遗咬着唇,后退,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恶!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点怕他! 作者有话说: 大舅哥的愤怒。 第48章 “不, 我不去。”苏遗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浮上一抹自尊心受损一般的笑,转身几步, 推开门就走。 尤利尔吃惊地站起来, “苏遗!” 楚慎之冷道:“让司机送他离开。”随即用眼神制止住尤利尔要追上去的行为。 苏遗快步出门后,脸上所有脆弱的难堪的表情瞬间消失,只隐隐皱眉, 有点被自己刚刚的演技恶心到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总是有种无处施展的控制欲啊。他可不想去那个卡洛利亚宫殿当什么木头人,看楚慎之在他面前风光无限。 脚下的雪地被佣人凌晨一大早起来铲开一条路, 苏遗很不爽地往旁边的雪地里故意踩着,一辆车轮粗犷的越野车忽然开到他面前, 猛地停下, 车门被打开。 苏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身形高大的傅沉直接甩开车门跳下来。 他惊得连忙后退。 “苏遗!” 苏遗下意识地要跑,但逼自己忍住了,只做样子地后退几步。 傅沉对昨天他从自己手里慌不择路溜走这件事还心有余悸, 几步冲上去, 一把将要逃跑的苏遗死死抱住:“你还想跑!” 苏遗被他抱了个满怀, 抬头看到庄园落地玻璃窗内的楚慎之正立在厚重的窗帘旁,似乎漠不关心地看过来。 苏遗收回目光,在傅沉怀里微颤着身体,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抱着他身上还半湿冰冷的身体, 皱眉, 转身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紧紧裹住, 再箍在怀里,强硬地将他带回车上,催促道:“爬上去。我举着你。” 这车轮很高,苏遗确实要费劲儿些,才能顺利爬上副驾。 傅沉伸出双手握紧他的腰,往上一举,苏遗瞬间腾空,靠着敏捷的身手迅速往温暖的车里钻。 而傅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手里刚刚纤细的触感。哪怕隔着厚重的棉衣,还是感觉很细。 他一时有些愣怔,随即才绕回驾驶座,轻轻松松地跳跃上车,拉上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到裹着他的大衣缩成一团的苏遗,嗤笑一声:“天寒地冻的,你是真能跑。” 他昨晚知道苏遗今天会去塞因那里,但根本等不到第二天,何况那几个讨厌的混球也在那儿,傅沉试图从塞因那高价买消息未果,干脆找借口先离开,连夜调了联邦警督的寻人犬,顺着昨天苏遗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踪,总算在十几分钟前确定苏遗的方位。 还好,懂得找地方借住,没有被冻死。 傅沉坐在高高的架势座上,伸手拿上车上的呼机:“辛苦了,回去给你们加奖金,给那么小家伙们晚上加肉,回去过节吧。” 苏遗闻言一愣,转身往后看,才看到远处有数十个联邦警察拉着数十只警犬朝他们挥手,然后带着小狗跳上警车离开。 苏遗有些难以接受:“……你报警了?” 傅沉扭动方向盘,踩下油门调转车头,闻言嗤笑了声:“只是找几个兄弟帮忙。”他说着,眼神察觉到一束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朝那幢庄园里的主人冷冷扫去一眼,不爽道:“你怎么认识楚家的人?” 苏遗觉得没必要说谎,伸手搂紧身上的大衣,闷声说:“他弟弟之前在学校开车差点撞到我。” 傅沉猛地刹车,“靠!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苏遗怂怂地取暖,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又没有受伤。” “那你就来找他?”傅沉不满,“我不是警告过你楚慎之很危险吗?” “……我没找他。”车内的暖气很快将苏遗包裹住,他感觉暖和多了,但依旧贪恋傅沉昂贵的大衣,小声地委屈道:“再说,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我怎么告诉你。” 他故意混淆事件的前后逻辑顺序,窝窝囊囊地说。 “你……”傅沉有些气结,又有点气短,毕竟把人敢走的是他。 至于为什么赶走,傅沉选择性遗忘了。 苏遗见他说不出话来,主动递台阶,小声说:“傅沉,谢谢你来找我。网上那些消息也是你帮我删掉的吗?” 傅沉诡异地沉默了下,挑起眉梢:“当然,不是我花钱,能这么快摆平?” 知道真相的苏遗不得不感受这家伙的脸皮,演起被蒙骗的小可怜毫不费力:“……谢谢,我又、又欠你的了。”他微垂着漂亮的眸子,有些难过,“我总是欠你的。你帮我出训练营的费用,可是我却搞砸了,被……被淘汰了。” 第68章 “淘汰?”傅沉微蹙眉,“为什么?” “……我昨天被请去见了格兰特议长,他的秘书说会为我请假,但是很显然并没有。”苏遗心里窝火,“塞因长官很严,这方面说一不二,我已经违反了他的规定。” “哼,放屁!”傅沉冷笑,“卡西汀早就没按时去训练,昨天我和李择屿不也都在放假前就离开了,谁说什么了?” “……”苏遗心里恶狠狠地想,是啊,你也知道你们有特权啊! 傅沉想到什么,伸手从后座掏出一份早餐丢给他,“没吃早饭吧?先垫点肚子。” 他说完,又急着刚刚的话题,“规矩都是强者定的,遵守的都全是弱者。伊亚洛斯大赛以实力说话,只要你足够强,所有规矩都可以打碎。” 苏遗拿起温热的纸袋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份苹果派,三明治和热牛奶。 他刚刚在楚慎之面前只顾着绞尽脑汁斗智斗勇,确实没怎么吃。他说了声“谢谢”,打开小口吃起来,嘴里咬着一口馅料酸甜,外壳酥脆的苹果派,他含含糊糊地嘀咕着,“说得简单,可是我只是个特招生。” 傅沉听着他含糊的话,开车上了公路,速度快不少,但他偏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苏遗,还是放慢了些速度。 “傅沉,这是回学校的路吗?”苏遗怀疑地掏出手机,要开导航。 “不是,这是去我家的方向。”傅沉下意识补充道,“就我一个人住的那里,没别人。” 苏遗微怔,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随即缩着脖子,继续小口吃着想呼呼的薯饼。 傅沉见他不说话,挑眉:“怎么?” “今天不是圣诞节吗?你不回家?或者去那个卡洛利亚宫殿参加晚宴?”苏遗装做好奇地问,“尤利尔说亚斯兰特皇室的贵客也会去。” 傅沉抿了抿薄唇,英气的眉压得很低,“那没什么,傅家不爱过那节日,老爷子也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不去都行。” “……哦哦。”苏遗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跟着傅沉混进去见见世面呢。 “怎么?你想去?”傅沉察觉他的失望,嘴角微扬。 苏遗装做无所谓地说:“还好啦,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时候一个人,所以喜欢热闹点的地方。” 傅沉挑眉,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勾唇笑:“我还以为你独来独往惯了,不怕寂寞呢。” “怎么会?其实当初考上圣伊格我还挺期待男寝生活的,可惜没有一个寝室愿意接收我。后来,你们也都不住校。”苏遗瘪嘴,他幻想的和帅哥们天天同居的美好生活也成为泡影。 傅沉通过车前镜静静地看着苏遗,心里某处像是被勾动了下,忽然打转车头,说:“我改主意了。” “什么?”苏遗一懵。 “先去圣伊格,回宿舍。”傅沉勾唇。 “嗯?”苏遗有点懵。 “反正你也被淘汰了,一个人住学校不无聊吗?现在我就帮你搬家,过来和我住。”傅沉英俊逼人的侧脸微转,朝他露出个无法拒绝的笑容,“包吃包住。” 账户余额为零的苏遗,狠狠地心动了。 “……可是,之前我们明明都……”苏遗咬唇,脸上露出为难窘迫的表情,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红红的。傅沉莫名觉得很像苹果,想……咬一口试试。 他回过神来,装做听不懂似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旧的关系没了,那就建立新的。” “……”苏遗也装听不懂,不吭声了。 他在心里疯狂考虑,一无所有,欠了一屁股高利助学贷款,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都还没有着落,被伊亚洛斯大赛拒之门外,还可能上了学校董事的黑名单,顺带得罪了格兰特议长那样的大人物。还被楚慎之那对坏心眼的兄弟俩看到他的惨状。 哈哈,已经不能再糟糕了吧! 他要是再敢信这些高高在上的特权天龙人会那么好心,那他这几天踩的坑真是白踩了。 傅沉见他沉默,以为他同意了。 哪知到了宿舍楼下,下了车,苏遗立即把他的大衣还给他,抱歉道:“傅沉,谢谢你。但我……很累,我觉得自己住宿舍挺好的。” 傅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后悔了。他刚刚就该直接将人拉回去,锁上公寓上下几层所有的门和窗,让他再也不敢这样拒绝他。 他个子很高,下车后低头直直地盯着苏遗。 苏遗吓得脸色一白,戒备地露出个讨好的笑:“祝你圣诞快乐。”说完,转身要进宿舍楼。 傅沉几步跟上,冷酷的俊脸同时通过宿舍楼扫描,进楼,跟在他身边阴恻恻道:“苏遗,你一贯都是这样过河拆桥的吗?” 苏遗感觉身后的傅沉跟鬼一样跟着他,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唯唯诺诺:“不是,是我觉得我欠你太多了,我不能再这样没脸没皮地吃你的住你的,这样不公平。” “不公平?”傅沉追上他上楼的脚步,微诧异地挑眉,这个特招生,除了成绩和脸蛋,哦,身手也不错,他哪里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从出生起,他们就有着巨大的鸿沟。 可现在这个被他吓得瑟瑟发抖的家伙,害怕成这样,还敢拒绝他,说什么“不公平”? 他傅沉还怕被他占这点便宜不成? ……真是搞笑。 可傅沉没笑出来,只是觉得极其地不适应,毕竟他生于泼天富贵的傅家,从小学会的事情就是大把大把地撒钱。他习惯了挥霍金钱,也习惯了特权当道。 公平在他这儿,本身就是个非常陌生且可笑的词语。 就连后来进了海军特战队。他从小累积的资源让他天生比别人更占优势,项目比赛时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好成绩。这算公平吗? 这世上哪来的公平。 从投胎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公平可言。 苏遗不知道紧紧跟着他上楼的傅沉怎么就沉默了,他到了宿舍门口,用指纹解锁,开门,想到这是四人寝,也不可能把对方拒之门外。 他只能敞开门让他进来。 “……你,我身上的衣服是脏的,我要去洗澡换身衣服。”苏遗说完,就打开衣柜,找了身干净的衣服,他一不小心,拉柜子时扯到什么,从柜子里咕噜一下飞滚下来,一个长状的胶质黄瓜抖在傅沉的靴子旁。 苏遗惊得呆住,一时哑言,强装淡定地要弯腰去捡—— 哪知傅沉速度比他更快,低头捡起来,剑眉微蹙,拿到眼前细看:“……这是什么?”他发现上面有按钮,随手按了下。 “别——!”苏遗大惊失色,然而为时已晚,眼睁睁地看着那根黄瓜在傅沉手上“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傅沉手被震得麻了一瞬,呆了一秒,随即脑中诡异地灵光一现,意识到这是什么,“靠!”他手上一甩。 苏遗眼睁睁地看着他昂贵的玩具在空中飞过一个弧度,“啪嗒”砸在地上,然后依旧□□地“嗡嗡嗡”、“嗡嗡嗡”…… “…………” 两人四目相对,苏遗尴尬得脸红,连忙上前一把捡起来,伸手疾速摁开关。 然而这玩具有四档,没摁一次换档,震动力度越大,连摁两次还会换模式。 他在傅沉见鬼的表情中,慌忙去摁,越摁越慌,手里的黄昏诡异地在他手里换了模式,甩了起来。 “…………” 傅沉看到苏遗涨红的脸上滑了汗,那只白皙的手费劲地抓着那鬼玩意,攥得很紧,“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傅沉诡异地沉默了。 脑海里竟然幻想着,苏遗那双手抓着的不是那根胶状物,而是他自己那根更真实,狰狞的东西。 “……”傅沉只是想了不到两秒,他就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 苏遗目瞪口呆地看着新鲜出炉的,抬起头来,十分地天赋异禀。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燥得脸热,手上的玩具终于关掉了,心里那条馋虫却蠢蠢欲动。 苏遗直直地盯了几秒,傅沉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去洗澡了!你随便!” 他说完,就抱着怀里的东西,闷头跑进了浴室。 傅沉听到“嘭”的关门声,见鬼的心跳还快得要命。 ……不是,他回过头,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那玩意儿,被他带进了浴室? 他……以前在浴室里,也是用那个东西…… 傅沉没法控制住自己大脑,他缺乏经验,还是个处男,但不代表没看过片。 ……但他也没看过男人和男人啊! 傅沉有些坐立难安,确实他现在状态确实有点焦灼。傅沉甚至没法走出宿舍……资本太昂扬,任谁都能看出来,哪怕现在圣伊格里的学生少得可怜。 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闭上眼,微喘着气,英挺的鼻梁上渐渐憋出了汗,大傅沉更是越来越胀,隐隐作痛。 傅沉可耻地看了一眼浴室,又连忙收回目光。 第69章 他忽然意识到,别的男人不行,可如果是苏遗……如果是苏遗…… 只是这么一个念头,他忽然就感觉爽得不行,天灵盖都爽麻了。 他咬紧唇,战栗着,半晌,呆呆地看着泅湿了一片的裤子,顿时难堪到不行。 傅沉听到浴室的水声将歇,慌得连忙站起来,拉开自己的衣柜,想找条裤子换上。 哪知他刚脱掉裤子,伸腿要套干净裤子,旁边浴室门就忽然打开,穿着睡衣的苏遗走了出来,和他面面相觑。 苏遗呆了一瞬,眼睛眨巴着,自然而然地往那傅沉那儿望去。 于是,他惊奇地看着原本蛰伏的擀面杖,渐渐生龙活虎起来,“嘭”地打了一下傅沉精壮结实的小臂。 “…………” 傅沉觉得今晚,他就不该跟上来。 真是脸都丢干净了。 苏遗眼睛都看直了,暗自咽了下口水。刚刚洗澡时就不够清心寡欲,这会儿直接感觉腿有点软。 “……傅、傅沉。”他嗓音都颤了下,从昨天下午各种糟糕的情绪一直压着,此刻“嘭”的一下像是火山喷发一下,滚烫的熔岩翻涌而出,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傅沉僵硬地伸手,颤抖着手缓缓地往上拉裤子,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柔软的,带着水雾的冰凉,他一激灵,整个人跟触电了一样,下意识喘了下。 “……”傅沉涨红了脸,猛地咬住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苏遗。 “……我、我帮你吧。”苏遗微垂眸,露出刚洗完澡,白皙的脖颈,从他的角度往下看,湿润的黑发衬得他皮肤很白,嘴唇红润饱满。 傅沉极力地克制自己胡思乱想,可脑子里还是蹦出一句: 原来苏遗长得这么好看。 他平时总是用碎长的头发遮着眼睛,穿得也不起眼。 傅沉强装淡定,“不、不用。” “真的不用吗?可是我看你好像很难受。”苏遗眨巴着眼睛,露出澄澈无辜的神情,手指却在轻轻地画圈。 “……”傅沉微微喘息,“苏遗,你、你放开我。” 苏遗充耳不闻,很享受这种把他完全玩弄于鼓掌的感觉,勾唇抬眸,凑近了些,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璀璨得让人呼吸一滞。 傅沉下意识屏住呼吸,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遗。 他羞恼地微抬头,想离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远一些,可又下意识地垂眸低头靠近。浑身绷紧的肌肉都在酸痛,喉结滚动着,“苏遗,你干什么?” 苏遗漂亮的眼睛里含笑,他享受地微眯着眼睛,凑近他极其俊美的五官,呼吸故意喷在他脸上,脸上却还要装作无辜,比他还紧张忐忑的模样,结结巴巴,却又很胆大:“我、我知道怎么做,我、我帮你。” “……”傅沉看着他明明也极其无知的模样,心里狂跳,疼得脑袋都发胀,可他还是忍不住诘问,“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他嗓音已经沙哑,胸腔起伏着,可不谙世事的少年却还那么大胆地靠近,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推开他,“别靠近我,这种事……” 苏遗眨眼,歪着头问:“这种事什么?” “这种事当然……要和喜欢的人做。”傅沉说完,都觉得这句话很傻,可是他又固执地觉得应该是这样。 他承认,自己是对苏遗可能有那种想法。 可苏遗,苏遗……不喜欢他。 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从心里冒出来,傅沉就感觉心凉了大半,从上到下,陡然熄火,整个人都冰凉凉的。 他垂着眸,黑发遮着眼睛,又重复一遍:“苏遗,我给你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需要这样。” 说完,他站起身来,推开苏遗要走进浴室。 苏遗呆住。 他是亲眼看到那玩意在他眼皮子底下偃旗息鼓的。 ……这。 他想到傅沉刚刚的话,心里挠心挠肺的,又隐隐有点……古怪地不舒服。 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他? 苏遗心里恼火起来,铺天盖地的情绪再次蔓延上心头,为什么都要抛弃他,为什么都要厌恶他,为什么都……拒绝他、赶走他! 他傅沉凭什么! 苏遗气得上前,一把推开还没锁上的浴室门,直接几步上前,一把拽过傅沉今日穿的领带,把他狠狠勒着拽到面前,怒得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我干嘛花你的钱!” “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总陪你吃饭!” “我不喜欢你,我之前为什么亲你?!我刚刚又为什么要帮……” 傅沉呆住,五官优越的帅脸上还沾着水渍,他似乎终于消化他话里的意思,眼底一点点亮起来,“苏……” 苏遗气得伸手一拳拳打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又扑上去咬他:“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喜欢你,就算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先喜欢一下我嘛!你这个养胃男!小气鬼!我帮你是你的福气!你敢拒绝我!你拒绝我!我咬死你!” 傅沉只觉得他的拳头像在给他挠痒痒,可他的牙齿确实很锋利,咬得他倒抽冷气,又不得不受着,只能任他湿漉漉的脑袋靠在他怀里发泄,那拳头越来越软,说话的声音里还带了哭腔。 傅沉怔了怔,伸出小麦色的臂膀将他搂在怀里,半晌,才伸手轻轻地,小心地摸了摸苏遗的脑袋,又小心地伸出手指,去擦拭他的眼泪。 苏遗察觉到他的目光,负气地扭过头去,咬牙:“傅沉,你不喜欢我,干嘛要来找我,干嘛要来管我,你难道是看我可怜?” “……”那确实是有点可怜,这话傅沉这会儿不太敢说,刚刚还装小白兔小绵羊勾引他的人,被拒绝了,发火起来有点吓人。 可就是觉得,有点可怜,又有点有趣,和苏遗在一起时,总是有意思的,再难吃的饭不再是一个人吃,不用靠着打营养液而维持无聊的生命,不会花再多的钱,都感到没有意义。 因为这个人收到他的钱,总是开心的,喜悦的,像是给他充电了一样,让傅沉忍不住对此上瘾。有个人,极其非常地需要他。 那么他在雪夜里,牵着寻人犬,沿着他消失的脚印和气味,找到他,就会很得意。 “怎么不说话?”苏遗抽噎着,有点尴尬,埋在他的胸肌里,不抬头看他。 傅沉无奈又苦恼地笑了下,说:“……所以叫做‘就算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先喜欢一下我’?” “……”苏遗心虚地抱紧他。 该死,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就……就是假设。”他试图嘴硬。 “不用假设,我……我喜欢你。”傅沉嗓子发干,说完,心里竟然轻松了不少,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这几天较的劲,发的火,打的架,吃的醋,大半夜踹开联邦警局调来警犬找人发的疯,是为了什么。 苏遗一呆:“什么?” 傅沉无奈叹气,有些认栽:“……” 随即又恶狠狠地咬牙,一把将还想装傻的苏遗拽上来,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你小子成功了,老子被你钓到了!你非要逼着我说出来,你就得承担后果,懂吗?” “……什、什么后果啊。”苏遗咽了咽口水,眼神乱飘,ok,读条启动还挺快。 “你骂我‘养胃男’的后果。”傅沉冷笑。 苏遗哎呀一声,装作害怕,手却精准地覆盖过去。 “……”傅沉觉得刚刚装成君子的自己,很傻逼。 他伸出大手,一把将还想耍流氓的苏遗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冷笑: “喜欢我都做不到,还想馋我身子。” “……”苏遗真快被他仰卧起坐逼疯了,恼道,“行!我走行了吧!” “跟我交往。”傅沉立即伸手搂住人的腰,把人卷过来。 “跟我交往。”傅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重复,感受着苏遗下意识伸手摩挲他的腹肌,勾唇,“我就是你的。” 讲真,傅沉身材极其地好,和李择屿、卡西汀比,又是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带感。 苏遗狠狠地被勾引了。 他微眨了眨眼,小心确认:“你……是我的?” 那可没说,我是不是你的哦。 “嗯。”傅沉应道,眉梢微挑,“我是你的。包括我的钱。” “成交!”苏遗当场倒戈,愉快答应。 早说嘛,真的是! 傅沉低笑,似乎听出苏遗的言外之意,伸手一把将苏遗单臂抱起来,有些不爽道,“你果然还是最喜欢钱。” 苏遗突然被抱得腾空,吓一跳,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忙喊:“不不不!最喜欢你!” 呵,骗子。 傅沉将人放在墙边,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将人围困在自己的臂膀中,低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苏遗心动的深情,低头朝他吻过来。 第70章 “圣诞快乐,男朋友。”傅沉得意地低喃,很快亲得苏遗意乱情迷,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胡乱应着,“……嗯嗯,快乐快乐……” 作者有话说: 恭喜大f成功上位 此刻前夫哥们哭晕在厕所 第49章 傅沉抱着他亲了许久, 才伸手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下,“你先出去。我洗个澡出来,带你……” “什么?”苏遗难以置信, 眼尾泛红, 他都这么难受了,还答应和他交往,他竟然还敢拒绝他! 但傅沉的作案工具存在感又很强烈, 苏遗一时有些懵。 傅沉伸手帮他搂好衣服,低头亲他一口:“这里太冷了,而且什么都没有。我听说第一次会很痛, 我……比较大,我不想让你受伤。” “……”苏遗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人人都以为他是第一次。 傅沉的温柔不到两秒, 催他出去:“而且今天过节,我们刚确定关系,我想正式一点。” ……苏遗沉默。老天,他难道要搞什么老土的情侣套房。 讲真, 他只是想打个炮, 缓解一下他无处安放的情绪。 苏遗笑得敷衍, 伸手搂着他,顺着他的喉结吻上去,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喜欢太张扬。我们就在家里做不好吗?” “如果你觉得宿舍太简陋,可以去你家。”苏遗在他耳边咬着气音说, 嘴唇擦着傅沉的耳朵。他察觉傅沉耳尖颤了下, 满意地起身, 从他腿上滑下来,“那我先出去换衣服。你快一点哦。” 傅沉察觉到他瞥向自己的眼神, 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 苏遗换了一身很暖和的长款羽绒服,还是之前傅沉给他买的,他刚拆吊牌时,看到是十几万,他一边倒吸一口气,一边美滋滋地将衣服穿上身,果然很暖和。 屋内忽然响起个憋闷的电子音:“塞因先生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去取你的新手机。他发消息给你,你一直没回。” 苏遗一呆,才想起来他回来就一直没屏幕419。 他眉梢挑起,问:“他能直接操控你?” 419:“不,他只能通过中央系统,或者指令与我进行交互,您放心,我会保护您的隐私的。但您的眼光真是……我们塞因先生比那个傻大款优秀多了!” “……”苏遗无语,抬手拿起手机操控,将419给屏蔽了。 他给塞因回消息: [红与黑:我有事,不过去了。麻烦照旧寄给我吧。] [sien:昂贵的快件,需要本人签收。你在宿舍吗?] 苏遗有些头疼,他这几天过得很混乱,正说话时,发现桌上竟然还有两台崭新的手机。 “……”什么情况? 而且,对方一定要他去当面取件,不会……有人在守株待兔吧? [红与黑:不,我这几天都在……外面找工作,暂时都不在学校。等我有空了,我会再跟你安排时间见面。或者您可以将它放在你们安德烈大厦,我去取件。] 对面沉默了许久,最后回了一个“好”字。 苏遗想了想,给他回了句: [红与黑:圣诞快乐,塞因学长。] [sien:圣诞快乐。] 他刚收到消息,傅沉已经走了出来。他俊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重新拉开衣柜,找了自己放在这的备用衣物,再穿上大衣,换好鞋。 他走过来。 吹干的黑发有些翘,苏遗伸手给他捋了下。傅沉一怔,黑眸微眨,薄唇抿了抿。 糟糕,他又想亲苏遗了。 他刚刚在浴室里一直在搜,男人和男人做,第一次要准备什么,要注意什么。还有,要怎么做,看得他头晕脑胀,只要想到那个人是苏遗。苏遗要承受他的,他就口干舌燥的。 “走吧。”他故作淡定,“我已经让厨师上门准备饭菜,我们回去就能先吃一顿早午饭,再……再开始,否则我担心你体力不支。” 不止,他还让家庭医生他的一个发小,给他闪送一些必备品,提前送到他卧室,为此被八卦了半天,他只能半是炫耀,半是扭捏地宣称自己谈恋爱了,找了个可爱的男朋友。并威胁对方暂时不许说出去,否则绝对追杀上门。 苏遗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心思,只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之前两次经验,都受制于地点,实在有点施展不开。 而现在,傅沉可是……他的。 苏遗兴奋得嘴角都压不下去,眼睛亮晶晶的:“走!” 下楼的时候,傅沉看着苏遗身侧的手,几步上前,想了想,大手一伸,就把苏遗的手抓过来,握住。 他想十指相扣,手指又有些不知怎么勾他的手。 傅沉想到之前,苏遗在电梯里,被那两人缠住的手,心里隐隐有些阴沉和不悦。 苏遗愣了下,吓一跳。随即低头,看清傅沉是要和他牵手,送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逮捕他呢。 苏遗笑着挑眉,手指灵活地与他宽大结实的手交缠握紧,抬起来晃了晃:“你想这样?” 傅沉绷紧了俊脸,“嗯”了一声。 苏遗莫名想笑。傅沉这样,怎么还挺可爱的? 两人离开宿舍,上了那辆彪悍的越野。一路直达傅沉的公寓。 他发现他上次来,还是太保守了。这次来才发现,这公寓上一层还有室内无边泳池,整面落地窗前,全是湛蓝透明的水。 而不仅室内恒温,泳池也是恒温的,冬季可以调温,达到温泉的温度。 “我想在这……”苏遗大胆提议,“等会儿我们再上来,怎么样?” “……好。”傅沉喉结滚动了下,他发现苏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胆。 两人吃了一顿不错的早午饭,傅沉饭间始终沉默,倒是时不时地会抬头盯着苏遗看。 苏遗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立刻故作自然地低头。 “……”苏遗心里好笑,好吧,泳池、落地窗什么的,似乎对处男,特别是傅沉这样明显骨子里还比较传统的人而言,有点太超脱了。 下次好了。 “第一次,先在卧室吧。”苏遗起身,他没有吃太多,怕等下肚子会难受。 傅沉闻言猛地站起来,“你不是……”话说到一半,看到苏遗回头,歪着脑袋,揶揄地轻笑,可爱得不行,一下心就跳得加快。 他虽然不爱过圣诞,但明显他那位好友非常给力,短短时间,就给他客厅里布置了一整棵花花绿绿的圣诞树,还有红色的圣诞帽,以及一台制雪机。 傅沉无语地看着窗外又飘起来的飞雪,心想真是多此一举。 但……还不错。 苏遗几步走过去,伸手搂上他的脖颈,唇角微扬,“男朋友,现在你可以亲我了。” 傅沉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低头搂住他的腰,就急切地吻上去,柔软的唇让人着迷,窗外的天空,正好炸起此起彼伏的烟火。 苏遗丢在餐桌上的手机,反反复复收到信息亮起来,又黯下去。 傅沉将他一把抱起来,走向主卧,苏遗再一次感叹这家伙的臂力,毕竟他可也是挺高大的,重量可不轻。 傅沉低头吻上他的唇,眼神里浓重的墨色让他整个人身上充满了野性的兽态,沉默却足够让人感到威慑。 “别担心。”他嗓音很低,沉沉的,带着以往没有的磁性。 苏遗闻言懵了瞬,他已经从他唇上一点点滑到下颌,喉结,锁骨……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野兽舔了似的,湿漉漉的,沾满了傅沉的气息,被他强硬地标记为所有物。 这和苏遗之前想得都不太一样。 他以为他作为有经验者,起码应该主导这场仪式,结果恰恰相反。 傅沉垂眸,怔了下,眼底沉沉的。 苏遗僵住,下颌缓缓溢出一层薄汗。 他伸手,却抓不到傅沉的黑发,连他厚实的肩膀都摸不到,只能急促地,忍耐地,喘着气。想到这里是他的私人公寓,上下两层都是,他再没有顾忌,肆无忌惮地叫了出来。 声音持续了会,甚至有点发直。 傅沉一呆,抬眼,眨了眨黑眸,看到苏遗漂亮白皙的肌肤上,到处泛着粉,因为他才泛的粉,他嘴巴微张,发出的声音有点怪,但就是很好听,莫名让他想到他第一次在苏遗浴室外听到的声音——竟然比那时的声音还好听。 傅沉喉结再次吞咽。 “苏遗……”他下意识喊出声,嗓音哑得吓人。 “……嗯?”苏遗无意识地应他。 “有油吗?”苏遗刚有过一次,难耐地微抬头问。 “有,不过……”傅沉想到自己查到的,脸上一红,直接双手摁住苏遗,低下头去。 “!”苏遗惊得往后一退。 而傅沉察觉到他的躲闪,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摁住他不放,强硬地,更不客气地吻上去…… 傅沉感觉苏遗就跟个冰淇淋似的,化开后,甜滋滋的。 第71章 他沉迷无比。 苏遗绷紧了脖颈,微抬起头,又缓下来低头,与微歪着脑袋起伏,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的傅沉对视,看着他伸出舌头舔过殷红的薄唇,那张素来桀骜不驯的帅脸下颌上还滴着水。 好喜欢。 ……直到他终于忍不了了,才喘着气,恼道:“别、别……这样,够了,可以了!” 他没说什么可以了,但傅沉就像是无师自通,心灵感应地懂了。 他得意于终于在苏遗脸上看到败下阵来的求饶表情,红润润的,像是被蒸红的草莓蛋糕,看着就很可口。 “你看什么?” “……看你。” 苏遗震惊,他在看到傅沉那双被憋得猩红吓人的眼睛时,一呆,识时务地闭上嘴。 傅沉俯在他身上和苏遗接吻。额头的黑发早就被汗水打湿,一晃一晃的,大颗大颗的汗珠掉在苏遗的肌肤上,和他的汗水汇聚在一起。 苏遗嗓子早给自己喊哑了,人事不知。 “苏遗,喊我名字。”沉默许久的傅沉罕见地开口。 脑子迷迷糊糊的苏遗,慢半拍地应了声:“……傅沉。”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 傅沉不满地重复,“大声一点!” 苏遗下意识听从,“……傅、沉!” 他忍不住一遍遍地喊着傅沉的名字,微眯着眼睛。 “……傅沉,傅沉……” 他唇微微张着,粉润又可爱,睫毛汗湿,眼睛里泛着水光,有些失焦迷离。 傅沉很满意地垂眸盯着他,唇角上扬,低头狗似的,伸出舌尖舔去他唇角的水,又裹着苏遗的小舌头,又吸又吮的。 好甜。 苏遗怎么能这么甜!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他的。 苏遗是他的。 他的苏遗。 夜幕降临的时候,外面又放了好几轮盛大的烟火。 一簇簇烟花尖锐地窜上夜空,美轮美奂的烟花,很美。 夜深到不知几点。 ……休息不到半小时。傅沉又跟条巨型犬一样,抱住他亲来吻去。 苏遗眼皮子打架,胳膊也抬不起来,闻言惊醒,怒骂:“你以为你是狗吗?!还想圈地盘!” 哪知道这男人竟然脸皮极厚地,挑眉“汪汪”了两声,又厚颜无耻地蹭过来,“你怎么知道?宝宝真棒!” “…………” 苏遗最难以置信的是,这家伙还知道要给他补水,半夜抱着他去客厅,烧了温水,喝到嘴里,又用嘴渡水给他,黏黏糊糊地说:“宝宝,你都被炒干了,喝点水润润,否则会脱水的。” “别叫我宝宝!”苏遗嗓子哑得要命,声音也不大,听着很像撒娇。 傅沉闻言,则开心地从善如流改口:“那喊‘遗宝’?” “……”遗你妹!!! “这也不喜欢?”傅沉还和他连接着,于是动了下,开心地咬他的唇,“那……老婆。” “喊声‘老公’听听?”傅沉兴致勃勃地折磨他。 “……不喊。”他双手搂紧他,生怕自己摔了。 傅沉不满,继续给他渡水,苏遗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要秃噜皮了,肿得要命,连忙偏过头,“我自己喝,不要你喂!” “……”傅沉失落地给他端了杯水,苏遗抱起来就猛喝。 他要把失去的全部补回来! 傅沉又给他倒了一大杯:“多喝点,你都干得跟海绵宝宝一样了。” “什么意思?”苏遗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傅沉笑了下,一天前还纯情的人,竟然说:“……有点缺水了。” “……傅、沉!!!”苏遗沙哑的嗓音怒吼,他在他身上拼命挣扎,伸手去捶他,打他! 傅沉连忙伸手把他手上的马克杯拿下来,小心抱着他,偏着头躲着,“开玩笑,开玩笑……” 苏遗被他扭躲着,身体却因为玩笑而清醒,异常清醒,一口气喝干净整杯水…… 他好多了。 “……回去。” 他冷声命令,“快点回去!” 傅沉只得抱着他回去,苏遗很不争气地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困得完全睁不开眼。 傅沉低头察觉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知道他困得不行了,于是轻柔地抱着他回去。 ……傅沉最后还是抱他先去了浴室,帮他细致又耐心地洗了澡,又小心地把人抱回床上,找出自己干净又宽大的睡衣睡裤,帮他换上干爽舒适的衣服。 他垂眸看着睡得没心没肺完全沉沉陷入睡眠的傅沉,于是也翻身睡在他旁边,一只强劲结实的胳膊裹着舒服被子里的苏遗,一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苏遗整整睡到了26号晚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傅沉还抱着他,他才发现不太对。 这家伙就从来没离开过! “好饿……好渴!”苏遗哑着嗓子,伸手费力地捶他狗头,“弄吃的!我要饿死了!” 傅沉早醒了,一直忍着,闻言只能边躲边出来,又压着被子,低头不要命地亲了下苏遗:“早就让厨师准备好了,都是流食,味道也很不错的。” 苏遗想起身,哪知道傅沉直接翻身,光着就端来米粥在床边要喂他。 “…………你穿上衣服。” 傅沉不悦,“你昨晚不是还很喜欢吗?” 他胸口现在还疼。 苏遗瞪他一眼:“穿、上!” 傅沉冷哼一声,转身去穿衣服去了。 苏遗自己费劲地喝粥。 有了前几次经验,这次没有那么惨……才怪。 但确实也有点爽就是了。 苏遗感觉傅沉简直是一剂良药,他感觉自己起码一个月都不会犯病了。 妙鸡神医。 喝完粥,苏遗想玩手机,踹了一脚傅沉:“给我拿手机。” 傅沉:“……”他发现苏遗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他了。 他认命地去拿手机,回来时,趁机看了眼,没有解锁,只能看到有不少消息和电话打来。 他看着那几个名字,阴沉沉地记下。 昨晚他没去参加卡洛利亚宫殿的晚宴,苏遗又联系不上,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他和苏遗在一起。傅沉勾唇,这和官宣有什么两样。 他走过去,将手机递给苏遗,“老婆……” 苏遗瞪他。 傅沉照样胆大包天,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抱着人开始不要脸:“老婆,我们拍一个官宣照发朋友圈好不好?” 苏遗闻言抖了下,“不了吧。秀恩爱,死得快。” “……”傅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是不是想不负责?” 苏遗:“???” 傅沉扯开自己刚穿上没多久的上衣,指着到处青青紫紫的抓痕,红印,还有咬痕,冷道,“你看你给你老公咬的。” “……”苏遗顿觉头大,他就知道……傅沉绝对是那种喜欢昭告天下的人。 “我……我发。”苏遗被他逼着伸手牵着,对着夜幕下的圣诞树,拍了张牵手合照。 苏遗诡计多端地拿过手机,开始编辑,选择仅[fu沉]可见。 傅沉拿着手机刷了下,果然看到官宣图,心满意足,点赞,并盗图,“我也发一个。” 苏遗闻言惊得要去阻止他:“别——” 傅沉闻言,冷冷地转过头来,“别什么?” “……别问我是谁,请与我相爱~~”苏遗转头唱起老歌,泪流满面。 他手上下意识切开聊天列表,发现竟然也不少人给他发消息。 他看到就烦。 然而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在他手里肉眼可见地“嗡嗡嗡”地接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苏遗一条也不敢看。 傅沉却从身侧抱着他亲他的脸,亲着亲着就张口咬了一大口。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满足又得意的笑:“老——”苏遗立即预判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恼:“别这么喊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燃着兴奋,舌尖立即舔了下他掌心。 苏遗一激灵,人麻了,手松了。 傅沉有些委屈地低头,又咬上来,用他的锁骨磨牙:“……你,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苏遗次日醒来,身边空空的没人。他也终于躺不住了,起来冲了个澡,很尴尬的发现没有自己的衣服。他干脆翻傅沉的衣柜,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傅沉回来的时候,看到苏遗穿到自己宽大的衣服,趴在他家的沙发上,清晨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苏遗也很会享受地眯着眼睛晒太阳,像一只慵懒的猫。 是他的猫。 “你去哪了?”苏遗懒洋洋地趴着问。 傅沉拎着一袋早餐上来,“昨天让楼下的厨师做完那顿放圣诞假了,我开车去市里的餐厅给你排队打包了早饭。” 苏遗一呆:“早饭还需要排队?” 傅沉走过去,没忍住,在伸手撸一把他脑袋上茸毛前,先低头又亲了他嘴唇一口,挑眉笑:“因为他们家很好吃,我想让你一醒来就能吃到。” 第72章 苏遗被这个吻干懵了,眼睛亮亮的,琉璃一样泛着光,傅沉看得直欢喜,又低头吻了好几下。 他怕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终于挣扎着推开他:“那还不快呈上来!” 他喝着清淡的小粥时,还不忘刷手机看无聊的萌宠搞笑短视频。 手机屏幕上空,当即弹出来一条信息—— [l: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苏遗一僵,后知后觉……他好像确实收了李择屿6000万。 他还没反应过来。 静音的手机突然再次弹出一条消息:[您的银行账户收到转账6000万。] [l:立刻分手,下楼。还是要我上去请你。] 苏遗僵住,钱……不是小事,但李择屿要是真跑上来。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他不知道。 但他一定会很完蛋。 况且,他昨晚确实有点情绪上头。 傅沉明显有点占有欲爆发,得寸进尺,还逼他官宣,一副想把他豢养在这里的模样,简直呼之欲出。 最主要的是,说好的打钱也不打! [l:一分钟。] “我,我出去一下。”苏遗突然站起来,装作无事地问,“你有什么垃圾需要我顺手带下去吗?” 傅沉闻言,脸色警惕起来,“你去哪?我陪你。” 苏遗突然很恨李择屿早不打钱晚不打钱,这个时候打。 他只能先硬着头皮装死了。 “我想去拿我的手机,对,我在塞因那定制了一款手机。” 作者有话说: 傅沉:老婆老婆老婆 苏遗的手机: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第50章 傅沉知道这件事, 他想到还有两个人可能在塞因家里蹲守,脸色不大好看,起身就要穿外套:“我开车送你去。” 苏遗就知道他会这样, 当即脸色冷淡了下来:“傅沉, 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我?” “什么?”傅沉刚穿好大衣,有些懵。 苏遗乘胜追击,脸色已经臭了起来:“我们已经交往了, 你都已经和我那样,还大张旗鼓地官宣,可你依旧不相信我。你把我困在你家里是想怎样?从25号到现在, 几天了,你看到我摸手机你就应激紧张。”苏遗话语连住, 咄咄逼人, “怎么?你是把我当你的男朋友,还是当你的宠物?和你交往就没有自由,也不许有隐私了是吗?” 傅沉怔住,俊脸微沉, 被他戳中了心思, 却硬撑着不愿承认, 反问:“我怎么就把你当宠物了?明明是你把我……”他想到自己厚颜无耻地抱着苏遗狗叫的画面,此时脸上有些不大自然的难堪。 苏遗立即上前,伸手抓住傅沉的大手,虎口处有茧, 有些粗糙, 是常年练枪的手, 他心一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手中的权势, 但还是握紧他的手,说:“你都说了,你是我的,你的钱……也是我的。”他小小暗示了一下,又故作玩笑地笑了下,“那我怎么可能会丢掉你这个钱袋子?” “可是……” 苏遗立即抬头,用嘴封上他喋喋不休的唇,在傅沉微愣,随即忍不住闭眼沉迷,伸手搂住他下颌要加深这个吻时,苏遗迅速撤离,额头抵着他胸口埋着,小声说:“塞因之前是我的长官,而且他身份不低,我除了去拿手机,还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重回训练营。我们前晚才官宣,你就跟我一块出现在他面前,一是我有点害羞,二是我担心我们之间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亲昵,会遭到他的反感,显得我很不认真和专业,把私下的感情和事业混为一谈。” 傅沉感觉苏遗很软,就像一只漂亮的猫咪一样靠在他怀里,被他抱着轻声说着自己的顾虑和心事,他心口微微鼓噪,只觉得真好。这是苏遗第一次这样,如此亲昵地跟他说自己的心里话——这就是谈恋爱吗? 靠!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和什么狗屁的大哥小弟关系根本没法比! 早知道他就该早点和苏遗谈恋爱,还有那些狗东西什么屁事! 苏遗见他不吭声,微蹙眉,又抬头轻轻啄了口傅沉硬朗坚毅的下巴,“我想我们两第一次作为情侣亮相,可以更……好一点,等我准备好,过两天可以吗?我之前不是答应会给你一份礼物吗?到时候一块儿给你好不好?当做情侣之间第一次交换礼物。” 傅沉像只狮子一样,被他顺毛捋得舒服的不得了,苏遗小口地亲着他的下巴,声音软软的,温热的气息与他的呼吸交缠,勾得他浑身肌肉都瞬间绷紧了。 他突然听到苏遗说还记得之前要给他送礼物的事,懵了一瞬,一时都想不起来,但心里某处却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特别得劲儿——他竟然还记得这种小事。他在意我的。 “好不好?”苏遗再次吹他耳朵,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焦急地想,李择屿不会真要上来了吧! “……好。”傅沉胸腔鼓胀着,像雄狮一样,从喉咙里滚出这个音节。 他说完,又不放心说,“我给你打点钱,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行。”他还记得苏遗被卡西汀那个混账玩意骗走了身上所有的钱,没钱还怎么给他买礼物。 苏遗一怔,眼睛里压不住地兴奋,又有点不大好意思,“……那好吧。谢谢你,男朋友。” 他又被傅沉强迫穿上他的大衣,被裹得很温暖地送出门。 苏遗刚走到电梯门口,手机就收到了转账消息。 [联邦宝到账99999999元。] 苏遗震大惊,咽了咽口水。 ……这得他在zoo酒吧里扭多少个夜晚的胯才赚得到啊! 可能得扭断,都赚不到。 他回头,看到傅沉站在门边,朝他挑眉,眼底含笑,似乎要目送他离开,还不急着进门。 苏遗内心狂喜中又带着点谨慎的危机感。 忽然他还没摁的电梯忽然停到他面前,电梯门打开—— 他立即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不远处是招手挥别的现任,正对面,是缓缓开门,长身而立,居高临下,黑眸里都淬着冰块的……一夜情对象。 苏遗眼疾手快,直接一个踏步上前,伸手推着李择屿的肩膀进去,把人扑到电梯深处,转身就快速伸手,把电梯关门键都差点摁出残影了。 “你、你还真上来……” 李择屿被他单手摁着肩膀,几乎是被迫半抱着微喘的苏遗,他黑眸垂落,流畅的下颌线绷紧,在瞥到苏遗脖颈上的红痕时,陡然一僵,眼神更冷了几分,“怎么?害怕被他发现。” 苏遗听出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反手推开他,退出他欲抱不抱的范围,往后靠着电梯门,冷笑:“那当然,毕竟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李择屿在听到“男朋友”,“不开心”的字眼,压低的眉狠狠地抽了下,他紧攥着身侧的手,攥紧又僵硬地放开,修长的指节不自然地蜷缩着,心脏跟着收紧,隐隐有些绞痛,他嘴唇微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颤抖,只冷硬地逼着自己出声:“……分手。” “现在,立刻,发消息跟他说。”李择屿的声音僵硬而冷酷,不自觉地带上了上位者才有的冷戾。 苏遗闻言,只觉得他有病。 同时心理还有点爽。 哈,早些时间,我舔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他微昂下巴,轻蔑地瞥他一眼,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你之前不也说了,我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吗?我现在不情愿了,李同学。” “……”电梯里的沉默有些吓人,苏遗才想起来,他们似乎没有摁楼层键。 那他们岂不是还在傅沉所在的那层楼! 苏遗内心抓狂,淡定地伸手过去摁了1楼的按键。 “……你被训练营淘汰了,我可以帮你,重新回去。”李择屿垂眸,盯着苏遗,嗓音有些他自己都觉得难堪的艰涩,“……苏遗,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苏遗的谎言,此刻,李择屿竟然也学会自欺欺人,不要脸面。 苏遗闻言,有点尴尬,而且,看着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天龙人这样低声下气,确实很爽啊有没有。 他戏瘾有点儿犯了。 “是,我是喜欢过你。”苏遗梗着脖子说,不用故意,嗓子本来就有点哑,“但我更恨你,你对我的喜欢心知肚明,无动于衷也就算了。”他死死盯着李择屿,“但你却还要拿钱来侮辱我。是,我是很穷,我也很喜欢钱。谁不喜欢钱呢?”他脸上笑着,眼中却露出一抹隐痛,笑容也冷下来,“什么‘你情我愿’,李择屿,你就这么仗着我喜欢你,这么侮辱我,你可真是高贵。” 李择屿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他心里骤然如坠冰窖,有些一脚踏空的失重感。与此同时,电梯也从高楼上迅速下降。 苏遗挺满意他难看得要死的表情,勾唇:“你侮辱完我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李择屿,我的喜欢,我的真心,你是从来都不信的对吗?你从头至尾,都自大地觉得我是贪图你的权势,你的钱是吗?” 第73章 李择屿眉头紧蹙,心里沉下去,攥紧身侧的手,胸腔起伏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因为苏遗说对了。 直到现在,他都在怀疑,苏遗……苏遗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他,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就要和卡西汀试试,转头又和傅沉在一起。 为什么。 苏遗眼底现在的痛苦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话,他为什么会被虚假的痛苦欺骗,心口闷痛得说不出话来反驳。 苏遗看他往后一退,靠着墙壁,脸色隐隐泛白,一时嘀咕起来:“哎,这就不行了?要不还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 苏遗还是上前,不大自在地问:“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李择屿见他扶着自己的胳膊,神色复杂,还是缓声开口:“那笔钱,不是侮辱你。塞因说,你为了买一款定制手机,把卡刷爆了。” “……”苏遗有点尴尬。 不是,塞因怎么回事?! 一点顾客是上帝的自觉都没有,到处宣扬他现在很穷? 请多宣传一点,谢谢。 苏遗顺坡下,有些局促地尴尬:“……可恶,我、我就是一不小心陷入了消费陷阱。” 李择屿一愣,竟罕见地低笑了下。 苏遗立即不满道:“你笑什么?我花钱买我喜欢的东西让自己开心,天经地义。总不能爱情没了,钱也没了,还不开心吧?” 李择屿闻言,低眸看了一眼苏遗,问:“……那你现在,和他在一起,没有爱情吗?” “……”苏遗连忙慌乱地松开扶着他的手,正好电梯门开了,他连忙转身就往外走。 他可没这么说! 李择屿一怔,快步起身追出去。 苏遗觉得这一线留得刚刚好,再多,就又要拉拉扯扯没完没了了。 他当即冷下脸来,转身往后一退,“李择屿,你别过来。你的身份不比卡西汀少多少敏感,我不想再被人拍到网暴了。” 他一句话,遏制住李择屿往前进一步的想法。 苏遗松口气,可惜他没有黑色修脸型的口罩,不能像个男明星一样戴着墨镜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从高级公寓里匆匆而去。 他只得垂头,用黑发遮掩,快速出了高级公寓的楼,转身拐角就跑,消失在李择屿面前。 苏遗出去后,故作路人地走,发现这豪华公寓外面,竟然还停了好几辆低调的黑色豪车,隐隐看,有穿着西装的保镖守着车边。 苏遗后知后觉,这是李择屿带来的人。 ……他什么时候排场这么大了? 苏遗心有余悸,用手机打了个网约车。坐上车,他干脆给塞因发消息。 有钱有闲,即将提货粉钻新手机,苏遗心情愉快,起了点骚扰资本家的恶趣味。 [红与黑:在哪呀?尊敬的顾客来提新机!] 等了一分钟,他不依不饶地发消息。 [红与黑:塞因学长,你说句话呀?] [红与黑:你们商人在这种圣诞假期的时候不是大赚特赚的吗?] [红与黑:别告诉我,你在别的国家度假。] [sien:……] 看到人终于被自己骚扰出来了。 苏遗异常兴奋,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兴奋,归结于他即将与他1.1亿的粉钻手机见面。想到粉钻,苏遗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那枚藏好的戒指,对着窗外冬日的阳光照着,看着漂亮的火彩,心里也很愉快。 他迷上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了,何况它还很贵。 [sien:不是在谈恋爱?怎么有空出来。] 塞因见他半天不回自己,忍了许久,放下咖啡,站起身走到维兰斯亚德市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又盯着手机屏幕沉沉看了许久。 25号上午,他没来赴他的约。恼人几个家伙,被家族的人催回去,参加卡洛利亚宫殿圣诞晚宴,他也前去出席,一晚上与政客名流,商场伙伴推杯换盏,或与同行进行互打机锋的交流,但他自己都总会时常走神,猜测那个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少年,今晚会不会出现,又会和谁一起出现。 直到次日傍晚,不怎么爱看朋友圈的他,却意外刷到了傅沉的官宣图。 照片里,一白皙纤细的手被一只宽大结实的手紧紧握着。 他有些恼火,他观察得太仔细,看到那只手上淡淡的吻痕。 偏偏他发完那条回复后,苏遗半天没回他消息。 [sien:不是一个人?] 欣赏着蓝钻忘记回消息的苏遗听到手机震动,拿起来,愉快地回。 [红与黑:没,就我自己。好不容易才甩开傅沉溜出来。] 塞因冷嗤。 [sien:怎么不让他陪你。] 苏遗刚没注意,这下看到上下几条消息,有点回过味来。 [红与黑:你好像很在意我男朋友。] [sien:只是惊讶,你真的得偿所愿。距离你许愿过去,还没两个月。] [红与黑:嘿嘿。] “……” 塞因忽然觉得无趣,这样在意别人的私事,不是他的作风。 [sien:来这家咖啡店找我。] 他给苏遗发了他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苏遗爽快答应,给网约车司机新地址。 半小时后。 十点钟的咖啡店,冬日的暖阳照进店内很舒服。 苏遗等了好一会,甚至听完隔壁一对男男相亲的墙角。 塞因是让助理前去他住宅拿了那款手机,再开车给他送来的。 苏遗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咖啡续杯了一回,跑了两趟厕所。才终于在门口,看到姗姗来迟的男人。 肩宽腿长的白皮黑长发男,穿着一身棕色外套,内衬是格纹衬衫,黑红玫瑰纹方领,袖子上还有一对红宝石袖扣。他出现在咖啡店门口,卓然冷冽的气质很快吸引到店内顾客的目光。 苏遗微靠在椅背上,看得都直起了身。 没想到穿私服的塞因长官,气质斐然啊。苏遗被吸引得移不开眼,像是等待迟到女友的渣男不耐烦时,看到为他精心打扮的人出现,顿时忘本。 相比之下,穿了一身傅沉的,有些宽大,不太合身,却愣是靠着自己的衣架子身材,穿出几分落拓时尚感来的苏遗,其实也很惹眼。 塞因一眼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他,看到他脸上有些轻佻放松的笑时,微蹙眉,迈步走过去:“你定制的手机我今天没带到身上,让我助理去取的。” 苏遗其实隐约猜到了,假作大方道:“没关系,塞因长官迟到的话,我也不会把你淘汰的。” 他笑着开玩笑。 塞因却一怔,有些被他这种若有所指的玩笑冒犯到。 他坐在他对面,无机质一样的眸子看向从他出现,眼神始终有些黏腻盯着他的苏遗,不悦道:“是你之前爽约,今天又临时决定要来。” “哦?是吗?”苏遗心思有些浮,笑得也很随意,反正眼前的塞因也不再是他的长官,反而是个赏心悦目的异域风情大帅哥,“抱歉,之前确实,有些脱不开身。况且,”苏遗声音停顿下来,眼帘微掀,漫不经心地笑着看向塞因,“我很有理由怀疑,你对外透露了我的行踪,恐怕有些人在你那蹲我。” 否则,你说是我的“未婚夫”让你删的网上那些东西,傅沉又怎么自己认下这件事了呢。而李择屿却又在之后精准找到他在傅沉的公寓。 当然,这不排除,这些天龙人也有些会黑客手段的朋友能帮忙。 但苏遗,还是很坏心眼地,想诈一下塞因。 他微笑。 塞因果然神情微怔,露出些许的破绽。 “你突然消失,没有回宿舍。”塞因点到为止,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他将那款定制手机拿出来,完好无损,又极其精致科技感的包装盒放在桌上推过去给他。 “你可以当面检验,收货。定制款不能无理由退货,保质期三年。这里有一份合同,包括收验、售后及纠纷,你可以仔细看过后,验完货,再签字。” 苏遗诧异,拿起那份合同细看,同时随口问:“你们公司的产品都这么严谨负责,让你这位总裁亲力亲为吗?” 塞因冷淡驳回:“我不是总裁,是chairman。不过我喜欢参与核心技术开发。你这款是卡西汀以代言人及合作伙伴的身份拜托我定制,所以我接手。” chairman,不就是董事长? 苏遗耸肩,联邦人种混杂,有些人总是说着官方语言,就爱蹦出一点其他语种。 尤其这种古老传统的贵族出身。 苏遗不懂技术,他打开塑封膜,看到闪闪发着粉色火彩的粉钻手机,伸手拿出来,意外地手感不错,还很轻薄,没有那种不实用还硌手的感觉。 他随口问:“那我用这个手机出门,被人盯上打劫怎么办?” 塞因:“……一般定制手机的用户没有这种烦恼。” “……”苏遗沉默了。 第74章 那些人有保镖,有安保团队,他又没有! 塞因适时地出声:“你可以,再定制一个手机壳。” “……”买了粉钻,再全藏住光芒,这很本末倒置啊。苏遗在心里腹诽。 他耸肩,“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我手上这玩意上的钻石是真货。”他开玩笑地拿起手机在脸边晃了下,对塞因挑眉,“也许他们觉得是亚克力呢哈哈!” “……”塞因被他这个冷笑话冷到了,忽然,又get到了他话语中的反讽和幽默,冷不丁地,低笑了声。 苏遗反而看呆了。 塞因竟然还会笑?他以为他跟自己设计出来的ai一样,是个人机帅哥呢。 他低头装忙碌,拿着1.1亿的手机,到处没找到开机按键,摁了好几下音量键也没反应,“不是,这……坏的?” 塞因伸手指着手机顶部某处,说:“这里,小孔处,声控。” “……”苏遗麻了。 他干笑:“真高级啊。所以声控密码是什么?” 塞因垂眸看着少年尴尬中故作淡定的模样,勾唇,一怔,差点又笑了。 他抿直唇角:“合同上也有,之后你可以更改。录入你专属声纹,别人就算用你的录音也没用。” “还挺高级。”苏遗说着,去翻合同,翻了半天,终于从厚厚的好几页合同里找到开机密码。 “……红与黑?”苏遗没想到他用自己的id。当然其实这是一部出自古老国家大文豪的作品名。 他刚说完,手机里的ai应声启动,黑屏的手机在他眼前自动开机,露出他极其科幻炫彩的一幕。 苏遗有点兴奋,但翻进去看,却发现,除了一些卡西汀当初特别要求的安保定制外,并无什么太多不同。当然,连上咖啡店wifi后,网速很快,内存很大,拍照的话—— 苏遗拿起手机,对着对面的塞因打开摄像头。 塞因一怔,微微蹙眉,却看到苏遗有些兴致勃勃的模样,忽然想到——这是他为他定制的手机,而他会是他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愣了下。 “笑一下。”苏遗挑眉,然而对面的男人却反倒抬眼微怔地看向他。 苏遗按了下快门,“咔嚓”拍下照片。 他看着手机里超高清的照片,跟带滤镜似的,定格画面很有帅哥独有的氛围感。 他挑眉,随口念了一句:“爱情是痛苦的,要么让它掌握你,要么你掌握它。” “什么?”塞因听到这句话,忽然回神,对面的男孩抬眼,对他笑得很勾人,耸肩,“《红与黑》里的一句话,我发现相册可以设声控密码。我试一下。” 塞因闻言,忽然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不适,他脸侧蓬松微卷的长发,遮住他眼底情绪的起伏,眼神也阴冷怨毒了几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删掉。” 苏遗一呆,“啊?可是拍得很好啊。” 塞因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冷嗤:“苏遗,别把你那些小把戏用在我身上。我叫你删掉。” 苏遗没想到他真的动怒了,攥得他手腕生疼,他顿时找回了当初在训练营里对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畏惧。 安德烈家族的掌权人,外界传闻中行事狠辣,冷戾多疑,重利轻情的塞因,绝不是他能随便冒犯的对象。 苏遗暗自吃痛,隐隐后悔自己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的冒失,尤其还是这种冷脸艳丽型的,像一杯暗黑系鸡尾酒鼻祖,血腥玛丽,酸甜、咸鲜、辛辣交织。 ……这人听过他在神明面前的妄想,知道他内心所有的野心和龃龉。 苏遗反倒跟着他手腕的力量站起来往前,倾身靠近,“怎么?担心别人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吗?” 塞因蹙眉后退,却被苏遗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锁定,却听他说,“你之前,不是说我选错对象了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又选错了?” “关我什么事。”塞因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他的手腕,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红痕,才惊觉自己刚刚用了多大力气。 苏遗被甩开,却没后退,盯着塞因脖颈上的酒红色方领结,笑嘻嘻道: “谁叫你是神明派来聆听与为我解惑的神父呢。” 他挑眉盯着塞因,笑了下:“我是个孤儿,我没有父母,没人告诉我,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又是错的,我只能靠生存的直觉,和想要见到光的野心。” 塞因一怔,看到他坐下去,拿起那只镶嵌满粉钻的手机,慢慢抬起来,对着冬日的阳光照着,痴迷又愉悦地看着流光溢彩的光折射在他的脸上,笑容像个恶劣的孩子一样满足,却又好似不够满足。 苏遗眯着眼睛看得眼都快瞎了,终于慢悠悠地说出一句: “没有人不趋光。塞因,那天晚上,我坐在教堂偷来的蜡烛中,是你突然从黑暗里,冲到光里,站在我面前的。你挡着我的烛光,却成了我的光。” “我当时还以为,神明当场就给我发了个男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后面补了一部分,没看过的可以去看哦。 看我们苏遗钓力展开! 第51章 塞因愣怔了下, 随即很快恢复理智,偏过头,避开他的蛊惑, 冷静地催促: “删掉。否则我不保证, 我会用一些特殊手段骇入你的手机。” 苏遗:“……” 他无语了,试图反驳:“你不是说这只手机的安保系统顶尖,是极其安全的吗?!” 塞因闻言挑了挑眉, 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我设计的。” 苏遗微微憋屈,但他就是不删。装做听不见一样,小声嘀咕:“行, 你厉害,你想骇就骇吧, 反正我就是不删。” 他装模作样地拿起合同细细翻看起来, 其实苏遗很没有耐心去看合同,他赌安德烈这样的大财团不会坑他这样的高级vic顾客,就算赌输了,资本家真的没良心, 他又能怎么办呢? 到底东西买都买了。 他快速哗哗哗地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塞因备好的黑色钢笔, 拔掉笔帽,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塞因蹙眉于他的草率:“不再多看仔细?” “没必要。”苏遗龇牙,笑得很恣意,他拿起新手机, 登录自己的联邦id, 迅速转移数据, 然后把手上那个备用机递过去,“谢谢了, 还你。” “不用还我,就当是给定制顾客的福利。”塞因垂眸,沉沉地望了他一眼。 苏遗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要的,当即手腕一转收回来,正好,才用几天,和宿舍里那两台新的一起,通通挂在二手平台上卖掉。 他才想起来,塞因进门到现在还没点杯水喝,刚要招手叫服务员,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坏主意,笑嘻嘻地问:“换个地方,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塞因瞥了眼他脸上毫不遮掩的狡黠,站了起来:“不用,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遗心知自己肯定惹恼了他,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哎,别呀!再聊一会儿呗。就在这喝,就在这喝……”他连忙叫了服务员过来,“给这位先生来一杯……”他停下来,用求饶的,被阳光照过虹膜漂亮得晃过钻石火彩的眼睛看着他。 塞因知道这很诡异,但还是顿了下,出声:“blue mountain。” 苏遗自己原先点的拿铁也喝光了,顺便急声跟服务员小姐姐说:“俺也一样。再来份提拉米苏。” “……”小姐姐看着这么俊俏的男孩开玩笑,有点憋笑,点头应下走了。 塞因出声的瞬间,就后悔了,他不想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说吧,还有什么事?” 苏遗其实对参加伊亚洛斯大赛还抱有一丝幻想,毕竟这比赛在联邦热度很高,四年一回,绝对能给他的履历添金。虽然他目前已经不缺钱了,但old money们的资源和人脉,可不是他这个new new money能够买得到的。 “我……我想重回训练营。”他扭捏地开口。 “不可能,你已经违反规定被淘汰。”塞因冷淡回绝,“如果我破例让你回来,那之前被淘汰掉的人,就各个有理由回来。” 苏遗头疼,他知道他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而且困难重重。可要是不回训练营,他那一千五百万的训练营费用不是打水漂了吗?更何况,他的前途再次一片黑暗。 难道学医真救不了联邦人? 苏遗脑子里俏皮地蹦出来这句,紧接着,他脑中灵光一闪,忙道:“圣伊格今年是想冲着夺冠的目标不是吗?为了一点死规矩,而放弃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是不是有点可惜?何况,据我了解,当天之前,卡西汀就不在训练营,之后我也看到了李择屿和傅沉,别告诉我那时候,他们都已经放圣诞假了。” 塞因闻言,轻嗤一声,冷冷瞥向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矩可以让步。你是觉得你的实力够强了是吗?一个大二生,完全碾压校内其他高年级精英?你知不知道还有数位硕博连读的学长同样对首发出赛名额虎视眈眈。你以为你真的能得到那个名额吗?” 第75章 “…………”苏遗闻言,心凉了大半。这跟明晃晃地告诉他,早有内幕有什么区别。 “况且,”塞因也不知为何,看到他脸上色彩褪去的瞬间,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是开口了,“今年的比赛不同往届,最近联邦安全有些动荡,有数个城市,出现了暴动,甚至对议员的恐袭。民间有声音鼓动,伊亚洛斯大赛不该是兵不见刃的过家家。所以,赛委会顶着军部的压力,决心这次比赛战场将会真枪实弹。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苏遗闻言呆住,而塞因看到他吓到,心情有些复杂,既再次后悔与他一个已经被淘汰的学生多说这么多,又觉得合该如此,把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吓退才好。 他不该卷入这场风波。 苏遗只呆了片刻,心中的鼓噪燃起疯狂的血液,他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虽然怕死,但有时候胆子又大得离奇。否则也不会选择学医,握着手术刀割开同类皮肤,看到血肉肾脏的时候,他更多的是对人这一生物神奇构造的极大好奇。 “那我更要参加了!之前那次模拟,我就察觉到不对,不流血不受伤的战场,和演戏作秀有什么区别?”苏遗双眼冒光,“再说,这样我作为一名军医,没办法动用手术刀,我也无法真正地成长啊!” 塞因闻言蹙眉,被他离经叛道的发言弄得有些无语,可少年眼里热切的光同样让他无法忽视。 他冷硬地强调:“你已经被淘汰了。” 服务员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悄然端上他们的咖啡和甜品。 苏遗郁闷地喝了口咖啡,用铁制叉子狠狠挖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愤愤不平:“你们失去了最好的优秀医学生!你一定会后悔!” 塞因看他鲜少地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微不可察地勾唇,“你就那么想参加?哪怕很危险?” “想。” 苏遗想的是:那么多财团权贵的少爷们在场上,怎么可能不把安保和后续医疗保障做足,说是真枪实弹,那难道就不会配上防弹衣之类的? 当然苏遗也没有真的那么天真,他只是极其机敏地感知到,这一定是个好机会。 况且,他现在还有了个新目标,那就是代表圣伊格干掉楚慎之所在的克林索尔。 塞因喝了一半咖啡,眼底微垂,说:“还有条路。” “什么?”苏遗心里燃起希翼。 “如果,你可以同时得到联邦民众的声望,再拿到军部的举荐信。”塞因沉静地看着苏遗,“那么圣伊格的董事自然会为你大开方便之门。而现在,你参不参加训练营还是比赛,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苏遗麻了,讲半天,还是因为他之前得罪了格兰特议长,所以圣伊格的校董事们也默许将他淘汰? 联邦民众的声望,军部的举荐信?! 哈哈,你说我吗? 我要有这本事,我之前就去军部实习等着转正好了,何必兜圈子要参加比赛。 他正走神呢,塞因已经站了起来:“祝你好运。” “欸,再等等啊!”苏遗想去追他,可他太了解对方,这最难的一条路,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条路。 苏遗头很痛,算了算了,他都这么有钱了,不如放弃。 他喝完咖啡,吃完甜品,起身去柜台结账。 “刚刚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之前为他点单的女孩腼腆地看着苏遗笑了下。 “哦,是吗?”苏遗注意到女孩有些疲惫的黑眼圈,一愣,扫了她面前的二维码,选了女孩的工号照片,给她转了最高额的小费。接着在女孩诧异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辛苦了。我之前续了好几杯,真是不好意思。” 女孩看到到手的好几千小费,呆住,忙结结巴巴地说:“没有,是我应该做的,谢谢。” “不用客气。”苏遗转身离开。 他心情格外地好,但吸取了教训,出门后,找了个隐秘安全的角落,先把自己所有助学贷款和利息全部一次性还了,然后将接下来三年本科,如果他还继续深造的话,可能还需要几年。 该死,早知道不学医了。 苏遗一边吐槽漫长的学制,一边单独操作,给一个账户存了一笔足够他接下来起码八年的学费生活费及其他零碎开销。他不放心地存了八千万进去——鬼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又会有什么高级的学术研讨会、交流班之类的要付费参与。 这笔钱他定死了,不敢再动了。 剩下一半。 老中血统觉醒。 苏遗想买房。 他在打开维兰斯亚德卖房网站后,一时举棋不定。 买房是件大事,他得多观察观察,最好加点懂行的人,套套话。 而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当然不会是傅沉的,他早就将他消息免打扰了。 [cat:小苏哥,你不是说要和我试试的吗?] [cat:你真的和我哥在一起了?] 苏遗啧啧感叹,之前还“傅沉傅沉”的喊,现在想起来是他哥了? 他想到就是因为这家伙,害他惊慌受怕,被楚慎之看到他的窘迫,又被训练营踢出去,他心口一股窝囊气。 于是拿着他的粉钻手机,面无表情地敲字: [红与黑:嗯,是真的。要不要我们俩请你吃顿饭?] 卡西汀看到手机里这句话时,气得攥紧手机差点摔出去! 他25号晚,被迫被家中的保镖压去参加那个晚宴,应付了一晚上,喝了太多酒,又加上之前节食酗酒,当晚就惊动了家中的医生。他昏昏沉沉地从病房里醒来,看到的就是傅沉小人得志的朋友圈。 卡西汀不敢置信,整整盯着手机屏幕从天黑盯到天亮,终于才在刚才,忍无可忍地,发了那句试探的消息。 还好,他没有被拉黑。 但他宁愿他被拉黑! 卡西汀深喘着气,单薄的v领丝绸衬衫在雪白的胸肌上起伏着,他攥紧了手机,咬碎牙,扶着古典的窗柩,看着窗外被人工科技置景的繁茂绿荫,眼底压抑着浓浓的戾气。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四处是随意走动的猫咪,他们似乎都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小心地离他一圈远,或站或躺的,琉璃质漂亮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没有靠近。 他强忍着想冲去傅沉家,把那个抢自己表弟男朋友的混蛋浑身肋骨打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低头给苏遗发消息: [cat:小苏哥,我前天晚上被逼着去参加晚宴,后来酒精中毒昏迷送去抢救了。] [cat: 我知道你不会再关心我了,对不对?你恨我让你被网暴,被训练营开除对不对?] [cat: 小苏哥,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 [cat: 你别不理我好吗?你别不要我……明明我们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苏遗看着信息,有点心情复杂。 他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梁洲是他的人的事了吗? 默许不为他请假,骗着他高额消费,折断他的翅膀,搞光他的钱,让狗仔能拍到他们的照片,好吧,就算这个不是他授意。苏遗还是很想怪到他头上。 他正想拉黑他呢。 对面忽然开始爆金币。 [cat申请大额转账,向您转账52020202元,请查收。] 苏遗瞪大眼。 一边吐槽他尽搞些花里胡哨的,还不如他哥全是9呢,多喜庆,一边很诚实地伸手,点了收款。 这数字,自动赠予,他还是懂的。 收了钱,苏遗也不好装没看到了。 毕竟那晚在车上,记忆犹新,还挺舒服的。 苏遗给他发消息。 [红与黑: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我没法劝自己原谅你。] [红与黑:算了,你……还在医院吗?我去看看你。] 卡西汀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内心翻涌起希望,手指颤抖着敲字: [cat:不,我是在家中的医疗团队。我有处私人住宅,我们在那见,小苏哥,那里还有处可以看星星的天文台,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遗看到他发来的地址——又是一处富人区的豪华别墅。 他狠狠地慕了。 然后搜了下房价。这下彻底酸了。 有力气爬起来去豪宅,看来也没有病得很严重嘛。 苏遗不想去了。 他打开傅沉的聊天框,看到屏蔽掉的99+消息,面无表情地给他改了备注——[bf],接着截图傅沉疯狂追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接他,晚上想吃什么的消息。 截图后转给卡西汀。 [红与黑:不好意思,我去不了了,你哥他看我看得很紧,我刚出来拿了新手机。现在要回去了。] 卡西汀当然注意到那个该死的[bf]备注。boy friend吗? 他冷笑,手速飞快。 [cat:你在外面?在哪?等等我,我开车送你回去。] [cat:你……是回学校对吗?] 苏遗怀念傅沉的豪华公寓,他还没上楼上在无边泳池里,边游泳边喝香槟俯瞰整个维兰斯亚德呢。 第76章 [红与黑:不,我……我回你哥的公寓。[害羞r]] 卡西汀看到这条消息,猛地站起身来,又抬手挥了一桌子东西。 他灰碧色的眸子里阴沉着泛着血丝,怒气让他差点过呼吸,狼狈的金发落在眼睑上,衬得他此刻像是个俊美的吸血鬼一样,透着森森的鬼气。 半晌,他回消息。 [cat:地址,我去送你。] 苏遗故意把人气了一顿,又不是脑子真锈了。怎么可能让他送他回家,那家里的雄狮子还不得当场把他撕了? 他茶茶地回了句。 [红与黑:算了吧,卡西汀。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不需要你送,你好好在家养病休息吧。(不用再给我发消息,我会删掉聊天记录,我不想让你哥多想。)] 说完,苏遗就很果断地把他给消息免打扰了。 聊天记录为什么不删? 当然是没必要。 苏遗回完消息,神清气爽,走出监控死角,搜了一家他之前一直想吃,但因为太贵,人均几千的餐厅,给傅沉发去消息。 [红与黑:刚看到消息,拿到新手机了。] 接着他才快速收了傅沉发的红包。 [红与黑:塞因还是不同意让我回到训练营,哎,气死我了。之前的努力还有你给我的投资都打水漂了。] [红与黑:我想吃这家餐厅,你来陪我?地址] [bf:别伤心,一个比赛而已。宝宝等老公一会,这就到。] 苏遗打车去了餐厅,上楼走进餐厅,被服务员告知这里是预约制,现在已经没位置了。 “……”苏遗那种穷人二次乍富,刚想嚣张的状态,忽然变得懵逼。跟天龙人蹭饭太久,早忘了还得预约这回事了。 他佯装淡定地拿出手机,给傅沉发消息。 [红与黑:……完蛋,忘了这家要提前预约,没位置了。[兔兔呜呜r]] 正飙车的傅沉,看到车前屏幕弹出苏遗的消息,被男朋友那个小兔子假哭的表情包萌一脸,随即笑了下,伸手摁屏幕,给他打了通电话。 苏遗哪想到他会打电话过来,忙不迭接通,在服务员狐疑的目光中,做作地接通:“喂?沉哥,没位置了。” 傅沉听到苏遗故意夹着声音说话,觉得好有意思,配合地挑眉:“宝宝别怕,把手机开免提。” 苏遗演得很爽,也不在乎傅沉恶心扒拉地喊他“宝宝”这件事了。 他抬手刚要在自己满是粉钻的手机上点免提时,那脸上做作的表情忽然裂了。 他看到电梯门出来的尤利尔,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还故作天真地走过来,“欸?苏遗,你也来这吃饭,好巧,怎么站这不进去?” 苏遗僵了下,下意识往他身后望去,没看到电梯里再出来个楚慎之,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抬手对着手机那边,说:“我不想吃了,你回去吧。”随即挂了电话。 尤利尔挑了挑眉,随口问:“谁呀?” 苏遗忽然很想知道,尤利尔和傅沉是不是好友,楚慎之能看到傅沉的朋友圈吗? 他张了张嘴:“朋友。” 尤利尔不甚在意,开玩笑地问:“怎么就不想吃了?总不会是因为看到我,很倒胃口吧?” 苏遗很讨厌他面对自己时的伪善,装得天真阳光,有爱心,把他这只流浪动物收留似的。 反正楚慎之不在,他也懒得和他周旋:“是的,没错。” 尤利尔脸上虚伪的笑容僵住,但并没有恼怒,反而惊奇地盯着苏遗半秒,随即“噗哈哈哈”地捧着肚子笑出了声,“苏遗,你还真不经逗啊,这样就说实话了。” 苏遗面无表情地转身要走,觉得遇到他很晦气。 哪知道他一只手直接攥住了苏遗的手腕:“别走啊,我可是刚刚在路边看到你,特意开车跟上来的呢。” “你跟踪我干嘛?”苏遗警惕地想甩开他的手,发现没甩开。一时有点吃惊,这人看着人畜无害的,手劲那么大? 尤利尔笑嘻嘻道:“我好奇嘛,想看看是谁约你在这吃饭。” 苏遗冷脸:“你现在看到了,还不放开?” “不放。”尤利尔抓着他的手腕,直接拽着他往外走,进了旁边的一架电梯。 苏遗吓一跳:“你要干嘛?” 尤利尔耸肩,笑容很微妙地将他推到电梯墙壁上,上下用挑剔的眼神打量。 电梯里的灯光刺眼,苏遗的那双丹凤眼微睁,虹膜里映着尤利尔那头散发着神性的银发,可苏遗觉得他更像个堕天使,小恶魔,头顶不是光圈,而是该长犄角那种。 “你在想什么?”尤利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眸中折射出银光,散着碎钻的眼睛,随口问。 “在想,原来你也和我讨厌你一样讨厌我。” 尤利尔一怔,随即往后一退,银灰的睫毛轻眨: “谁说的,我就很喜欢你的眼睛。一见面就喜欢了。” 电梯门开,从缝隙中,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苏遗还以为是追过来的傅沉,当即一把推开他,扑过去,“沉哥,你——” 他喊完那句话,看清了来人,僵住。 是一身冷硬,周身肃穆,垂眼看他的楚慎之。 苏遗下意识后退,一时间左右为男。 “沉,是谁?”楚慎之缓缓撩起眼睑,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做作小苏,在线开浪 (因为想要连续的小红花,所以现在就不卡整点更啦,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发吧 ) 第52章 苏遗转身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人来吗?” 尤利尔耸肩, “是啊,我哥去停车了嘛。” 再次面临强大的压迫感,苏遗梗着脖子, 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你们忙,我走了。” 他要出电梯门,偏偏楚慎之挡在门口一动不动, 只沉眸盯着他。 苏遗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身侧的手腕突然被后面的人攥住,尤利尔笑着弯腰在他耳边装好人:“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既然碰上了,不如……” “不用了。”苏遗反手挣脱开尤利尔的束缚, “我想回去了。” 他不再看楚慎之一眼, 往前一步:“麻烦让一让。” 楚慎之盯着低头不看他的苏遗,终究还是让开了路。 苏遗立即就跑了。 圣诞的节日氛围还没过去,繁华的街道上彩灯林立,金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折叠闪烁, 欢快的音乐一路飞驰而过, 在耳边留下晃影, 跑远了,依旧尤聆在耳。 手机里傅沉的电话打了好几个,他感受着掌心的震动,始终不想接电话。 苏遗站起来, 抬眼望向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红的、绿的、蓝紫的、金粉的节日彩灯晃在眼前, 熙攘的人群走过巨型十字路中央。 有三三两两的年轻高中生、有牵手的情侣、有一家几口的幸福一家。苏遗一个人站在街角的红绿灯下,显得格格不入。 傅沉打了快二十个电话, 苏遗始终不接,他急得冒火,终于在开车路过一个街口的时候,看到站在人行道旁发呆的苏遗。 他气得一脚油门开过去,甩上车门下车,直奔苏遗的方向。 他本要一声怒吼冲过去,可看到苏遗忽然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着,脸上露出他从未看过的表情,看着就像……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傅沉一怔,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没来由地升起心疼。 男人几步上前,忽然看到路边卖的棉花糖,抽了张钞票,买了一串走过去,站在苏遗身侧,弯腰递过去:“……小花猫,给你棉花糖,要不要跟我回家?” 苏遗蓦然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棉花糖一呆,缓缓抬头,看到傅沉脸上半是认真半是揶揄的笑,下意识地微倾身,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棉花糖到嘴里。 很甜,甜得腻人,是他小时候才会喜欢的廉价糖精。 苏憾说,不许再吃任何陌生人给的糖,除了他。 可是。 苏遗抬头,看着傅沉,眼眶里有些晃动的晶莹,心想: “可他凭什么再听他的。他已经有他自己的亲弟弟了。” 傅沉看到他竟然哭了,吓一跳,连忙问:“……你、你怎么了?难道是谁欺负你?总不能是因为没吃到那家店?” 苏遗看着英俊的男人慌乱的模样,有些破涕为笑,伸出一只手,懒懒地开腔:“你拉我一把,我脚蹲麻了。” “……”傅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很凉,也不知道在室外呆了多久。他一把将人拽起来,毫不客气地拥在自己怀里,用黑色大衣裹着他,“怎么回事,嗯?” 苏遗埋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隔着毛衣的胸膛,温度一点点传到他脸上,他没力气地伸手去够傅沉手上的棉花糖:“给我,我要吃。” 傅沉见他好多了,故意伸手拿高了糖逗他:“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苏遗浑身软绵绵地靠着他 ,耷拉着脑袋,不爽道:“我遇到克林索尔的人了,就是前两天收留我的那兄弟俩。” 第77章 傅沉蹙眉:“所以呢?”直觉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遗深吸一口气,恼道:“你先把棉花糖给我!我要吃!” 一秒后,苏遗如愿以偿地跟着他走在街道上,低头吃棉花糖。傅沉走在他身边,身形高大,气场不凡,英俊逼人,总能引起路人朝他们看上好几眼。 “他们惹你了?”傅沉偏头看专心吃糖的人,看他几口就要吃完了,心想刚刚应该直接把摊子买下来。 苏遗张嘴,啊呜塞了好几口,原来圆溜溜的棉花糖开始变形减少,全给他塞进嘴里了。 “没有。”苏遗不想告诉傅沉,楚慎之就是他之前拜托傅沉去找的苏憾。 傅沉没接着问了,苏遗不想告诉他,他再怎么问,也得不到答案。就算得到了,以这个小骗子满嘴跑火车的个性,指不定随便胡诌什么来糊弄他。 他伸手揽着苏遗,转头问:“不是想吃那家店吗?我们过去吃。我已经花钱让店员去沟通,买了一桌的位置。” 苏遗一愣,想到在那遇到那两人,只觉晦气,摇了摇头:“算了。总吃那些大餐腻了。”他转头,看着厌食症极其严重的傅沉,忽然起了坏点子,“不如你陪我去吃小吃街,大排档那些如何?” “什么?”傅沉没明白。 “就是苍蝇馆。”苏遗坏笑,“穷人的美食。” 傅沉:“……在维兰斯亚德有这种地方吗?” “怎么没有?在靠近下城区的贫民窟那附近。”苏遗反驳,故作挑衅地问,“少爷是没去过吗?” “……之前被罚巡逻的时候去过。”傅沉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想起来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傅沉停车后,跟着苏遗又绕了许久的路,发现这条小吃街,距离苏遗之前打工的酒吧并不远。 他们走到一家老旧的民居矮房,苏遗指着路边不少人排队的店铺对傅沉笑:“就是那里。味道很不错。我以前跟同事来过一次。” 傅沉干净锃亮的皮鞋踩着积雪湿滑的地板,走过去,下意识问:“就一次?” “对。后来没人陪我来吃,我一个人吃就比较贵嘛。”苏遗毫不芥蒂说出自己曾经的窘迫。 “有多贵?”傅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排队。 苏遗认真思考了下说:“最低小桌消费要……68。我之前在酒吧刚开始店里不景气的时候,一晚上只能拿到两百块。这还要当做生活费。68,我可舍不得。” 最近总有千万级别的款项入账,这个“68元”,让浮躁了许多天的苏遗,从纸醉金迷的圣伊格,忽然又落到了人间。 傅沉难以置信,他竟然带他来吃这种两人68,人均34的地方。 偏偏这种地方,排队来吃的人还很多。这和仅仅几线之隔外的cbd大厦,各式人均数千的网红餐厅有着天壤之别。 傅沉耐着性子陪苏遗站着排队……这地方竟然没地方给排队的顾客坐着。 苏遗也惊讶于他真的有这个耐心陪他,歪头问:“要不,我们还是去吃你之前定好的那家店吧?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傅沉冷哼着瞥他一眼:“确实挺浪费的。但我乐意。” 排了小一个小时,终于叫到他们,店员随意领着他们进去,坐在一张铁皮桌上,旁边只有两只塑料板凳。 那店员见傅沉气质不凡,还特地瞥了他好几眼。 而傅沉见苏遗从善如流地坐下后,也不得不伸手挽着自己过长的大衣,坐下后,大长腿又有些无处安放,处处透着诡异和狼狈。 苏遗看得好笑,伸出一只腿搭在他腿边蹭着他的小腿,挑眉说:“这里是室外,没有暖气,你别脱衣服,就把衣角搭在我腿上好了。再说,等下吃火锅吃着吃着就热了。” 傅沉一怔,感受到苏遗自然搭着他的腿,心里一动,果然那股别扭劲没了,将十几万块的大衣拢着,一部分搭在苏遗腿上,哼道:“要是不好吃,你就死定了。”说完,他意识到,这时候苏遗可不是他颐指气使的小弟,而是……男朋友,一愣,又特不自在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咬道,“我说的是……你晚上死定了。” 苏遗:“……” 他微笑着警告:“……这恐怕不行。我还在休养期。” 傅沉怒:“修养期你吃火锅?!” “……”苏遗也呆了瞬,才想起来,最后咬牙道,“我们可以吃微微辣。” 傅沉见惯了他平时的机灵模样,看他现在一脸懵逼又不甘的样子,心里直乐,大方道:“好吧,你这馋鬼,今晚放过你。” “……”馋鬼是谁啊!苏遗恼怒地拿过菜单,叫来服务员开始点单,“香辣猪蹄、香辣牛肉、爆香脆肚……再来份炒鸭血,一份糯香鸡爪,一提啤酒,一份蔬菜拼盘。所有菜都……微微辣。”他豪爽点完,特不争气地补充道。 傅沉听得一怔,下意识问:“这么多,才……68?” ……苏遗无语,这真是大少爷啊。 他觉得丢人,歪过头小声说:“不是的,是之前两人小锅的香辣猪蹄加蔬菜米饭自助一共68。我刚刚点这些……”他迅速口算了下,“要268。你放心,我请客。” “…………”傅沉冷笑,“您可真大方啊,男朋友。” 等了十多分钟,一整锅热辣鲜香的混炒火锅端上来,苏遗埋头开始干饭,香得他想起来探店网红经常来的那句“拌鞋底都好吃”。 傅沉闻着明显重油重佐料的干炒火锅底料,卤炖后软糯的蹄花,牛肉,脆肚混成一锅,味道确实很勾人。和他平时吃得各式菜肴菜系都不大一样。 苏遗见他迟疑,直接递给他一双筷子,给他夹了块蹄花凑他嘴边:“尝尝?这可是我……第二次请你吃饭。” 傅沉张嘴,咬了一口,猪蹄肉口感皮香肉糯,筋又很有嚼劲,味道浓郁鲜香辣爽,苏遗又干脆给他塞了口米饭,“一起吃。” 他张嘴咀嚼着咽下,多年老中血统对烟火美食的爱觉醒了。 “……好吃。”傅沉端起碗来,夹着筷子凶狠地又试了其他好几种。 苏遗被他吓一跳。 “你……” 他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架势,连忙下筷,生怕被他抢光了。好在他点的量够多,夹缝中也吃饱了。 苏遗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忽然想到傅沉要开车,于是不好意思道:“你开车,我就自己喝了。” “……为什么这么便宜,却很好吃。”傅沉盯着被他吃光的,几乎只剩点火锅酱汁,拌饭都很香的那点汤汁,疑惑地问。 “这有什么?”苏遗用筷子指着猪蹄、猪肚说,“穷人的智慧无穷无限,谁说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到美食了?有句古话说‘民以食为天’,就算是住在联邦底层贫民窟的老百姓们,也会为了一口吃的,而在食物上下功夫。” 苏遗盯着傅沉,挑眉一笑:“其实我觉得,你所谓的厌食症,其实也许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呢?你总是在那么冷冰冰的大房子里,一个人吃饭,还吃得那么精致寡淡,怎么可能会有胃口呢?” 苏遗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试探:“其实人很简单的,吃的好,睡的好,再差的心情都会好起来。你家里人之前没想过吗?” 傅沉的脸色陡然变得很差,竟然警觉了几分,抬眼望向苏遗:“怎么?你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就算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不想你总因为厌食症,而只能喝难喝的营养液。我在你家看到一柜子营养液存在你那个超级大冰箱里。”苏遗皱眉,“我不想看你这样,我更喜欢你可以好好生活,好好吃饭。我既然和你在一起了,当然希望你好好的。” 苏遗伸手过去,握着傅沉有些冰凉的手,认真地说:“沉哥,我想我们长长久久。” 傅沉下意识想抽手,他抬眼看苏遗,心里异常复杂,他明明知道,苏遗不过是希望能说些好话,从他这里捞到更多的钱。他明明知道,苏遗心里根本没有他。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其实……我小时候因为我父亲的身份,曾经被敌国绑架过。”傅沉声音迟疑。 苏遗闻言呆了一瞬,没想会是这样。 “然后呢?” 傅沉深吸一口气,冷笑:“我的元帅老子拒绝受威胁,扬言他的儿子即便五岁也可以为国捐躯。” “然后绑匪就为了谈判,一直远程直播折磨我,当然也不敢把我弄死了。整整98天。”傅沉眼神也冷了下来,他陡然站起来,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苏遗连忙结账,拎着剩下的啤酒跟着他走出暗黑的小巷,走出小吃街。 谁也没提回车上去,他们走在罗赛尔桥上,看着远处首都高耸入云的地标建筑。 苏遗小声地问:“抱歉,早知道我不问了。” 傅沉额前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他微摇头,嗤笑:“我心理可没卡西汀那小子那么脆皮。说出来你也许不信,那98天,那些人想要恐吓我,吓退我的心理防线,弄了不少现在得马赛克的玩意儿整我的心态。我那时小,被恶心坏了,但为了活下来,为了等到救援……” 第78章 苏遗抬眼,听到他说:“为了赢。” “赢?”苏遗有点懵。 傅沉迈步走到江边,扶着栏杆,回头看他:“我那时觉得,我爹不救我,无非是觉得我不值得,我就暗暗较劲,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让他后悔,让他输。当然还有,不能堕了元帅之子的威名。” 他说着哈哈笑起来,看着苏遗的时候,伸手摸了摸鼻子,不大好意思说,“再说,我小时候就是孩子王,要是真被吓破了胆,在直播里屁滚尿流地,我那时心想我傅沉一世英名就完啦,就算真回去了,也没人喊我‘大哥’了,所以怎么的,我也要咬牙活着。” 傅沉伸手下意识地摸着苏遗的脸,眼神也柔软了几分:“过程是恶心了点,被救回来时瘦得皮包骨,跟猴子似的,但确实活下来了。还落了下厌食症的毛病。但也没什么,只是回来后,就有些怨恨我父亲,我母亲就接手了两家的生意,专心赚钱做大做强,在钱这方面从来没亏待过我。我这条命是自己挣回来的,他们想管也管不了我。” “于是我彻底成了皮猴,搬去和我爷爷住,长大了就自己出来住了。”傅沉耸肩,“ 不过老爷子也爱管我,但现在我在军部混得风生水起,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遗听了许久,想了想,踮脚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傅沉一怔。 “你……干嘛突然亲我?”傅沉有点不自在,有些不爽,“你别是可怜我。” 苏遗眨巴眼,耸肩:“你那么有钱,还混得这么好,我才不可怜你呢。我是觉得你很厉害,五岁就能从国际匪徒手里努力活下来,很厉害。” “所以奖励你。” 傅沉被亲过的地方,变得很烫,他看苏遗的眼神都古怪起来。 “那时候你是不是挨了很多打,受了很多伤?”苏遗猜测道,“如果我遇到五岁的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帮你包扎,”苏遗说着,双手在傅沉腰上比划,“给你治疗,擦药。”他又用手,在他脑袋上比划擦拭的动作,像之前那次模拟赛一样。 傅沉怔怔地看着苏遗既认真又幼稚地,为他假装检查伤口,模拟着治疗十多年前的伤。 “然后,再偷偷给你带好吃的糖和饭菜,再偷偷把你从绑匪手里救出来。”苏遗挑眉,伸手下滑,温热的掌心牵住傅沉的手掌心,笑嘻嘻地说,“喊声‘哥哥’,哥哥就救你出去。” 傅沉低头直直地盯着苏遗,再次受到了蛊惑。 “……哥哥,救我。” 苏遗闻言一呆,看到男人眼底的认真,心跳加快了几分,脸下意识红了。 他拽着他的手,忙转身逃避似地要往前走:“我想起来还有事,你送我回学校……” 傅沉一把将他拽回去,捧着他的脸,夜风吹乱的黑发遮着他的黑眸,帅得苏遗腿软:“我……” 他才说了一个字,嘴唇就被吻住。 “哥哥。”明明是年长者,傅沉却无耻地又喊了一声,苏遗一下就有点受不了了。傅沉一把将他抱起来,举着他仰头吻住苏遗,缠绵的唇舌让人着迷,荷尔蒙飙升。 苏遗穿着皮鞋的腿蹭在傅沉腰间,双手搂着傅沉的脖子,颤颤巍巍地,生怕他把自己摔到桥下面去。 “傅、傅沉,这在外面。而且你答应我了,让我修养……”这话说的苏遗都很心虚,他被傅沉充满侵占的吻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理智叫他得推开这个狡猾的男人,身体却很兴奋。 “哥哥,你救救我。”傅沉仰头吻着被他举着抱高的苏遗,唇齿间与苏遗纠缠,留下细细的银丝,被他勾舌就舔去了。 苏遗简直要疯了。 这里又不是无人之地。 他余光感觉周围路人好像要看过来了——即便现在桥上没什么人。 苏遗猛地伸手捶他,腾空的双脚来回扑腾着踢他:“放我下来!不救了不救了!” 傅沉英俊的眉眼带笑,哈哈笑着,单手箍着他的腰,把他顺顺当当放下来。 苏遗羞耻地迅速看着前后有没有人,双手捂着滚烫的脸,愤恨地伸手再次捶了傅沉胸口好几下:“你要死啊!我可不想再上联邦新闻!” “哈哈哈哈哈哈!”傅沉被他这几拳不痛不痒的,打得很受用,他一握住他的手,“怕什么,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又不是传绯闻。” 苏遗看着桥上走过来的人,连忙低头,拽着他就一路小跑。 该死,他谈个恋爱就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坐在副驾上时,傅沉还心情愉快地提醒:“哥哥,你之前可是说要送我礼物的?不要忘了哟。” “哥屋恩滚!”苏遗脸很臭,他刚下桥的时候,看到桥上还有监控,桥两头似乎真的有人。 他打开手机,打开邦多多购物网站,立即下单了一双价值“11.11元”的男款毛绒拖鞋,该拖鞋上半部分是一对卡通鲨鱼,下半部分是小蜜蜂造型。 简称“鲨bee”。 非常适合傅沉这个傻逼。 “买好了,地址填的你家。记得拿。”苏遗高冷道。 “什么宝贝啊?”傅沉愉快地扶着方向盘,歪头要看,被苏遗单手就推了回去,“看前面。还有我要回圣伊格。你要是开错路,我就跳车。” “……”这话要是别人对他傅沉说,那一定会死得很惨,但傅沉现在沉迷谈恋爱,恋爱脑上头,非常享受这种苏遗跟他拿乔撒泼的时候,于是方向盘一转,往圣伊格方向开。 反正他也能住校,陪老婆住校而已。 “你不许住校。”苏遗提前预判他的预判,“我说了要修养就是要修养。” “……”傅沉深吸一口气,忍了。 “对了,你们训练营的圣诞假放到什么时候?”苏遗超绝不经意地问。 “放到元旦结束,1.2号继续。”傅沉听出了他的小心思,“你还没放弃参加比赛?” 苏遗不吭声。 “塞因说,比赛似乎会提升难度,增加危险性,有受伤甚至死亡的风险。这件事你知道吗?”苏遗问。 傅沉愣了一瞬,眉头紧皱起来,他这几天只顾着新婚燕尔了,军部放假期间发来的文件,他一律没看,“消息准确吗?” “嗯。大概率吧。说是最近好几个城市有暴乱。这个比赛就成了众矢之的,说是不牺牲不流血,是你们天龙人的过家家。”苏遗漫不经心地说,余光去瞟傅沉的反应。 傅沉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内部人士的消息肯定比他还灵通,知道更多隐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不许参加。”傅沉忽然严肃了许多,一锤定音。 “为什么?”苏遗有些诧异,心底隐隐生出不舒服来,“塞因说,只要我拿到军部的举荐信,然后得到民众的声望就可以重回……” “重回什么?训练营还是直接上赛场?”傅沉开着车,踩了油门,飚出去,冷笑道,“你以为那真的只是个比赛吗?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难保不会有国外势力掺和,如果真的要改赛制,那是真刀真枪,各势力铲除对手的最好时机。你个军医,一定是最先被干掉的。” 苏遗闻言,被他语气中的阴冷现实吓到,哆嗦了下。 傅沉生怕吓不住他,继续道:“你用过枪吗?你知道一颗子弹对准脑袋,开花的瞬间血液溅到脸上的感觉吗?” “苏遗,你才大二,还是个学生,没必要参加这种恶心的斗争。”傅沉死死盯着车前镜里的苏遗,“你就该继续好好学习,拿奖学金,你的手术刀,应该是救死扶伤的。” “知道了吗?”傅沉看他脸色惨白,才松口气,声音温柔了许多。 苏遗点点头,再多的不甘都被对生命的敬畏和恐惧压下去。 他那么胆小,活着走到今天那么不容易,怎么能草率地去送死呢。 一个小时后,到了宿舍门口,苏遗下车,站在车窗边,想了想,还是抬头望着傅沉,说: “傅沉,就算这么危险,你也一定会参加的对吗?” 傅沉一怔,神色复杂地点头:“是。” “……那你,小心啊。” 车窗内的男人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苏遗的脑袋:“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你的钱?” 苏遗被揉得脸红,有些气恼:“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傅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因为他实话实说生气。 目送走傅沉的车后,苏遗有些神思不属地转身。 看来在伊亚洛斯大赛痛击楚慎之,同时成为联邦新星的美梦是真的碎了。 那他要怎么搞事业呢? 听傅沉的话,看来当军医很危险啊。他可不想脑袋开花,他还要好好活着,攒更多的钱,买大house,过上纸醉金迷,人人追捧的好日子呢! 哎,成名好难。 他垂头丧气地走进宿舍,冷不丁地撞上似乎守在那许久的人。 白毛的尤利尔环抱着手,似乎看了半天乐子。他翻看手机,拿到了找人跟着苏遗,拍的一系列照片——包括两人在桥上举高抱吻,极其罗曼蒂克的一张。 第79章 “真浪漫啊。”尤利尔转过手机屏幕对准苏遗。 苏遗看清照片后,呆住,该死!怎么还真被人拍到了! 他内心慌得要命,脸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十分淡定:“有事吗?” 尤利尔见他这么不在乎,愣了下,随即饶有兴趣地问: “你那么讨厌我,是不是因为我哥啊?” 苏遗一僵,面上微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你不认识我哥吗?”尤利尔诧异,他拿出一份档案文件袋,抽出来,慢悠悠地说,“我哥以前流浪的时候,有个一个名字,难听死了,叫‘苏憾’。我查了下,好巧,他曾经和你呆过同一间福利院。黑木镇福利院……” 苏遗的脸色难看起来,故作镇定,“我是孤儿没错,所以呢?我要和那所孤儿院呆过的所有人都很熟吗?” 尤利尔看出他在强撑,眼底愉悦地泛光:“也是,我哥好像也不认识你。他看你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苏遗心里被刺痛了下。他认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苏憾。 他只是痛恨对方当初抛弃他,害他食不果腹地流浪了很久。小时候那段混乱又饥饿的日子,苏遗已经记得很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仓皇躲避,挨饿受冻,用谎言和假笑讨好所有能利用的人,争取到有人资助他上学,日子过得非常忙乱而麻木。 黑木镇很小,小到他在那呆了十多年,对每个街角巷落都记得清清楚楚。 黑木镇又很大,大到他花了十多年,才终于从那走出来。 苏遗直视着尤利尔,他想他真的还是太讨厌这人了。 讨厌苏憾送他来上学,给他递书包送饭盒,讨厌他们好像总是形影不离地在一块,讨厌尤利尔一次次喊他“哥”,讨厌这死白毛总是无知无觉地在他面前炫耀。 他一定要搞死这对兄弟俩。 一定! 苏遗二话不说,弯腰,袖子掉落出短刀,利落地握住刀柄,微笑着几步上前,在尤利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左手狠狠将人一把勒住胸骨,猛地撞在墙上。 放假期间,一楼的宿管室内无人。空荡荡的。 尤利尔被撞得胸骨生疼,手上拿着的文件纸张哗哗散落在地。他狼狈地被苏遗制住,刚抬眼,眼前晃过雪白的银刃。 苏遗忽然想反驳傅沉的话。 他又不是什么绵羊。 他是怕死,但他却一点也不怕给别人几刀。 苏遗抬眸逼近,含笑的眼神很冰冷:“尤利尔,你真的恶心到我了。” 他一刀猛地扎在尤利尔耳侧,利落地削去他一节银灰色的头发,“让我来猜猜,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尤利尔漂亮的瞳孔骤缩,闷疼的胸口微微喘着气,苏遗的压迫感逼得他不得不直视他,同时又被苏遗那双藏在黑发下阴鸷、偏执又过分漂亮的眼睛盯得晃了神。 ……好美。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兴奋得身体微微战栗。 作者有话说: 哎,咱们遗宝就是魅魔啊 第53章 “放开他。” 楚慎之不知来了多久, 逆光站在宿舍楼门口。 苏遗闻声一僵,下意识攥紧刀柄,没敢看他, 直接收回了刀。 他转身刷了门禁, 余光只匆匆瞥了眼身形颀长的男人,立即转身往楼上跑去。 身后只能听到尤利尔被放开后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以及那声——“哥……” 苏遗接连跑上了楼,开门, 关门,背靠着门卸了力,缓缓喘气, 眼神放空。 他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差点干了什么。 敢伤害楚家的小儿子, 他是不想活了吗?! 听傅沉之前的意思, 楚家是联邦最大的军火商,楚慎之更是刀尖舔血的狠人,是了,他小时候就不简单, 没人敢惹, 把他护得好好的……现在有权有势了, 只会更恐怖。 而他这个不自量力的臭老鼠,竟然敢伤害他的亲弟弟。 苏遗有些后怕,又有些恼怒。 怎么到处都是天龙人! “419!”他决定向人工智能发泄,“宿舍里怎么这么冷!不是开了集体供暖吗!” “来啦!”419语气里是被唤醒的愉悦, “当然是因为训练营放假了, 现在全圣伊格留宿的人, 只有你一个人了呀。” 苏遗噎了一下,想到去年刚来圣伊格时, 也是这样,学校里放假期间是不允许留宿的,连宿管都放假。 这次他能刷脸进来,应该是没几日,训练营又要继续,宿舍里清人时,他不在学校。 “你先把暖气打开!”苏遗冷得发抖,边命令边问,“那这次有训练营的话,我可以继续住校吗?” 419无不遗憾地说:“不行哦。你已经被训练营革除名单,按照圣伊格的宿舍管理,你必须离校,直到新学校开学返校。” “暖气权限我这边也开不了哦。建议您尽快收拾行李离校回家呢,同学。”419的语气意外地很欠扁。 “回家……”苏遗有点无语,“我哪来的家?” 去年他还能去zoo里找地方凑合着住寒暑假,今年……也不知道罗叁的酒吧经营整顿怎么样了。他有点稍稍心虚,毕竟对方也是受了他的无妄之灾。 苏遗气愤地拉出自己的破行李箱,心想怪不得傅沉那么乐意把他送回来呢!合着是知道宿舍里不能住人了。 他当然不可能如他所愿,快速收了一箱衣服,几乎都是上次去商场买的新衣服。本来还想先洗个澡,把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换掉,结果宿舍连热水都没有。 他拉着行李箱气愤地甩上门,下楼,好在一楼没那讨厌的两兄弟了,地上那些档案纸张也一张不留。 苏遗身上有钱了,当然不可能再去找傅沉。这家伙哪哪都还行,就是控制欲有点太强。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打车,等了十多分钟都约不到一辆愿意来圣伊格的网约车。 “该死。”苏遗不得不调高价格,继续在寒风中等着。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旁边,苏遗抱怨一声来的这么慢,转身去拉后车厢,把行李箱甩上去,抬手一关,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先往城区开,我先找间酒店。” 他说完,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车内的氛围不对,猛地转身,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李择屿。 他呆了一瞬,“你……我上错车了?” 李择屿点头,神情复杂,“你要……去住酒店?” 苏遗低头看自己打的车,好家伙,对方嫌他这儿太远,给取消了。 他讪讪地笑了下,“是啊,学校宿舍清人,暖气都不开,不能住了。我先找酒店住一晚,再找个房子短租过度一下。” 李择屿微蹙眉,“我以为你会……”他欲言又止。 苏遗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毫不芥蒂地接话,“你以为我会住到傅沉的公寓那?” 这时候当然得草人设。 “……我们才刚在一起。我不想那么快就,”苏遗停顿了下,笑得有些勉强,“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自己住,否则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说罢,微垂眸,留给李择屿一个淡淡的侧影。 司机已经很有眼色地将车开离圣伊格。 “我小时候,曾经被收养过好几次。”苏遗才开腔,就看到李择屿伸手,摁了个按钮,从他们面前缓缓升起来一个挡板,将后座完全形成一个隐秘而封闭的私人空间。 他暗暗惊叹,不愧是豪车,隐秘性这么好。 他微愣了下,抬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不动声色释放善意的李择屿。 “谢谢,总之……我不太习惯进入别人的家里住,比起当客人,我更喜欢当主人。这样自在一些。”苏遗佯装逞强地笑了下,“其实这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事。” 李择屿沉眸看着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刚刚隐隐触到了苏遗藏在深处,微小的真实角落,但对方很快又藏了起来,如梦似幻,再也看不真切。 苏遗摸出他的粉钻手机,开始找酒店,他都不缺钱了自然是找好的定,他找来找去,看中了一套不错的,下单。 “我酒店订好了,你让司机把我放在地铁站旁就好了。”苏遗故意礼貌又疏离地说。 李择屿本不想在意,但放在身侧的手忍了忍,攥紧,忽然出声:“……要不要我帮你找房子?” 苏遗一愣,眨巴着眼睛,却出乎他意料地含笑开口:“行啊。但是说好,是我自己租,和你无关哦。” 李择屿眼神微闪,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 “我以为你会拒绝。” 苏遗心里好笑,他干嘛拒绝,有人帮忙还不好?更何况……苏遗总觉得多条人脉多条路,李择屿这样的身份,能和楚家联姻,绝不是高攀楚家。 苏遗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对方送到了酒店大厦楼下。 他给司机转发地址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第80章 直到……下车后,抬头,看到了大厦楼顶,似曾相识的“catcat”大厦,尴尬地僵硬了下,假装不知道这是卡西汀的大楼。 李择屿坐在后座窗边,抬眸瞥了眼大厦地标,不动声色地问:“你对租房有什么要求?” 苏遗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浑然无知地笑了下:“最好在地铁站附近,方便我上下班。” “上下班?”李择屿顿了下。 “对啊,我训练营被淘汰了嘛,接下来当然不能闲着,我想找一份实习工作。”苏遗毫不避讳自己的处境,“最好能在履历上拿得出手的。” 李择屿点点头:“你才大二,这个还不着急。晚点房子找到了,我通知你。” 苏遗目送他离开,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怪,过分客气又有些暗潮涌动。对方看他的眼神也总有点意味不明,又克制。 弄得苏遗也有点抓肝挠心的。 他推着行李箱,去酒店大堂办入住。 这么正规的酒店,应该不会透露顾客的隐私吧?苏遗迟疑了下,确定卡西汀应该不会知道他竟然偷偷来住他家的酒店。于是愉快地上楼,还预约了酒店私汤温泉服务。 傍晚,他在温泉池里闭着眼睛,舒服地泡着,白雾蒸腾,解了他多日的疲乏。傅沉那狗东西在床上就爱咬人,他身上许多印子还没消。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特意躲着他。 傅沉上午送完苏遗,转道就去了军部大楼开会,许久,同样身有要职的李择屿反倒反常地姗姗来迟。期间,从前一向笑眯眯的卡西汀则一改常态,全程丧着脸,偶尔死死瞪着傅沉。 而作为圣伊格、克林索尔及其他高校代表的塞因和楚慎之等人也同样前来参会。 军部和伊亚洛斯大赛组委会的人就今年赛制是否改革争论不休。 会议连续了几天,谁都脱不了身,直到31号晚下午。 李择屿坐在陆军部左位,冷声叫停:“既是联邦四年一度的大赛,全网直播,就有一定的公开性和娱乐性,绝部应该展现过于血腥残忍的一幕。可以改革创新,但绝不可冒进莽撞,让国外势力有机可趁。” 还有人想开口,他一记冷刃目光扫过去,再次强调:“这也是联邦最高安全委的意思。” 对面还想喋喋不休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也终于有人想起来这人的身份——前首相之子。指不定还可能会是下任首相之子。 那么他的话就有待斟酌。 傅沉对这件事也很恼,来之前特地和他在联邦警署的哥儿们打了电话通气,得知最近已经有接连数个城市发生恐袭,还有肇事者正在逃窜中。 网上甚嚣尘上,针对大赛的话题,像是职业水军。 “我赞同。比赛说白了就是演练,练枪可以真枪实弹,但演练绝不该用士兵的生命来演习。”傅沉难得和李择屿站在同一阵营。 对面的声音更小了些。 “所以,贵军部这种方式练出来的人才会在面对联邦数地暴乱中束手无策,多次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不是吗?”单手敲着黑桃木桌面的楚慎之冷笑出声,挑衅的话语如石投湖,让联邦上层派来参会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并非束手无策。”不仅为圣伊格代表,更是联邦安全委特别委任特派员的塞因此时终于出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他直接敲击面前的电脑,在所有人前方投屏。 “目前联邦天网ai米迦勒已经将各城市犯罪路线汇总,逃窜人员在图上用红点标记。他们哪怕易容换装,更换联邦id身份卡,也被鹰眼记录并模拟出所有犯罪嫌疑人的行动轨迹和消费习惯。”塞因冷静地用光点指示,“目前,米迦勒已经锁定了数十名嫌疑人的犯罪轨迹,预估他们的窝藏地点。” “大概还有一分钟。就能预估出他们下次行动地点和时间。” 塞因冷淡出声,“如果这次抓捕成功,完全可以证明ai辅助战斗的优势,并不需要过分落伍的传统武器攻击。” 楚慎之狭长冰冷的眸子盯着塞因,手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个打火机,反复打开,关闭。 “咔嚓。” 苏遗咬碎薯片,抱着游戏手柄,盘腿坐在床上。 泡了好几天酒店的苏遗,在酒店里用大屏投影打了许久的游戏,终于在game over出现后,无聊地往身后的大床上一瘫。 他打开酒店的自动窗帘,看着窗外,维兰斯亚德高大的地标建筑,早已闪了霓虹,华灯初上。 此时正是夜幕降临之际,天边是一片蓝紫色的晚霞渐渐坠入城市边缘。 他没想到他现在有钱有闲,反倒有点忍不了外面的喧嚣了。 临近年底,节日气氛浓厚,今天跨年,从高楼上空往下,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高楼下,准备迎接跨年。 偏偏这时,他手机里的人各个都跟死了一样。 傅沉跟他说,最近军部很忙,要开会,给他打了一笔钱赔不是后,人就消失了。 毫无男德。 而他都故意发了一张自己在窗边晃香槟的照片,透露定位了,竟然依旧没人来找他。 实在是失败。 苏遗气恼地游戏也不打了。 “出来了。” 大屏幕分析结果出来的瞬间——李择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其次是卡西汀。 [维兰斯亚德市中心地标,双子星大楼方圆十公里。12.31号,时间未知,很可能是在最后一小时,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李择屿最先想到,苏遗下榻的酒店就在那栋大楼旁边的catcat大楼,几乎相邻,正处于正中央。 卡西汀则是在苏遗住进大厦的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但碍于这几天开会根本走不开。 “怎么了?”傅沉察觉到不对,出声问。 李择屿当即立断:“立即疏散人群!取消今晚在双子星大楼附近的一切活动!” 塞因当即提出质疑:“不可,现在已经要快七点,并且现在那里起码汇聚了几十万人,一旦突然宣布取消活动,疏散人群,将会引起恐慌踩踏,交通堵塞。”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那就现在开始限流,加大联邦警力,军方派人在四处放守,狙击手高处就位。” 傅沉挑眉:“呵,李择屿,你还能调得动联邦警署?” 李择屿猛地站起来:“调不动也得调,傅沉……” 傅沉以为他是要跟他挑衅,也直接站起来与他对视,冷笑:“这么紧张干什么?出事了责任又落不到你头上。”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盯着他:“……苏遗在那里,成千上万个联邦人民也在那里。” 傅沉脸色顿变:“你说什么?!” 他不顾会场纪律,立即掏出手机,果然看到苏遗一小时前发的朋友圈,窗外就是双子星大楼! 妈的!他不过放他出去几天而已!早知道就该把他死死锁家里! 他立即给苏遗打电话。 说回一小时前,苏遗刚发了朋友圈。 竟然有一个漏网之鱼来私聊他。 [yuli:原来你在这儿。] 尤利尔? 苏遗盯着对方的聊天框,想到那天在宿舍楼下两人之间未尽的话,还有点儿吞了苍蝇的恶心。 [红与黑:你提醒我忘了删你了。] [yuli:你讨厌的不是我,是抛弃你的苏憾吧?] 苏遗真有点没法忍了,拉黑,必须拉黑了再删! [yuli:我也很讨厌楚慎之,其实,我们不必敌对,而是应该联盟。]尤利尔的消息打断了苏遗的计划。 [红与黑:什么联盟?] [yuli:让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楚慎之跌落高台,一无所有,你看这样如何?] “……”苏遗没想到自己之前竟然猜错了。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的,竟然在和楚慎之搞争家产的豪门内斗剧本! 也是,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苏遗用零秒就接受了这个提议!与其找外部力量,不如从苏憾身边最了解他的人下手。 [红与黑:好,我们结盟。] [yuli:见个面吧,盟友。我正好在附近。[地址r]] 苏遗正愁无聊呢,当即答应,转身换了一身保暖的淡蓝色羽绒服,围上条纹围巾,穿上靴子,拿上手机房卡就出门。 尤利尔的车停在酒店一楼门口,苏遗小跑出去,看到他开的银白色跑车,小小地不爽了下,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请你吃个饭,当做之前我无礼的赔罪?”尤利尔微笑,“毕竟接下来我们可是盟友。” 苏遗耸肩,微挑眉:“即便是盟友,也不能改变我讨厌你的事实。” 尤利尔一愣,随即“噗哈哈哈”地弯腰在方向盘上笑出声来,听起来和他那副看似乖巧纯真的外貌完全不符。 “你为什么总是……嗯,在我面前这么实话实说?”尤利尔开车离开这里,“吃上次你没去成那家?” “不必了。”苏遗抬眼望了望繁华的钢铁森林,微抬下巴,说:“我还没去过那个双子星大厦呢,听说那上面有不错的餐厅,今晚跨年放烟花,还有无人机表演,在那看应该很不错。” 第81章 “你还真会挑。不怕没位置?”尤利尔这么说,却已经调转车头往双子星大楼开去。 苏遗挑衅地微笑:“你如果连个位置都搞不定,还想当我盟友?” “……”尤利尔。 他踩下油门,无奈路上已经开堵。 堵在双子星大楼下时,车子完全没法移动。 等了快十几分钟,苏遗冷笑吐槽:“这么挤的天,你竟然还开跑车。” 尤利尔也习惯他的刻薄毒舌,摆手搭在脑后,往后一靠,颇为无奈道:“失误了,我以为你更喜欢去郊外的阿诺尔庄园那种地方吃饭。哪知道你希望在人群里凑热闹。” “……”苏遗有理由怀疑他是在内涵自己。 苏遗拿着手机,有些烦躁地翻看手机,突然手机屏幕弹出了傅沉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愣了下。 尤利尔瞥到备注叫[bf],懒洋洋地打趣:“哟,你的冤大头bf找你了?你该不会要重色轻盟友吧?” 苏遗觉得他好烦,接通电话:“喂?” “苏遗不管你在哪,立刻离开双子星大楼方圆十公里,快!那里今晚可能会有危险!”傅沉快速说完,踩着军靴往会议室外走,身后的人紧跟着他,他回头,怒得发令,“还不快去通知维兰斯亚德市警署加派增援!愣着看我干什么?!” 苏遗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一怔,下意识消化他话中的话,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车子不过几辆车之隔的一辆白色小轿车突然“嘭——”地一声发生爆炸,猛地炸翻腾空,升起熊熊火焰! 握着手机的苏遗猛地一哆嗦,伸手捂耳朵,把手机给摁挂了。 “喂?!苏遗!苏遗!!”傅沉清楚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巨响,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身后李择屿和卡西汀也走过来,听到他喊苏遗的名字,紧张地看过来。 “怎么了?” 傅沉阴沉着脸:“苏遗电话里传来爆炸声,电话挂了。” 塞因走过来听到后,立即开了手提电脑,迅速连接双子星大楼附近,用天网米迦勒监控定位到了爆炸地点——“找到了。” 画面里爆炸车辆无差别被爆破,人群已经开始出现大混乱。 尖叫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 苏遗懵了好一瞬,尤利尔喊醒他:“快!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遗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迅速下车,绕到他这边,一把拉开车门,拽上他的手,“快走!我猜我们运气不好,可能遇到了恐怖袭击。” 刚说完,他们身后一辆车就被当场爆破掀翻,滚烫燃烧的车盖刚刚好飞落翻滚到苏遗刚刚跑过的地方。 他狼狈地弯腰躲避,一只手被尤利尔死死攥着。 苏遗甚至在和尤利尔躲避奔跑的途中,看到有受伤的民众。 甚至……还有趁乱打劫的恐怖分子。 尤利尔和他穿得太好,一身名牌,尤其尤利尔看着年轻,手腕上还戴着几百万的名表,苏遗手上还拿着满是粉钻的手机。 “站住!小少爷们,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来。”该人脸上戴着黑色面具,长得高大,浑身肌肉虬结,最要命的是——他手上竟然还有把枪。 苏遗倒吸一口气,一瞬间在要钱还是要命中纠结了小半秒。 接着,他看到尤利尔脸色阴冷,护在他身前,抬脚直接一个侧踢,精准地把大汉手腕骨踢碎,对方慢半拍地开枪,堪堪被尤利尔直接扭身躲过,抬手就直接单手掐上大汉的脖子,把人拎起来,狠狠一扭。 苏遗看得目瞪口呆,以他专业目光来看,这大汉直接连哀嚎都嚎不出来,直接当场软在了地上。 “你……你……”苏遗浑身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喉咙发紧。 “放心,没死。”尤利尔出声,他低头,捡起那把枪,抬手对准歹徒的额头“砰砰”开了数枪, “现在死了。”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宝宝们!祝你们新的一年学业有成,事业通顺,暴富暴美,运气爆棚! 第54章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接连的汽车爆炸, 引起前方拥堵的人群恐慌,发生大面积的逃窜拥挤。 乌泱泱的人流逆着苏遗和尤利尔的方向朝他们涌来,苏遗一时不察, 被挤得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再抬头,已经完全看到尤利尔在哪。 “苏遗!苏遗!”尤利尔伸手看到自己刚刚被人群冲击而松开的手,眉头紧蹙。而他也不得不顺着人潮往后退。 他掏出手机, 试图给苏遗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苏遗被撞到一个拐角处,胳膊撞到墙上痛得他抽气。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流, 不断有尖叫声发出前方的人在狂奔,后面的人在拥挤, 中间的人被反复的人潮挤压。 苏遗蹙眉, 这样肯定会发生踩踏。 他勉强缩在巷角的空隙里喘息,伸手摸手机,发现人流太密,完全没信号。 “呜呜呜……哥哥……哥哥……” 嘈杂的人流里, 苏遗忽然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喊声——他警觉地抬头, 心惊胆跳地看到远处人们脚下, 有个小男孩被成年人们挤在脚下歪扭着,而他旁边还有个躺在地上,完全昏迷的男孩。 “呜呜呜……不要踩我哥哥!你们不要踩我哥哥!!”小孩的哭声撕心裂肺。 苏遗想都没想,立即从高处的台阶上跳下去, 快速用力逆着人群, 挤过去:“让一让!这里有小孩昏迷了!快让一让!” 苏遗忍着五脏六腑被挤压的痛, 终于挤到小男孩旁边,好在小孩个子小, 没受大伤。 “别担心,我救你哥哥,我是医生!” 他连忙检查躺在地上昏迷的男孩,一把将人背起来,反手单手抱着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小男孩。 “让一让!这个男孩昏迷了,他需要点空地进行急救!我是医生!我是医生!”苏遗扯着嗓子高喊,但效果枉然。抱着一个孩子,背着一个更重的,让他在拥挤中,几乎快窒息。 他痛恨自己此刻手上没有一把枪。 人与人之间拥挤,几乎遮天蔽日的黑。 小男孩紧紧抱着他:“哥哥……” 苏遗难受地喘息着,艰难地应了声:“你放心,我会救……” “嘭——”随着一声尖锐冲上天的照明弹在天空中炸开。 苏遗抬头,才看到天边竟然开了一架直升飞机,螺旋桨的风流,在他们上空引起大片空气流动,疾风吹着苏遗额前的随风飘飞。 他看到开了后侧舱门,坐在那面容冷峻的男人一身黑衣,目光快速掠过人群,似乎在寻找目标。 楚慎之……是在找他弟弟尤利尔吗? 眼见着照明弹就要暗下去,苏遗想着背上陷入危险的男孩,当即大喊: “——苏憾!这里需要急救!有小孩被踩昏了!” 他的声音其实在数千上万的人流聒噪中并不明显。 但楚慎之就是那瞬间,敏锐地低头,一眼从千万人中找到了苏遗,他瞳孔微缩,看到还抱着一个,背着一个孩子的苏遗,被挤得脸色泛白,心口狂跳。 “快!那里下云梯!”楚慎之迅速丢下云梯,往下爬。 无数人看到直升飞机救援,眼睛都直了,乌泱泱的挤过来寻求生机。 “救我!救我!!” 苏遗感觉背后的孩子被挤得贴他更紧,当即转身把孩子努力从身后往上推,递给楚慎之:“快!这孩子不行了!快救他!” 楚慎之一把从苏遗背上接过,往上送,有机组上的人员快速将男孩接上去。 已经有人开始伸手去够云梯要往上爬,直升机被拽得往下坠! 苏遗咬牙第二次快速将怀里的小孩递上去。 “大哥哥!呜呜呜!你快上来!大哥哥……”小孩被楚慎之一把拦腰抱住,着急地向苏遗伸手,“快救救大哥哥!” 不少人已经顺着云梯拽着死活不肯放手,乌泱泱地竟然挂了十几个人。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怒骂,向楚慎之大喊:“楚哥!快上来!否则要坠机了!” 苏遗被挤得不断上前,他抬头望着楚慎之,与坠在云梯上的他遥遥相望。 他不是不想上去,是真的没力气往上爬了。 楚慎之往上将孩子一送。 单手握着云梯的绳子,青筋凸起,在螺旋桨的狂风中直直地往下盯着苏遗。 他伸手:“上来!” 苏遗看着完全没处落还越挂越多的人,只微摇头。 上不去了。 “楚哥!快!直升机撑不住这么多人了!” 楚慎之往后一眼,吼道:“继续加派直升机急救!” 随即单手一松,纵身一跳,直直地落在苏遗面前,一把将苏遗拔萝卜似地拔出来,让他往上呼吸点空气。 苏遗呆住,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呼吸。 双手摁着楚慎之的肩膀往上攀着,获取更多空间。 很快,周边几栋大楼的巨型led大屏幕上出现联邦官方紧急疏散指导: 第82章 “请所有居民顺着人流,双手放在胸前,有序退散!不要逆着人流!不要挤压!可以寻找坚固物体进行躲避!您的物品或鞋子丢失或脱落,千万不要弯腰或停留……” “大人将孩子举高!尽量让出给老人孕妇的生存空间!” “目前联邦警署和军方已经派出武警部队!所有恐袭分子已经陆续落网!不要恐慌,请陆续疏散,可以往旁边大楼出口寻找空地,等待救援!” “所有人不要往同一处拥挤!联邦已经派出急救直升机,请不要攀登云梯,妨碍救援者将会依法判处公共安全罪!请让出救援通道给受伤的民众!再次强调……” 疏散指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当然不断出现的武警部队,给了民众很大的安全感。人群的情绪被安抚,人们终于冷静下来,按照统一方向疏散。 苏遗在楚慎之旁边勉强缓了好几口气。 “医生!你是医生吗?!”有人抱着昏迷的女友挤过来,“求求你救救她!她刚刚说头晕,结果突然就昏倒了……” 苏遗立即从楚慎之肩膀上爬下来,“让一让!让出空地来!” 他立即让对方将患者放平,开始进行施救,“她有没有病史?” 男生抖如筛糠:“……没有,没有!” “好,我知道了。”苏遗迅速进行急救。 事急从权,苏遗通过专业手法,给女孩快速检查,“她脑袋是不是撞到了?” “是的!我当时没护好她,都怪我……” 苏遗皱眉,伸手检查女孩脑部:“怀疑是头部撞击,瞬间引发脑出血。得送去医院先拍ct,再进一步诊断。”他抬头,看到楚慎之,顾不得那么多,忙问:“你能不能想办法开道?或者再派来一架直升飞机?” 楚慎之深深看他一眼,“可以。” 随即拔出腰间的枪,抬起来对着上空迅速开了一枪! 苏遗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人迅速躲避。他立即让男生背上女友,“快,往有急救车的方向跑,注意别太颠簸!” 苏遗他们两人跟着,勉强开路出去。 很快,找到了一辆急救车。 苏遗上前快速跟那里的医护人员说明白那个女生的情况,没有跟车。 那医护人员闻言诧异问:“你是?” “我是圣伊格医学院的学生。”苏遗快速说。 “太好了!我们这里医护人员短缺,能不能拜托你在这里帮忙搭把手,总有受伤的民众被送过来,但一次能送往医院的运输量有限,而且有些人需要立即急救。”那名白大褂着急地解释。 “好,我留下。”苏遗二话不说,同意下来。 他没有白大褂,立即投入急救中。 疏散的人群从他们之间缓慢走过,总有受伤的人被送来。苏遗埋头快速熟练地给人处理伤口,包扎,脑子里想得却是刚刚被送上直升飞机的那对兄弟。 那个哭着的小男孩,总让他想到小时候,看着苏憾受伤昏迷,无助的自己。 ……苏憾。 苏遗一直催自己忙碌着,始终没有和楚慎之说过一句话,甚至避开眼神交流。两人之间谁都没提,苏遗在人群中为什么对他喊的是“苏憾”而不是楚慎之。 楚慎之穿着的是黑色制服,他不知道他是隶属哪个部门,但腰间别着枪,极其高大强悍地站在他旁边,一丝不苟地维持着这个临时救援站点的秩序。 几个小时过去,眼见着人群渐渐疏散。 累得喘不过气的苏遗靠在旁边,拿出手机,发现距离24点整点跨年,竟然不过两三分钟了。 人群散去不少,led大屏上,官方汇报画面,已将所有恐袭分子全部捉拿归案。 “同时我们向今晚所有受灾市民表示深重道歉,并预祝联邦人民的新年能够否极泰来。最后,我们要告诉那些想要分裂我们的不法分子,所有恐吓与预谋都不会离散我们联邦人民的团结。接下来,请让我们在新年到来,一同为受灾者祈愿祝福,共同倒计时迎接新年……” 所有还没疏散的人,一同抬头看着双子星大厦上的巨型倒计时。 苏遗也松了口气,余光瞥了眼楚慎之,没想到……今晚最后陪他过年的人竟然是他…… 楚慎之察觉到什么,在所有人抬头的瞬间,有人凶相毕露,抬起手露出手枪对准苏遗—— “小心!” “砰——!” 枪声在倒计时最后一秒时响起! 苏遗呆愣地看着突然扑到他面前挡下子/弹的男人,他往后踉跄了下,感觉到温热宽大的躯体压着他,缓缓流出温热的黏液来。 他抬手,看到手上的血,脑袋嗡了一瞬,随即瞳孔骤缩,颤抖着扶住他:“苏憾!” “苏憾!” 苏遗咬牙迅速将他放平,而再次的枪声在巨大绽放的烟火声中被掩藏,苏遗在选择追击凶手还是留下来救人中,咬牙选择后者。 楚慎之微喘着气,眼神失焦,世界是眼前夜空中巨大的烟花,还有苏遗那张焦急的脸。 “你……你喊我……什么?”他喉咙发出“嗬嗬”的气音,嘴里涌出鲜血,眼神怔怔地看着苏遗。 苏遗伸手死死捂着他流血的伤口,咬牙切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满脸是泪:“苏憾!我叫你苏憾!” 楚慎之嘴唇微张,又吐出血来:“……小遗,再叫声‘哥哥’……行不行?” “你闭嘴!”苏遗大怒,心底慌得似乎要一脚踏空一样,“你抛弃我一个人那么多年!你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我还没好好报复你!” 苏遗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吓人,这里只是临时救助站,他缺很多东西,他根本没办法…… “不!有我在,你就别想死!”苏遗发狠了,抽出随身携带多年的短刀,快速找酒精灯消毒,直接撕开他的衣服,子/弹位置在胸口心脏往下的位置,他咬牙,直接一刀下去,生剜子/弹出来! 楚慎之喘着气,痛得脸色发白,却还能苦笑:“原来……你真的这么恨我。” “我为什么不恨你!你一个人回来当楚家的大少爷吃香喝辣的!”苏遗努力和他说话,不让他失去意识,取出血淋淋的子/弹后,立即快速给他找来救助站的止血药给他敷上,再用绷带给他缠住,“你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凭什么不恨你!苏憾!我恨死你了!我、我恨死——” 楚慎之坐起来,一把将苏遗抱住,揽入怀里。 “……小遗,对不起。你恨我吧……你恨我吧。”男人的声音低哑,沉沉的,似乎有无限叹息,全被他藏住,“永远不要原谅我。” 他突然拔枪,和那去而复返,明显逃不出去的恐怖分子对枪而视。 “砰!” “砰!!” 傅沉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开枪击毙那人。 苏遗感到身上的男人受到冲击,再次在他怀里一颤,血液迸溅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苏憾!” “哥哥!”苏遗失声喊出,楚慎之却已然闭上眼,开枪的手彻底垂了下去,再也没听到这声。 “哥、哥哥……哥哥……”苏遗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他抱着楚慎之浑身发抖,满身的血,他抖着手绝望地喊,“叫救护车啊!叫救护车啊啊!!!” 周遭终于被这接连几声枪响惊动,快速惊恐地闪避。 傅沉几步上前,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苏遗哭成那样,一脸的绝望。 苏遗颤抖着咬牙,在血淋淋中,死死伸手捂住他第二个血窟窿。 联邦救护车的急救声响起—— 苏遗跨坐在救护车上一路给楚慎之拼命抢救,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楚慎之苍白失色的脸上。 傅沉上前一把抓住苏遗的手腕:“苏遗,你还没有行医资格证,先让他们送他去医院……” 苏遗狠狠甩开傅沉的手,眼睛里迸发出凶狠,似护主的狼崽子一样,“不!我要去!我要救他!” 傅沉愣怔的瞬间,救护车门被关上,快速离去。 他僵站在原地,脑海里只有苏遗喊的那声“苏憾”。 他叫楚慎之“苏憾”。 他喊他“哥哥”。 ……他后知后觉地从脑海里想起,苏遗曾经让他找过这么个人。 傅沉感觉被苏遗最后那个眼神看着的感觉糟糕透顶,像是一种预知,预知他可能要失去苏遗的强烈预感。 傅沉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来,用军部网络快速给手下打电话:“楚慎之中了两枪,正在送往医院急救,加强安全筛查,今晚绝不许再出事!” 那头的电话被人拿过去:“傅沉,我是李择屿。找到苏遗了吗?” 傅沉听到这个声音就烦,怒道:“找到了!他好得很,不牢你费心!”说罢,他立即挂了电话。 苏遗跟随着救护车,一直在给楚慎之做急救,直到医院,一路直接随着被送到手术室门口,直到被医护紧急拦下来,“先生,你不能进去!” 第83章 苏遗狼狈地从楚慎之身上翻身下来,当即卸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地靠在墙边。 他闭上眼,毫无形象地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指尖上还滴着血,浑身湿冷,满是铁锈的腥气。 “……苏憾,你要是真死了。”他咬牙颤抖着,“我一定恨你一辈子。” 一定。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多个小时。 苏遗靠在墙壁边昏睡过去,一件外套不知何时被盖在他身上。 昨晚,双子星大楼发生的事,在联邦网络上引起爆炸式讨论,无数媒体记者奔赴采访,现在新闻还在不间断进行直播该次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事件。 苏遗醒来的时候,手术终于结束。 他看到手术灯熄灭的瞬间,刚要站起来,看到出门的医生被一拥而上的一对中年夫妻,和尤利尔围住。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如何?” “哥哥他没事吧?医生。” 他们身后还有不断举着长枪大炮拍摄的记者。 …… 苏遗一怔,被挤在人群外。 “你们放心,手术很成功,患者身体素质很好,已经被转送到icu病房。”医生的喜讯,让所有人都为之高兴。 记者开始大肆报道这位在恐袭中保卫市民的英雄,同时对英雄家属进行采访。 苏遗愣了下,缓缓扶着墙站起来,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浑身是血,看着十分憔悴,挤不进去的记者很快注意到他。 “您好,请问您和楚先生是什么关系?您身上的血是他的吗?” “他是为了救你受伤的吗?” “先生,请你回答一下,先生。” 苏遗嘴唇干燥,一整夜地兵荒马乱,此时有些头昏脑涨,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关系。” 他反应了下,回:“我身上的血是他的,我……当时在为他急救。对,他救了我。” “急救?请问你是医生吗?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是学生……”机敏的记者抓住点就追问。 苏遗感觉头很痛,只能勉强点头:“对,我是圣伊格的医学生,我昨天和朋友去双子星大楼附近要吃饭,路上就遇到了汽车爆炸……后来,我们走散了。我救了两个孩子,一个弟弟,一个昏迷的哥哥。”他强打精神,“那个哥哥当时很危险,楚先生的急救直升机过来把他们接走了,但楚先生选择留下来。” “……对,我后来就误打误撞进入了临时急救站,楚先生在旁边维持秩序。但是后来他中枪了……抱歉,我现在想去看看昨天被救走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他们身边没有大人。抱歉。”苏遗安静脑袋很昏,记者问得话也只回答了一半。 他匆匆穿着带血的衣服还有身上不知道谁给他披的外套离开。 苏遗找到医院急救前台询问,“你好,请问昨天有没有一对小孩子,是兄弟,哥哥昏迷的,被送过来?” 前台的护士看到他浑身的血渍吓了一跳,半晌才回想起来,“好像是有两个小孩,直升机送来的,在三楼302,请问你是他们的家人吗?他们家人还没找到。” 苏遗摇头:“不是的,我是昨天发现他们的人,我是医学生,我想去看看他们。” 苏遗抱着衣服,下楼,去了三楼。 终于找到了。 病房里,小男孩坐在哥哥的床边,那个大一点的男孩胳膊被包起来,应该是骨折了。 但起码人没事。 他松口气,走进去。 “大哥哥!”小男孩发现他,忙对自己的哥哥说,“哥哥,昨天就是他救了我们!太好了他没事……”小孩说到一半,发现苏遗身上全是血呆住,圆溜溜的大眼睛当即眨巴着,瘪着嘴就要哭,“大哥哥你受伤了……你身上好多血……” 病床上的男孩也呆了,露出愧疚又惊慌的表情:“……你。”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血。”苏遗连忙解释,上前伸手抚了抚小男孩的脑袋,又像病床上的哥哥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对了,你们的父母呢?是不是医院还没来得及帮你们联系?”苏遗掏出手机来,看到自己粉钻竟然被磕掉了一颗,心疼得抽气,又强装淡定,“记得你们父母的电话号码吗?” 两个男孩却都沉默了。 “怎么了?”苏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大人来问过了,他们没打通。”大一点的男孩垂头,“昨晚,爸爸妈妈跟我们走丢了。” 苏遗心里跳了一下,忙安抚他们:“没事的,可能是手机掉了。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联邦警署的效率还行。” “这时候知道了?”傅沉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一对年轻的夫妇从他身后快速跑进来:“小宝,大宝!你们吓死我了!” “爸爸妈妈!”小男孩看到父母的瞬间,扑过去,眼泪哗地就滚出来了。 苏遗一愣,看到一家四口团聚,松了口气。 傅沉旁边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他在警局的朋友。 苏遗退出来,跟傅沉站在病房外。 傅沉看到他手腕上的黑色大衣,目光一闪。傅沉忙了一整宿没有闭眼,疲惫地伸手去揽苏遗的肩膀。 苏遗下意识往后一退。 两人同时愣住。 “……我听说,楚慎之的手术很顺利。你……守了一晚,我送你回我那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傅沉胸口发闷,喉咙滚了下,说出声。 苏遗摇摇头:“不用了,你也……忙了一晚。疲劳驾驶不好。我自己打车回我住的酒店。” “你还敢去那住?!”傅沉怒了,忍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那现在有多危险,到现在还到处是警戒状态?!” 苏遗蹙眉:“……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回哪去?!”傅沉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你住的酒店是谁的?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不住我的公寓,要跑去住卡西汀名下的酒店!” 苏遗一愣,他怎么知道? 随即不爽:“我住哪个酒店是我的自由,怎么,他的酒店我就不能住了吗?” 傅沉看苏遗生气了,压下心底的不悦和一闪而过的慌乱,忙缓下语气:“不是,我是担心你的安全。现在外面很乱,我的公寓那里有成熟的安保团队,会比在酒店安全很多。” 苏遗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可还是很烦躁,之前太累睡过去,现在醒来,脑子里昏昏沉沉,总忍不住想到昨晚帮他挡子/弹的楚慎之,想到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尤利尔。 手术室门外,他那么光明正大地上前去询问医生。 苏遗感觉很不舒服。明明他才是跟着救护车来的人。 ……但,楚慎之死了,他会恨他,他活了他就要更恨他。 他凭什么帮他挡子/弹,凭什么想听他喊他“哥哥”…… 傅沉见他竟然站在自己面前走神,胸腔翻涌着,忽然冷不丁地问: “……你在想谁?” “是帮你挡子/弹的人,还是给你这件大衣的人?” 作者有话说: bf醋海翻天!!! 第55章 苏遗回神, 疲惫地抬眼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在怪楚慎之帮我挡子.弹,还是怪给我送这件大衣的人?” 他抬起手腕上的大衣,无奈地微掀眼帘看向傅沉:“我还以为你的, 难道不是吗?” 傅沉僵站在他面前, 喉间干涩地否认:“不是。” “那是谁的?”苏遗露出疑惑的神情,“你知道?那你帮我还给他。”他作势要将大衣给傅沉。 傅沉垂眸,伸手将那件黑色的大衣展开披在他身上:“不用, 外面冷,先披着吧。我送你回……回酒店。” 苏遗微勾唇,转头抬眼, 伸手向上直接往前一把抱住傅沉,用力强迫他把身形高大的人往自己怀里揽。 傅沉蓦地撞在他心口, 愣怔, 感受到苏遗的拥抱,透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只听到苏遗在他耳边低喃:“别担心我,我自己回去也没关系。你也累了不是吗?疲劳驾驶我会心疼的。 ” 苏遗抱抱他,脑袋依恋地在他肩膀上靠了靠, 小声说:“我没想到住的酒店是卡西汀家旗下的, 我回去就拿上行李换一家, 好不好?别生气。” 傅沉愣怔,抿了抿唇,伸出双手揽上苏遗的腰,随即狠狠地将他抱在怀里, 埋头在他身上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恨不得要将苏遗栓在自己身上, 许久才无奈地再一次退让:“……算了,你也很累。回去先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别折腾了。等我忙完了,来找你。” 远处,同样忙碌一夜赶来的李择屿远远看着这对在医院走廊里你侬我侬,难分难舍的小情侣。 而从医院另一角同样一身风雪匆匆赶来的卡西汀脸色难看地盯着两人,恨不得冲上去把傅沉给撕碎了。 若不是他横刀夺爱插进来,现在苏遗抱着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第84章 傅沉察觉到群狼环伺的目光,脸色阴沉,抱着苏遗走过去,低声说:“那我送你到楼下,看你上车。” “……”苏遗点头。 李择屿看着两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时,僵站在原地,手上拎着温热的食盒缓缓抬起来要递上去:“……苏遗,路上吃。” 昨晚就没吃晚饭的苏遗,嗅到食物的味道愣了下。 被傅沉半身抱着,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还是先征询地看了眼傅沉。 傅沉胸腔发冷,单臂攥紧了苏遗的肩膀。 苏遗一怔,微摇头,就不再看李择屿一眼,靠着傅沉往前走去。 李择屿伸出去拿着饭盒的手僵硬地微微颤抖着,许久都没动。 卡西汀看着这一幕,烟碧色的眸子沉了沉,他攥紧了手,盯着傅沉和苏遗从楼梯拐角下去,迟迟,没有追上去。 傅沉还是派了车,手下匆忙准备了食物送来。 苏遗坐在后座上,和傅沉招手。 离开前,傅沉盯着他身上披着那件大衣,面上不显,接过手下准备的食盒,从窗户里递进去,“先吃点垫着,回去好好休息。” 苏遗接过来,点点头。 司机开车走了后,苏遗打开外包装,拿出食盒,愣了下。 里面不仅有摆盘精致漂亮,还温热的食物,还有一小份水果拼盘。 苏遗最近虽然有钱了,饮食习惯却还没改,如果不是去餐厅,吃得就很敷衍。但即便去餐厅,也很少会单独点水果。 他用铁制的叉子叉了一块草莓吃下,很甜。味道竟然有点熟悉。 他太饿了反而没那么饿,但他一向很珍惜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把盒子盖上。拉过那件温暖厚实的大衣盖上,靠着车后座,勉强入睡。 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亮了几次屏,终于电量耗尽,彻底关机。 回到酒店,苏遗下车,发现四处还是警戒状态,他要不是坐着傅沉的车,可能还进不来。 他上楼,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扑到床上裹上被子就沉沉睡去。 他甚至忘了将手机掏出来充电,这期间,谁也别想吵醒他。 夜深人静时,卡西汀结束任务后,一身冷硬肃穆的军装,直接开着军部的车回到大厦楼下。前台和保镖匆匆赶来向其鞠躬。 他目下无尘,步伐如风,直接转身进了他单人独属的电梯。 男人眸底压着冷戾,单手拿着亮屏的手机,随着电梯直直上升,睥睨着大厦下空。 这个在军部八面玲珑的笑面金狐,独处时,总是浑身戾气,生人勿近。 他在电梯即将要直到顶楼时,忽然一顿,盯着某个楼层数字,改了主意,伸手摁了下。 他站在某间套房门口,徘徊许久,管家迅速送来一张房卡,看到自家少爷脸上的神情,欲言又止。 “离开。” 等人走了,卡西汀刷卡,进入房间,单手往后关上门。 他眼前微卷的金发遮眼,军靴踩着酒店内的地毯走向主卧。 卡西汀站在苏遗床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将自己脑袋完全蒙在被窝下的苏遗一愣。 听闻只有内心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睡觉时才喜欢完全蒙住自己的脑袋。 他迟疑了下,伸手轻轻地拉开被子,才看到苏遗侧睡的脸。 只一晚没睡好,消了多日的黑眼圈竟就出现了。 他伸手轻轻地撩了下苏遗额前的碎发,第一次这么小心仔细地近看他的脸。 卡西汀单膝跪在床边,莫名地有些心口发闷,他倾身小心地亲了下苏遗的脸颊。 很软,很滑。 温热的。 他闷痛的心忽然提起来些,生怕苏遗会醒来,又怕他会不会是装睡,根本不愿醒。 他忽然很恨,单手抬起苏遗的下巴,就低头贴上他的唇,只是那股凶狠劲儿再靠近的瞬间就卸了气,只敢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唇,一点点慢慢地啄吻,唇与唇轻碰着,细细润润地描摹他的唇。 “…………”苏遗感觉真tm要命了。 他再这么亲下去,他真的快装不下去了。 他多年一个人生活,警惕心本就不轻,睡觉更是时刻有半分提防。 刚刚酒店门突然被打开的时候,他就瞬间醒了,立即摸出刀来握在手上装睡。 在这人掀开他被子露出他脸的瞬间,他都准备刺出去了,结果察觉不对,是熟人,这才按捺住继续装睡。 这个偷香者,气息时稳时急,苏遗一时不敢睁眼看是谁,主要是怕尴尬。 但他被亲了几下,从这股别扭劲儿里大抵猜出来了。 卡西汀亲上瘾了似的,苏遗嘴唇被他都亲麻了。他在干脆睁眼抱着他狠狠来上一回,还是身为人男朋友的道德谴责中,恨恨地做了回柳下惠。 苏遗佯装不适,蹙眉地瞬间,转过身去,十分自然地扯着被子往上一拉,继续捂着脑袋。 演技高超地卡西汀都一愣,看不出真假。 他垂眸,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小苏哥。”他轻声喊了句,却再也没说出后半句。 等得苏遗浑身都要麻了时,他才终于站起身来,悄然离去。 苏遗整整又等了好几秒,才终于掀开被子,大口吸了口气。 被亲的那几下,又勾起他好几天不见的痒意,苏遗暗恼,只能爬起来进浴室,掏出手机,想找点助兴的腹肌照diy一下。 他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 苏遗充上电,开机,许多消息弹进来,密密麻麻的,震得苏遗一阵怀疑自己不需要找玩具。 他无视那些消息,心底铺天盖地的痒意钻上来,明明心里不想要,身体却热得很难受。 苏遗一边骂着卡西汀大半夜不干人事,一边试图diy,结果怎么都出不来。 他痛苦得喘息着,额发微湿,单手翻看着手机,多少视频、文字、图片来回翻看都找不到感觉。 他翻出行李箱里的玩具,拼命地,费劲地弄。 依旧于事无补。 苏遗痛苦仰头,白皙的脖颈上流着汗。 “靠,我完蛋了。”他绝望地喃喃。 他这跟吃过国宴,再也喝不了清粥白菜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想做,他想做……他想做! 苏遗连忙找出手机,找到傅沉的电话,不管现在是不是凌晨两点四十,对方到底是不是睡了。立即拨电话过去。 “嘟嘟嘟嘟……” 他绝望地看着没人接通的电话。 双手捂脸,咬牙切齿,气得想摔手机,想到昂贵的价格又忍住了。 md!需要你的时候不在!要你有何用! 苏遗感觉脑子乱哄哄的,越是压抑,越是焦虑得根本忍不了。 这一刻,他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装睡,什么道德,什么伦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都快死了!守那些破规矩有什么用?! 他忽然想到那件黑色的大衣,那件不论是谁的,都一定有别的男人身上的气息。 苏遗立即去找出来,抱着那件衣服,低头嗅着,能从上面闻到淡淡的清苦的龙胆和鸢尾花香。 他奋力的抱着大衣裹着自己,想象着衣服的主人,小声地颤抖着。 他恶狠狠地胡乱叫着很多名字,有他讨厌的,有他憎恨的,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终于出来了。 但苏遗还是不满足,还是很焦虑。 他一遍遍的,直到黑色的大衣上沾满了,被皱巴巴地丢在地上。 苏遗怀疑自己真要死了。他这次发病比以往哪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他最后真没辙了。 一咬牙,给浴缸里接满了冰水,在天寒地冻的夜里直接泡进去。 “没事的,没事的,还有人喜欢冬泳呢……”他抱着自己,冷得打寒颤,自说自话,等终于消了火,立即从冷水里跑出来,来不及穿衣服裹着被子歪在床上沉沉睡去。 傅沉昨晚夜里在执行任务,看到手机上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他连续打了好几通,对面怎么都不接,他急火攻心,任务又走不开,只能打电话给离苏遗最近的……他一个个排除情敌。 “塞因,苏遗夜里给我打电话,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我现在执行任务走不开,你帮我去catcat大厦找他,看看他什么情况。”傅沉火急火燎地说。 塞因清晨刚睁眼,接到这个电话,脸色不佳,伸手拿过床头的丝边眼镜戴上,语气不悦:“我拒绝。” “一票!你今年不是要在国会推行新的政策吗?元老院傅家的一票,这个筹码够不够?”傅沉关心则乱,沉眸道,“我要他安然无恙。” “成交。”塞因冷淡道。 刚傅沉这边刚挂电话,远远看到卡西汀的车从远处开来。他刚走出车门,就被一群联邦记者闻风而动,堵在大门口进行此次双子星大楼遇袭事件进行采访。 傅沉看到卡西汀笑容和煦和四周的记者侃侃而谈,滴水不漏地避开记者们话中的坑,最后还风度翩翩地成功脱身,引得那些女记者们脸红心跳,当然也不乏性向为男的。 第85章 他想到苏遗还住在他家的酒店里,心里不悦,走过去,皮笑肉不笑:“你昨晚才回去休息了几个小时,这么精神?” 卡西汀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年轻,很正常。” “……”傅沉现在很想揍他一拳。 塞因坐在车内,打开电脑,很轻易地得到苏遗目前下榻的酒店信息。 他来到前台,出示联邦id:“我找2702的客人,苏遗。” 前台的小姐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忐忑地朝2702打了电话,但无人接通。 塞因蹙眉:“他离开过酒店吗?” “没、没有。” 塞因脸色一变,“请拿上房卡,我怀疑我朋友出事了。” 塞因刷卡进门时,快步走进去,看到满脸不正常红晕,躺在床上的苏遗时心头一跳,他快步上前,伸手去贴苏遗的额头,发现他额头滚烫得厉害。 身后的酒店工作人员跟进来,小心翼翼地等候差遣。 “叫你们酒店的医生过来,他发烧了。”塞因蹙眉命令,“快。” 工作人员一愣,马不停蹄地赶去请医生。 驻酒店医生赶来,给苏遗皮试后,挂了退烧药水。 甚至连酒店里的总管家都惊动了。对方匆匆而来,和塞因先生点头示意后,面色难堪地和那名医生对视了眼,没能进去看到苏遗的情况,只知道他发了高烧。 那医生,就是上次卡西汀找来给苏遗看过的医生,他现下和管家心虚的眼神一对,两人纷纷怀疑这是他们家少爷做的孽。 虽然和真相有点偏差,但起因却大差不差。 塞因冷淡地赶人:“病人需要休息,请出去吧。医生留下。” “……” 那管家一出去,就立即给自家少爷报告,2702的客人,少爷的朋友发了高烧。 但消息发出去挺久,都没有回应。 想来今天的执勤任务容不得闪失,不许佩戴手机或者需要关机。 塞因刚刚就看出这医生和那管家之间有眉眼交流,于是沉声问:“他为什么会发烧,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医生顾左右而言他。 “说。否则我有理由现在怀疑你的行医水平。我现在就送他去医院。”塞因冷冷地用眼神压过去。 那医生哪里认不出这位叱咤联邦的大人物,吓得连忙开口:“……主要原因,应该是着凉,风寒入体。但……这位病人,很奇怪。我怀疑……怀疑……” “怀疑什么?”塞因蹙眉。 那医生不敢看他,只尴尬地红着脸,小声说:“……怀疑这位病人,可能……玩过火了。” “……”塞因冷道,“庸医。” “滚。” 把人骂走了。 塞因抬头看挂着的吊瓶。他站起身来,忽然一怔,黑色薄地的皮鞋踩在床边的地毯上,看到了上面凝结的白渍,他蹙眉往前,看到微掩的浴室门缝里,露出一只黑色的男士大衣袖子。 他怔住。 忽然想到昨天夜里,他得知楚慎之中枪,看到了网友网上拍到一张已经被删掉的图片。 图片里苏遗满脸分不清血还是泪,双手摁着楚慎之的伤口,眼睛像困兽一样既亮又骇人。 鬼使神差地,在米迦勒天网协助抓捕行动和疏散人潮结束后,他匆匆来到医院手术门口,看到了靠在墙边,满身是血却睡着的苏遗。 塞因心头一跳,蹲下来,仔细检查,知道他身上没伤后,心情复杂地脱了身上的大衣给他盖上,然后被现场下属呼叫后,匆匆离开。 他也是才休息没几个小时,因生物钟被迫睁眼,就被傅沉叫来,处理这个人的麻烦事。 塞因伸手推开门,在看到那件被蹂躏得不像话的黑色大衣,不,或者说像是撒了许多糯米黏粥的糟污。 塞因眉头紧蹙,他虽没经过人事,也不可能闻不到浴室里浓重的气味。 他额头青筋直跳,偏偏脚下还踩到了一个滚过来的粉蓝色硅胶物。 浴室里的混乱让人看得头大。当他看到浴缸里一汪冰凉的水后,微微蹙眉。 他迅速退出浴室来,最后看一眼那地上皱巴巴的大衣,气得手背上青筋直跳,猛地拽过浴室门就关上! 塞因快步走出来,到苏遗床边,俊美白皙的脸上微微发沉。 他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渐渐退烧的苏遗,心里几次忍不住想把这个人从床上拽起来! 他胸腔微微起伏,脸上愠怒。 ……他怎么敢! 怎么敢拿他的衣服做那种事! 还竟然把自己玩到发高烧! 塞因脸上黑了又青,青了又红。他无比后悔今天答应傅沉过来……不,他后悔昨晚为什么会出于人道主义给他盖自己的衣服。 恰在这时,沉睡中的苏遗哼了声,光溜溜的手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 “……”塞因这才发现,他竟然连衣服都没穿! 他脸色涨青,伸手掀起被子就把他白皙的胳膊盖住。 苏遗退烧后,昏昏沉沉地醒来,干哑的嘴唇微张:“……水…水……我要渴死了……” 塞因听到动静,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烧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苏遗已经晃晃悠悠地睁眼,看到塞因的瞬间睁大了眼。对方神父的形象深入人心,苏遗也一瞬怀疑自己真死了,正在被祷告。 半晌,他看到他递过来的水,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接,酒店光滑的被子当即从他上半身滑落,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酒店里地暖开的很足,但苏遗还是冷得抽了气,忙接过杯子一口喝干,又一骨碌缩回去,终于清醒且尴尬地发现,自己被子里是光的。 他腆着脸干笑,递给他杯子:“……还想喝,谢谢。” 塞因的目光从那一掠而过的白,及上面露出的淡淡的,快要消失的红印上迅速移开,冷淡地接过杯子,手指和苏遗的手指触碰的瞬间,他微蹙眉,立即转身,再去给他倒水。 苏遗抬手,医者自医,知道自己是泡冷水澡发烧了,心里暗暗又骂了一遍卡西汀。 个只管撩火不管灭火的混球。 他另一只手还在挂水,只能在再次接过水杯时,小声解释,“那个……我习惯裸睡。” 饶是再厚的脸皮,苏遗现在都觉得脸有点烫。 尤其还是当着穿得衣冠楚楚,衣服扣子扣得严谨到最顶上一颗,遮掩得浑身上下密不透风,像个虔诚的禁欲教徒的塞因面前。 也不知道扒下他身上那套黑衣是什么样。 本就没有真正满足的苏遗,心猿意马地想着,眼神提溜溜地转,忍不住流连在塞因那漂亮的眉峰,深邃眼窝,以及挺拔的鼻梁…… 他忙端着水喝,掩饰自己。 塞因垂眸,目光无意识地察觉到他黏黏糊糊的眼神,对视的瞬间,被他躲避开,塞因的目光反而莫名移到少年含着杯沿,湿润后嘴唇泛红,喉结由水流过而滚动,脖颈上的筋脉微微起伏。 ……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得太过,立即收回目光,脑海里却意外活跃地突然幻想到,他是怎样没穿衣服,却抱着他的那件黑色大衣,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紧柔软微硬挺的布料,攥紧,雪白嵌入黑色的羊毛布料中,抓出无数褶皱…… 塞因想阻止自己这种愈发发散的幻想,可脑子却越来越活跃,由不得他控制。 他会不会也用现在这种微沙哑的声音,在深夜某个时刻突然失神地喊出他的名字。 “塞因……” 男人冷不丁猛地抬头,视线如一记冷刃一样直直地射向床上的男孩。 苏遗只是想喊他帮自己放杯子,哪知道他反应那么大,眼神吓死人。他冷不丁地颤抖了下,小心翼翼地看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塞因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应激,微沉了沉气息,抿紧薄唇:“……受人之托。” “……你男朋友。” 他嗓音有些不太正常的涩,第一次有些烦躁,愈加后悔。 但是后悔昨晚,后悔今早,还是后悔更早那晚的雪夜,要打断那个在教堂里贪婪许愿的少年。 他突然变得冷硬,掩饰不住自己内心伪善的恶意,冷道: “你男朋友知道,你抱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玩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在火葬场,有的人在修罗场,有的人阴湿夜场,有的人片场,而有的人……在幻想剧场 傅沉:情敌排除法……竟还有漏网之鱼! 亲手给老婆送男人 第56章 苏遗听到这话呆住, 随即涨红了脸,立即反应过来:“那衣服是……是你……” “不是!”塞因陡然打断他。 “……”苏遗默了,好吧,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空气中的气氛一时陷入凝滞的尴尬中。 苏遗抬头看, 自己挂着的吊瓶差不多了,仗着自己是医学生,直接伸手给拔了。 第86章 “你——”塞因蹙眉, 却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苏遗抱歉地笑笑:“能不能麻烦你先转过身去,我找衣服穿上。” 塞因冷道:“不用,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了。我现在就离开。”他说完直接往套间外的客厅走去,却在伸手握着门把的时候顿住, 深吸一口气。 为了那张傅家的投票, 他还是应该仁至义尽。于是拨通客房服务电话:“你好,送两份早餐到2702号房,其中一份要清淡些的,给刚退烧的病人吃, 谢谢。” 苏遗随便找了套衣服穿上, 套上宽大舒服的白色毛衣和舒服的居家裤, 踩着拖鞋走出来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塞因一愣。 他注意到餐桌上有两份早餐,问:“你没吃早餐就来了?” “嗯。”塞因放下工作的笔记本电脑,走过去, 坐在他对面, 用着早餐。 苏遗不喜欢喝粥, 尤其还是咸口的海鲜粥,但抬头一看, 塞因那份三明治和牛奶看着也没多好吃。他埋头不吭声地用调羹搅着粥,半天都喝不下去。 用折叠屏手机看着联邦早市新闻的塞因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抬眼瞥过去:“是胃口不好,还是不喜欢?” 苏遗连忙打蛇随棍上,苦着脸说:“怎么会,我昨天睡了一整天,就只吃了一顿。但我真喝不惯咸口的粥。” 塞因冷淡看他:“那就打客房电话,叫人重做一份。” 苏遗拿着手机看了眼,都快十一点了,下意识央求着:“我好饿,我不想喝粥,清汤寡水的。这栋楼上就有一家餐厅,你陪我去吃好不好?” “……不行,我已经吃饱了。”塞因端着牛奶喝干净最后一口。 “……”苏遗感觉塞因这人绝对是最烂的饭搭子排行榜第一。 他郁闷地忍着不喜,把海鲜粥喝完了。穿着厚袜子,直接脱了鞋,踩在酒店的厚毛毯上,窝进沙发里,拉过一个抱枕抱着,打开客厅的投影仪。 “喂,你要不走的话,陪我看个电影或打游戏?”苏遗试探着问,其实他刚刚看到手机显示现在都1月2号了,按傅沉之前的说话,他们训练营应该开始了,但塞因竟然没去,也许是延迟了? 塞因竟然像是会读心术似的,走过去,解释道:“训练营没有推迟,这次恐袭事件影响严重,圣伊格、克林索尔还有其他高校,都派了人去现场援助。” “援助?”苏遗正色了些,“受伤的人很多吗?” 他其实刚刚醒来都刻意没去搜索关注恐袭事件的伤亡率,此刻还是没忍住,在意地问出声。 “嗯。你可以看一下数据。圣伊格训练营的医学生,都派去现场了。”塞因道。 苏遗拿出手机,搜了下,在联邦的热搜榜上看到了伤亡人数—— 【据统计目前为止,已造成279人死亡,347人受伤。】 苏遗看到这个数据脸色白了下。 塞因关注的却是别的,他沉声开口:“这次事件,维兰斯亚德相关官员都会被问责,将会有一大批人被问罪落马。空缺的位置很快就会被各方权势瓜分干净,重新补缺。” 苏遗疑惑地抬头。 所以呢,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小小的特招生而已。 “格兰特议长、联邦警署及救援不及的军部都将会被问责。”塞因侧头,垂眸看向他,“同样的,现任首相也引起民愤,现在根据联邦人民的呼声来看,李择屿的父亲将会是最大赢家。” 苏遗怔住,微微睁大眼睛。这种国家大事就这么直接跟他这个小人物说吗? “怎么这么惊讶。”塞因冷笑,“不是想往上爬吗?我告诉你却不敢听了?” 苏遗咽了咽口水,机警地问:“那你呢?你在这件事里,是赢家还是……输家?” 塞因潇洒地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微挑眉,盯着苏遗:“如果我说我是赢家呢,怎么,愿意为我效劳吗?” 苏遗眨眨眼,决定先装傻:“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学长。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医学生而已。” “是吗?”塞因走过去,弯腰端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电脑,十指迅速地敲击几下,连接客厅的投影仪,客厅大屏上迅速出现了画面。 “我之前跟你说的,你算是做到了。”lan生 画面里是塞因的网络公关团队推波助澜,苏遗事发当晚救人的事迹被米迦勒天网监控全程高清捕捉,并且给他拍出了不少很有人格魅力的人生画面。 比如他在人群中抱着一个,又背着一个孩子的眼神坚毅,看似狼狈却清丽脱俗的侧脸。 比如他高手托举着孩子在一群疯狂攀爬云梯的人中,衬托出他的无私善良。整个画面都是压抑黑暗的,只有他是明亮的底色,高举着手把生的希望让给孩子。 再比如他在救助站中被捕捉的各种细节画面,专业,坚韧,不辞辛劳。 甚至他勇救中枪后的楚慎之,脸上溅着血,却绝不肯放弃,坚持到上救护车上给中枪者施救的画面。 苏遗都看傻了。 这拍照技术,这p图手段,这氛围感,这冲击度! 把他拍得好帅,好美,好有人格魅力! 而他救人的视频和照片已经有推手在暗中推流,配合着这次事件的受关注度,已经在联邦各大社交媒体和新闻中被推上了热推。 塞因调出苏遗最后浑身是血,累得守在手术室门口,靠着墙壁睡在地板上的画面。拍照的人,或者是ai,真的会很构图。 医学的白与苏遗身上血迹的红,紧张亮灯的“手术中”三字,却陷落入黑夜,只有苏遗身上有那么点淡淡的打光。 救人的苏遗身处黑暗,却自是光明。 ……苏遗有点甘拜下风了,这……这竟然是他?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新闻学的魅力。 而塞因迅速调出现在各大比较受关注的攥稿者,大v博主,联邦视频号等,看着铺天盖地,全是在讨论他,分析他,赞扬他,为联邦深陷黑暗恐袭中,还能有这样的希望青年而振奋自豪。 当事人苏遗有点懵……后知后觉地有点兴奋,又……有点后怕。 他在酒店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竟然有人告诉他他红了! 苏遗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他的ins号都被神通广大的联邦网友扒了出来,而且涨粉迅速! 比他上次认知的,涨了起码三百万粉丝! 三百万! 好可怕!一想到这么多人涌进他的社交账号他就有点慌,连忙翻看自己以前发过的动态,生怕留下过什么黑历史。 但为时已晚,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闲得发慌的网友们已经逐字逐句把他所有公开动态全扒拉完了。 ……苏遗庆幸自己之前在网上立的人设是,勤奋刻苦从联邦小镇考入首都名校的励志草根逆袭,坚韧乐观有趣爱吐槽生活,偶尔玩梗自嘲的人设。 还算讨喜,吧? 塞因观察他的神情,说道:“不论你是走了狗屎运,还是真的有这个本事。现在,你在联邦民众中算是小有声望,医学素养在不懂行的人中也算是名校高材生。” “那……军部的推荐信呢?”苏遗小声问。 塞因挑眉:“你不是有个在军部任要职的男朋友吗?” “……”苏遗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有些悻悻,“可是傅沉知道比赛可能会真枪实弹后,不同意我再参加。” “真正的赛制在恐袭事件前都还没定下来。不过这次恐袭事件很可能会推动促成。”塞因沉思,似乎还有其他想法,但并不想告诉苏遗。 他反倒问苏遗,“你呢,是害怕危险就此放弃,还是想继续。” “我……”苏遗也犹豫纠结了,他忽然想起尤利尔反手握枪,对着那个恐袭分子果决地开枪射杀。想到那晚,无数次濒临死亡,无法喘息,想到楚慎之为他挡枪的瞬间。 正因为学医,他才比大多数都清楚人这一生物究竟有多么的脆弱,离死亡有多么地接近。人体有多么的命门,无论是大动脉出血或是心脏被击毙,都能让人瞬间死亡,一切所有都化为乌有,毫无意义。 苏遗太了解死亡了,他也十分畏惧危险。他学医没有那么多了不起的伟大理想,他只是觉得在联邦当医生这个职业够体面,且高薪,能够帮他跨越阶级,起码混得好能上中产。 而且他再也不想面临小时候看着满身是伤的苏憾,束手无策,却又看不起病的窘迫和绝望。那段儿时相依为命的记忆,总在苏遗以为他要忘光的时候,又总会见缝插针地想起来。 苏遗想可能是那晚他中枪的画面给他留下了阴影。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命大不大,出了icu没有。 塞因一直在观察苏遗,这个少年非常聪明且谨慎,懂得如何规避风险,更懂得独善其身。 “我……对不起,我不想继续了。”苏遗说出放弃的话瞬间,心理松了口气。废话,逞英雄死得早,苟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他才不会被网上这些三言两语就冲昏头脑。 第87章 活着,才有机会活得更好。 塞因挑眉,竟然并没有因为他这个答案而产生情绪,反倒更加欣赏了一番。 苏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谨慎,还要聪明。 “抱歉,可能辜负你帮我在网上造势的好意了。”他悻悻地说,垂眸时想得却是,反正事情是你自己要干的,可别来找他要营销费。 三百万粉丝,他干什么不行,都可以直接直播卖货了。当然,苏遗只是想想而已,毕竟直播卖货一下子从救人英雄医学生掉逼格了。 “这没什么。”塞因收了电脑,忽然开口,“你这个寒假空下来了,有什么打算?” 苏遗脑袋里那根雷达一动,迅速察觉到了塞因的言外之意,连忙坐直,装做闲聊似地,有些苦恼地说,“我想找份实习工作,刷刷履历,然后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他装做负荷不起酒店费用的模样,苦笑道:“总不能老住酒店。” 塞因挑眉:“你这个套房的价格不低吧?” “……确实,是花的傅沉的钱,哎,我……我还是尽快找份工作自己赚钱才是,我不想欠他的。”苏遗装模作样地叹气。 “怎么了?你千挑万选的富三代男朋友还让你不满意?”塞因讥讽,已经合上电脑装起来拎着。 苏遗耸肩叹气,双手拄着下巴,无奈摇头:“也不是不满意,他给我打钱很大方。可是……”他故意欲言又止,抬眼悄悄瞥了眼塞因。 塞因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冷嗤:“可是什么?” “可是,他不懂我。”苏遗淡淡地失落着说,“我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很罪恶,我想如果他只是和我玩玩,也许我花他的钱还心安理得。但如果……他,我不想伤害他的感情。我、我还不想那么无耻。” 塞因拎着商务手提包的手攥紧了瞬,又松开。 “……那是你自己的私事。”他转身欲走。 苏遗却不想放过他,“塞因学长,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会建议我继续争取那个危险的比赛,还是偏安一隅,只和你两个人厮混一整个寒假呢?” 塞因怎么会听不出苏遗语气中的故意冒犯,想到那件衣服,他怒得回头,“我是你男朋友?”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你?” 苏遗挑眉,装做不解道:“我说的‘如果呀’。” “没有如果。”男人丢下这四个字后,似乎很生气地转身离开。 苏遗耸肩,他本来还想能不能boss直聘,到塞因的公司里混个履历镀金呢,可惜一时嘴快,把人惹恼了。 他无奈地把玩起手机,发现自己各大社交账号竟然都被该死的网友们扒出来了。幸好他可没有在小号上说真话这种奇怪癖好。 他头疼地发现连自己卖二手的账号都涌来不少人,这种毫无隐私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他直觉不对,连忙切了匿名论坛号进入圣伊格的论坛,果不其然,看到首页飘红的帖子,直接贴脸开大在议论他。 ——【涛涛sy,这人有点东西啊】 [特招生这波没有f在背后找水军助力我是不信的]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我都快不认识sy了] [hhhh 某站视频上那个博主剪辑的视频太有才了!不知道的以为sy是拯救联邦的英雄] [讲真sy这才和f谈几天啊,这喂资源喂得太硬了吧,这是要当场出道吗] [们天龙人不过是玩玩而已,我打赌sy捞不了多久,最多再一个星期] [不是吧,我觉得sy不错啊!他那张人生照片真的有戳到我!] [hhhh讲真以前没注意到,我们学校还有这帅哥呢,颜值挺高] [呵,什么一个星期,fc这种没有情商的货,三天不能再多了,迟早玩完] [咦,上面的兄弟好勇,虽然军校生确实空有肌肉,没什么浪漫细胞不会谈恋爱很正常啦。但fc这种级别的,也是sy能碰到的天花板了吧] [不是,我急死了,你们真没发现我校csz和sy血色浪漫很好磕吗?!挡枪zi哎!] [克林索尔的怎么潜入咱圣伊格的论坛了@管理员快来封号] …… 几千楼,苏遗都没来得及看完,整个帖子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ok,看来管理员终于来了。 帖子刚消失,他那个被众人蛐蛐的正牌男朋友就立即打电话过来,但又莫名挂掉。 苏遗还没来得及接,先看到了好几条来自不同人同时发来的消息。 [l:抱歉,这两天事发突然,你现在还住在酒店吗?那边不太安全,我已经拜托朋友为你找了几处住所。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 [l:租金友情价。我帮你付了。] [cat:小苏哥,我刚结束任务,管家给我发消息说你发烧了,现在好点了吗?] [cat:我能不能去看看你?] [bf:塞因说你发烧了!我就知道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好自己,我来接你,先回来住养好病再说。] [bf:不许再拒绝我,我是你男朋友!] [bf:撤回一条消息。] [bf:……宝宝,我错了,别生气了。] [bf:你没看论坛吧?] [bf:撤回一条消息。] 苏遗选择先回李择屿。 [红与黑:谢谢,租金我可以自己付,你发来的房源信息我看到了。请问我今天可以去看房吗?] [l:这么急?] 苏遗吐槽,不急不行啊。大半夜有人摸进你房间对你又亲又摸的,你还不能回应。他的身体伤不起。 [红与黑:嗯。有点急。] [l:好,我正好休假。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去看房。] 苏遗纠结了下。 [红与黑:……不用了吧。我现在没空。] 主要他担心傅沉杀过来,两人会碰上。 他快速切到傅沉的聊天框,发现这家伙竟然一改往日信息轰炸机的风格,撤回了很多消息。 最后只有一句: [bf:宝宝,对不起,下次我就算洗澡都带着手机,一定接你的电话。] 苏遗瞪大眼,天杀的,这还是一个星期之前对他颐指气使的家伙吗?这么快就学会撒娇卖惨委曲求全了? 他给傅沉回了句。 [红与黑:不许这么喊我。还有你撤回那么多消息干嘛?] [红与黑:我昨晚半夜打电话给你……就是想你了。想你了你知不知道!想得都睡不着……] 苏遗选择拱火,又忙碌地切到了卡西汀的聊天框。 他有点记恨这小子昨晚的放火行为,咬咬牙,敲字。 [红与黑:好啊,你来啊。] [红与黑:……其实,我已经不生你气了。昨晚,我还梦到你喊我。] 傅沉看到苏遗的消息,当场就起立了。 他说他想他! 他当即拿上手机,打开车门一踩油门就冲出去,激动得摁语音:“……我也想你。我现在就来见你。”他这话说得有点自己都不大好意思,大老爷们的,羞涩了下,很快就不要脸了,“老婆,你也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对吗?” 发完语音,他嘚瑟地挑眉,论坛里那些傻逼,说什么他三天就被甩,简直就是一群酸鸡。 而卡西汀也在收到苏遗消息后,攥紧了手机,立即从车库里开出军部的车——联邦军部的车有优先通行权,普通人车辆必须退让。 他志得意满,小苏哥原谅他了。肯定是傅沉那个傻狗让他不满意了,他就知道,能满足小苏哥的人只有他。 卡西汀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飚出去,两辆同时从军部不同部门地下车库开出的车,咆哮着奔向同一目的地。 苏遗拱完火,感觉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迅速收拾行李箱,把那件罪证大衣裹着丢进楼道里的垃圾桶,再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上黑色鸭舌帽,悄悄到前台退房,迅速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车。 苏遗想起了他还有位勉强能用的结盟对象,给他发消息。 [红与黑:盟友,在哪?给我个地址,我来找你。] 尤利尔刚从楚慎之的icu病房出来,看到消息愣了下,没想到在楚慎之为他挡了两颗子.弹的情况下,苏遗竟然还要和他结盟。 他拍了张病床上沉睡的男人照片发给他。 [yuli:在医院,要来看看你的救命恩人吗?] 苏遗看到照片一怔,那晚上的细节再次重现在他脑海。 他忽然很难受,有点疑似晕车,想要吐。 [红与黑:那我当时不也救他了吗?要说救命恩人,应该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才对。你们楚家就没有一点表示?] 尤利尔看到这行字一怔,忍不住勾唇笑出了声。 [yuli:苏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苏遗看着漫无目的开着的出租车,有点烦他说话这么矫情。 别有意思没意思的了。 [红与黑:你有没有不住的房子,给我个地址,我要住。] 尤利尔挑眉,但听出对方的不耐,于是给他发了个地址。 第88章 只是发完,他也愣了下。 那可不是他不住的房子,而是……他现在正在住的地方。 但尤利尔没有迟疑,给他发了开门秘钥。 随即又忍不住问—— [yuli:你那么快就和傅沉掰了?就因为楚慎之帮你挡子.弹?] 苏遗看到消息蹙眉,什么玩意儿? [红与黑:……你脑子没事儿?我为我的结盟感到担忧。] 尤利尔看到回复呆了下,随即不顾形象地站在icu窗外,捧腹哈哈大笑出声,笑得眼角挂泪。 他回眸,冷眼瞥了眼还躺在病床上,无数仪器插着的楚慎之,啧啧感叹:“真可怜啊。” 他眸子沉了沉,换上一副冷酷的面孔,转身踱步离开。 哥,我永远都不会告诉苏遗,你那些年可怜的挣扎和妥协。 作者有话说: 遗宝:拱火大师 傅沉:……情商?快tm长出来啊! 卡西汀:当代键盘侠,疯狂诋毁情敌 尤利尔:哎呀,暴露了,我的账号 李择屿:怎么都追不回,花花的蝴蝶 塞因:如果?没有如果,轮也该轮到我了 楚慎之:有朝一日枪在手,突突突突突 第57章 苏遗以为自己能溜之大吉。 但他实在小看了傅沉和卡西汀的车速。 尤其在他们得知他退房后追上来时, 苏遗愣愣地坐在后座上,看到飚到他车子前方,同时卡位的两辆军部的车。 “……”他应该收拾好行李再给他们发消息的。 傅沉打开车门下车, 反手甩开门, 和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卡西汀剑拔弩张地对视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朝着被逼停的出租车而来。 司机紧张地朝他小声问:“先生,您惹到人了?” 苏遗讪讪:“不是的, 那是我男朋友。还有我……朋友。” “……哦哦哦。”司机吃了个大瓜,安静如鸡。 苏遗眼见着傅沉走过来,快速在脑海里思考借口。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 苏遗恰到好处地抬头,有些愧疚地抬头, 对上傅沉怀疑的目光。 “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吗?你要去哪?”傅沉压下心口的郁气, “退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啊?是吗?”苏遗暗中把手机摁了关机拿起来一看,“我手机没电了,没看到。” 傅沉脸色微霁,伸手拉他的手, 不由分说:“下车吧, 坐我的车回去。” 苏遗不得不跟着下车, 看着他利落地打开后车厢拎下他的行李箱,又抽出钱包(这家伙竟然还用这么古早的东西),抽了几张纸币丢给司机:“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毕竟军部的车拦截出租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卡西汀站在车头, 深吸一口气, 就知道自己被苏遗涮了。否则他刚才愿意见他, 为什么立即就退房离开。他直直地站在车头,却始终等不到苏遗抬头看他一眼。 他终于忍不住, 几步走上前:“小苏哥。” 苏遗头皮发麻,佯装懵然无知地抬头看他:“嗯?” 这一个眼神就足够逼退卡西汀舌尖缱绻的所有话。 他不想承认。 是因为傅沉在吗? 卡西汀碧绿的眸子微沉,攥紧身侧的手,勉强挤出个笑容来:“我是不是,还没正式恭喜你,和我哥在一起了。” “恭喜你,小苏哥。”他死死地盯着傅沉揽着他的手,眼底跟淬了毒一般,更显阴郁。 “……”苏遗硬着头皮,尽显体面,“谢谢。” 卡西汀却不想就此放过他,眼睛看着苏遗,却对着傅沉说:“哥,脱单了是不是该请客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 傅沉已经忍卡西汀这小子很久了,他可不是什么体面人,直接冷嗤,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把苏遗塞了进去,“今天不行,你嫂子身体不舒服,要回去静养。你家那大厦是不是风水不好,才住了几天,又是遭遇恐袭,又是发烧的?” 卡西汀被刺耳的话弄得脸色发沉,挤出笑来:“那会不会是哥你比较克小苏哥呢,什么时候分手,我帮小苏哥办洗尘宴去下晦气?” “……”傅沉当即怒得再也不忍了,直接一拳挥过去! 卡西汀躲闪不及,挨了一拳,眼底猩红,当即回手打过去。 坐在副驾驶的苏遗看着这一幕:“…………” 狗咬狗看着是很爽啦。但他很担心殃及池鱼,于是绑着安全带,悄悄往副驾驶底下缩,藏在玻璃后面看戏。 啧啧,武打戏还是得拳拳到肉的好看,何况两人身手好,身段也好看。 他很没道德地悄悄开机,打开录屏,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之前随手装的瓜子。 傅沉和卡西汀打得昏天暗地,转眼两人脸上就各自挂了彩。 傅沉伸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渍,怒了:“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规矩!” 战损了的卡西汀也没好到哪儿去,侧头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冷笑:“你不就勉强靠这张脸勾搭人吗?你以为苏遗真的喜欢你?你给他的,谁都可以给。你只不过是恰好捡漏而已。” “……”傅沉闻言,心口微微起伏,他攥紧了拳头,英俊的脸上铁青,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轻蔑地盯着卡西汀,冷嗤,“是吗?我怎么觉得,谁都可以,但就你不行呢。” 这句话一出,卡西汀脸色难看得要命。 “卡西汀,你还是这么可怜。”傅沉毫不留情面地丢下一句话后转身上了车。 苏遗在他上车的瞬间,忙了手机,靠在椅背上装睡。 傅沉启动车,往副驾上歪着头睡去的苏遗看了眼,没好气道:“别装了,我这车隔音没那么好。” 苏遗悻悻地,继续发挥演技,打着哈欠很有层次地睁眼,睡眼惺忪地缓缓睁开一只眼,看向傅沉,小声地解释:“……你们自己要打起来的,不关我事啊。” 傅沉一脚踩油门飚出去二里地,把卡西汀和车甩在身后,这才压抑着不悦慢悠悠地问:“你故意把他骗过来拦着我的是不是?” 苏遗大惊,这人怎么偶尔会智商飙升。 “……”他没敢吭声。 “你刚刚是要去哪?”傅沉见他心虚地不回应,心里更憋着一口气,再问,“老实交代。” 苏遗当然不可能说真话,于是嗫嗫嚅嚅地小声说:“……我,我想去看房子,我要租房。” “不行。”傅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外面这么危险,你现在又出名了你不知道吗?” 能让楚慎之为他挡两颗子.弹,指不定会让有心人误以为他对楚家有多重要,把他当成对付楚家的软肋。 楚家那种刀尖舔血,军火生意做遍好几个国家,外面有多少仇家盯着。 楚家的家主更是跟养蛊一样,对他那个亲生儿子一点儿不心疼,听闻刚没几岁就让他摸枪,什么地区最危险就往什么地区丢,活下来才有资格继续跟随家主走南闯北。中间消失过许多年,挺神秘的,但绝对没少干些刀尖舔血的事儿,再出现,年纪轻轻,已经一身内敛的杀气,没人敢小瞧。 傅沉很头疼,这样危险的人,怎么会跟苏遗扯上关系。 苏遗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这两日有机会就在派人调查,但依旧信息寥寥,几乎被人刻意抹去一样。 苏遗不知道他想的这些,只能作罢,老实跟傅沉回了他的公寓。 他趁着傅沉去洗澡的功夫,沉思了下,给尤利尔发消息。 [红与黑:计划有变,我不去住了。] 对面发来一个问号。 [yuli:怎么了?] [红与黑:你不用管,只需要随时告诉我楚慎之的状况就行。] 尤利尔挑眉,舌尖轻轻地抵了抵下颚,觉得他这个盟友也没有那么老实。 [yuli:这我可办不到,好不容易趁我哥下线,我正忙着争权呢。你要是不放心他,完全可以自己来医院看。] 苏遗伸手抓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烦躁。 [红与黑:你不用试探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就没了,这报复起来多没意思。] 对面没有回消息。 苏遗忍了两秒。这黑心肝的尤利尔现在在楚家权力很大吗?他有那个本事直接给楚慎之拔气管吗? 其实如果楚慎之倒下的话,尤利尔完全可以在他昏迷期间趁机夺权了。 苏遗想到那天在医院看到的楚家夫妇……总觉得他们不像是真的。 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会轻易现身呢? 尤其那美妇人一头金卷发似乎也生不出尤利尔那头银发的儿子啊。 ……楚慎之身边,真的有在意他死活的人吗? 苏遗有点头疼,又有点烦躁。他是要让苏憾后悔的,最好跪在他面前跟他认错,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被他踩在脚下。但绝不是这样,好像他欠了他一条命似的。 他又想到那晚他莫名其妙的话。 第89章 “……小遗,再叫声‘哥哥’……行不行?” “苏遗?”刚洗好澡的傅沉过来他的客卧没找到人,敲了敲浴室的门。 苏遗回过神来,收了手机,花洒的水没关,对外面应了声:“什么事?” 傅沉敛眸,松口气:“没有,你刚退烧,我怕你晕倒在里面。” 苏遗:“没事,我尽快出来。” 他迅速冲了个澡,换了身毛绒睡衣穿着出来。 时隔几天,两人再一次坐在这张餐桌上吃晚饭。苏遗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筷子了。 傅沉顿住,问:“怎么?还不舒服?是不是还发烧?”他放下碗筷,就一把将苏遗的椅子拉着滑过来,不由分说地就要用额头去碰苏遗的额头。 苏遗下意识偏头避开,两人同时一愣,对视着彼此。 “没有,我退烧了。”他低声解释,脸上有些倦意,“我今晚想好好休息。” 傅沉沉默了,嘴角的伤口明明结痂了,却隐隐作痛。他以为不处理,苏遗就会看到,就会为他治疗。 但什么也没有。 ……果然还是不喜欢吗? 他烦躁的内心翻江倒海,却勉强自己表现得更体贴一些:“好,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睡主卧。之前不是嫌‘小f’吵吗?” 苏遗一愣,他刚刚去客卧都没激活屋内待机的人工智能,摇摇头,“不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主要他担心和傅沉躺在一张床上,干柴烈火的,又忍不住。他昨晚刚折腾过的身体再犯病,过火起来,可能会被傅沉发现他的不对劲。 傅沉忍了忍:“好。”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恐袭事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休两天假陪你,之后就要回训练营了。” 苏遗一怔,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对训练营也不是那么耿耿于怀了。 为什么?明明之前那么在意,非要去参加。现在却无所谓了。 因为他在意的人不在那了是吗? 之前有李择屿,现在却多了个楚慎之。 傅沉起身,将桌上剩下的所有食物全部端到岛台后倒掉,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苏遗诧异:“你也不吃了?”他好像没吃多少。 “嗯。”哪怕这几天连轴转,傅沉一个人也吃得很少,感觉不到饥饿,他总会想到那天浑身是血双手摁着楚慎之拼命急救的画面。黏稠的血肉被摁压着……让他回想到六岁时那场绑架。 远比他之前跟苏遗说得还要血腥腐臭上百倍。 他转身进了步入式冰箱,走进去,在营养液区域,看着五颜六色各式味道的营养液,没什么表情,选了榴莲味的——他记得曾经和苏遗那个榴莲味的吻。 苏遗跟着他也进来了,随手挑了一盒进口的车厘子还有黑草莓拿出来。 傅沉不悦,声音隐隐有些委屈,冷不丁问:“你不是爱吃榴莲吗?我让准备了很多。” “啊?我没看到。”苏遗转身去找,果然有剥好了保鲜的榴莲肉,他其实只吃过榴莲味的食物,很少直接吃这种果肉,愣了下,还是拿了一盒。 傅沉看到他纠结迟疑的动作,心里更沉,压抑了一天的暴脾气终于忍不了了:“不想吃可以不吃。” “我想吃啊。”苏遗觉得他莫名其妙。 傅沉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你要是想吃,你就会第一时间就选它,而不是我说了以后,你才勉强去拿一盒。” “……”神经病啊。 他本来也很烦,干脆直接放回去:“行,那我不吃了。” 他抱着车厘子和草莓出去,哪知道傅沉直接从他身后一把上前把他拽过来,怒气冲冲地质问: “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变!你知不知道这些水果为了保鲜,过了今晚就要全部被销毁。” 苏遗被他拽得踉跄,闻言更是头大:“???” 不是,哥你更年期到了? 他无语了:“那你就别销毁啊,反正又没坏,放着明天我吃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它求着你吃了吗?它本来在冰柜上好好的,是你拿起了又放下,错过了它的最佳赏味期……”傅沉不依不饶道。 苏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傅沉今晚发什么疯! 行行行!发疯是吧! 苏遗反手把他的手甩开,“不吃了不吃了!我不吃了!你爱怎么销毁怎么销毁!” 他手上的车厘子和草莓也一不小心全洒脱在地。 傅沉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滔天的怒火和浸泡在冰水中的刺痛,让他反复挣扎。 他抬头看到苏遗面沉如水的脸,当即就慌乱得后悔了,一把上前紧紧抱住苏遗,“宝宝,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想吃就不吃,是我的错……”他低头,尝试着要吻上苏遗的唇。 苏遗那股子脾气也上来了,冷着脸偏头躲开。 傅沉不甘心地再去追索他的唇,再次被躲开。 他当即怒得一把捏住苏遗的下颌,低头狠狠吻上去,极其凶狠且蛮狠地咬着他的唇,偏偏苏遗死死抿着唇拒绝。他更是怒火中烧,逼迫着撬开他的唇,粗暴地侵入他的口腔,狂乱地裹着他的舌头不放。 “……”舌头被吸得又麻又疼的苏遗,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有了感觉,一时有点绝望。 靠,他还在生气呢! 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毕竟他确实喜欢这种疼一点的感觉。 会很爽。 但苏遗心里不爽,他决定就算享受到了,也绝不回应。 傅沉见他看似冷硬,身体却细微地微颤着,明明就是有感觉,还死不承认,心里升起一股希望,却又很生气。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他咬牙切齿,弯腰一把将苏遗抱起来,走上二楼主卧,直接甩手关上了门。 苏遗心里隐隐有点期待,脸上却很冷,一点不给他面子,故意说着反话:“呵,我需要忍吗?活又没多好到让我念念不忘。” 男人果然不能听到这种话,傅沉当即就气笑了,像一只要捍卫尊严和东非狮子王一样,狠狠地将猎物扑倒,低头咬着苏遗的脖颈,热气缠绕,胸膛贴着苏遗被气得不断起伏。 苏遗心头一跳,克制着在心里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这胸肌,真结实啊。 苏遗挑衅地冷眼看他,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却骂得很脏。 ……后果自然也很严重。 苏遗眼神发飘的时候心想,卡锡汀说得可不对,傅沉除了那张脸以外,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当然,脾气是真的差得要命,喜怒无常。 才装了几天大尾巴狼就露相了。 晚上他们又去浴缸了洗了几回,苏遗觉得今晚的人设还是得到位,爽归爽,嘴得硬,于是又有气无力地骂了好几回。 偏偏这家伙脑回路十分清奇,抱着他问得却是:“……你现在到底是喜欢榴莲,还是草莓?” 苏遗不想吭声。 这狗东西就开始作妖。 受不了的苏遗只能连忙高声回应:“榴、莲……榴莲!臭烘烘的!跟狗屎一样!我就喜欢榴莲行了吧?” 傻狗傅沉闻言心满意足,嘿嘿笑了,抱着湿漉漉的苏遗上上下下亲了上百口,也不怕把人亲秃噜皮了,黑眼盯着苏遗,满心满眼都是他。 苏遗被他黏糊糊的眼神恶心到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即便被捂着眼睛,下半张俊脸依旧很能打,下颌滴着水,水润光滑,锁骨上是被苏遗泄愤咬出来的红痕。 他往后懒洋洋地靠着浴缸,有些空茫地盯着浴室的天花板发呆。 他哪里不知道今晚傅沉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但他又不可能真的喜欢上他,当然得装傻。 浴缸里的水溢满了,不断涌出去,撒了一地,哗哗地往漏水网里流。 苏遗这晚是被傅沉这只巨型犬死皮赖脸地抱着睡着的。 他其实没那么困,之前睡了一天一夜,又干了一晚上体力活,现在却依旧很精神。也是神奇,早上还发烧呢,晚上就彻底好了。 苏遗为自己的好身体感到骄傲。 傅沉胳膊抱着他不放,指腹上有微微的老茧,也许是练攀岩或者别的一些训练留下的,他宗无意识地抚过苏遗平坦的小腹,摩挲着。 苏遗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无奈他两只手跟铁钳似的,勒得他根本挣不开。他只能夹缝中生存,摸出手机,熬夜玩手机。 他看到自己ins账号已经涨了五百万粉丝,而不怎么用的小红薯竟然都有小百万了。 苏遗那点儿小小的虚荣心在深夜里被满足了。 但他可不敢发什么动态,只能遗憾装死。无视那些奇奇怪怪的私信。 租房子的事情不了了之,他于是直接搜卖房的信息,了解了解维兰斯亚德房价行情,提前为自己选一套梦中情房。 终于看中了一套独栋别墅,占地5亩,配备私家花园、泳池及室内电梯,他看得眼花缭乱,羡慕不已时,看到了价格——4.2亿,这还不算买下后各种维修费用,请佣人打理,安保团队等等。 第90章 苏遗失落地瘪嘴,又退出去,很不爽地打开购物app,把收货地址改成傅沉的公寓,买了很多以前想吃却没吃过的零食,还有糖果,加入购物车后,全部结算,一键清空购物车。 这才神清气爽地闭上眼,美美睡去。 昨天的吵架,谁也没再提,苏遗和傅沉在公寓里没羞没燥地厮混了两天,傍晚在楼上的泳池里喝着红酒看夜景。 第三日,傅沉去参加训练营。 苏遗乖巧地送他出门后,立即翻身回去,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戴上帽子。 他这两天有空时用他手机里单独定制的ai,制作了简历,精准投递……终于收到了一家有名的私立医院的实习offer。 这家医院正是楚慎之现在转院后的私人医院。 连续半个月过去,他穿着实习的白大褂,装做无意路过楚慎之的icu病房时,发现门口守着的黑色保镖们似乎有异动,他一怔,走过去,装作关切地问:“病人怎么了?需要我叫主治医生吗?” 保镖们警惕地没吭声,他抬眼透过透明玻璃窗往里望去,脸色苍白的男人戴着氧气罩,浑身插管,而旁边仪器上的心率仪器发出滴滴声—— 苏遗皱眉,立即二话不说推开门就冲进去,保镖们惊讶于他的身手,追上去要拦,却发现病床上的男人竟然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刚冲到病床边的苏遗一愣,顿住脚步。 他迟疑了下,被身后的保镖一边一个按住,也没有挣扎。 楚慎之抬眼,静静地与他对视。 很快有一大群医生从病房外冲进来,挤开了只是实习医生的苏遗。苏遗退到外面去,看着那群医生给他做各种检查。 他眨巴了下眼睛,也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情。 双手揣兜,故作轻松地往走廊外走,却猛地站住,和紧急送受伤的队友前来医治的傅沉撞了个照面。 苏遗呆住。 傅沉则是看到他一身的白大褂眉头紧皱,接著听到哗啦啦跑过的医护人员喊着:“楚先生醒了!快!” “……”傅沉深吸一口气,将受伤的队友交给借来接应的医生,这才走上前一把拽着苏遗,进了楼梯间,关上门。 他低头看着苏遗脖子上挂着的实习名牌,一把拽了下来。 “你说你每天在家看书,准备明年考证,都是骗我的?”傅沉压着怒火,阴沉沉地问。 苏遗自知理亏,毕竟傅沉总说训练营危险,外面危险,恨不得把他关在家里哪里也不给他去。于是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在实践中才能更好地学习嘛。” “是吗?”傅沉冷笑,手上攥紧了那张名牌,扣得掌心生疼,“那维兰斯亚德市上百家医院,你为什么偏偏来楚慎之在的这家?!” 苏遗发现傅沉自从那次吵架后,总是会这样对他发火,他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他给钱是很大方没错,但这也不许,那也不行,处处限制他的自由,试图把他当成个金丝雀养在家里。这样他苏遗猴年马月才能爬上去,成为人上人? 他梗着脖子不爽道:“我就是想来这家医院实习怎么了?这是我的自由。” 傅沉看着他毫无反省的模样,气笑了:“自由?你跟我谈自由?!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保护不了,你有什么自由可言!” 他一把攥着苏遗的手往外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家,把这个一个月实习赚不了几块钱还得倒贴钱的破实习给我辞了!” 苏遗闻言怒了,拼命挣脱他的手:“你凭什么管我!” 傅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行,你想实习是吧,我家也有不少医院,随你挑,你去哪实习都行,就是不能在这。” 苏遗感觉他简直无理取闹:“不行,我都已经适应这里了……” “你tn的放屁!”傅沉双眼猩红,恶狠狠地打断他,几步上前一步步逼近,“你就是因为楚慎之在这对不对?!你tm的就这么在意他?” 苏遗吓一跳,从未看到他这么生气,下意识后退,却退无可退:“你、你在说什么?” 傅沉冷笑:“他就是你当初拜托我去找的‘苏憾’不是吗?”他经过这一阵子的潜心调查,终于知道这两人的过去,阴阳怪气道,“苏遗、苏憾,青梅竹马,相依为命,还愿意为你接连挡下两颗子.弹,真是感人啊。” “你瞎说什么?!”苏遗脸色一变,一口否认,“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推开他,转身就要拉开门就走。 “你为什么就非要在这里!就因为有苏憾在?!你参加那个比赛是因为他,现在来这里实习也是因为他!”傅沉怒得咆哮,喝住他,“苏遗,我今天告诉你,有我没他!你要是敢再往前走一步,我让你一分钱没有!” 苏遗闻言一怔,浑身僵冷,气得脑仁生疼,抬脚就要走。 傅沉看到他的动作,急得口不择言:“你他妈的敢走就分手!” 苏遗呆住。 傅沉急切地加码:“你不是最爱钱吗!我就不信你会为了他连钱都不要了!” 苏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气死了气死了! 气死了!!! 傅沉你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头都没回,狠狠拉开门踏了出去—— “那就分手。”冷得跟冰渣子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知道小傅人气高,咳咳,但是这是必走流程,2333(顶锅盖跑 第58章 苏遗刚推门出去, 撞见站在门口的尤利尔一愣,脸上有些没光,不懂他为什么每次特别狼狈的时候总会被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撞上。 何况对方现在脸上还一副“哦豁”的幸灾乐祸表情, 眉梢轻挑着, 单手揣兜,懒洋洋地瞥着他笑。 苏遗心里不爽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冷嘲热讽,“你的对手醒了, 你不去看,还在这杵着?” 尤利尔耸肩, 侧头低眸笑盈盈地瞥他:“看他哪有看戏好玩。” 苏遗生怕身后的傅沉反应过来, 跟鬼一样缠上来,让他在医院里丢人,不再管又利尔,快步走了, 往实习生的休息室里跑, 进门后反手关上了门, 锁上。 他低头,想起自己的实习名牌被傅沉给扯下来了,恼恨地磨牙,只能去找负责他的主任, 臊眉耷眼地说自己的牌子弄丢了, 被主任好一顿取笑, “别不是被小姑娘看上了,摸走了?” 苏遗红着脸, 一脸害臊和单纯的青年模样:“真不是。” 他拿到新的名牌,踌躇了下,故作为难地问:“主任,请问医院有没有多余的床位?我寒假临时租的房子,房东他……”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堪。 这个主任是个有些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为人和蔼,知道苏遗是孤儿,考来首都名校不容易,之前也了解到他在跨年那晚救人的事迹,对他很是欣赏,收到简历后,破格让才大二的苏遗就进来实习了。 他看出苏遗为难,特热心肠地问:“怎么说?他给你涨房租?” 苏遗面皮微红,有些嗫嚅地小声说:“……不是,是他想追求我。” 主任一愣,看到眼前皮相漂亮的青年,当即明白他的困窘,表现理解:“那确实不好继续住那了,我看看医院的宿舍……嗯,正好,有个单人间的。你可以先搬进来过渡一下。等开学了,你不就回学校去住了嘛。” “谢谢,谢谢主任!”苏遗双眼发光,亮晶晶的,连忙鞠躬道谢,弄得主任还怪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买的甜甜圈递给他,“这有什么,来吃点甜的。住在宿舍可就得排夜班了哈,辛苦一点,到时候给你申请加班费。” 苏遗感激地接过甜甜圈,嘴甜地又说了主任好几句好话,把本就没什么心眼子的上司哄得很开心,看他也更顺眼了。 傅沉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可苏遗走得那么决绝,毫不迟疑,似乎就是在等他说这句话。 他攥紧手上的名牌,死死盯着照片上端正俊秀的青年,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看他受伤的队友,还要回到训练营去。 晚上,等晚上,苏遗冷静了回到家,一定会后悔,他那么喜欢钱……就算不后悔,傅沉也绝不可能放手。 他从来没想过苏遗不会再回去的可能,毕竟他还有行李在他那,又买了那么多东西。 苏遗下午就偷偷请假,迅速回了公寓,把自己的行李箱收拾好,又找了纸箱装上他其他装不下的东西。该死,他才住了不到一个月,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临走前,苏遗低头,看到门口那双可笑的大码毛绒鲨bee拖鞋,气得上前一脚踹飞,踹得一只在客厅,一只翻在岛台附近。 他最后看了眼这豪宅,气得牙痒痒。推着行李箱,甩上门就走了。 他特地打了一辆车,让司机帮自己搬东西下来放在后备箱,折腾了小半天才搬进医院宿舍里。 也是他运气好,私立医院条件不错,能有间单人间宿舍正正好没人住。 第91章 苏遗收拾好东西,出门就碰上了顺手摸鱼找上来的尤利尔。 对方看到他眼前一亮,“你还真在这。” 苏遗搬来住这才十几平带卫生间的小宿舍,颇有些被扫地出门的落魄感,见到尤利尔,顿觉脸上无光,很是不得劲。当即脸色很臭地反问:“你来这干嘛?” “盟友会谈啊。”尤利尔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在苏遗面前面不改色地枪杀过人,依旧装得很纯白无害似的,说话都喜欢拖长了调子,有些黏腻的感觉。 夹夹的,像在撒娇,又像在装可爱。 苏遗恶寒得一抖。 他逼着自己冷淡地抬眼防守:“是吗?楚慎之昏迷了大半个月,我以为你已经夺权成功了,想不到也不过如此啊。真是个废物。” 尤利尔冷不丁听到他如此直接的嘲讽,一怔,接着竟然毫不在意地“哈哈”笑出了声。 笑得苏遗有些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以为楚慎之这十多年的根基是我十几天就能轻易撬动的吗?”尤利尔脸上的笑褪去,变得阴鸷而病态,忽尔又靠近了苏遗了些,把他逼在墙角,眼底闪着低低的黏稠的笑,“不过也确实给他找了不少麻烦。至少他这次愚蠢的行为,给了我可乘之机,让父亲同意给我些机会。” 苏遗厌恶地蹙眉,微微后退,他不理解尤利尔急于在父亲或者家族面前证明自己的执念,但不得不说,他能够理解对方有些疯狂的野心。 他伸手抵着尤利尔的胸膛,费劲地将靠他太近的人推开一些,不自在地说:“听起来你似乎并不需要我了。” “怎么会?”尤利尔顺服地依着他的手指往后退,唇角微扬,“你是我唯一的,最有用的盟友。楚慎之在乎你不是吗?而只有你最了解他,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一刀毙命,击中要害。” 苏遗不大喜欢他这种说法,他早就和苏憾一刀两断,现在他是楚慎之,他可不了解他。 但他沉默,没有急着否认。 心里暗想,这尤利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挑眉:“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大方点?” “什么?”尤利尔一懵,有点不太理解苏遗思维的跳脱。 苏遗特直白地开口:“我是你唯一的,最有用的盟友,你却不一定是我的唯一选择。你不该表示一下吗?尤其是对一个刚刚再度失去饭票一无所有的盟友。”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存款有几位数。 尤利尔有些难以置信,同时有点无语,他愣了一秒,感觉这个盟友有失水准和逼格,还是忍了——看在他那双足够漂亮的眼睛份上。 苏遗从善如流地给他发去自己的银行账号。 “多多益善,谢谢。” 尤利尔不大喜欢这种直白的,被当成冤大头的感觉,但还是眼都没眨,给他打了一千万过去。 苏遗感觉自己胃口被喂大了,竟然觉得尤利尔很抠。 但这可是一千万啊! 他就算成功当上首都最有名的外科医生,恐怕也得勤勤恳恳干好多年才能赚到。 尤利尔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收了手机,觉得自己浑身的艺术气息被金钱的臭味玷污了,脸色很差,不悦地问:“现在楚慎之醒了,你有什么打算?” 苏遗挑眉想了想,双手揣进白大褂里的兜里,耸肩:“那先去看看他吧。我能进去吗?” 尤利尔下意识学他耸肩:“跟我在一起,当然没问题。” 两人来到楚慎之转出来的单人重症病房门口,保镖们看到尤利尔迟疑了下,有人迅速摁了对讲机:“楚先生,您弟弟带着名年轻的实习医生来看你。” 对讲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进来。” 保镖们放行。 苏遗跟着尤利尔身后走进去。 冬日傍晚病房外,今天天气放晴,能看到一片蓝紫色的云飘在天边。病床上的楚慎之命人让人将床头摇起来,微侧头,静默地看着窗外的云,侧脸有些苍白,但顶级的皮相与骨相,让男人的气质依旧透着冷寂森寒。 苏遗走得很慢,进来前脑子里有些混乱,但走进来的瞬间,就被病房内那种沉静的,靛蓝的冷色调压下那些情绪,人也不自觉地屏息,没有吭声。 尤利尔却像没读懂气氛一样,径直开口打断他哥虚无缥缈的赏云行为—— “哥,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楚慎之始终没有回头,冷峻的下颌线透着冷漠:“尤利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我活过来。” 尤利尔闻言瞳孔骤缩,视线中男人缓缓回头,眼神冷沉且无情: “现在,再想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不过是跳梁小丑。” 苏遗能感受到身前的少年浑身颤栗,明显是破防了。 他无奈且头大,之前还有些混乱的脑袋,此刻却清醒了几分。 他淡淡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勾唇:“吓唬你弟弟干什么,楚先生。” 他挑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男人,轻笑:“我只是来感谢你那天的救命之恩,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慎之抬眼,身侧的手下意识紧紧攥着,半晌,只冷漠道:“我只是尽一个军人保护市民的职责。如你所见,我已经活过来了,并且因此将来更会军功卓著,你并不欠我什么。” 苏遗嘴角微微保持一个弧度,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话怼回去。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什么叫不欠你的?苏憾……那你欠我的……”他猛然收声,察觉道自己这么质问,实在有些没有尊严,极其可笑,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上不得台面。 楚慎之已然抬眸,声音冷酷:“我之前就说过,你认错人了。我是楚慎之,不是什么苏憾。” “你!”苏遗气得攥拳,“你那天晚上明明就已经……” “是吗?”楚慎之神情冰冷,没有一丝破绽,“我当时濒死,来不及否认,而你太激动且自以为是,我认为顺势而为,你也许会全力救我。”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苏遗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真认错人了。 还是他苏遗真就这么让他觉得是耻辱,是黑历史,急不可切得要从人生履历中删除吗? 这一刻,苏遗再度恨极了眼前的男人。 “苏同学,”楚慎之拿过桌上的手机,“按理说我们救了彼此,两不相欠,但我确实更占尽便宜。给我个账号,我会给你转一份丰厚的报酬。” 苏遗:“……” 他真的很想冲上去,撕掉楚慎之脸上那张虚伪的面具,但他忍住了。 “那真是谢谢了。”苏遗咬牙,掏出手机和他加了联邦宝。 不到十秒。 他低头看到静音的手机里到账【200.000.000元。】 他怔住。 一时不确定这是几个零。 楚慎之收了手机,平淡道:“暗网上买我的命,这只是个零头。” “还有,想活着,就别再装和我认识。” 男人说完,偏过头,阴冷的目光盯着尤利尔:“也别靠近楚家人。” “送客。” 尤利尔感觉心脏在疯狂鼓噪,激动得浑身的血液在兴奋地沸腾,面上压下眉眼,乖巧地装做害怕一样,没有再吭声。 他果然,很在意这个苏遗。 楚慎之的软肋,他找到了。 苏遗被请出病房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两人走到了偏僻处,尤利尔一改在病房里的乖巧模样,一把揽上苏遗的肩膀,声音愉悦:“苏遗啊苏遗,我怎么没早找到你呢?你要是一开始就读的克林索尔多好。” “他给你转不少钱吧?我看看。” 苏遗嫌恶地扭开肩膀挣开他,迅速收起手机:“给我的。” “呵。”尤利尔嗤笑,“你以为我在乎钱吗?我在乎的是这钱代表什么。” 苏遗故作无知:“不就是他买命钱的零头吗?” 他故意恶心对方说:“你要那么看不惯他,为什么不直接在暗网发布追杀令,一劳永逸?不会是没那么多钱吧?” “……”尤利尔一噎,脸色难看道,“我是和他争权,又不是真的要他命。那毕竟是我哥。” 苏遗一怔,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有几分人性。 尤利尔往旁边墙后一靠,双手交叉环抱,懒散地问:“你不会被这么点钱收买了,准备跟我散伙吧?” 苏遗讥讽地瞪他一眼:“比起你哥,你确实抠得让我刮目相看。” 尤利尔气笑了,猛地上前,伸手一把狠狠捏住苏遗的下颌骨,微眯着眼睛阴冷道:“你当我是那些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冤大头吗?金钱只会喂大你的胃口,却永远喂不饱你这个贪婪的……” 苏遗被捏得下颌骨生疼,不悦地蹙眉冷笑:“贪婪的什么?” 第92章 尤利尔挑眉,拖长了音调,懒洋洋道:“噬金鼠。” 苏遗闻言,竟然觉得他形容得极其鬼才,同时又暗暗羞恼,抬手用力就挥开他的胳膊,冷嗤:“不给我钱,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继续结盟?” 尤利尔忽然伸手一揽,压着苏遗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就凭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他弯腰倾身在苏遗耳边低喃,“你以为我调查你,没有好好彻查过你所有的过去吗?包括你的病史。” 苏遗闻言的瞬间,瞳孔微缩,抬手握刀就毫不客气地迎面刺过去! 尤利尔躲闪地再快,脸上还是出现了一条血痕。 他反手格挡,铁钳一样的手比刀还快一步扣在苏遗的脖颈命脉上——苏遗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尤利尔直接徒手将那个恐袭壮汉掐晕的画面,他甚至怀疑他其实可以直接将人喉骨扭断。 苏遗颤栗了下,忽然意识到那天下午在宿舍楼下,楚慎之说的“放开他”,究竟是对谁说的。 尤利尔见他在自己怀里吓得抖了下,无奈地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柔地帮苏遗理了下脸侧的碎发,俯身在他耳畔低声轻喃:“你对你的盟友有点基本的信任可以吗?” 苏遗深吸一口气,收了短刀入袖。 尤利尔微笑,扣在他脖颈命脉上的手却并未离开,而是轻柔地抚上他纤细的脖子,低笑着说:“其实我哥说的没错,想活,当然得离楚家人远远的好。但苏遗,你早就身在局中了,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早很多年。” 苏遗闻言一怔,冷汗涔涔,蹙眉问:“你……什么意思?” “哎呀,我说什么了吗?”尤利尔做作地装傻,之后又忍不住在苏遗耳边低低地笑出了声。 苏遗感觉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耳廓上,让人汗毛直立。 “好了,不吓你了。”尤利尔这么说,却有些迷恋上苏遗乖乖缩在他怀里的感觉,从他身后低头用下颌抵在苏遗肩膀上,“其实我只是想说,你的病也没什么,是人都会有点病的。作为盟友,我不介意帮你。” “……”苏遗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含有剧毒的银环蛇给缠上了,对方还挑衅地用蛇信子“嘶嘶”在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上环绕着,逗弄他。只为看他被吓傻的模样。 苏遗心里暗恨,这次竟然真的被对方人畜无害的表面蒙了眼,栽了跟头,惹上这么个神经病。 嘴上却只能先顺从地感谢:“谢谢了,不过我有男朋友。” 尤利尔诧异:“不是刚分手了吗?” 苏遗讪讪:“没事,我还有随机刷新的炮友。” 尤利尔一愣,被苏遗的下限震惊到了,但很快,他又像之前一样,在苏遗耳后发出很神经的爽朗笑声来:“哈哈哈哈哈哈!苏遗,你真是比我调查到的还要有意思!” 他这么一笑,反倒松开了苏遗。 苏遗立即顺势往后一退,拉出来个安全距离。 尤利尔玩够了,眼神一转,又恢复那副银发天使似的乖巧模样,学苏遗之前耸肩:“那可真是可惜。” 苏遗谨慎地皮笑肉不笑道:“我需要去巡房了。没事的话,我们以后最好还是线上联系,被你哥看到,也不好。” 说完,他立即拉开消防通道的门,跑了出去。 尤利尔一愣,看着他三步并两步窜走的背影噗嗤笑出声。 ……勾引好像失败了啊。 也许方法不对。 他暗暗愉快地想,如果让楚慎之看到他和苏遗滚在床上,颠鸾倒凤,那会是个多么令人浑身肌肤都颤栗发抖的兴奋场景。 楚慎之一定会气疯了,说不定会想杀了他。 兄弟阋墙。 楚邵境还能忍受自己精心控制养出来的蛇王失控吗? 尤利尔忽然觉得只是在楚邵境面前争权夺利也没什么意思,掀翻棋盘不更有意思? 苏遗跑回去后,心神不定地值班,晚上休息时,拿出手机,才发现傅沉一下午给他打了上百个电话。还发了很多信息。 [bf:苏遗你回来!] [bf:你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密密麻麻的字眼加感叹号疯狂刷屏。 中间间隔着很多次转账红包。 苏遗都有点快不认识“回来”这两个字了。 偏偏这时,对话框里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bf:我下午开玩笑的,不要闹了宝宝,你怎么把家里行李都搬走了?还把送我的拖鞋踢得到处都是?] 苏遗吓一跳。 偏偏对方还跟打字机的,接连不断地发。 [bf:老婆,我错了老婆!你回我电话啊老婆!] …… 苏遗刚想心软,哪知道傅沉发了几百条消息得不到回应,再次急眼了。 [bf:楚慎之那个菜鸡连子.弹都躲不过去的废物能有我猛吗?!] [bf:能有我有钱吗?!] [bf:能有我大方吗!] [bf:你再不接我电话,老子逮到你一定把你*到**!] [bf:说话!!!] “………………”新仇旧恨,苏遗今天在傅沉这受得气,在楚慎之那受得冷待还有刚刚在尤利尔那个神经病那受得惊,这下必须、立刻、全部一股脑发泄到傅沉身上—— 就是这么欺软怕硬。 苏遗直接给傅沉改了备注:[你老婆跟人跑了],然后反手拉黑。 拉黑后,他发了条公开的朋友圈: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缘分;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无奈;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 配图网上搜到一张裂开的白云图片,打好滤镜,美美忧伤文艺风官宣分手。 接着,他又编辑了一条: [天气好极了,但爱情几乎没有。]配图一张200.000.000元的转账记录。 仅限自己可见。 发完两条朋友圈,苏遗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顿觉神清气爽。 只是没想到朋友圈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接连收到了好几条私信。 苏遗叹气,唉,单身市场还是如此激烈。 作者有话说: 傅沉 :作者你出来一下,联邦货币怎么膨胀得跟津巴布韦币一样了?!不是说好我是最有钱的人设吗?! 作者君(缩头):水涨船高水涨船高啊…… 遗宝(别拦着我!我要买大别野!大别野! ————ps:朋友圈第一条引用张爱玲名句,第二条是化用契科夫的“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第59章 苏遗选择谁的消息都不看都不回, 他晚上值了一晚上班,换班时直接倒头就睡。 再醒来后,苏遗忙到中午, 到医院食堂打饭时, 才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依旧谁的消息都没回。 他现在有钱有实习工作,忙得连轴转, 实在不想再多招惹一个神经病给自己添堵。 何况,他还想找机会再伺机报复一下那个自大傲慢的楚慎之呢。以为花点钱,虽然并不少, 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笑话。 他的目的是让他后悔。 下午,他揣着白大褂在楚慎之的病房附近晃悠, 发现保镖依旧没有撤去, 没有办法靠近。 倒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傅沉被他拉黑后,没有死缠烂打地找来,也没有真的对他进行什么打击报复。 他警惕地等了几天, 想了想, 试探性地回了卡西汀的消息。 [红与黑:抱歉, 这几天心情不好。断网处理一下情绪,没看手机。] 正是夜里,对方应该也不在训练,不到半分钟, 很快就秒回。 [cat:小苏哥, 你可终于舍得找我了。] [cat:你和傅沉是分手了对吗?是因为我那天吗?]卡西汀攥着手机, 刚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露出精悍的腹肌, 小臂因激动而青筋凸起,是一副高大健硕却不乏少年气的身材。 他等了数日,又找不到苏遗到底在哪?该死的塞因给他定制的手机防跟踪定位效果太好。他去追问了几次塞因,得到的消息都是无可奉告。 终于,终于他的小苏哥还是愿意回他消息了。 苏遗当然读懂卡西汀的茶言茶语,但他并不准直接了当地回答他。 [红与黑:不是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可能是我当时太冲动了,还没想好开始一段亲密关系。] 他犹觉不够,又试探了句—— [红与黑:傅沉他……还好吗?] 卡西汀看到这两个字眼,眼神骤然沉了下来,透着阴冷。 他终于忍不了只能这样通过字眼和苏遗交流,立即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在单人宿舍床上的苏遗吓一跳,纠结了下,打开台灯,接通了电话。 第93章 画面里跃然出现近在咫尺的湿着金发,眼神微冷,还赤着上半身,露出锁骨和劲实腰腹的美少年,苏遗一呆,下意识将手机拿近了些。 “小苏哥。”卡西汀眼神一变,含上了笑意,随即发现镜头里的苏遗躺在昏暗狭窄的地方,立即蹙起了眉,“你在哪?怎么住得地方这么破?” “……”苏遗有些尴尬,小声解释,“这是医院的宿舍,我在一家医院里实习。” “实习?”卡西汀不悦,“哪家医院,宿舍条件这么差?” “小苏哥,你……是不是没地方住了?”卡西汀瞬间看透了苏遗的处境,又暗骂傅沉那个贱人,分手都不体面一点,一套房都不会送吗? 但心下又暗自愉悦,有这个蠢货在前陪衬着,苏遗才会看得到他的好。 苏遗适时地露出尴尬的笑,“分得急,没来得及找房子。而且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也不好找,住医院的宿舍挺好的,上班近,还能睡个懒觉。” 卡西汀露出不满的神情:“这太小了,跟狗窝一样这怎么行?” 他立即当着苏遗的面就要换衣服出门:“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你要是觉得住酒店不开心,我还有十几处房产,一定有离你实习医院近的。” 苏遗闻言眼前一亮,但很快装做为难:“……这不太好吧?而且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 “呵。”卡西汀听他提及此事,反倒脸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讥讽,“他最近在国会上忙得焦头烂额,再说,我也已经逐渐拿到在军部的实权,他哪里还管得了我。” 苏遗一边在心里酸,天龙人就是不一样,一边又暗松口气。 但仅仅只是给处房产给他住,他可不稀罕了。 苏遗面上再次坚定了许多:“算了,我现在住这里,也挺好。起码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指着鼻子说‘滚出我家’。” 卡西汀听得一怔,当即心口发疼,眼神骤然不对了,沉得吓人:“这话是谁对你说的?傅沉?” “不,不是他,是我小时候收养我过的家庭。现在他们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只是这句话忘不了。”苏遗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想了想又不好意思说,“抱歉,那天,本来想和你见一面,结果变成那样。等我哪天休假,你也有空,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我现在也有实习工资了。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卡西汀盯着视频里,昏暗光线下的苏遗,他的丹凤眼一直都很漂亮,可眼底又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一定是最近实习太忙。苏遗看着精神不那么好,脸上总有淡淡的疲惫……他和傅沉分手,就真的那么难过吗? 卡西汀深吸一口气,忍了忍开口问:“小苏哥,分手……是谁提的?” 苏遗压下心底的诧异没想到卡西汀这么上道,于是露出一抹窘迫难堪的神情,“我……” “你撒谎,是他对不对?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竟然还敢负你!”卡西汀恨得胸腔起伏,眼底涌上浓重的戾气,压抑的嗓音隐隐颤抖,“他真该死。” 苏遗闻言吓一跳,察觉到了从视频里透露出来的,卡西汀身上暴戾的危险气息,忙开口说:“没、没有,就是其实发现我们不合适才分的。虽然是他提的,但是我和他相处也感觉很累。” “可能确实一开始有点昏头了,草率了。是我的错。不该不负责任地开始一段感情。特别是在我只是觉得他对我很好,自己却还没喜欢上他的时候就……”苏遗喃喃,像是突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有些躲闪地找补,“总之,我可能不会爱人吧。我不该和人建立这种亲密关系的。” 苏遗垂眸:“我果然还是应该一个人。就像我生来就被抛弃那样。” 卡西汀闻言一怔,他无法忍受,看着他一个人自怨自艾,苏遗明明一开始,是那样努力生活,身处黑暗也向上挣扎生长的人。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总之冷脸拒绝苏遗的李择屿,根本搞不清楚感情就胡乱招惹苏遗的傅沉,这些贱种根本不配得到小苏哥的爱。 “你别这样说,小苏哥。”他努力压抑自己胸腔中的怒火,和隐隐能接近苏遗的兴奋,缓声蛊惑着,“你不需要改变,不需要爱谁,你就是你,你现在就很好。让我来爱你好吗?小苏哥,让我来爱你……” 他声音低沉,透着少年的薄荷音,悦耳地又如海上的塞壬,金发下的闭眼直直地盯着镜头里的苏遗,“小苏哥,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找你好不好?今天晚上好冷,我想抱着你睡好不好?” 苏遗确实差点就心动了。 因为他这个宿舍竟然没有安空调,确实冷得他此刻整个脊背僵冷。 但他打电话给卡西汀只是为了确认傅沉的状态,不会因为被他甩了而迁怒他,可不是为了再招惹上个麻烦的。 “不用了,卡西汀。你明天还要训练,我也要上早班。”苏遗躲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下意识压低了嗓音,悄声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已经确定好比赛人员名单了?训练很辛苦吧?你小心别受伤。” 卡西汀盯着屏幕里贴近放大的苏遗,画质在暗光下有些模糊,但就像卡西汀也俯身在他上方,和他盖着同一床暖和的被子一样。 他因这个想法而隐隐浑身的肌肉绷紧,皮肤隐隐泛红,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 他忍不住舔唇,灰绿色的眸子唤醒了野兽的本能,小声呢喃:“小苏哥,你这样真好看。” 苏遗缩在被窝里暗骂资本家不做人,宿舍都不安空调,冷得他浑身骨头疼,早知道不如出去住酒店了。 一边听到卡西汀的嗓音一怔,当即被他勾得有点心痒痒,那种没过去多少天的,肌肤里细细密密缠上来的痒意又从骨头里复苏了。 再抬眼,发现卡西汀几日不见,竟又多了几分姿色,一时有点口干舌燥起来。 “我……”他脸微微红了,“没有你好看。”他呐呐地出声假意好奇,“你最近训练很辛苦吗?感觉人鱼线都练出来了?” 卡西汀含笑,自然听出了苏遗语气中的放软,从善如流地揭开了浴巾,镜头往下,露出自己劲瘦的窄腰薄肌和胯骨处漂亮的人鱼线,装作无知道:“还好,没那么辛苦。不过偶尔有点擦伤……比如这里……小苏哥,你要不要帮我看看?” 他缓声问着,受也忘胯骨处两条痕迹分明的人鱼线上覆过,“这里今天有点疼,是不是撞伤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苏遗看得眼睛发直,刚还感觉冷呢,这会儿浑身都热起来,躁动不安的,隐隐冒热气。 谢谢您呐,弟弟。 苏遗微喘气,心想不能再看了,再看了等下犯起瘾来,可不好玩…… “小苏哥,你按到了吗?就这……嘶……好痛。”卡西汀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故意的尾音,少年气里隐隐有点甜,撒起娇来,手拿把掐,完全不要脸,“我握着你的手一起,帮我揉揉……好不好?” 视频里,顶级皮相的冲击力无法小觑,何况卡西汀还故意轻撩过眼皮,嘴上说着软话,眼神却侵略性十足,简直想爬过屏幕来把苏遗给完全占有。 满溢出来的,黏稠又不加掩饰的情与欲,足够吸引苏遗这个天生的贪婪家。 他心口心跳加快,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在爽一把再说,可是phone sex似乎有点羞耻中左右为难:“我……我……” “小苏哥,求你了。我真的好痛,痛得已经忍不了了……”卡西汀的嗓音低哑潮湿,拖长的音调在最后隐隐加重,散发着森然的鬼艳感。 苏遗即便道心再坚定,只抬头望一眼,顿时心就乱了—— “……我试试。” 屏幕花白的时候,苏遗下意识喉结滚动了下,原本冷白瓷的皮肤早已泛上桃粉色。 卡西汀的喘气声不绝于耳,却不忘提供情绪价值:“小苏哥,你真好。” 他黏稠沙哑的嗓音依旧低磁悦耳,就像用声音舔过苏遗的唇瓣、脖颈、锁骨一样,狭窄的被窝里微微泛着热气。 苏遗红着脸,开了手机的照明灯放在床头,闭上眼,有些急躁地从卡西汀的嗓音中得到一点发散的幻想。 “小苏哥,”卡西汀的嗓音低缓,不断诱其深入,“你想让我亲哪里,你就碰哪好吗?” “……好,”苏遗的嗓音有点发干,压抑的,焦躁的,隐隐有点急切的,开始发狠,“……好、好!” 他最后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仰躺着,和对准自己脸的手机摄像头对视,眼神微微失焦。 “小苏哥,你这样真美。”卡西汀忍得要爆炸,声音却依旧气定神闲,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他无法压抑的兴奋。 “……我能隔着屏幕亲你吗?” 苏遗耳朵嗡嗡的,什么都没听清,后来只隐隐听到点黏稠的响声。 他进入贤者模式,抬手直接挂了电话。起身去单人间配的浴室冲了个澡。又冷得浑身冒气地快速钻回被窝。 第94章 一时间理智回归,想到自己刚刚色令智昏,不觉懊悔,连手机都不想看了。直接拉上被窝蒙着脑袋就睡。 卡西汀发现他挂了,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苏遗听到手机嗡嗡的,摸过来看,发现全是什么“小苏哥你好可爱你好美好想吃掉你”的发癫语录。 竟然破天荒地发了十几条刷屏。 “……”苏遗麻了,把手机静音丢出被窝就睡。 之后好几天,卡西汀就跟鬼一样缠上苏遗,天天时不时地发消息给他,想套出苏遗所在实习的医院。 苏遗知道他们这些天龙人手眼通天的,肯定很快找到他。 但意外的发现并没有。 手机立即震动收到消息:“小苏哥,你告诉我你在哪吧,什么医院,这么神秘。” “我想亲自给你安空调,别拒绝我,我不想总让你发烧。”卡西汀的第二条语音接连而至,自从上次语音后,他似乎发现了苏遗声控的毛病,现在很会发语音勾引人。 苏遗都不敢点开语音,转成文字看的。 他冷酷地打字回应:“不用,我已经花钱自己安了。” 他发完消息揣上手机,心烦地往旁边窗外看去,突然看到个好久没见的熟人,一愣。快步走下楼去。 “塞因!”苏遗下意识小跑过去,语气有点儿自己都没发现的兴奋。 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塞因闻声一顿,在大衣袖子里的手攥了下,他唇线抿得很直,故作淡定地转身回头看向多日未见的苏遗,胸腔里翻涌着他自己都心惊的波涛汹涌,被他死死摁在冷酷的面容下,冷淡道:“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遗一怔,有些悻悻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又很快不要脸地嘿嘿笑了下:“许久不见,十分想念。” “你!”塞因眼底出现一丝气恼,气恼他总是在他面前如此轻薄冒犯,随即压下去这股情绪,冷笑,“我没记得你也把我给拉黑了。” 言下之意,想找一个人很难吗? 塞因恼恨他,分了手,躲起来,留下个烂摊子,让他亲手设计的防定位跟踪系统每天遭受大量黑客袭击,让他不得不为他反复作假ip套ip,还特地隐去了苏遗在这家医院实习的信息,并到处放假消息。 “‘也’?”苏遗察觉到这句话的漏洞,心里有点狐疑,“你怎么知道我把傅沉拉黑了?难道你监守自盗,侵入我的手机信息?!” 苏遗脸色一白,大惊!他不会连自己之前跟卡西汀在网上视频的数据都有吧?! 他顿时涨红了脸,羞耻且恼怒道:“你这是侵犯我私人隐私!” 塞因蹙眉:“你在说什么?我还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是傅沉被你拉黑后发疯,冲到我的办公室总部,逼我给他解除拉黑。” “……”苏遗汗颜。这是傅沉会干出来的事。 但神奇的是,他这十多天里都没有联系过苏遗。看着很能撑的样子,想不到背后破防成这样。 苏遗挑眉,嘿嘿一笑:“那看来你没有出卖你高贵的顾客了。” 塞因瞥他凑得很近的脸,长相昳丽的青年头发似乎又长了些,穿着一身本该严谨的白大褂,身上都还透着股轻浮不正经的劲儿,明明挺精明的人,冲他笑的时候却莫名有点傻气。 也不知道是不屑和他玩心眼,还是觉得没必要。总是在他面前没设防的样子。 塞因冷道:“你藏不了多久了。” 苏遗耸肩:“我没想藏啊。再说,傅沉就知道我在这实习。” 塞因一愣,皱眉,下意识问:“你还在等他回头和你复合?” “没啊。”苏遗不解他为何这么问,“他脾气太差了,好难哄,我可伺候不了一点了。” 他双手揣着白大褂的兜,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塞因旁边,下意识围着他懒洋洋地转,“而且他管太多了,恨不得把我当宠物关在家里。你知道的嘛,我这么爱慕虚荣的人,恨不得发达了到处耀武扬威,怎么受得了当金丝雀呢。” 塞因看着他一步一步绕着自己转,有点头疼,一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我就说你选错了,你还不信。” 这话说完,苏遗忽然眼前一亮,和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顿住的塞因对上目光。 塞因当即知道自己失言,却在苏遗那狐狸似的狡黠的眉眼中,被什么轻轻地撩拨了下,心脏有点像是中了麻痹毒物一样,毒素瞬间扩张散开,不多一会儿,心脏开始不听使唤的,迅猛且激烈地快速跳动——似乎在用这种强烈的挣扎抵抗毒素的蔓延,但却愈发助长……中.毒更深。 苏遗眉梢一挑,眼神往上一绕,又慢慢顺着手臂移到塞因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故意刺激地开玩笑问:“那我现在弃暗投明,选你好不好?” “……”塞因薄唇抿得极紧,胸腔猛地一滞,又快速流转,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立即转过身去,半晌,才冷笑着讥讽,“你搅得满城风雨,惹出那么多麻烦,现在还想让我来给你……兜底?” 苏遗怀疑他其实是想说“擦屁股”,但这话从贵族口中说出来有些不雅观。 尤利尔那个盟友明显不靠谱,苏遗连楚慎之的病房都靠近不了。 他都已经黑红了半个多月了,也在医院里沉着气实习,粉丝只涨不掉,哪怕人气最近因为离开大众视野降低了点,但绝对是往前了一大步。 苏遗有这个野心和实力,塞因有助推他更上一步的权势和手段,为何不可呢? “麻烦?”苏遗装傻,“不过是元帅之子谈了场普普通通的恋爱,能算什么麻烦。” 塞因冷眼回头看他,眼神中不言而喻,但看苏遗装傻,还是忍不住动怒,冷嗤:“你知道最近我为你定制的系统防火墙遭受了多少次黑客攻击吗?你招惹的那些人,无时不在找你。” ……苏遗暗数了下,也没几个吧? 塞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半晌,才睁开黑眸,盯着苏遗:“我这次是来最后警告你。” “也是提醒你。最多再半个月,我不会再主动为你的系统防护进行多余的抵御。你以为只有你勾搭的那几个人在找你吗?除此之外,还有更危险的人盯上了你。我甚至怀疑,你很可能被监控已久。” 苏遗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塞因眼神复杂地低头瞥他,还是一把将他拉到了医院的监控死角处,同时伸手摁了手腕上的表,开了信号干扰屏蔽,这才压低声音,对苏遗说,“苏遗,我调查过,你确实是孤儿,但你没有怀疑过,你一个联邦偏僻小镇的孤儿,是怎么能够考来首都圣伊格的吗?” “……实力以及运气?”苏遗被他高大的身躯挡着,蜷在死角,小声地抬头问他,被他这种警惕弄得也有点紧张了。 塞因蹙眉,说:“圣伊格的招收条件极其严格,即便是特招生,也从未有过在几大州市以下破格招录的情况。除了你那年,次年,该招生通道就再次关闭了。” “……”苏遗一脑袋官司,“你是说,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儿,竟然有人为我开绿灯?” “不,不算绿灯。这也需要你足够优秀。”塞因蹙眉,“但实在巧合。” 苏遗的心情复杂起来,故意开玩笑道:“总不会是其实我身世不凡,亲生父母背景通天吧。” 塞因一愣,竟然正色道:“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们没理由如此曲折。联邦的顶级豪门世家有各种教育后代的系统方式,但没有你这种。” 苏遗本就是开玩笑,听他这样所,心里又不乐意了:“哼,我这种是哪种?特没眼界,上不得台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塞因有些愣怔,立即否认。 苏遗心底发冷,往后一靠,冷笑着看他:“所以塞因学长今天来找我,是觉得我可能惹得麻烦太大,太复杂,所以决定友情提醒一下,跟我一刀两断是吗?” 塞因看出他生气了,也莫名心生不悦:“什么一刀两断,我们有过什么关系吗?” “……”苏遗一噎,梗着脖子对上此刻离得极近的男人,当机立断,踮脚往上就直接死死搂住塞因的脖子,一口狠狠地亲上他那张总是讲话很难听的唇—— 男人一怔,僵住的瞬间,唇已经被苏遗蛮狠地咬住,挑衅地吮咬。 塞因终于反应过来,怒得一把推开他! 苏遗往后一倒,眉梢嘚瑟地挑起来,懒洋洋地喘气,伸出手指抹掉唇瓣上的血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现在有关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 第60章 塞因盯着眼前苏遗那张轻佻的、含笑的, 狐狸似的模样,眉眼发沉,胸腔里闷着一股气, 眼底压抑着, 浓郁的骇人。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让,他却总是这么轻飘飘地,不放在心上的肆意玩弄, 那双眼睛里总带着点儿勾人的、惹眼的笑,装乖卖傻不到几分钟,就要亮出爪子来, 自以为很有份量地挠出点痕迹来。 第95章 男人直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 不容拒绝, 伸出大手一把兜住苏遗的后脖颈,只迟疑了一瞬,看到苏遗愣怔的笑僵住时,就用力重重地摩挲着苏遗颈后那小片细嫩的皮肤。 他听到苏遗紧张地, 很慌张地快速低声哼了声, 在他反应过来前, 就立即用另一只手揽住苏遗的腰,不满地,强迫性地带着点惩罚意味的,一把将人连腰带人搂得撞到自己怀里。 苏遗猛地被他提腰往上一带, 与本就低头倾身的男人鼻尖冷不丁撞了下, 他鼻子一酸, 还没来得及皱眉,紧接着刚刚咬破带血的唇瓣就迅速被塞因低头含住, 薄薄的唇瓣相接,塞因只在一开始稍微迟疑青涩地尝试着触碰、吮吻,不过瞬息间,他就无师自通地直接探出舌尖撬开苏遗的齿关,攻城略池,与苏遗的舌尖相触,软而快地卷着他的舌尖缠上。 这瞬间,像是无意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电闸一般,电流窜起火花从两人的舌尖迅猛的冲击着彼此大脑的神经末梢,两人同时一颤,麻痹的一瞬,塞因已经搂紧他,一只手下意识反复摩挲着苏遗的脖颈肉,唇瓣上反而放缓下来,反反复复折磨人似的,一点点试探考证再前进,不断纠缠吮吸,刺激的电流感像冬日毛衣上的静电一样,不断击打着两人的神经。苏遗在这种过分刺激又绵长的吻中被反复贯穿,不敢信这是几分钟前被他强吻都不会张嘴的人。 偏偏塞因还有只手从他腰上往后滑到苏遗的尾椎骨,隔着冬日不算轻薄的衣服反复用过于修长有力的手指揉捏着,苏遗同时被好几处的快.感同时袭击大脑神经,一时间不仅头皮麻穿,都浑身肌肤上的毛孔都微微炸开。 他一时难以相信自己不过几天就又进化了,身体变得这么敏.感?还是因为塞因,或是因为这是在外面青天白日的原因。 塞因不语,只一味垂眸盯着苏遗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反复实验反复验证,找准苏遗会轻颤时或眼神略微失焦时的点。于是坚信科学验证的塞因博士,轻而易举地迅速找到苏遗最无法抵抗的深吻方式,舌尖探压着舌根,探舔缠绕着,毫不客气地重重冲击着苏遗口腔中的某点,甚至想深探到喉部。 苏遗被迫张开鲜红的嘴,爽得呼吸都是乱的,甚至被压制到隐隐快要窒息的地步,无与伦比的感官让他憋闷多日的瘾有了泄处,可不断累积的快.感又隐隐将他推至更高。 其次,苏遗的理智在拉扯着他,让他觉得自己轻而易举就被对方占据了上方,实在有失颜面。何况,这人比起是被他亲了后失去理智,更像是被他挑衅后的反击。 “唔唔……”他眼睛里不自觉地溢出生理性泪水,眼尾泛红,睁眼看向塞因时,却发现只有自己丑态频出,对方冷淡的眸子依旧盯着他看,像是在打量、研究什么精密的机器一样,反复试验。 塞因压低的眉眼、冷白的面皮上似乎隐隐有热化后遇冷凝结的湿气,看着苏遗的眼睛一瞬不瞬始终不眨,这让浑身冒着无法抑制的热气,脸色涨红,腰都被摸软了的苏遗顿觉懊恼和难堪,难受地唇间带了点鼻音,抬手用手背挡在自己的眼。 “你别这么看我……” 他勉强偏头,躲开他的吻,口中呼着热气,感觉自己又要完蛋了。这种无法控制的浑身颤栗,肌肤滚烫地愈发不自然,连脑子都开始烧起来,变得昏沉,他努力咬着嘴唇,要逼出自己一分清醒。 他可以接受自然而然地深入发展,但他明显没到那个份上。 至少,至少现在别让他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塞因闻言停下,蹙眉,看着苏遗粉白色的掌心,这种被拒绝的感觉让他骤然浑身气压降低,眼底更是渗上更浓郁的黑。 他胸腔微微起伏,往前一压,伸出舌尖就直接舔上苏遗的掌心,轻柔黏腻的触感让苏遗一呆,他下意识用掌心顺着那舌头就往前捂上去,烫得昏疼的脑子隐隐发蒙,抬头与塞因黑沉的,透着阴森感的眸子对上——比刚才的人机感好不到哪儿,人气没有,反多了点鬼气。 他嗓子下意识发紧,喉结上的皮肤也殷红得厉害,被这个眼神吓得僵住,勉强清醒了几分,身上的热气却未减,但也小心翼翼地要将自己被舔湿的手拿开……塞因眼中不悦的瘆人感更重,直直地盯着苏遗。 这一刻,他怂了。 “……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颤巍巍地开口,僵站在他的包围圈里,等待这位联邦的大人物消气,能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放开他。 “什么都没发生过?”沉默许久的塞因终于纡尊降贵地开腔,却是喉头重复滚过苏遗刚刚说的话。 他的怒火早就被苏遗反反复复玩弄得,对他任何荒唐轻浮的话语再也起不了波澜,可此刻还是浑身僵冷,仿佛被闷在冷库里,反复碾压着胸腔的闷气。 “不行。”半晌,他也只逼着自己尽快开口,说出这两个没头没尾的字眼。 “……什么?”苏遗被他始终包围在怀里,暧昧的气息未散,他的脑子有点像浆糊,鼻子却退化成了嗅觉灵敏的小兽,嗅到塞因身上属于成年男性的淡淡香水味,微苦的龙胆混着微甜的花香。 “我说,不行。”塞因沉静地看着苏遗,发现他的眼神又开始发飘,鼻子微动,似乎在小心地低嗅着自己,心里某处有点怪异的,破土感,重复的话语也变得有些僵硬和不近人情。 苏遗再次听到拒绝,脑子已经开始发昏。 不行什么? 什么不行? 他低垂着湿漉漉的眼睛,努力忍耐着,不去看、不去闻、不去感知塞因过分强烈的存在感,咬牙切齿地伸手想推开他,可手却没什么力气,软得吓人。 “……你,让开,我找别人。”他声音艰涩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下意识想握住袖中常年藏着的短刀,脸红得几近到了病态,极其狼狈。 “不行。”塞因闻言,脸色瞬间铁青,冰到极点。 苏遗脑子感觉要炸了,听到他跟个人机一样只会重复这个“不行”,气得一把捶在塞因的胸口上,怒得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亮得吓人—— “不行!不行!不行就滚!” 他现在只想做,谁都可以。 谁都可以…… 苏遗捶人的力气没多少,捶完就难耐得蜷缩着身体,感觉欲望在身体里冲撞,他快要爆炸了。 塞因被他捶得往后一退,僵硬的身体一怔,刚刚出于挑衅也好,较劲也好,试图学得更多更快,把轻浮的浪荡的,四处招惹的苏遗吻服……明明来之前想好,提醒过他之后,就再也不管他。 一个吻,还是他的初吻,就让他脑子发昏。竟然在外面就真的干起蠢事来,强撑着用直觉和本能去取悦他。 得来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他所有愤怒羞恼耻辱,理智昏头,像程序一样反复bug的无措,早就忽上忽下在胸腔里涨到爆满的情绪,被苏遗一个厌怒到无情的眼神直接击穿。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强势瞬间不堪一击,整个人僵硬地站着,饱胀的,早就被名为“苏遗”的毒素贯穿他所有筋脉的心脏,也被刺穿了,一时忘了痛。 苏遗强撑着,一把推开他,要从这个狭窄的监控角落出去。 他从阴风阵阵的阴影里从到冬日的暖阳下,身体滚烫,心却更冷,冷得浑身的骨头都痛。 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样不行,瘾症似乎更严重了。 苏遗脚下发软,却逼着自己快步走,走得更快些,尽快回到宿舍。他自己就是学医,深谙不可以讳疾忌医,但过去穷吃不起药也就算了,现在有钱还吃不起吗? 苏遗走到宿舍门口,抖着手,从口袋里拿钥匙出来,几次对准锁孔,都插不进去。 身后突然从他背后绕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捏紧钥匙,插进去,扭动,开门。 苏遗一怔,回头,看到竟然跟着他来的塞因,眨了眨烧红的眼尾。 脑子里又莫名蹦出他说了好几遍的“不行”。 [……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行。] 对话突然重新在他耳边排列组合,他蹙眉,艰难地理解,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你跟来做什么?”苏遗舌头打结,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点希翼。 这个人,也可以是药。 我的药。 塞因垂眸,低声说:“你看着好像……不太舒服。” 苏遗抿了抿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脑子里只想着药。 想要他的药丸。 想被*死。 他垂眸,殷红的嘴唇反复舔着唇,推着门往后退,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我……我是有些不太舒服。刚刚……我的意思其实是……” 塞因脚下的黑色皮鞋下意识跟着他后退的脚步同步向前一步,老旧的宿舍木门被压着往后,发出有点刺耳的,让牙齿发酸的声音。 “嘭”门被进门的塞因反手关上,“咔哒”落锁。 第96章 他沉着眸子,看着眼睛湿红,有些躲闪的苏遗,问: “那你是什么意思?” 声音竟然低沉中有点罕见的温和。 似乎只要苏遗此时改口说什么,他都信,都可以立即一而再地退让底线。 “我……”男人黏稠的,在昏暗房间中却亮得异常的黑眸,让苏遗小心地吞咽着口水,理智和立即吃药的渴望在反复挣扎。 “喜欢……”他多年底层生存的急智终于从高烧中突破重围,舔了舔被吻得殷红的嘴唇,小声问,“我应该是……喜欢你。” 塞因闻言漆黑的瞳仁一怔,微懵了一瞬,眼底克制地泛起亮得吓人的光。 这瞬间,所有“别的可能”,所有他的“罪行累累”,所有怀疑这话真伪的理智因子全部在塞因的脑海中被强行驱除,碾碎。 他几步上前,伸手一把搂住苏遗的下巴,再次低头擒住他已经微肿泛红的唇,却轻柔反复绵长。苏遗一下得偿所愿,仰着头承接着这个吻,更急切地伸手搂住塞因的脖子,踮着脚往上,和他唇舌纠缠。口腔里的水很快被塞因卷走,吞咽。 焦灼的苏遗难忍地开始脱掉身上的白大褂,鼻尖抵着塞因的,大口大口喘气,热得头发丝都烫卷了似的,试图想学着小狗伸舌头散热一般,伸出舌头来和他的舌在空中缠吻,勾得银丝断了又连。 塞因察觉到他比刚刚要热情主动许多,被击穿击碎的心脏又奇迹的复活,剧烈的跳动,迟疑了下,眼睛里却难忍笑意,抓住他想脱自己衣服的手,问:“才告白,就这么急?” 苏遗脑子里咆哮:不急,我就要死了! 嘴上只能放大招,直接低头去啃咬塞因粗大的喉结,又啃又吸又咬的,他听到塞因发出一声很低的急切的闷哼,当即边舔边吻,嘴上胡言乱语地说:“好喜欢……塞因,喜欢你,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得都要死掉了……” 男人闻言震住,被苏遗吻过的锁骨,胸膛皮肤,肉眼可见地从冷白开始迅速泛红。 苏遗一看有效,嘴上更是没轻没重,边帮他脱衣服,边吻咬。 “塞因,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真的好喜欢……你长得很好看。”他声音低缓,抬眼又看着男人高挺的眉弓,伸手指在他鼻梁上流连,漂亮的眼睛盯着塞因含着笑咬气道, “我再也不会有比你更喜欢的人了。” “塞因,你当我的药吧。我想吃药。”他侧身用嘴巴含住塞因的耳朵,在他被自己的话怔住时,迅速而缠绵地伸出舌尖在他的耳朵上潮湿地含咬着,“我能吃了你吗?” 塞因胸腔的羞耻感迅速从耳朵上蔓延,他下意识抱住在他耳边作祟的苏遗,将他抱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 苏遗早就一路撩拨着,一路把自己脱得差不多,他眼底烧红了,烫得能烙饼。 塞因身材高大,和他挤上这张单人床上时,逼仄而交叠的空间,让彼此的距离无限为零。 谁都没提开空调的事,已经足够热。 塞因垂眸沉沉盯着浑身泛粉的苏遗,喉结滚动着,大手抚上苏遗的腰,来回摩挲着,用大拇指碰到了两处微微凹陷的腰窝,细嫩光滑的皮肤上轻轻一摁,就有点微红的印子。 苏遗同样眼神上下流连着,看到圆润光滑的塞因牌巨型药丸,眼神都呆了一瞬,随即脸上涨得更红。 塞因眼神也同样盯着苏遗。 两人沉默了瞬。 “……” 苏遗可不想冷场,迅速用脚一勾一踩,激得塞因明显一窒,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苏遗忽然想到初见时,塞因身上的那身神父黑袍,禁欲得不行,此刻眼神一颤,盯着塞因俊美的皮囊,心里突突地跳。 塞因用大手再次反复摁压摩挲着,从他的尾椎骨往后,直到揉开揉化了,他修长的指节才一点点,慢慢地,逐渐增加。 苏遗再次感受到接吻时那种电光火石的感觉,电流从尾椎窜上头皮,轰然炸开。 差不多了。 塞因才换上真枪实弹。 苏遗没想到,塞因看着冰冷,又很人机,但却依旧很有实验性探索精神。苏遗那些原本没被发现过的,还没开窍的节点,通通被一一开掘。 他浑身软得要命,偶尔伸手死死抓紧他快要散架的木板床头,身体像一张漂亮的弓一样绷紧,当然这时候塞因也并不好受,但依旧很认真地摁着他,掌心是湿滑的汗。 苏遗失焦的眼神时常在塞因被汗水打湿的黑长发上盯着,他下意识伸手却抓他的头发,拽着绕在指间卷着。 “……啊唔,塞因。”苏遗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被电得立起来了,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好喜欢。”他脸上带着点愉悦的笑,在昏暗的屋内,依旧很惹眼,让塞因移不开目光。 塞因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心脏再次不要命地加速,连着听到后面那句“喜欢”,嘴角微抿,半压着想上扬。苏遗发现他眼睛竟然有些亮,但很快内敛地收光。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察觉到塞因心情极好。 他一向觉得应该对自己的床伴更温柔些,哪怕他是下面那个,如果能让对方也足够愉悦,这没什么不好。 于是苏遗没把门的嘴儿就总在压抑不住的声音中,时不时地喊上句“喜欢”。 当然,塞因很快就从他的陈词滥调中察觉到一点敷衍的迹象。 他微沉着脸,用更实际的行动,逼迫苏遗没心思说些虚头巴脑的话。 这间单人间不大,但好歹有间浴室。 塞因从身后抱着苏遗,用一种羞耻的小孩把尿式的动作,成功让一向没脸没皮的苏遗成功破防,嚷嚷着要挣脱开。 但塞因的手臂很有力,青筋凸起,苏遗的大腿拗不过人家的胳膊,被铁钳钳制着,苏遗心底隐隐有种恐慌,他再也皮不出那些话来了,脸色涨红发青。 他被塞因抱着去了浴室,偏偏浴室里还有前一个人特地安的一整面落地镜。 苏遗羞恼地看到镜子里被塞因抱着的自己,浑身红成煮熟似的,他狼狈得转头,张口就对着塞因的肩膀狠狠泄愤地咬一口。 “你!你!” 他气得结巴,这还是两个多小时前的塞因吗? 怎么才这么小半天,人就变得如此……闷骚起来。 塞因被咬得不痛不痒,只眉头微蹙,他从苏遗的反应中得知,他很喜欢。 苏遗惊惧地浑身绷紧,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紧牙关忍着,不敢吭声。 但很快……那种恐怖的,凶猛的,完全堵不住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大脑。 “…………” 苏遗今晚终于破防,冲着塞因那张脸怒骂: “塞因!我草你大爷的!!!” 塞因慢条斯理地抱着他,低头在他哆嗦的嘴唇上亲了亲,充耳不闻,“你很喜欢。” 苏遗哑口无言,他承认,确实有爽到的成分。 但耻辱感占了很大的上风。 塞因像个孜孜不倦的,勤奋刻苦想要追击前任的好学生,抱着苏遗换了个姿势,挑战极限,低头舔着苏遗哆嗦出来的眼泪,舌尖卷走后,又云淡风轻地问:“比起你那个前男友,是不是我更好?” “…………”苏遗总算知道这厮今晚暗戳戳地疯狂开屏,是为什么了。 他咬牙,被人挟制着命脉,敢怒不敢言。 塞因边吮吻着他的嘴唇,边不满他的沉默,一遍遍追问:“不是说,喜欢我喜欢得要死掉了吗?苏遗,你说话。” “你、你最好。”苏遗的眼泪被逼出来,挤出一点笑。 “那现在,把我吃掉。”塞因满意地低头含住他的舌头,用那种最刺激神经末梢的吻法,不断冲击着苏遗的爽感阈值。 他要让苏遗,拥有他后,再也瞧不上别人。 苏遗心想,这绝对是超级无敌特效药,但药虽然有效,但也是药三分毒。 他被逼着抱着双腿,抬高,配合他时,浆糊一样高热的脑子里,只觉得药吃多了也会玩完的。 “抬高,抱紧了。”塞因抬眼,薄薄的眼皮微掀,命令着, “别抖。” 他满意地看着这个之前用尽谎言哄骗他的人,此刻颤颤巍巍的模样,勾唇俯身向前,撑在他身前,“再把你刚刚说过的话说一遍,好不好?嗯?” 苏遗窝窝囊囊地吞咽着,臊眉耷眼地费劲瞥他一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吃干净,瘪着嘴重复: “……喜、喜欢你。” 塞因不满地催促:“我再也。” 苏遗:“……我再也。” 塞因喉咙压低:“不会有。” “不、不会有。” 塞因沉沉地盯着苏遗,“比你更喜欢的人了。” 苏遗颤抖了下,都快哭了:“……比你更喜欢的人了。” “真棒。”男人用温柔的语气夸道。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颤抖 第97章 塞因!我待你不薄!!! 第61章 次日午后, 请了假的苏遗蜷在被窝里,开了空调,屋里暖和许多。他看着塞因一件件穿上衣服, 精壮的上身逐渐被布料盖住, 又变得人模狗样起来。 苏遗想到昨晚被对方折腾的某些画面,总有些别扭,暗暗不大开心, 忍不住开口:“我今天都请假了,你不陪我却要去上班?” 塞因闻言挑眉,似乎认真思考了下, 点头:“好,那你陪我去上班。” “……”苏遗一噎, 闷得翻脸, “我才不去。” 塞因发现苏遗竟然也会跟他耍小性子,唇角上扬,坐在床边,倾身抱住苏遗, 挑眉问:“之前不还想去我的公司实习?” “之前是之前, 现在是现在。”苏遗隐隐觉得亏了, 亏大了。 他躲在被子下,冒出一双眼睛,边用力推搡抱着他的塞因,边泄愤地转头咬上他的耳朵, 故作恶狠狠地说:“现在你都上了我的贼船, 我干嘛还需要去你公司当牛马。再说了, 专业对口吗?” 塞因感觉耳朵被尖牙咬了下,温热濡湿, 有点痒,他心里一动,转头就用嘴擒住作乱的唇,好一阵不要脸的厮磨纠缠,低眸盯着苏遗,哼道:“原来是为了钓我。” 他漆黑的瞳膜微闪,很漂亮,看得苏遗又有些把持不住了,忙避开他,忍着不适说:“反正你现在要帮我,就你之前说的那些。你不是说有人盯着我吗?你帮我查出来,你得保护我。” 他说完有点耳红,为自己这么厚颜无耻地利用,弄得脸热。 塞因只看得到他绯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很可爱,心都要化了。他没忍住低头又亲上苏遗的眼睛,好一会放开他才说:“当然。你的实习还有多久结束?这里条件太差了,而且不安全,防护网抵挡不住一波波的黑客攻击,你如果搬去我那里,会安全许多。” 苏遗闻言登时警惕起来,生怕在傅沉那的旧祸重演,忙摇头:“不要。我可不想到时候又被你赶出来。” 塞因一怔,眉头微蹙,“是他赶你出来的?” 诋毁前任似乎不算什么道德沦丧,苏遗忙不迭地点头:“没错没错。” 午后的傅沉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臭了许多天的脸此刻更黑。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试探地给苏遗再发一个句号过去……果然还是个被拉黑的感叹号。 他攥了攥手,烦躁得大口呼气,隐隐开始恐慌和不安。 不行,赌了这么久的气,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今天就要去医院找苏遗说清楚。 塞因沉眸,注意到苏遗狡诈的目光,眉梢微挑明白过来了,慢条斯理地放开他站起来,“那行吧,我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去处理。” “哎你……”苏遗有点着急,这人平时脑子不是挺灵光的嘛。 “我在联邦有几十处房产,你可以挑,喜欢送给你,写你的名字。”塞因回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惊得一脸呆滞随即喜上眉梢的苏遗。 苏遗顿觉腰也不疼了,屁股也不疼了,他还能再来一晚上。忙不迭双眼放光,亮晶晶地从被窝里拥着贴过来,反复问:“真的?!真的吗?真的送我房子?!” 塞因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有点好笑,竟又莫名从他急切欣喜的目光中琢磨出一点心疼,下意识伸手去抚一把苏遗的脑袋,温声问:“这么喜欢房子?” 苏遗突然被他摸到脑袋,还是这么温柔的手法,呆愣了下,有些不大自在,但没有躲闪,只呐呐地说:“因为代表有自己的家了嘛。这样我还能养只小狗。”他下意识幻想了下,心里有点迫不及待。 一时间他也不想躺了,忙就起身来,翻着行李,找出身衣服就换上,“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出门,跟你一块,你去上班,我去看房!” “……”塞因有点惊奇他的行动力,明明刚刚还懒得下床去吃饭,还是他替他去医院职工食堂打回来的饭。 “好。我等你。不过房产众多,你不如等我处理完工作,开车带你去看。”塞因说完,脑海里想象了下,两人一起看房,商量家装布置……哦,房子是说送他了,他可没说要邀请他一块住。塞因冷静了下,又觉得不急,可以徐徐图之。 两人准备好,出门。苏遗下意识地伸手勾着他的胳膊抱着取暖。 哪知才出门,就察觉到有一束阴森森的目光直直地从楼道不远处盯着他们。 苏遗一抬头,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看。 他攥紧抱着塞因胳膊的手,强撑镇定地没有吭声。 塞因掀起眼皮冷淡地瞥过去,和怒得一张俊脸都扭曲的傅沉对上目光。 薄唇一点点慢慢勾起。 挑衅意味十足。 傅沉当即就感觉脑仁嗡嗡地炸了,立即几步上前,直接走到苏遗面前,一把就攥住他的手,阴沉着俊脸,要把人拽走。 “跟我走!” 苏遗吓得连忙往塞因身后躲,抗拒道:“我不走,你放开我!我们都分手了!” “分手?!”傅沉气得心口疼,死死盯着竟然怕他,往别的男人身后躲他的苏遗,一个字一个字从喉间滚出来,“我没同意!那只是吵架!那算哪门子的分手?!” 他说着,又要伸手去拽苏遗的手腕,却被塞因伸手一把握住他的小臂摁住,傅沉抬头,对上脸色微沉的塞因。 “放开他,苏遗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苏遗看到这句话一惊! 不是,怎么就成他男朋友了?他昨晚不就只是说了句“喜欢”,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 他可不想再谈了,吊在一棵树上太麻烦。 可现在傅沉在,苏遗又不敢否认,只能缩着脖子装死。 “你放屁!”傅沉陡然拔高声音打断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苏遗,气得嘴唇发抖,“我们两才分手几天?离婚还有冷静期呢!你他妈你……”他气得爆粗,差点又口不择言,又生生吸了一口气,闷得胸口生疼,咬牙忍住了。 “苏遗!你给我过来!立刻现在马上!”傅沉压低了嗓音,反复喘息,牛一样的力气一把甩开塞因,就冲着苏遗顶过去,“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遗心下一哆嗦,强撑着后仰,被吵得有点耳朵疼。 这时,塞因给苏遗一个眼神,他似乎也看出刚刚自己说“男朋友”三个字时,露出的心虚神情。此刻,明显一副不给名分不罢休的架势。 被架在火上烤的苏遗深吸一口气,用眼神回塞因“一套房是一套房,男朋友是男朋友!这两者不是一回事儿!” 塞因憋笑,眉梢微挑,微耸肩,又用眼神示意傅沉,“是吗?” ……傅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气得肺都要炸了,转身一挡住塞因,阴恻恻地盯着苏遗,压着怒火再问:“回答我。” 苏遗被他问得烦了,干脆冷下脸来,梗着脖子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和谁在一起和谁不在一起,你都管不着!” 傅沉忽然眼神一尖,盯着苏遗脖子上那一片绯红的吻痕,目眦欲裂,上前一把伸手扯开他的衣领,顿时看到更多,当场就炸了! “你他妈跟他上床了?!” 塞因立即上前,把苏遗一把拽过来,挡在身后,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隐隐有了怒气,冷声警告:“傅沉!” 苏遗迅速躲在塞因身后,不敢看傅沉双眼猩红要吃人一样的目光,暗暗有点心虚。 但想想他都跟他分手了,也不算劈腿,又理直气壮了些。他悄悄冒出头来,对傅沉小声且为难地说:“傅沉,你别这样,我们都分手了。我就算没和塞因在一起,也、也不可能再回头。你别忘了,当初分手可是你提的。” “我那是气话!你还真信了!”傅沉终于开始恐慌,愤怒和耻辱都没有失去苏遗让他惊惧,他连忙软和了,上前双手一把抓住苏遗的手,慌乱道,“宝宝,我错了宝宝,老婆,我都是气话,都是查到那些,一下气昏头了,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再也不闹了,你别不要我苏遗,你别不要我……” 苏遗听到他提到和楚慎之的事,下意识心跳了瞬,心虚地瞥一眼塞因,又连忙低头,可被傅沉抓着手,看到他眼睛里竟然溢出了眼泪,吓一跳,“你……” 傅沉看出苏遗心软,连忙再抓紧了他的手不放:“苏遗,我们和好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吼,我错了……我、我也不管你了,你想在哪都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们和好,我们和好好不好?” 苏遗一怔,他一开始和傅沉在一起,也许只是那天早上的冬天太冷,是他第一个不分昼夜地在雪夜里找了他一晚上,他以为傅沉也许是和李择屿较劲的成分比较大,就算喜欢他,应该也不多,和喜欢个好玩的宠物差不多。 可傅沉竟然……哭了。 苏遗有一点毛病,就是看不得好看的男人落泪。 第98章 一哭,他就容易心软,尤其这人长得还极英俊,那更是要命。 塞因看出苏遗这一瞬的动摇,心口顿时发闷,上前一把推开傅沉,伸手攥住苏遗的手,冷冰冰道:“不可能!他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苏遗被这一打岔,清醒了一分。毕竟昨晚才睡了人家,现在要是和傅沉和好,岂不是啪啪打他的脸,彻底把塞因得罪死了——这可是位有钱有权的大佬,而且技术……苏遗走神地将他和傅沉对比了下,一时竟然难分伯仲,觉得各有千秋。 他羞愧地垂眼,没敢再去看任何一人。 傅沉突然被推开,再看苏遗,竟然沉默地任由别的男人牵着他说那样的话,他顿时感觉五内俱焚,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插入心脏翻搅着,痛得他脸色发白。 苏遗看他眼神恨毒了自己,想想还是不能把事做绝。分个手而已,多个仇人给自己找麻烦。于是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抬头,小声对塞因说:“毕竟……谈过一场,我想和傅沉好好聊聊。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和好的。你如果等不了我,可以先去处理你的事。可以吗?我之后再联系你。” 塞因看着他要挣脱开自己的手,胃隐隐地发痛,沉着脸问:“那我呢?你在乎他的心情,你在乎我的吗?是我不会生气,还是不会难过?会闹的人才有糖吃?” 苏遗一呆,下意识反驳,同时觉得头大,只能压低声音哄着,用手指在他手心里画着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塞因一锤定音。 苏遗回头看傅沉猩红的眼,心想他抖气疯了,恐怕也……回天乏力。于是默默点头:“好,我们走吧。” 站在原地的傅沉不敢信,苏遗真的要丢下他跟别的男人走,死死地盯着他,在他们走出几米开外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苏遗!!!!!!” “你给我回来!” “回……噗……”傅沉看着苏遗头也不回地背影,终于被气得吐了血,心脏绞痛得没法呼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满脸的眼泪。 这声怒吼,惹得住宿楼里有人好奇地开门看戏,被傅沉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开门的人,看到这人跟恶鬼似的,吓得连忙关门,生怕是医闹的疯子。 傅沉难受得伸手擦了嘴角的血,靠着苏遗寝室门对面的墙,一点点身体滑下去,狼狈地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苏遗的,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他。 明明一开始……一开始没那么喜欢的,傅沉闭上眼,痛苦地用脑袋一下下往后捶着墙壁,试图用疼痛压制心口的痛,实在受不了了,才攥紧拳头一拳拳地捶着自己心口。 眼泪滚下来的时候,他嘴角勾起苦笑。 早就知道苏遗那小子是个没心肝的。 ……早就知道。 他不死心地,掏出手机,用前几天早就注册好了的小号,给苏遗发短信。 [你别跟他走] [苏遗,你回来!] [我不在乎了,你跟他的事我不在乎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等你你回来……] [苏遗,你别不要我] [你别不要我苏遗……我给你钱我给你钱我的都给你] …… 到最后,密密麻麻的都是——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遗才走到塞因的车旁,就感觉兜里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这种熟悉感,除了傅沉没有别人了。 他忽然感觉走不动了。 “塞因,”苏遗为难地喊住要开车门的他,“……那套房子,我不要了。” 塞因骤然顿住,握住车门把的手死死攥住,抬眼望向他,声音很冷:“你什么意思?” 苏遗顿觉头皮发麻,可口袋里的震动始终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我是很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再谈恋爱了。你……也看到了,我上段感情就弄得乱七八糟,我……我会伤害到你的。”他说完,有些内疚地垂眸,“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们之间,就像昨晚那样,纯粹一点。”苏遗说完,甚至不敢问对方可不可以,心更虚了。 地下车库静谧地落针可闻。 塞因攥着车门的手松开,又攥紧,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才抬眼直直地看向苏遗,久违的,被戏耍玩弄的恼怒隐隐浮上心间,他强撑着,逼迫自己挤出点冷笑,问: “苏遗,你什么意思?” 苏遗头疼,非要他说那么明白吗? 他脸上露出一点真挚又踌躇的为难:“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花心、滥情,我、我不是好人。我……我还有病。”苏遗不知道为何,从前忌讳的事,现在却能豁出去跟塞因说。 他特认真地说:“我真的有病,我那方面瘾很强,昨晚……你不是看出来我不舒服了吗?” 他低着头,已经开始结巴起来:“对、对不起,我昨晚利用了你。”他说着,眼泪莫名竟然在眼眶里打转,“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要不是你,我真的要死了。” 塞因听出苏遗嗓音里的哽咽,怔住,他几步上前,走到苏遗面前,明明那么生气,明明怒不可遏,这瞬间,看到他竟然哭了,心就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深呼吸,一把将哭得像小孩子一样伸手背擦自己眼泪的苏遗搂进怀里,伸手拍他的背,闷声问:“别哭了,我……我不怪你。” 苏遗打了个哭嗝,懵懵地抬头,心里却惊诧,这人……比他想象中还好哄。 他口袋里刚接通没多久的电话,正在计秒中,提示已经拨通了几分钟。 苏遗抱着他,声音软软的,带点哭腔,他抱着塞因的脖子,心想:希望傅沉也能好哄一点吧。 “塞因,我就不跟你去了。我的事,再危险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该让你帮我趟这淌浑水,”苏遗抱着塞因,眼神冰冷,没有语气中那么软糯,“如果真的像你猜测那样,有人一直在暗中操控我的人生,那我真该谢谢他,让我来到圣伊格遇到你们。”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防贼千日的。”苏遗苦笑,“反正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处理。” 塞因一怔,眉头微蹙,抱紧他,“你别胡来,先让我帮你查。” 苏遗耸肩:“……谢谢你。”他往后退时,故意踉跄了下,“哎呀!”一声手摁到口袋,成功挂了电话。 塞因伸手要去扶他,苏遗自己倒脚下一退稳住了,朝他尴尬地笑笑,小声脸红说:“昨晚你掰我腿太狠了,有点腿软。” “……”塞因闻言,脸热了下。 苏遗再接再厉上前打个补丁,“我说我生那个病,就瘾很重那个,不是跟你开玩笑,是真的。以前看过医生,说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哎,反正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他垂眸,丧丧地说:“不管你信不信,确实是真的。我吃过药,效果一般吧就,反正发病的时候,人就跟要死了一样。我……我受不了的,如果你不愿意当我的药,我只能……” 他嗫嚅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正,我这样真没办法跟你谈恋爱。抱歉啊。” 塞因沉眸,看着确实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话,却垂着脑袋,有些自弃的,小心翼翼试探他的苏遗,明明看出他的小算盘,却已经没法再后退。 难道要让他去找别人。 想想他就无法忍受。 “好。我当你的药。”塞因垂眸盯着苏遗,沉声说。 苏遗眼神一亮,忍不住嘴角上扬地抖机灵:“我可以付你钱!” “……大可不必。” “那……之前说的那套房子……”苏遗小声说,低头用手指攥着塞因的衣角反复地搓揉。 “不是不要了吗?”塞因温声勾唇,心底却因他这个小动作而心神晃荡,莫名地愉悦。 苏遗瘪着嘴,脸微微红:“可是这里的床太小了,昨晚都快被撞散架了。而且……我怀疑隔音也不太好,我昨晚都不敢出太大声。” “……”塞因沉默了下,“知道了。你这几天安心实习,房子我会发给你看,挑好了就过户给你,直接搬过去。” “好嘞。” 送走塞因后,喜得一套房,还极其可能是大house的苏遗心情好多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百多条短信,吓一跳,点开,翻了翻,内心有点复杂。 ……嗯。 哎。他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傅沉的。 真的很粘人,很难搞啊。 哪知他往车库外走了不到二十米,就突然愣住,看到几米开外站在那儿,跟鬼一样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傅沉。 “……”他刚刚没说什么吧?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过去,注意到他嘴角竟然有血渍,吓一跳,连忙问:“你怎么有血?” 第99章 傅沉很想冷冰冰地问“你还在乎吗?”,但想到前车之鉴,自己已经在嘴上栽了太多跟头,一时闭紧了嘴,没敢吭声,只抬眼,委屈又难受地盯着苏遗。 苏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连傅沉都学会卖惨了。 他犹疑了下:“不说话就是没事,我走了?” 刚往前走两步,傅沉立即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直接将头抵在他脖颈边蹭着不放,小声问:“你回来了,对吗?” 他不敢问刚刚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是苏遗打的,还是误触的。电话里的信息还有点复杂,也需要他去核实。尤其是苏遗口中的那个病。 苏遗伸手想扯开他的手,佯装冷酷道:“我只是想回去休息。你放心,我没有和他在一起。当然,也不会再和你复合了。” 傅沉浑身一震,立即更紧地抱紧了苏遗,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他,下意识就亲着苏遗脖颈上的细嫩的皮肤,喃喃:“……我也可以。”他忍着羞耻,只有要夺回苏遗的决心,重复, “他给你的,我都可以。更多更好。” 苏遗的心狠狠地动了下,但理智占据上风。 他一把推开他:“不行。我这个人比较有原则。而且……你也知道的,我见一个爱一个,这是天生的,我不知道哪个渣男渣女的父母给我带来的劣等基因,改不了了。”他自嘲地说着。 苏遗转头看他,眼神相触的瞬间,有些挣扎和矛盾:“……傅沉,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了。我……给不了你要的唯一。” 好渣啊!苏遗说完,在心理吐槽自己。 哎,花心,哎,基因! 傅沉身形一晃,双眼猩红,看着自己的怀抱再一次被推开落空,像一下踏空了一样慌乱地抬头,忍了忍,咬牙:“我不在乎了!他塞因可以,我也可以!” 苏遗一愣,震惊之余,发现自己竟然成功开辟了新道路。 “这……”他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被他知道了,不好吧?” 傅沉忍辱求全,一把上前抱住苏遗:“……不告诉他,谁也不告诉,好不好?”说着,他低头就急切地吻上苏遗的唇,努力地吮吻着,伸手探入他的衣角里,焦急地上上下下地反复搓揉,“宝宝,你需要我的,对吗?你需要我的。” “……”苏遗被吻得微微发颤,半推半就地就抬眼回应地亲了下傅沉,弄得对方一下就很激动,眼睛亮得吓人。 当场就起立了,抱住苏遗戳着不放。 作者有话说: 遗宝发现新道路! 第62章 苏遗见好就收, 推开他,有些惫懒地说:“我今天很累,要休息。” 傅沉霎时间就凉了下来, 眼睫微垂, 再没有刚刚的冲动。 苏遗想了想,又说:“你最近训练也很忙吧?” 言下之意,没事别来打扰他。 苏遗知道他这样有点不近人情, 但他确实有些忙。 最后傅沉还是沉默地跟着他去了他的宿舍,几乎眼红地盯着床榻上有些乱的被子,和苏遗还没来得及收拾的, 昨晚脱下的衣服。 苏遗:“……” 他有些尴尬,早上哪怕换了一套床单被套, 后来又被揉乱了。 他头疼地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小声说:“过半个月除夕前,我结束实习就不住这儿了。” 傅沉闷声“嗯”了下,后知后觉地问:“那你住哪?” 苏遗卡了壳,挑眉微微一笑:“我自己的房子。” 傅沉没有问哪来的房子, 只是蹲在苏遗脚边, 用手握着他的膝盖, 抬眸眼睛很亮地盯着他,问:“那会邀请我去新家暖房吗?” 苏遗险些着了他的道,躲闪地偏过头去:“看情况吧。” 傅沉趁机又伸手揽着苏遗的脖颈,明明是蹲着, 却依旧仗着身材高大, 压着坐在床边的苏遗吻着。 苏遗克制地及时推开他, 在没有找到能克制自己瘾症的特效药之前,他直觉过于放纵自己, 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他为难地伸手摁着傅沉的肩膀,“今天先这样好吗?” 傅沉最后眼神闷着气,压着委屈和周身的冷气,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苏遗休息到下午,今天正好请假,直接开车去了市内另一家很有名的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后,发现他确实体内激素比较旺盛,但结合苏遗由来已久的情况,对方先给苏遗开了一些保守治疗的药物。 苏遗吃了几天药,发觉根本没什么效果,暗骂庸医。同时在傅沉百般纠缠下,终于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重新加上好友。 十多天后,苏遗在塞因发来的房产资料中,非常委婉地挑中了一套距离圣伊格不远的房产,是一处高级公寓,和傅沉那套不同,只有上下两层,第二层被塞因打通,做了个藏书和书房为一体的设计。 苏遗觉得挺好,他还能改造成他的私人手术室或者别的什么。 这期间,他发现楚慎之已经在他不知何时,悄然办理出院离开,甚至没在他面前露过面。他给尤利尔发消息打听,对方明显很忙,很久才回消息,说在训练。 苏遗一怔,才意识到伊亚洛斯大赛不过在年后二十天了。 这当然也给了苏遗喘息之机,毕竟不论是塞因还是傅沉都肉眼可见地变得很忙,只能偶尔电话或发消息表达一点问候。 苏遗在科室间轮转实习即将告一段落。 结束那天,他新房的重新装修也做好了——是塞因给他推荐的装修团队,跟苏遗对接需求后重新定制装修。 塞因依旧很忙,但抽空陪他搬了个家,甚至在新房里,为他下了次厨。苏遗以为他会做些白人饭,但塞因却为他做了一顿很平常的中式家常菜,菜式甚至很简单。 苏遗尤其喜欢那道西红柿炒鸡蛋。微甜,很下饭,很好吃。 他笑着问:“想不到你会做中餐?” 塞因脸上露出一点不自在,只温和解释:“抽空现学的。”说完,他黑发间的耳根隐隐有点烫。 当然苏遗被其从来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给欺骗,只惊叹:“你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啊。塞因博士。” 塞因对此不置可否。他想到什么,说:“之前对你手机内系统疯狂攻击的人最近消停了。不过没能查出来是谁。” 正端着碗夹被炒得黄灿灿鸡蛋的苏遗一愣,耸肩:“那好吧。这件事只能先暂且搁置了。” 塞因见他对此并不在意,眉心微蹙,“等过一阵,比赛期间,你小心点。” 苏遗心不在焉地点头,他最近加大了他的医生给的药量,看似有效,人精神却也同时变得有些萎靡,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质量。 塞因也知道他最近有在看医生,但知道苏遗心里忌讳,没有多问。他也确实很忙,今天抽空来为他做一顿饭后就要立刻赶回去参加训练。 临走前,他抱着外套,回头看懒洋洋没什么精神躺在沙发上踩着毛毯的苏遗,迟疑了下,说:“除夕那天,我请假陪你?” “啊?”脑袋发木的苏遗一激灵,醒了,抬头看向塞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才摆摆手懒散地婉拒,“不用了。你们又不放假。你还是忙你的吧,好好备战比赛。” 在联邦,春节只有大部分华裔血统才会放假庆祝。当然,老中的血统就是一切没有事业重要,必要时刻,可以除夕当天依旧可以是工作日。 塞因才走没多久,苏遗的手机又闪了下,傅沉给他发来消息,说给他买了暖房礼寄过来,记得签收。 苏遗没精力回他,感觉脑袋昏沉沉,有点木,难以思考,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他有些懊恼地爬起来打电话给自己的主治医生投诉这药副作用太大,他要求换药。 恰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这位看似很不靠谱满脸堆笑的主治医生才抬头看到门外的救星,就忙站起来说:“其实我今天正好要和我一位师弟,医药界的大拿,说起过你的情况,他们实验室最近出品了一个稳定性还不错的,针对你这种情况的新药,研究成本昂贵,非常难得。你看要不要试试呢?” 苏遗:“……” 这是把他当小白鼠呢? 他刚要表示不满,忽然看见门外一个白大褂男人旁边站着的,许久未见的少年。 李择屿。 李择屿察觉到苏遗的目光,面上不显,站在自己的实验室导师身边,没有吭声。 苏遗的主治医生热情地开门,将师弟和他的得意门生迎进来,带着他这位难搞的病患一同,去了隔壁内间的会客室。 许久未见,苏遗发现李择屿竟然个子又往上窜了几厘米,身上的气质更加内敛稳重。 他见对方没打招呼,自己一时也有点没好意思吭声。 两个师兄弟就此一番寒暄后,那位听说在医药界的大拿,很客气地跟苏遗打招呼: “听说您愿意试试我们的新药是吗?” “……”苏遗下意识瞥一眼对面的李择屿,对对方装不认识自己的行为隐隐有些不大开心,只自己的主治医生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闷声应了声:“是的。” 第100章 他怀疑是这庸医开的药问题,还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人莫名很低落。 偏偏对面这位医药大拿不放心,还要反复询问苏遗的病症情况,确定他确实有过于高涨的欲望,且有成瘾倾向。 “……”苏遗下意识懒懒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李择屿,耳根子微微发烫,心里本该是羞恼的,可该死的假药让他整个人显得很麻木,只闷声点头:“是的。” 李择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冷不丁地出声:“你怎么了?你现在看着似乎不太符合试药标准。” 苏遗的主治医生忙说:“我给他开了一些抑制神经类的药物,他一开始效果不好,加量后反倒副作用比较大。” 对面那位导师点点头,“好,可以先停药。等恢复到之前的症状后,确实符合我们实验室的新型抑制剂试药标准后,可以再用药。” 苏遗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点头。 两方又因试药条件和一些免责声明进行交谈。 李择屿一直盯着苏遗,忽然出声说:“这款药剂之前已经经过反复试验,药效和稳定性比几个月前要更好,目前副作用没有你现在服用的大,但毕竟在试药阶段,难免会有一些意外。我建议你想清楚了,再签试药合同。” 苏遗:“……”他脑子发蒙,忍不住嘀咕,“又不是没打过。” “你说什么?”对面李择屿的导师没听清。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他之前和苏遗接触时,就因专业性察觉到苏遗似乎有些问题,但没想到成瘾已久,而且明显更严重到普通治疗无效的地步。 他自从上次恐袭事件后,再没遇到他。当时联邦政局动荡,李家当然也受牵连,李择屿身居要职,逼着自己投入军部忙了许久,又同时在训练和实验室中奔波。 但苏遗自从和傅沉分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试图找过,找家中的人脉黑客,苏遗却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直到塞因某日特地来训练场上告诉他,苏遗很安全,让他不要再试图攻击他的防护系统。李择屿才冷冷盯着他,罢手。 但塞因却盯着他,忽然开口问:“我记得你所在的实验室,有一款研发相对成熟的药剂……” “我说,我想好了。我同意试药。”苏遗的声音打断李择屿的思绪。他看着苏遗拿过那份厚厚的免责说明试药协议,拿到面前,只草草地翻了翻,就翻到最后一页,拿过一支笔要签字。 “等等。”李择屿蹙眉,“我想你应该再等等,等成品更完善。” 苏遗懒洋洋地,眼皮微掀,却龇了下牙,说:“我也是学医的。李同学,反正总要等人体试药不, 等到这款抑制剂合格,经过药管局,再稳定试点,最后流入市场。那可能要很久啊。我身体情况有点特殊,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李择屿一怔,眉头紧蹙:“你究竟……” “而且这款药,应该很贵吧?我可以免费试药,不是赚了吗?”苏遗勉强扯出一点笑来,感觉皮肉都不听自己的,可能笑得很难看牵强。他暗暗想着该死的,回去就停药,一边推开李择屿的手,握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择屿的导师看出两人似乎认识,隐隐还觉得面前这二十出头的男生有些眼熟:“你说你也是学医的?” 苏遗像个水獭一样缓慢地懒懒地抬眼,在面前这位医药界大拿面前笑了笑:“对,哈里森.珀西教授,我在圣伊格就读大二医学系,曾经想申请进李同学的实验室。” 哈里森一怔,有些意外,突然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在双子星恐袭事件中救人的学生?” “是的,我叫苏遗。” 李择屿抬眼看着苏遗声音软绵绵的,还不忘向他的导师表现友好,并自我介绍,顺带把他过去一年半在圣伊格参与的一些项目介绍了下,一副想当场入门拜师的模样。 哈里森眼神微亮,他笑着看向自己的师兄,点点头说:“这确实很巧,可惜我只是择屿请来实验室坐镇的教授,这款抑制剂研发是我本来手上的项目,给择屿他们历练的。你要进实验室,还是得看择屿愿不愿意啊哈哈。” 苏遗:“……” 马屁拍错人了。 苏遗瞥了眼李择屿的脸色,干笑着:“那我还是专攻外科手术吧哈哈。” 圣伊格的学生,有能力者都会进行辅修多门学科,李择屿就是,陆军系辅修药学研究。 签好合同,苏遗有些急切地问:“那请问我第一次试药是什么时候?” 李择屿闷声抬眼,说:“你先停药几天,觉得没有受到之前药效影响了,发消息给我。” 哈里森这下确定,两人之间确实认识了。害,这小子之前拐弯抹角地请他出山,为的竟然是这一出。他很有眼色的和他师兄就其他医学方面的问题聊起来。 苏遗拿上一式两份的协议书,站起来,手脚都有些沉,脚下发飘地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择屿脚步追上快要出医院大门的苏遗,几步跟上他本就有点温吞的脚步。 苏遗回头,慢半拍地抬眼看他。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目光不错地盯着他:“你状态不太好,我开车送你。” 苏遗点点头,他脑袋很懵,脸上就没什么大表情,显得呆呆的,眼皮耷着像是透支熬了几个大夜似的:“好啊。” 李择屿一怔,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之前……他总是在拒绝自己。 这个时候的苏遗,看着软软的,浑身的刺都不见了,非常好讲话。他心里某处泛起一处柔软,想……抱抱他。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李择屿忍了忍,还是悄然伸出手,一把牵住苏遗的手,握紧。在苏遗慢慢地浮上一点狐疑时,声线平稳地说:“你之前的药效副作用太大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苏遗点点头,确实,他来医院的时候,几次差点撞到人,很难集中注意力。 李择屿牵着他的手,让一路差点边走边睡过去的苏遗,顺利安全地坐上了他的副驾。李择屿开着车门,先探身弯腰,给苏遗系好安全带,关上门,这才绕到驾驶位坐进去。 苏遗懒散地动着眼珠子,歪着脑袋靠在舒服的真皮靠背上,漫无边际地看着李择屿的侧脸想:一阵子没见,李择屿好像变体贴不少。 “你……现在住哪?”李择屿准备调导航,看似不经意地问。 苏遗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报上他现在住的高级公寓。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狮子大开口要大别墅,一是,怕塞因被他的贪心弄得厌烦,二是自己一个人住别墅,不好打扫,也不太安全,还有点空荡荡的,吓人。比起这样,他觉得高级公寓更好些,公寓外有安保,住的人不密集,但也有人气,不会太冷清。 李择屿输入地址的手一顿,低声问:“你租的房?” “不是,写我的名,我的。”苏遗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泪水,说完,歪着脑袋,吹着车内的暖气,睡了过去。 李择屿给他找了块车内的毯子盖上,这才驱车前往。 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李择屿开得很慢,又故意绕了远路,拖到快一个小时才勉强到公寓外。 苏遗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车在外面,于是说:“开到地下车库去吧。我请你上楼喝杯咖啡?” 李择屿抿了抿薄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攥紧,点头:“好。” 苏遗其实没想太多,只是隐隐地想跟认识的人炫耀一下自己的新房子。 但把人刚领进门后,苏遗就犯懒了,他坐在落地窗下铺着厚厚毛毯的藤椅上,踩着拖鞋的脚在地上撑着晃啊晃,懒洋洋地对李择屿笑了下,说:“抱歉,我有点不想动,你可以自己去岛台后面找找看,有什么喝的。” 李择屿本来就不渴,他只站在玄关,下意识打开鞋柜,扫了眼没有其他人的鞋,故意问了句:“我需要换鞋吗?” “换。”苏遗微抬下巴说,“里面还有一双,是新的,你找一下。” 李择屿察觉到那双鞋的尺码明显和苏遗对不上,要许多,微蹙眉问:“这是给谁准备的?” “给……”在藤椅上晃着玩的苏遗思维松散,差点说出口,又闭嘴。 李择屿感觉心口有些闷,他感觉自己不过一阵子没见,苏遗的生活里又闯进更多人。 明明是他先。 他冷笑着,拆开那双还来不及被人穿过的新拖鞋,直接换上去,意外地很合适。他走到苏遗身边,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苏遗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浑身上下都透着恹恹的气质,身后的阳台上有许多移植过来的花草,在隆冬季节的温室里开得娇艳烂漫。 苏遗一双丹凤眼半眯半睁着,微卷的头发似乎更长了,有些凌乱地垂在他锁骨脖颈后,身上有种荼蘼后的美。 “你不喝水吗?”苏遗诧异问。 李择屿一怔,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回神摇头:“不用,我不渴。” 第101章 两人也许太久没见,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李择屿惊觉从前和苏遗在一块,多是他主动找话题和自己搭话,或者两人总是话不投机就因为什么争论起来。 他忽然有些痛恨自己的寡言无趣。 而藤椅上的苏遗这会儿又闭上眼,沉沉睡去。副作用让他一天很爱睡觉。 李择屿盯着苏遗的睡颜,缓缓走过去,忍了许久,弯腰倾身靠近……不由小心且紧张地低头轻轻地对准沉睡中,毫无防备的苏遗的唇瓣,薄唇贴上去的瞬间,李择屿的心往上提,悬空着差点不敢呼吸。 苏遗的唇很软,他轻轻地碰了下,一时不敢再靠近。 太久没和他这么接近,李择屿甚至怀疑是他过去那些夜里无法宣之于口的梦。 他攥紧的手臂撑在藤椅旁的矮桌上,青筋绷起,只这一下,就怕惊醒对方,要离开。 苏遗忽然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眉微微一蹙,和李择屿四目相对。 李择屿惊得脸色一变,露出些难堪慌乱的神情。 哪知苏遗却伸出舌尖微舔了下唇,微抬头,就试探性地追上李择屿离开的唇,贴上去,亲了一口,忽而澄澈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笑起来,“你偷亲我呀?” 他尾音微扬,声音轻轻的,一句话让李择屿的脸瞬间红了。 明明两人曾经做过那样亲密的事,可当时太匆匆,李择屿甚至全程都没有看到苏遗多少表情。 他忽然想到那段荒唐,脸上有点烧起来,甚至隐隐懊恼和后悔,为什么不能好好地,正常地和苏遗开始。 果真印证那句“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苏遗看到李择屿耳根红红的,心里动了动,他其实比起那些强势的,更喜欢自己占据主导权。说白了,他喜欢调戏人,尤其还是纯情的。 他眼睫微颤,故意笑着追问:“怎么不说话了?” 他伸手一把抱住李择屿的腰,防止他跑掉,“逮捕了,不许跑。” “……”李择屿被抱住的瞬间,心跳快了几分,浑身僵着,半晌,才想起来解释,“……我,没想跑。” 苏遗抱住他,直接从藤椅上起身,用力推着李择屿,扑得他狼狈地往后倒在身后地上的毛毯上。他看着少年震惊地抬眼望他,于是干脆双手撑在他上方,低头盯着他揶揄地轻笑:“你怎么回事?我都没什么力气,你也能倒?” 李择屿知道他在戏耍自己,心跳却越来越快,“我……” 苏遗其实没那方便的想法,他还萎着呢。 他懒散地直起身来,看似要离开。李择屿察觉到他要离开,心又沉又急,终于没法再忍,立即直起身来一把将人抱过来,搂入怀里。 “别走。” “嗯?” 李择屿抱着他,不敢太紧,又不敢太松,他低头,还没想好说什么,回过神来,已经低头小心地吻了吻苏遗轻柔的头发。 苏遗对此毫无察觉,只微仰着歪头,有些懵然的眸子看他,想了想,问: “……你。”你是喜欢上我了吗?终于。 但他问出一个字,又不想问了。 于是苏遗借着药性装傻,只似笑非笑地看他:“今天不行哦。你知道的,我现在……嗯,副作用很大,完全没什么想法。” 李择屿只抱着他,一怔,抱紧了,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有点颤:“我没说要做那个。之前……对不起。我给你钱不是为了做那个。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对不起。”他有些语无伦次,但苏遗混沌的大脑竟然听懂了。 他伸手微推开他一些,想了想说:“没关系。”他想了想,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李择屿的嘴唇,笑得很纯真,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说,“我现在没有犯病,但是我想你亲我。” “我们接吻好不好?”苏遗眼神很认真地问。 于是,李择屿胸腔微颤着,低头很认真地抱着苏遗和他接吻。 苏遗感觉奇怪,明明没有伸舌头,但李择屿的心跳很大声,吵得他都有点紧张了。 作者有话说: 小李心态倒转,被暗恋者恒暗恋之 正宫失格,忍而偷香,哎!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出自歌词《我怀念的》 第63章 连下了几天的冬雨, 此时阳光正好,细碎的金光透过窗外洒进客厅,莫名就让人心情极好。 苏遗停了几天药, 精神终于恢复如常, 只是也许之前压抑久了,精神有点反弹,过于亢奋, 整个人都有种透支生命燃烧的雀跃感。 他内心有点麻,但无法控制自己,连续三天晚上都被欲念折磨得睡不着, 老实给李择屿发消息:“救,我觉得我可以开始注射抑制剂了。” 李择屿拎着一箱申请的抑制剂上门这天, 正好是除夕, 他要亲自为苏遗进行第一次试药。 上次那个无头无尾的吻,像一场湿冷的冬雨困了他几天。他没有问苏遗为什么,因为心里知道没有答案。 “你来了?”苏遗热情地给他开门,从鞋柜里细思选了下, 拿了一双新的男士大码的, 边牧犬卡通图案的毛绒拖鞋递给他。 李择屿眉眼看到陌生的拖鞋一怔, 没有动,反倒问:“我上次穿的那双呢?” “啊?”苏遗上次昏沉沉的,脑子不清醒,哪里记得清这种细节, 最近塞因又来过两次为他做饭, 傅沉也带着红酒上门为他暖房, 卡西汀也在软磨硬泡下,得到他的新住址, 带上礼物上门。 不过他好像确实看到塞因发现那双灰色拖鞋被穿过后,很快就嫌恶地用纸巾捏着,丢进垃圾桶。隔天,苏遗不得不从网上重新批发了好几双动物毛绒拖鞋当备用,并警告塞因不许再丢他家的东西。 “那双……那双质量太差,坏了,我丢了。”苏遗选择撒谎,为塞因背锅,笑眯眯地强推新品,“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我最喜欢小狗了,特别是边牧,很聪明还帅气,很适合你。” 李择屿怔了下,看到苏遗将那双拖鞋认真地拎起来向他介绍,漆黑的眸子亮闪闪地看他,笑得……有点甜。 他匆忙敛眸,抿唇点头:“谢谢。”然后才伸出手接过来,认真地弯腰低头,脱鞋换鞋。 苏遗眼神下意识地眼神跟着他弯腰时的动作,扫过少年的腰际、长腿,发现他臀身比例很好,而且有点翘。 想吹口哨。 苏遗忍住了。 他转身走向岛台,问:“这次一定渴了吧?要咖啡还是茶?” 李择屿起身拎着药剂箱走过来,看到他精神状态比上次好很多,甚至有点热情过头了,愣怔一瞬,说:“都可以。” “我其实有给你准备,我买了红茶,这款金骏眉你一定喜欢。”苏遗前两天去附近超市买东西,看到茶叶区没忍住,心血来潮,挑了一款530元500克的贵茶叶,下意识想到李择屿会喜欢吧。 李择屿一愣,他还为他特地准备了茶,虽然金骏眉不算特别昂贵,但对于苏遗而言,一定是用心了。 他确实喜欢喝茶,在圣伊格实验室旁边还专门有一间茶室。 他隐隐有些希翼,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茶?” “我以前打听过啊。”苏遗顺口说道,“你之前帮过我嘛,我想回礼来着,后来……打工攒的钱只够吃饭,就不了了之了。” 苏遗像是说一件很小的事,李择屿到心却快速地跳动几下。 其实苏遗这里连一套像样讲究的茶具都没有,他所谓的泡茶,还没之前在zoo那次主题讲究。 苏遗给他端了一杯茶放在他对面,自己也泡了一杯,用一只花枝鼠马克杯泡着,放在自己这边。 他忽然看到李择屿手边的银色药剂箱愣了下,问:“扎这个抑制剂之前,我还能喝茶吗?要不要忌口?” 李择屿一怔,想了想说:“可以在你喝完两个小时后再进行试药。” “啊?那算了。我先不喝了,你喝。”苏遗放下自己的马克杯。 李择屿端起来,发现他的杯子竟然也是专用的,杯子上画了一只帅气的戴着眼镜的黑白警犬,似乎也是边牧。 他心情有点复杂,头一次用这样的杯子,迟疑了下,低头喝……竟然没注意到温度,舌尖一下被烫到。 “……” 催他喝茶的苏遗:“……抱歉。” “没事。”李择屿有些狼狈地放下,脸色一时绷紧,半晌,忍着舌尖的不适,说:“那我先给你进行注射抑制剂。” 他拿过药剂箱,放在桌上打开,药剂已经是提前调剂过的,可以直接进行注射。 苏遗注意到箱子里不止一管,有两管。 他眉梢微挑:“要注射两针?” “嗯,对于人体而言,需要的剂量更大一些,最好分开两次,观察你是否会有排斥不良现象。” “需要皮试吗?”苏遗问。 “需要。” 第102章 提到专业上的事,李择屿神色认真许多,没有刚刚那无形中的不适。 苏遗却隐隐紧张起来,他盯着他为自己做皮试。李择屿握着他的手,他下意识颤了下,另一只手抓住自己屁股下的坐垫。 李择屿察觉到他的紧张,微抬眸,低声说:“我记得我之前给你注射过一次。不用太担心。” “……嗯。” 针扎入皮肤,很快离开。 两人静默地等了几分钟。确定没有排异现象。 李择屿正式拿起第一管药剂,看了眼苏遗说:“不要紧张,放松点。这次的抑制剂是再经过几次改良的。” 苏遗点点头,这次选择扎的位置是颈部。 他脱了外套,伸手将自己脖子后的头发撩起来,背对着李择屿,小声说:“你……轻一点。我还是有点怕疼的。” “好。”李择屿看到他颈后一小块微凸的颈骨,那片的皮肤很白。 他微垂眸,低头找准位置,单手摁住苏遗的肩防止他乱动,迅速扎进去,推压挤入药剂。 随着药剂慢慢被推入血管。 苏遗先是微蹙眉,接着眼神也慢慢缓下来,昂奋了好几天的精神舒缓下来。 头倒是不昏,就是隐隐觉得脑袋有点放空,精神状态不算很萎靡,眼神却变得清澈了许多。 李择屿注射完毕,低头观察他的状态,问:“什么感觉?” “好像……还行。”苏遗也说不上来。 “头昏吗?”李择屿刚刚为了方便就是单膝悬跪在他旁边的,此刻一只手臂膀环着苏遗,没有离开。 “嗯……”苏遗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也不昏。”他低头,看着李择屿笑了下。 “那想睡觉吗?”李择屿盯着苏遗脸上的神情,认真地观察询问。 “也不……不是,你问的是哪个睡觉啊?”苏遗特认真地问了一下,眼睛微眨。 “……”李择屿有点无奈,“两个都有。” “哦,这个睡觉…没有。”苏遗双手放耳边,歪头一靠,嘴角上扬,然后又忽然伸手搂住李择屿的脖子靠过去,说,“这个睡觉嘛……” 李择屿脖颈微抽,撑着沙发扶手的小臂青筋微凸,听到他在自己耳边悄声说, “这个……好像也还行,你想有也可以有。”苏遗故意用舌尖快速舔了下他冰凉的耳廓。 李择屿当即僵住,有种被电流快速穿过的感觉,想推开他又忍住了。 苏遗成功耍到他,笑嘻嘻地松开他,往后一靠。 眼神往下,一看,惊讶于他的反应剧烈,呆了瞬。 ……不是吧? 李择屿冷着脸,面无表情,此时遮掩也已经晚了,他就着这个绷紧的状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后坐回去,借着低矮的茶几也挡不了什么。 但他强撑着,抬手提起此时温度正好的金骏眉,低头眼皮微动地喝了一口,极力压着念头。 但刚刚耳廓上湿热的,如电流滑过的触感,久久萦绕着,散不去。 苏遗眉梢挑了下,往后靠着沙发,懒洋洋地问:“下一管抑制剂什么时候打?” “你觉得没有不适,现在就可以。”李择屿轻撩眼皮看他,冷白的俊脸上很淡定,一点看不出他的昂扬无措。 苏遗眼神一瞟,暗暗心惊。 “你……真没问题?要不要我这针让给你?”他好心问。 “不用。”李择屿眼神有些冷,有些怨地快速扫他一眼,立即避开目光。 苏遗看他硬撑,上下一样硬,冷笑,“行啊,那再给我继续第二针吧。” 他在家客厅铺了厚厚的地毯,喜欢光着脚,直接从坐没坐相的坐姿脚一滑,歪到李择屿那侧,再次撩起脖颈后柔长的头发。 李择屿蹙眉:“你头发是不是太长了,不剪吗?” 苏遗耸肩:“之前想染发留的。” “最近没空,而且没找到个适合的托尼,我可不想快过年,整个丑发型。”苏遗随口道,侧头后歪,催他,快点啊。” 李择屿看着他毫无防备地歪躺在自己面前,赤着双脚,引颈就戮的姿态,身体绷紧,变得愈发难以压制。 他眉眼更冷,恼怒他对自己的无所谓。 他拿起第二管抑制剂,对准他脖颈后一处泛红的针眼,在旁边,快速扎进去,继续推药。 苏遗歪着头仰躺着,眼神渐渐有点失焦。药水推完,将针拔出来后。他往沙发靠枕上一靠,微张着嘴,半晌都没吭声。 李择屿垂眸盯着他,本该去注意他注射后的反应,眼神却下意识盯着他嘴里的那一截粉色的软舌。 但苏遗像是没注意到他有些直白且冷淡的目光一样,只倒着脑袋微微往后抬眼,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看。 他们似乎都在等待。 等待对方先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了?”苏遗声音有些软,轻飘飘的。 “头昏吗?” “不昏。” “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李择屿目光不错地盯着他,脸上似乎有些冷意,又问: “那想做吗?” 苏遗一怔,半晌,才耳根一点点红起来,被倒着视角里的李择屿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不…不想。”他迟疑地回完,有些微恼。 “你回答得迟疑了。”李择屿忽地往前一撑,低头,倒着吻了下苏遗,离开后,眼神盯着他继续问,“那想和我接吻吗?” “……不想?”苏遗嘴上有点酥麻,他吻得太轻了,轻飘飘地撩过,反而有点。他身体的欲望被抑制剂压制,心里的欲望却…… “是吗?”李择屿听到这句迟疑,冷淡地发问,他站在沙发头,少年高大挺拔的身材很好,傍晚后的阳光已经西斜而去。隐隐有光从他身上打过,落下剪影在身后。 苏遗后仰着脑袋看他,怪异地点点头。 他不想这个视角和他说话,努力想伸手臂撑着起来。 哪知下一秒被他一把摁住肩头。 苏遗才发现,李择屿之前就难以忽视的狗玩意,现在就在他脑袋后面。 “……” 他有点麻了。 到底谁有病啊。 “你这么久还没下去?”他脸色难看,还想挣扎起身,“你摁着我干嘛,我想起来。” 李择屿却突然用冰凉的手从他身后抚着他刚刚注射过的针孔,摸得苏遗都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分我一点药吧。” “什么?” 李择屿垂着眼皮说完,直接把他推着从身后抱起来,低头用冰凉的唇吻上他脖颈后被揉得有些乱的头发和那块微凸的颈骨……以及才扎过的两个针眼。 “嘶——”苏遗感觉到犬齿咬在自己颈后的屁股上,痛得皱眉,挣扎,却被身后的人单手揽着他肩膀摁得很死,有些动弹不得。 李择屿咬得很用力,牙齿扎入皮肤,用力吮吻着,似乎真的妄想追上已经注射入血管,分散到神经内的药液。 苏遗被迫得缩在他怀抱里,微微颤抖着,嘴巴微微张着喘息。 “好痛……你这疯子!”他倒吸着气,被咬的脸都皱起来了,怀疑自己脖子后面要被咬烂了。 “……苏遗,”李择屿似乎有一瞬地惊醒,僵住,双臂从苏遗身后环抱着他,紧紧绷着浑身的肌肉,咬下自己的舌,嘴角溢出血,才让自己清醒一些。 “……对不起。”他嘴上说着对不起,却抱得更紧,丝毫没有想放开苏遗的意思。 苏遗有些生气,可听他在耳后埋着脑袋轻轻蹭着自己,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滚入他的脖子里,烫得苏遗一惊,一时忘了生气。 “你……” “对不起,苏遗。”李择屿抱紧他,微微颤抖着喘息,“吓到你了。” 苏遗闷声“嗯”了声,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站在自己身后和他说话。 就像那次在更衣室里面的浴室里一样,也是这样,背着他,让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l-inhibitor这个药剂项目,是为我设定的。”李择屿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嗓音有些艰涩而冰冷地说,“这管药剂,最初研发目的,也是为我一人使用。” “?”苏遗惊异地要转头看他,却被他摁住脖子,不许他回头。 “……别看我,”李择屿的声音哪怕强撑,也有点微微颤抖,“最起码现在,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 这副和狗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欲望,和野兽无疑的丑态。 苏遗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怎么可能不会懂。 “你……你怎么也会?”苏遗有些惊讶,同时匪夷所思。 李择屿只是这么抱着苏遗的脖子,在他身后轻轻地垂眸,蹭着他的头发,心里就很安稳。 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早就察觉了,察觉到苏遗身上那种病态的欲望……是同类的气息,让他既厌恶,又……忍不住靠近。 第103章 “……我就是这样的产物。”李择屿声音和眼神都冷下来,“我那位万人敬仰的首相父亲,玩过不知道多少人。男的女的都有。甚至无所谓被孩子撞见。我也只是他重多孩子之一。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苏遗骤然听到这种联邦大人物的丑闻,惊得没敢呼吸。 李择屿伸手安抚地绕在他心口拍了拍,低声说:“我对他厌恶至极,恶心得想吐,但我却完完全全继承了他的基因。我是基因编码定制下来的,最让他满意的小孩。” 苏遗震惊,原来传闻中有钱人已经控制生物基因,大量生小孩给自己当血包的事真的存在! 他暗暗咽了咽口水,没敢吭声。 “五岁时,我就很早慧早熟。察觉到我和同龄人的不同,十岁时,我发现我的基因有问题,生理上出现异常状态,需要我极力控制自己。” 李择屿的声音越来越冷,似乎只是在说一个病患报告。 “后来,我很优秀,争取到更多家族权利,得到了一定的自主权,哪怕我极度厌恶和克制基因携带的本能,我也一直寻求科学方式。所以我在七年前,就通过我的医疗团队,认识哈里森教授,让他暗中为我开发l-inhibitor”药剂。 “为了试药,自然有对应的催化剂。” 李择屿垂眸,伸出指头从苏遗的喉骨往上,慢慢摸上他温软的嘴唇,边说,边下意识地用手撬开他的唇探入,用两根手指夹着他的舌头搅动着,以此分散自己的精力。 “雷恩那那次就是利用我实验室里的边缘人员偷走了那管催化剂,注射到你身上。” 苏遗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反应了半秒,嘴巴却被逼迫着张开,被搅得心里乱乱的,流出口水黏在李择屿的指尖上。 他含糊地咬着他的手,“所以呢……” 李择屿的语气很冷,“很可惜,这款药剂只能短暂抑制,无法彻底根除。” “苏遗,我每年都打过许多针。我很清楚。”李择屿侧头,在苏遗僵硬地愣怔中,一手就揽过他的下颌,湿滑的手指黏糊糊地抚在他脸侧,李择屿低头,眼神冷沉,却如出笼的野兽一般,伸长了脖子,极力地伸长舌尖,去突破扭曲的距离,去够着吻他的唇。 苏遗不得不配合他,扭过头去,费劲地和他接吻。 湿滑地舌被他舔着,吮着,吻得很激烈又急切。 刚打了两针抑制剂的苏遗,不过这会儿功夫,就彻底被他勾得药效尽失。 压抑了许多天,他突然知道,原来身后这个人,竟然和他一样,是个会发起情来,丑态百出的人。 可这样极其变态地克制自己本能多年的人,拒绝了他那么多次,总是用厌恶地眼神看他的人。 现在竟然……在百般地向他求欢。 苏遗只要想到这一点,浑身就激动得微微颤栗。 “嘣”地一声,两人的理智早就完全崩塌。 屋内只有两只被本能折磨多年的野兽。 他极力地用力地回头,伸出粉舌去够着,追吻李择屿的舌。 黏腻的口水交缠,李择屿却依旧死死摁着他肩膀,不许他彻底回头。 他喜欢苏遗这样着急地费劲地,蹙着眉不满却依旧要靠近他,吻他的模样。 他沉眸盯着他看,哪怕到了此时,早已褪下人皮,吐出自己多年的秘密。 他依旧勉强保持一分理性,想看清苏遗渴望自己的脸。 他……是喜欢自己的吧? 李择屿另一只手从苏遗腰后绕到苏遗身前,大手反复地搓揉着,低声问: “……苏遗,你知不知道,你一次次想把我拉进地狱,想把我变成只知道交.配的狗,我那时,有多躲着你,夜里就有多恨你。” “我…我不知道。”苏遗微仰头,嘴唇失去了依靠,忍不住回头继续去追着他的唇吻,心里又急又恼,受不了时,声音也拔高了些: “我不知道!” “你难道还要报复我?!” 李择屿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故意往后挪开一些距离,在苏遗努力伸长的舌头欲碰未碰到他的距离,稳稳地停止不前,他垂眸盯着苏遗泛红的脸,心里翻涌的欲浪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个人,想要他。 非常,非常想要他。 “李择屿!”苏遗气得浑身发抖,喊他的名字,“你故意的!” “…我要亲你…我要……你快过来!” 李择屿垂眸,终于看到他眼里泛滥的泪花后,肩线绷紧,低头和他舌尖一触,火花迅速窜上大脑神级末梢,两人同时一颤,又继续搅缠在一起激吻。 李择屿沉眸,不客气地起身,把他换了个位置,让他跨坐在自己怀里,揉着亲。 苏遗偶尔分神,终于看到这个狗男人眼底翻涌的浪,又黑又浓,重得他心惊。 李择屿恨恨地盯着他,这个人把他拉回地狱,却那么狠心,弃他而去不说,还招惹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头疼他只顾着泄.欲,哪里知道自己招惹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他才没留意多久,他就能惹出这么多麻烦。 可是他如今,已经无法回头。 甘之如饴。 “……苏遗。” “……嗯?”怀里的人哼哼着回应。 “我喜欢你。”李择屿本来想说爱,但话出口前怕吓到他,临时改了口。 苏遗一惊,猛地脸色一变,彻底呆住,慌得连忙要伸手捂住他的嘴,可已经忽然就……结束了。 他当即恼了:“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还这么一本正经! 就连傅沉那样总把“老婆”挂在嘴边的人,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盯着他表白过。 没人这么认真地告诉过他,他喜欢他。 没有人。 李择屿……竟然是第一个。 他当即恼了,什么感觉都没了。 萎靡得不能再萎靡。 “……一定是抑制剂!”他脸色很难看地强调,“一定!” 作者有话说: 改错字! 第64章 苏遗推开他, 脸色涨红,指着其中一间客卧,说:“你自己去处理一下。”然后立即跳下沙发, 踩上拖鞋跑进自己的卧室。 他在浴室里骂咧咧地边冲澡, 边回想刚刚李择屿的话,有些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 换了身居家服出来,他看到客卧的人还没出来, 有些不大自在,走去沙发那,发现之前的沙发垫上, 隐隐还有点奶白色的黏液,他脸一热, 伸手快速一扯下来, 抱着丢回洗衣间,塞进滚筒洗衣机里。 这套公寓不仅宽敞,重新设计后,家具重新添置的也很齐全, 还都是连通了ai的智能家居, 会自动进行运作。此时洗衣机感知到有脏衣服后自动开始运转。 苏遗给他家专门工作的ai系统连接了手机上那个久未被启动的智能ai, 他习惯之前在宿舍的那个声音活泼也有点欠揍的声音,干脆让塞因帮他同时设定了419为他工作,反正对于算法强大的ai而言,不过是一个分支的问题。 不过, 为了方便对话, 苏遗特地给他安排了个实体, 是个圆形的走地球,可以在屋里自行滑来滑去。苏遗觉得它很像只小狗。 419对于自己有了实体, 竟然表现出了开心。现在一个滚球在苏遗脚步窜来窜去,大有些不满道:“苏遗,你不是在跟我伟大的塞因先生谈恋爱了吗?为什么还会有陌生男性出现在家里?而且他一来就试图想屏蔽屋内我的信号!之前在宿舍就这样!” 苏遗闻言一愣,随即看到李择屿从客卧里出来,头发竟然有些湿,身上的衬衫理过,依旧有点褶皱。苏遗不知为何,伸出脚一脚把419踹进自己卧室,那只电子球就“哎哟”一声,飞进屋后滚地咕噜噜,转到床底。晕得它的显示屏上,闪出两眼发昏的表情包。 苏遗拉上卧室门,走过去,脸上神情有些不大自然地说:“我觉得你说的对,这个抑制剂不管能不能根治,确实是有效的。这次就这样吧,下次试药……你可以把抑制剂给我,我自己进行注射。” 李择屿浑身带着冰凉的湿气,脸上还滴着水,黑发垂在眼前,闻言抿唇道:“不行,这是不可能流通在市场上的管制药物,每次必须要我亲自看着进行试药。你……签过合同的。” “……”苏遗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他一眼,只能点头,“那、好吧。” 刚刚告白,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李择屿并不想就此离开。 他想了想问:“……你和塞因在一起了吗?” 苏遗一惊,立即摇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和你说的?” 李择屿心绪复杂,说:“你这套房子……以前的房主是他。” 苏遗已经不想吐槽这些天龙人动不动就进行调查,完全不考虑隐私这回事了。他走到岛台后的冰箱门口,感觉有些口渴,打开冰箱,随手拿了一瓶奶啤。 “你……还不能喝酒。”李择屿出声提醒他,“至少在注射两个小时之后。但尽量别喝。” 第104章 苏遗有些遗憾地作罢,转头有点微恼地问:“那能喝什么?” “水。” “……”还不如不问。 他换了瓶矿泉水,扭开,仰头对着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瓶。 李择屿盯着他喝水时,嘴角溢出的水,目光在触及他滚动的喉结时,当即偏过了目光。他转过头,去找茶几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发现哪怕屋内有暖气,也早就凉透了。但一向喝茶讲究的他,喝光了自己的茶,犹觉口渴。 他目光转到桌上苏遗原先给自己泡的那杯,盯了一瞬,伸手过去,握着花枝鼠旁的杯把,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 牛饮之后,才勉强品出一口凉透的茶香。 “你……你怎么……”苏遗转头,看到他端着自己的杯子喝,愣了瞬,随即有些微恼,想说的话却又戛然而止。 李择屿却淡定地放下来,转头看他说:“我也有些渴了,我们都不知接了多少次吻,你还介意间接吗?” “……”苏遗拧起眉头,这人怎么像是突然之间开悟了一样,脸皮都变厚了。 “重点不是这个,是……”作为一个医学生,苏遗其实只是隐隐有点洁癖,他说到一半,有点说不下去。突然想到那次在宿舍,这人还给他口过……好吧,他确实没有理由说人家什么。 苏遗憋着,沙发垫也不找了,直接一屁股窝回沙发上,拉过毛毯,抱枕,抬眼问:“你还有什么事?” 李择屿站在他旁边,低眸看他,他太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但也清楚何为“迟则生变”,世上的道理太多,总有些是完全矛盾的。 他只知道,他决定了,说了,就不想被苏遗稀里糊涂地敷衍过去。 他绷直了身体,说:“你还没回答我的告白。” “……”苏遗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眉头紧皱,抱紧了怀里的抱枕,脚趾有点抓地乱抠,脸也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烫起来。 “什么告白?那算哪门子的告白?”苏遗赤急白脸地狡辩,“做那档子时说的话,能信吗?” 李择屿一怔,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苏遗,我喜……” “打住打住!”苏遗跟屁股里夹了二踢脚似地一下窜起来,忙伸手上前一把捂住李择屿的嘴,恼道,“你放屁!你喜欢屁的我!我哪点值得你喜欢了?我们很熟吗?你真的了解我吗?你懂真正的喜欢吗?你、你你不过是把想要做的那感觉移情罢了!” 李择屿黑长的睫垂着,嘴巴被苏遗捂住,眼神低低地看着他。 他听到苏遗的话,却也看得到他脸上慌乱的每个细微表情。岚深 他伸手握住苏遗的手腕拿下来,眼神依旧直直地盯着他:“我懂。苏遗,我懂的。” 不止我,很多人都喜欢上你了不是吗? 他握着苏遗的手腕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眼神中始终看着苏遗。 苏遗呆住,试图挣脱开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 “你懂个……diao。”他试图说脏话逼退对方,和此时让人无所适从的氛围,说完,脸就更羞耻得红了许多。 李择屿却攥着他拉过来,低头就吻上去,亲了一口离开,在咫尺之间的距离,看着苏遗低笑了下,似乎在笑话他的逞强,“我懂。”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我才不……”苏遗逮住话头,立即想反驳,哪知立刻又被他低头吻住反驳的话。 李择屿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笑意淡了,莫名的情绪却浓了。 “苏遗,回答我。” 苏遗被他一手环着腰部拉近,撞进他怀里,眼神逼问。明显就是想要名分。 “……”苏遗偏过头不想看他,又被他扭过下颌,低头吻了口,眼神都在蛊惑,“只有我懂你,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抑制剂抑制得了身体,抑制得了你的心吗?” “苏遗,”李择屿的唇瓣在距离苏遗嘴唇半厘米的地方停留,嗓音低哑,“以后我见你,再也不会打抑制剂。”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苏遗的眼睛不放,“这样,你喜欢吗?” 他用手收紧在苏遗腰间的力道,一点点将人拉得贴他的胸口更近,“嗯?” 苏遗下意识屏住呼吸,有点眩晕的窒息感,差点就要点头,直到手机突然在怀里震动,惊得他清醒过来—— 李择屿蹙眉,抬手抓过他的手机就丢出去,摔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 他有些微恼地,抬眼,瞥到了屋内某个墙角上的摄像头,他一向对此很敏感,但很明显,他的屏蔽器在此失效了。 他脸色冷下来,抱着苏遗低头再次吻上去,反复在空隙间追问:“你不说话,我也当你默认了。” 他说着,双手抱着苏遗,逼迫他坐在自己身前,往后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伸手从他尾椎骨绕到前面,反复地搓揉,低笑着在他苏遗耳边,用有点带着薄荷音的少年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你的……”后面那个字很轻,但苏遗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听到了李择屿嗓音里那点蛊惑人心的低笑,让他瞬间就原地复苏! 什么抑制剂都不好使了。 靠啊,他反复吞咽口水,人心黄黄,这种平时看着禁欲清高的人,闷骚起来真的好带感好辣! “……可是我已经不准备谈恋爱了。了解我的人都清楚。”苏遗强忍着,逼出一分清明,决定得提前把免责说明讲清楚,“现在……在我这里,也只有‘你情我愿’。” 他明显感到身后的李择屿闻言身体一僵。 李择屿嗓音都冷下了好几度,这个人,到这种时候果然都还不改本色,他甚至有些气笑了。又觉得这样一本正经地想用这种幼稚算计的苏遗,反倒既可恨,又可爱。 苏遗见他不动了,自己反倒有些被撩上火了,开始着急,心里反复复盘经验……之前是怎么搞定塞因和傅沉来着? 哪知,将他强硬箍在身前的人,立即用骨感分明的大手攥着他下颌逼迫他回看自己: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谁?” “……”走神被抓包,苏遗有些心虚,又觉得自己绝不能一直被他压制下去,于是梗着脖子道,“是,我是喜欢你没错,但……但我也……” 李择屿几乎立即读懂他语气中的话,气笑了:“你也喜欢别人是吗?” “……是。”苏遗有点颤巍巍地点头,一时不敢看他,扭过头去,有点头皮发麻,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改口“不是”,一时也有点举棋不定。 他决定欲擒故纵,他左右扭着,试图挣脱他的包围圈,不爽道:“反正,我、我就是花心,就是滥情,不、不是好人!” ……欸,这台词真好用。 苏遗挣不开,干脆继续坐在他怀里,大言不惭地说:“你刚刚还说喜欢我,说懂我?我看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你真的接受得了这样的我吗?接受得了我一辈子……都、都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忠诚……唯一。”苏遗说到这,感到身后人无边无际地沉默,那沉默似一种绝望,让他的话都变成了刀子,对他一刀刀凌迟。 苏遗才意识到,他这种话,这种人,和李择屿最厌恶的那个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声音都下意识颤抖了起来,自厌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身体里的欲望也如熊熊火焰一般从滴滴岩浆喷发,让他浑身难受起来。 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对李择屿说这样的话。 “……对、对不起。”他磕磕绊绊地要道歉,却没敢回头。他才意识到,李择屿这一次,还是选择这种藏在他背后的方式。 他不想让他看到他发.情时的丑态,苏遗就是这一瞬,无比清晰地明白这种折磨了他十多年的痛苦。 而比起苏遗反复挣扎后选择放纵,李择屿则是选择自我束缚克制压抑。 李择屿忽然从身后抱着他,低头,压在他肩膀处,低沉的嗓音很哑:“不要对不起。” 话音未落,就有冰凉的水滴从身后滚入脖颈间,烫得苏遗哆嗦了下。 “……苏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了是吗?”李择屿冷笑,一把攥着苏遗的脖颈,狠狠掐紧,逼迫他不得不仰头, “你休想。” 苏遗突然被掐住,察觉到那种窒息的快.感。 身下刚换上的裤子被褪下,凉飕飕的。 很快被极致反差的炙热替代。 李择屿紧紧抱着他,薄唇勾笑,骨感的大手掐着苏遗脖颈不放,却刚刚好,让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惊惧和极致的感官被放大,电流窜过狭窄的幽暗的路径,直窜上苏遗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张嘴,仰头,长久控制的窒息后,那只手终于舍得放开一瞬,胸腔立即吸入一口很辣的空气—— 苏遗眼尾都被憋红了,猛地大口吸气,眼泪毫无预兆地就大颗大颗滚落眼眶,砸在李择屿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活过来了。 但很快又被攥住,压紧,再次跌入疯狂的地狱。 第105章 苏遗在反复控制的窒息中,眼泪狂飙,痛并快乐着。 脑子里浆糊似的,只隐隐听到身后耳边李择屿沉默地喘息。 那句“你休想”几乎反复回荡在他耳边,让人既恐惧,又忍不住为此心颤,隐隐兴奋。 从而陷入对方疯狂的占有中。 ……真是疯子。 …… 事实证明,失控的人很可怕,两个同时失控的人更可怕。 混乱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遗怀疑自己花大价钱买的地毯废了,沙发也要废了。 直到凌晨,还没睡饱一个小时的苏遗,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他大惊,手都抬不起来,问:“你还要?!” “……”李择屿起身穿衣,沉声说,“不是,我只请了昨天一天假,我今天要回去训练。” “…………”苏遗看他精神抖擞,还餍足的神情,只穿上衣服,人就立即变得十分禁欲,很是人模狗样,只垂眼看他时露出一点迟疑。 苏遗忽然就懂了,他是想……亲他。 果不其然,去盥洗室洗漱后的李择屿,走到他床边,弯腰低头亲了苏遗一口,犹不满足,又伸手揽着他的头,加深这个吻。 苏遗嘴都肿了,疼得不行,伸手用力推他,当然力气实在小得不值一提。 “我……除夕来陪你过。”李择屿明显纯情了一瞬,低头用唇再碰了碰苏遗,“好不好?” 什么都没听清的苏遗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又歪头睡过去。 李择屿沉眸又盯着他的睡颜看了数十秒,这才迈步转身打开卧室门离开,昨晚太荒唐,太放纵,进门时他注意到苏遗特地从床底踹出一颗会亮屏的球,才急不可耐地揽着他倒上床。 他推门出来,抬眼看到客厅顶部,那个似乎挺隐蔽的监控从熄灭中,缓缓微闪亮起来。 而这时,一颗水蓝色透明球也咕噜噜滚到他脚边,似乎很不高兴地撞了他的脚好几下。 李择屿挑眉,冷笑地抬眸再次盯着上方那个隐秘的方向,勾唇嗤笑,于是抬脚就把419毫不在意地踹开。 419:“……@%#¥#……” 距离比赛不到一个月。训练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李择屿回到训练营,对上他的首发队友们,各个眼神都不是那么真情实感地友好。 卡西汀更是在瞥到他脖颈上的吻痕后,脸色大变。 李择屿略过他,走到塞因面前,虽说训练时,对方算是总指挥官,但只是负责ai战术部分,真正上了状况复杂的模拟赛场,当然是由各自小队长带队。 塞因冷眼瞥他一眼,觉得他故意露出的吻痕很幼稚,也很刺眼。 “我让你去,是给他治病。”塞因冷道。 李择屿淡淡瞥他一眼,“我是在治病,他需要我。” “……” 傅沉来得最晚,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很烦躁昨天给苏遗打的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可之前苏遗就特别不喜欢他发太多消息刷屏。于是一晚上他忍着,每一小时就准点发消息询问,到现在都还没回复! 他一个人住那里,不会出什么事吧? 傅沉脸色很臭,要不是今天和克林索尔有模拟赛,他才不想来训练。 卡西汀敏锐地察觉到李择屿和塞因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他眉梢微挑,环抱着手,友情出声提醒:“今天和克林索尔这场模拟赛很重要,你们要是内斗,不如比今天赛场上搞掉对方多少人。” 赛制危险度增加不少,即便是模拟赛也有受伤的可能,经常有训练营的人因此退出训练。剩下来的人,不论身手还是战术头脑都是佼佼者。 同时大赛也在不断调整赛场设计,增加了ai模拟ar的真实感。在接下来的正式比赛中,所有人都会佩戴ar眼镜,进入特效模拟赛场。 比赛时会提高痛感感知度,让参赛的人员身临其境,但一旦被对手开枪击中要害,则会立即被ar保护机制弹出黑屏,保护神经。 苏遗从塞因这了解到这一技术运用后,还央求过塞因给他试戴那个ar眼镜体验过,真实感大大提高,连痛感都很真实。同样对于他们医学生上战场后,也有了可用之机——可以在模拟中对伤患进行真实模拟治疗,包括动手术刀,取子.弹,触碰到血与肉,模拟触感传达到大脑神经非常仿真。 苏遗羡慕哭了,忍不住亮着一双眼睛围着塞因急得团团转:“你之前说要帮我的。这个技术都是你们公司开发的,你肯定在组委会那边话语权很大。真的不能让我回去参加训练上场比赛吗?” “这次总没那么危险了吧!” 塞因伸手拿过他手上的ar眼镜,冷淡道:“距离比赛不到一个月,你落下训练太多了。而且,首发成员早已确定。是一位各方面综合能力都很不错的学生,且是你的直系军医专业的学长,即便是二队,你都没有位置了。” “……”苏遗瘪嘴,“那好吧。”他其实也没那么想去。 他毕竟才入学一年半,学的东西有限,又落下了一整个月强度很大的训练。 塞因说完,不经意间问:“……你之前说要试药的抑制剂,效果如何?” “……还可以。”苏遗心虚地选择撒谎,毕竟一开始,效果是真的不错啊!后面那什么……都怪李择屿。 “哦。这样,下次注射是什么时候?”塞因漫不经心地问。 “我想想……”苏遗莫名想到上次李择屿离开前的话,“除夕,好像是除夕那天。”他确定地点头。 “是吗?”塞因微蹙眉,他的家族并不过这个节日,他非必要情况下,那天是不可以请假的。 他手上捏着一根笔,隐隐用力,有轻微的“咔嚓”声。 塞因忽然想到什么,勾唇,“这个节日是不是对你很重要?那天要不邀请一些朋友陪你过节?” 苏遗一愣,“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从来独来独往惯了,朋友的话……他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前男友傅沉,应该也是会过除夕的。 他会回去和家人过节吗? ……以他和家里人那种互相都很散漫随意的状态。 苏遗点点头,笑了下,“好,我会考虑的。” 塞因知道他也许有人选了,微笑,“我那天白天没办法请假,可能晚上结束训练才能到,但我会给你送一个丰厚的红包,算作……你们文化中的压岁钱。你可以多置办一点年货,或者烟花,请多一点朋友来玩,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苏遗眼前一亮:“你说得对!” 但暗暗懊恼,他朋友实在太少了,从前只顾着跟人在网上撩骚,谈谈网恋骗骗钱,现实中……反倒是炮友更多一点。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哎,人生,寂寞如雪啊。 哦,他还有挚友卡西汀! 他的朋友! 苏遗离开塞因的办公室后,开心地给挚友发消息: [红与黑:嘿!朋友,除夕那天来我家陪我过年吗?可以等你训练结束再来。] 对面cat秒回——[来!小苏哥,你可终于想起我来了。] 苏遗发完,反应过来,他还有盟友啊。 [红与黑:嘿!盟友,除夕那天来我家陪我过年吗?可以等你训练结束再来。] [yuli:……???] [yuli:……可以。楚家那天也同样过节,我同样有假期。不过,我更想邀请你先来陪我回一趟楚家,在楚慎之面前演一场戏,一定会气死他哈哈。] 苏遗:“?”这家伙怎么鬼点子说来就来。 苏遗当即觉得很不错。 [红与黑:当然!什么戏?] [yuli:你说,你和我相恋,交往,然后订婚,成为楚慎之的弟媳,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他却再也管不了你。这种控制欲这么强的人,会不会很气,很好笑呢哈哈哈哈哈哈!] “…………”苏遗沉默了两秒,又反复看了两遍这段话,竟然真的能想象到楚慎之那个不可一世傲慢的脸上,如果真的出现一点裂痕,会是怎么样的? 他突然也兴奋了起来。 [红与黑:哈哈哈哈哈哈哈!坏,还是你小子坏啊!] [yuli:当然,这种戏当然得循序渐进,才能让人入戏。否则太拙劣的演技可骗不了楚慎之。] [红与黑:……怎么说?]其实苏遗问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点坏点子。 [yuli:你不是最擅长这套吗?排几场戏还不容易?盟友。] 苏遗当然擅长,甚至隐隐有点兴奋,这给他最近无聊的闲暇时光找到了新的乐子和动力。 于是两个坏家伙一拍即合。 准备安排第一场最狗血最轰轰烈烈的戏码:死对头变情人。 苏遗开始有意无意地发朋友圈,吐槽和表达对尤利尔的厌恶,空口白牙地捏造诬陷。一天能同时刷屏吐槽好几条。 非常真情实感。 -[@红与黑:有些狗东西真是笑死,看起来多乖,实际上就一装货,插上两根翅膀就想当天使?真恶心] 第106章 -[@红与黑:白毛是这世上最蠢的发色,毫无光泽可言,呆板无趣很傻x] -[@红与黑:好想养只海东青,遇到那种一整天就爱傻笑的有毒物种,不用开口,直接先叨上去,笑笑笑笑你哥啊!] …… 尤利尔每次看完,都有点笑不出来。 这人入戏这么快,还是在借机真骂他? 苏遗的朋友圈指代性太强,连楚慎之无意看到……之前转账时加了联邦id,都得蹙眉,问一句正在握枪训练的尤利尔: “你最近惹到人了?” 尤利尔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回头忍着恶心,想扯起嘴角笑,却僵了下,吊着眼梢冷道:“……呵,有的人就是欠……”操。他察觉到楚慎之微阴冷的眼神,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微笑,“……有点小摩擦,可能是嫉妒我能光明正大喊你‘哥哥’吧。” 楚慎之眸色一暗,冷道:“……你,少招惹他。” “哪是我招惹他啊。是他看不惯我……天天来找我麻烦。”尤利尔露出无奈又有点无知无觉的为难,“……我就没见过这么缠人的,真是麻烦。” 飙完戏,他成功看到楚慎之攥起一侧的枪,瞄准远处的移动靶子,快速砰砰砰射出好几枪,竟然罕见地有一枪偏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戏精凑一块了 第65章 除夕前两天, 恰逢2月14号情人节。 苏遗当天就婉拒了所有邀约,声称自己最讨厌过这种黏黏糊糊的节日。 “你觉得这样真能行?”尤利尔和苏遗站在楚家的铁艺大门外,互相推诿着, 拉拉扯扯。 苏遗有点急地往拐角外看了眼, 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急地不满地抬头瞪尤利尔,“当初是你要拉我入伙的, 做戏做全套。快点,我们练习一下,别等下露馅。” “……”尤利尔看着手机屏幕上, 苏遗发来给他设计的台词。两人要突然吵着吵着就……突然亲起来???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眉头紧蹙。 “不是突然亲起来,是你……”苏遗虽然觉得剧情脑残, 但视觉冲击力强啊。 他尤利尔不乐意, 他心里还犯恶心呢,忍着不悦说,“借位,借位你懂吧?” 尤利尔很后悔提议这个提案, 但想到能让楚慎之脸上露出鸡飞蛋打的表情, 又觉得值了。 尤利尔又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吵架台词:“这……这你写的?好烂的台词。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呵, 我又不是文科生,我语文数学老师教的。你行你上啊!”苏遗觉得这个盟友实在是事逼,简直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尤利尔明显能感觉到苏遗的眼神骂得很脏,当即恼得想把手机摔了, 转身:“算了。我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才想到和你合作, 楚慎之那个老狐狸才不可能被骗……” “算了?”苏遗轻蔑地冷笑,“也是, 你就一直缩在他身后当个楚家的吉祥废物好了。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你——”尤利尔被他的眼神刺痛,对此人的厌恶几乎要冲出眼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也不过是楚家给楚慎之准备的一块磨刀石罢了。” 苏遗闻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尤利尔随即脸上一闪,露出一抹懊恼的神色,闭口不言,转身就要走。 苏遗哪肯放过他,上前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之前是不是还查到了什么?!” 尤利尔不耐烦地反手要甩开他,只觉得心烦,哪知道苏遗身手敏捷,侧身躲过,手又快速缠上来,反手要扭住他的胳膊,怒道:“你说话!” 尤利尔当然不可能让他制住,脸上忍着不耐,反手就挣脱开他的压制,可苏遗很难缠,刚挣脱开人又缠上来,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转身正面和他缠斗起来。 苏遗心下有许多猜测,忍不住问:“是楚家开通了圣伊格对黑木镇的录取通道?” 尤利尔:“……” 两人双手互相掣肘,尤利尔当然有办法挣脱他,但那势必会直接将苏遗的手毁了,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他心里愈加烦躁,眼神也阴冷下来,扯起个冷笑,“无可奉告。你要是真想知道,怎么不去问楚慎之?” “他要是会告诉我,还需要我问你?”苏遗心里涌起一股郁气,哪知这时,远处拐角已经开来一辆黑色库里南。 两人同时察觉,对视的瞬间。 同时一愣。 “快!原计划进行!快和我吵架!”苏遗双手绞缠着他的手,低声催促道。 “……”尤利尔想问,他们刚刚难道还不算是在吵架??? 苏遗看他这呆样,终于忍无可忍,“那亲我一口快点!车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尤利尔再次懊恼,后悔不已,“你放手!这次计划作废。” 苏遗眼神瞪他,开启嘲讽模式,绞着对方的手用力挑衅,“快点!你个傻逼,连亲人都不会,你不会初吻都还在吧?废物,不行我来。” “……”尤利尔深吸一口气,立即低头直接对准苏遗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狠狠撞上去。 “唔……”苏遗鼻梁被撞得生疼,刚想提醒他可以借位,就惊得僵住,手也下意识地松开,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尤利尔亲上去的瞬间,也卡壳了瞬,反应过来应该是要借位才对,可是为时已晚,他被苏遗柔软的嘴唇碰到的瞬间,惊了一瞬僵住,手被松开就想立即推开他! 苏遗这时已经余光瞥到了几米开外库里南车窗内的人影,当即一把伸手攥住尤利尔,不给他后退,仰头闭眼加深这个吻。 尤利尔挣扎了两下,难以置信地睁眼看着他,嘴上的柔软触感让他浑身麻痹,有种极其不自在的,让人焦躁的陌生感觉。 早知道…… 早知道就绝不有这个提议。 苏遗觉得差不多了,立即一把推开他,怒得一巴掌扇上去! “啪”地响亮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的尤利尔感觉半边脸都麻了。 他随即反应过来,怒地回头瞪他,“你……” 这可不在剧本里面! 苏遗双眼随即红了,昂着头,嘴唇抿紧微颤,委屈又倔强地盯着他。 尤利尔一怔,他刚刚亲疼他了? 而库里南里的人,端坐在车内,静静地盯着挡在铁艺大门口的两人。 他盯着他那个扇了人巴掌,自己却委屈地要哭一样的青年,转身就跑,眼泪也随风滚落,路过他车窗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尤利尔终于反应过来,迈上一步,明知他可能是做戏,还是咬牙,追了过去。 只是在路过楚慎之的车时,一顿,似乎有些烦躁,来不及跟他打个招呼,就追着跑远了。 司机看了出大戏,感觉身后的大少爷气压很低,没敢吭声。 “回去。”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让人心更忐忑。 苏遗跑出去几百米后,停下,脸上那些委屈难受早就没了。 他只弯腰休息,肩膀微微抽动。 尤利尔追过来时,从背后看吓一跳,随即有些莫名地不自在,走过去,语气有些硬邦邦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非要催我,而且你不也打了我一巴掌了吗?” 苏遗诱敌深入,转身就立即先发制人,抽刀压在他脖颈上,微笑着警告:“别动。虽然我身手没你好,但我保证我的刀足够快。” 尤利尔:“……”他有些被欺骗后的恼怒,“你骗我?” 苏遗耸肩:“兵不厌诈。说,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利尔这会脸色很差,拒不回答:“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要想知道,你就自己上楚家来寻找答案。” 苏遗眉头紧皱,刀刃往前逼近,隐隐真有血丝渗出来,“小少爷,我们可是盟友啊。你真想这么不配合?” 尤利尔脖间微痛,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同时隐隐有些气恼,“你还知道我们是盟友……”他说完,立即抬手一把扭过苏遗握刀的手。 苏遗手腕一痛,惊得想攥紧刀反击,却被对方夺走了短刀。 失控往前摔在草地上的他脸色瞬间白了下,很是难看。 是他心急了。 尤利尔拿着那把短刀仔细看了眼,不甚在意地看向苏遗,似笑非笑,“你这样算不算不讲道义?” 能伸能屈是英才,一转身直接盘腿坐在草地上的苏遗随即干笑,“不算不算,我们这充其量算是小情侣闹别扭,打是亲骂是爱。” 尤利尔一噎,感觉被他扇过的侧脸上还隐隐作痛,这样一对比,脖子上那点血痕都不算什么了。 他阴恻恻地蹲下身来,盯着苏遗笑:“是吗?看来你还想跟我把这场戏演下去啊。” 苏遗看着他手里的刀,小鸡啄米式点头,“亲都亲了,扇……也扇了。不能白扇不是?” “行。”尤利尔拿着泛着冷光的刀微笑,拿出手机来,打开剧本,“那开始下一场戏吧?” 第107章 “我看看,哦,是告白。你开始吧。”尤利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着他笑。 苏遗:……笑笑笑笑你哥啊。 他扯起嘴角:“这里没有观众。” “先排练一下。” “……” 苏遗不悦反驳:“剧本是你告白。” “换一下。” 苏遗不信他真敢对自己怎么样,憋着闷气怼回去:“换不了一点,我品味没这么差。” 尤利尔当即气笑了,用刀尖抵在苏遗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来,冷笑:“跟你告白同样拉低我的档次。” “……” 苏遗暗想这人肯定知道点什么内幕,而且只有他能破开一条口子,放他进入楚家。 于是咬咬牙,才下眉头,计上心头,于是旋身从盘腿起身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挤出点虚伪的笑来,“不如你先将刀放下,反正,你也不可能真的伤我不是吗?” 尤利尔挑眉,随手把短刀丢过去,不在意道:“换把好点的吧。这刀杀不了人。” 苏遗接过,立即放回自己藏刀的隐蔽处,随口道:“我就一平头小老百姓,好点的武器有市无价,我哪买得到呢?今天正好是情人节呢,不如你送我一把趁手的,当做定情礼物好了。” 尤利尔瞥他一眼,心里有些古怪,半晌,觉得不过一把军刀而已,也不是不行。 “可以。” 苏遗挑眉,“那走吧。” 尤利尔不悦蹙眉,“你还没跟我告白。” “刚不是说了吗?你也答应了。”苏遗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他。 “……”尤利尔反应过来,有些无语,但莫名地脸却有点热,他恼恨地瞪一眼还妄想笑嘻嘻敷衍过去的苏遗,冷道,“这不算,排练都不合格。” 即便如此,尤利尔还是带着他回去,准备将他收藏的一把上好的三棱刺刀给他。 刚进楚宅,苏遗看到一座非常巨大奢华的庄园。十几米就有一名保镖的回廊上,苏遗谨慎地跟着尤利尔来到他的画室门口。 进门后,入眼是宽敞暖白色调的装修风格。苏遗蹙眉,看着室内的已付巨大的油画,画得竟然是一双眼睛。 他不懂绘画的艺术,只单纯觉得这双眼睛里有点儿劲儿,眼型偏长,眼尾拉长似月,微微抬眸时盯着画外的人,眼睑内有浅浅的内双,眼下微有黑影,有点淡淡的忧郁和冷冽,像是看垃圾似的眼神,阴郁中还有淡淡的野心。 苏遗冷不丁觉得这眼睛有些熟悉,似曾相识。下一秒抬眼,对上对面的落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惊觉这双眼睛画得竟然是自己。 “……”苏遗一时感到古怪,仔细低头再看那画中的眉眼,更确定这画的是自己。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是有种灵魂被人舔了一口的不自在,让人发毛。 尤利尔走到隔壁要推开门,去找他的藏品。察觉人没跟上来,回头,发现他竟然在盯着他之前一次心血来潮,一气呵成作的画,登时快步走上前,扯过白布一把盖住,脸色不大自然地说,“这是废画,没什么看的。” 苏遗一听不高兴了,“分明画的就是我,怎么就成废画了?我还没跟你要肖像版权费呢。谁允许你偷偷画我的?” 尤利尔深吸一口气,“我之前也想过请你当我的眼模,你不是拒绝了?难道你现在同意了?” “哦。”苏遗面无表情,“我现在还是拒绝。特别是在看到你画技这么烂的情况下。我黑眼圈哪里有这么大?” “……”尤利冷笑,“我劝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楚慎之站在门外,听到门内两人又来也还好地斗嘴,周身的气压都很低,转身走过去,将那些声音屏蔽在脑后。 他快速转身进另一间屋子,找到私藏的那把□□,转身走出来丢给苏遗,“拿着吧。” 苏遗冷不丁接过来,扭开漆黑的刀鞘,抽出来开,三处旋转的刀刃上泛着冷兵器的寒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满意地收下:“谢谢,我很喜欢这个定情物。” 尤利尔险些被他的话呛到,冷哼一声,单手揣兜,“那走吧。我送你离开。” 苏遗却不动,走过去,伸手反锁住画室的门,转过头笑眯眯道:“既然我们已经定情,我现在还在你家。哪有第一天在一起不黏糊的,不如我今天就住在这里?” “你!”尤利尔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冷道:“太快了,不行。” 苏遗好笑,走过去,伸手抚在他胸口挑眉:“什么叫太快了?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对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也给你送一份礼物好了。我给你当模特怎么样?” 尤利尔伸手抓住他乱摸的手,苏遗却趁机抬头往上,用嘴唇碰了下尤利尔的嘴唇,悄声说:“你想画哪里我都可以,你不觉得画一副不错的画,被楚慎之看到,很有意思吗?” 尤利尔僵住,随即感觉被亲过的地方,还隐隐有很轻的,挥之不去的触感。他单手攥紧苏遗的手腕,低头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对上他此刻充满挑衅欲望的眸子。 就是这一眼,尤利尔鬼使神差地,感觉受到了蛊惑,半晌,缓缓松开了手。 “好。” 他转身,去准备画具和颜料,动作有些缓慢而僵硬,脑子有些昏沉,又隐隐察觉到自己内心隐秘的兴奋。 这是比他上一次从医院回来,久久散不去的浓烈情绪后,深夜关在画室画下那幅画后第二次有这种状态,但莫名还多了分诡异的紧张。 苏遗其实是看到那一幅画后,有点着魔了。 他对尤利尔这家伙多了一分滤镜,一来想找机会留下来调查,二就是留一幅离经叛道的画报复苏憾,三来,他也想看看尤利尔还能画出他更内在的感觉吗? 会像第一幅那样,更加毒辣吗? “我需要摆什么姿势?”苏遗随口问,又觉得气氛有点干,“要不要换个宽敞点的,舒服点的地方?” 尤利尔抬眼看他一眼,画室里其实已经够宽敞,但他还是转身,从隔壁的套间——他平时熬夜作话会在这里休息,从里面找了一把红木复古雕纹椅子,拖出来给他。 他轻撩眼皮,故作冷淡地对苏遗说:“你……随意。可以摆出你最想要的姿态。” 他说得委婉,苏遗却懂了。 你可以摆出你最想要那人看到的模样。 画室内的暖气被尤利尔调高,他热得脱了外套,只留一件内搭的白色复古衬衫和竖条纹西裤。 苏遗今天穿得也是特别定购的,过新年当然要再买新衣服。他特地翻了时尚杂志,自己搭的一套。他脱了外面的棕色呢子大衣,露出里面殷红的百褶纹荷叶袖垂感衬衫,腰腹处穿得是三皮革并排扣束腰的墨色格纹裤。 他拉过椅子,往后坐下,长腿交叠着,把之前那把三棱刺拿出来,白皙的手握着三棱刺,倚着椅背,歪头把玩着,用三棱刺挑开自己脖颈处繁复的衬衫布料,和一节长带,用手绕着玩,红绸裹着刀刃,他眼睛盯着画板后的尤利尔,笑:“还需要再露一点是吗?” 尤利尔盯着他,明明知道那双含笑眸子里的故意蛊惑,还是点了点头:“需要。” …… 他们整整在画室里呆了一整夜。 苏遗惊叹于美术生比他们医学生还能熬。最后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红绸衬衫也给他自己戳成烂布了。尤利尔却始终握着笔,反复调色,用眼睛盯着他,将他周身每个细节,每条蜿蜒的曲线看遍。 这眼神看得苏遗自己都差点有些不自在脸红。 天光渐亮时,苏遗用手机拍了一张画室里,垂眸为他作画的尤利尔。白发少年低眉认真时,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和这人平时的反差很大。 他发了个凌晨六点的朋友圈。 [@给某人当模特,画了一晚上,累死了[图片]] 他没有特别屏蔽谁,只是没想到,刚发出去的朋友圈,就有人看到,还点赞。 他刚想看是谁,却发现对方已经取消,连记录都没有。 苏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站起来,走到尤利尔旁边,低头瞥了那画一眼,随即怔住——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眼里会是这样的。他形容不来。 但画面中,上半身破碎的红与刃,在介于少年与青年的赤白粉肉中,披肩的黑发凌乱,线条与色彩形成的画面,冲击着苏遗的视觉。 他看到了一种欲与美。 “你……”他下意识出声。 而全神贯注作画的尤利尔惊觉他的出现,怒得抬头瞪他一眼,伸手挡住他的视线,耳尖却迅速泛红起来,恼道,“还没画好,你不能看!回去!” “……”苏遗有点无语。 这都快收尾了,有他没他都行吧? 他刚刚只顾着第一眼,很多细节还没看到呢。 苏遗瘪着嘴回去,拉回椅子坐着,双手趴在上面,歪头闭眼,干脆睡了过去。 第108章 他被尤利尔叫醒的时候,落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忽然站起来,被眼前那一整幅正对着他,巨大的,完整的,比之前清晨看到的半成品更具冲击力的油画震慑住,画中握刃的黑发美少年,眼神比之前那幅,还多了些欲,却依旧不乏野心,而他手中的刃,显出他的危险,又莫名看到了他内心的不安与防备。 明明上半身是一种极度破碎绽放与柔顺张扬的欲,而椅子下腰线纤细,交叠的长腿,无一又不显出人物身上独一无二的舒展洒脱。 苏遗看得脸热了:“……” 他还以为这人会给他画本子。 这下画成啥了都。 他冷不丁站起来,有点后悔了:“这画……这画你……你别给楚慎之看。你开个价,我买了。” 尤利尔熬了一整宿,他也有些后悔。 但下笔时,早已不归他管。他画的人物有他自己的灵魂。而他只是通过画笔,将他捕捉到的苏遗画了出来。 他有些不太高兴地说:“这画不卖。” “可是……” “我也不会给他看的。”尤利尔有些微恼。苏遗不懂画,只能看外行,他在此道浸淫多年,知道一旦有懂行的人看到这画,就一定会看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思。 他耳根子隐隐微热,有些烦躁。 难道是因为演戏过头,太入戏了? 他不爽地瞪了苏遗一眼,上前一把拉过巨大的白布将这幅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全部盖住,盖得严严实实。 苏遗一惊,不悦地说:“你干嘛啊,我还没看好呢?你那么着急藏起来干嘛?” 尤利尔冷笑:“画得太失败了,羞于示人。” “…………”苏遗觉得他是在内涵自己这个模特不行,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他可是人精。 “你不会是……”他下意识开口,又在对方猛地抬头,冷冷对上他目光的同时,立即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 “尤利尔少爷,大先生回来了。”门外传来管家低沉平和的提示音。 尤利尔当即脸色一变, 故作淡定地出声:“我知道了。” 待门外的脚步声离开, 尤利尔立即拿过苏遗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快, 我派车送你回去。” 苏遗心下打鼓,还是穿上外套,拉上衣领,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揣好新到手的三棱刺, 跟着他从画室出来。 他猜测那位大先生应该就是楚家背后的掌权人, 楚慎之两兄弟的父亲。 如果真按尤利尔之前说的,楚家把他当做楚慎之的磨刀石,这位大先生是不是也早知道他的存在。 ……磨刀石?就他? 苏遗不由在心里怀疑,又有些想冷笑:那可真是何其有幸。 楚家戒备森严, 他……这次离开, 还能找到真相吗? 然而尤利尔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直接将他拉到车门边,伸手给他拉上兜帽戴上,抬头看到远处二楼上那个侧眸注目的黑色身影,一急, 直接伸手强行摁着苏遗的脑袋将他摁进车里, 甩手关上车门, 对司机说:“把人送走,中途不许停车, 不许回头。” 苏遗心下惴惴,下意识抬头,通过防窥玻璃,看到高处那个穿着一身考究黑西装的男人,对方眼神漫不经心地从高处投递下来,已经让苏遗下意识感觉心惊胆跳。只是匆匆一瞥,苏遗已经确定这人就是大先生。 司机问:“先生,请问您住哪?” 苏遗一愣,下意识报了catcat大厦。 车子启动离开,他立即掏出手机,给塞因发消息: [红与黑:我怀疑之前不断想找出我下落的人是……] 他消息没发出去,先惊出一背的冷汗——他现在出现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果真按塞因发现的那样,他最多只是被盯上而已。 原因呢? 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 他删掉文字,闭上眼,压着心口的气,逼迫着自己去回想过去,他所有计事以来的记忆,包括苏憾离开后,那些混乱不堪的过往。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419的对话框,冻僵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回忆,写下来。 直到车停在大厦门口。苏遗下车,目送他离开,才立即重新拦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让对方在车流中绕了几圈后,又换一辆车,开到距离他所住公寓一公里外,他才下车,绕路走回公寓。 即便如此,苏遗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再次被盯上了。 他回到家,继续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打出来,发给419。 球状的419滚到他脚边:“欢迎回家,苏遗~你给我发这些做什么呀?不过你的过去……好一波三折啊哈哈。” 苏遗蹲下身,把419球抱起来,放在客厅的青月石茶几上,对准墙壁对面的投影仪说:“你分析一下,有什么问题?” 419双眼发出投影光柱,分析不到一分钟,投影出数据分析图,说道:“您是高级vic定制用户,塞因先生给我接驳过安德烈集团算法最先进的ai及数据库,苏遗,据分析,你初始和苏憾逃离孤儿院后,两个孤儿相依为命求生的经历基本算正常发展轨道,但苏憾离开后,你辗转遇到人贩子,却被解救,之后被另一家孤儿院发现收养,其间的巧合和幸运成分很大,联邦底层边缘地区非常混乱。在这之后,你还接连被好几家家庭状态都挺不错的家庭看中收养……但你都逃出来了,再次逃离孤儿院。” 苏遗脸色平静地抬头看着投影仪分析的数据。 419继续道:“数据分析,你之后流浪,也运气很好,总能在生死关头,遇到贵人或被你忽悠的贵人相助,甚至还有资助你读书的好心人。” 苏遗冷笑:“不,那算什么好心人。”哪次不都是他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地讨好。 419 :“……但你确实不算一帆风顺,其间遭遇过数次现实打击,几次差点辍学,几次被卷入风波,数次因缺钱无处可住,险些流落街头。” 苏遗不耐地打断他:“停,你只需要分析出其中我那该死的人生起起伏伏的发展线是什么样的,放出图给我看。” 419 闭嘴分析,数秒后,苏遗站在投影仪面前,看到那条密集地上下浮动却蜿蜒上升的曲线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的是联邦a股。 苏遗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这张曲线图。最后一次,暴跌,是上次他遭遇恐袭事件,小命差点玩完。 再上一次,是他因为和卡西汀的绯闻戒指事件,而被格兰特议长约见,被迫退出训练营。 再往前推,苏遗只能勉强想到上学期招惹到的雷恩那,给他注射催化剂,再引发被对方找人群殴那次。 而上学期,在圣伊格勉强平安无事一年多的苏遗,因催化剂事件结实李择屿,因去zoo打工认识卡西汀,并见识到他不同于外的一面,在学校餐厅打工却莫名被派去楼上包厢服务认识傅沉,在李择屿生日宴上初见与卡西汀交谈的塞因,以及当时他根本没注意到的……和李择屿跳开场舞的那个白毛是尤利尔—— 他在记忆里反复搜索,肯定那天楚慎之没去,至少在他离开前没出现。 而之后呢,苏遗深吸一口气,叫419翻出之前卡西汀那场联邦直播的成人礼,从对外媒体的画面中,他双眼紧紧盯着画面,反复拉过镜头后,终于在一个镜头里看到一闪而过,穿着军装的楚慎之。 因为他没去,所以楚慎之去了。 他早知道我在圣伊格就读?他知道我来维兰斯亚德了。 苏遗感到头疼,往身后的沙发上坐下靠着,仰头闭着眼思考。 明天就是除夕,苏遗却没有了过节的心思。 他费尽心思,骗尤利尔将他带到楚慎之面前,演了那一出戏,楚慎之依旧不为所动。 苏遗开始怀疑……他真的在乎自己吗? 跨年夜那晚,他那句生死之间的弥留之言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419,格式化今天所有记录。再反复下载最近热门的影视剧,覆盖,格式化三次以上后,关机。”苏遗冷声下命令。 最后看到球状机器人419屏幕上不断闪动的操作后。 他进厨房,随便找了点速食吃了饱腹,转身快速回房间冲澡后换了身黑色的低调羽绒服,戴上不起眼的鸭舌帽,将头发压住,他要拿手机的时候,犹豫了下。 他抬头,对着客厅上方那个监控摄像头闪光的方向,定定地看了一眼,将手机放在桌上,捂着兜里的钱包,双手揣兜,闷头出去。 苏遗走出公寓几公里后,绕了各种路,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临近除夕,维兰斯亚德再次进入重大节日氛围中,天上开始飘飘洒洒落下大片的雪花。 苏遗侧头看着寒风冷沉下的雪天,雾蒙蒙的,但街道上很热闹,熙熙攘攘的车流外,传来商场里音响放出的经典过年歌曲,放眼望去,总能看到连着片的,满目的红,以及团聚的人。 第109章 他看到一个小孩拿着一串红通通的糯米夹层糖葫芦,忽然觉得有点嘴巴有点苦。 想吃糖了。 ……苏憾不让他吃陌生人给的糖。 “你想吃,哥哥以后给你买。” 苏遗冷淡地收回目光,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骗子”。 到了一处偏僻的别墅区,他让司机放他在路边,下车,淋着越来越大的雪,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苏遗循着记忆,摸到庄园同样的位置,身形敏捷地翻墙,跳下去,来到上次无意闯入的别墅后花园里。 苏遗抬头看到整栋别墅漆黑一片,果然,临近除夕,楚慎之没有回这栋别墅住。 他深吸一口气,走近正门,掏出一根铁丝,使出许久没用的手艺,快速开锁,进门关门。 别墅里漆黑一片,苏遗眼睛眨了眨,借着窗外雪地折射的光,勉强适应黑暗,他上次来就特记住了楚慎之的房间,还有书房。 苏遗迟疑了下,先找到他的书房,故技重施开锁扭开进去,他转身,小心地到处翻找,想从那些文件里找到一点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或者找到一些楚慎之的秘密也行。 苏遗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里干净和他苏遗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苏遗眉头紧蹙,浓重的失望让他十分不甘心。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为什么愿意给他打那么多钱。 他站起来往后一靠,不知突然碰到了什么,身后竟然发出转动声,他回头看到后面地上竟然出现一个暗藏的地下室。 苏遗心头一跳,小心地摸黑往下走。 他一步步走下去,在走下最后一阶台阶后,发现里面隐隐发出荧幕的光,苏遗走上前,眼睛逐渐睁圆——这是一整面目测长25米,高10米的数块大屏幕。 密密麻麻的,全在播放着不同阶段的监控视频。密密麻麻的,里面被监控的人,全是苏遗他自己的脸。 无数块监控视频在同时动态播放着,苏遗瞬间感到极度的恐慌和荒谬。 苏遗定睛一看,最左上那个小屏幕里,里面的甚至是苏遗六七岁大时瘦弱地蹲在街头躲雨,饿得捂着肚子时的模样。 苏遗犹疑着走上前,在大屏幕中间唯一的一把椅子那,下意识伸手扶着坐下。 哪知他刚坐下,那椅子就自动弹出锁拷,立即将他两边的手全烤住。 大屏幕上立即弹出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楚慎之,你很久没来了。” 苏遗一惊,试图伸手挣脱手铐,哪知突然就窜出一段电流打在他手腕上,痛得他面目扭曲。 靠,怎么会还有人在自己家里安排电椅的?! 他想试图伸手摸出身上携带的三棱刺。 这时,屏幕上的男声继续开口:“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太老实。不如复习一下吧。” “复习?复习什么?”苏遗懵圈。 对面大屏幕里的ai立即随即弹出一个画面。 苏遗看着大屏幕,呆住,那是他小时候,他被苏憾抛弃后,一个饿着肚子找了他好久,像只小老鼠一样从断壁残垣里爬出来,想去捡垃圾吃。 那个视频里,皱巴巴的,瘦弱的小孩眼睛很大很亮。 而那个低沉的男声也开口了:“苏憾,不,你现在应该叫楚慎之,作为楚家的继承人,你却宁愿跟你个软弱的母亲逃出去。作为楚家的人,你竟然改名换姓,要跟这个垃圾一样的小孩姓。” 苏遗循声看到右边出现另一段监控。 监控里,西装革履的男人颐指气使地翘着二郎腿,用皮鞋鞋尖对着前方被两个成年男人制住,脸上都是伤的小少年,双眼如狼,声音冰冷:“他不是垃圾,他是我弟弟。” 苏遗眼睛睁大,是……是苏憾。 “你弟弟?你只有一个弟弟,就是尤利尔!”男人冷声呵斥他。 他抬手指着监控里对于他们似乎是实时的画面,“看到了吗?这个小孩已经好几天没有吃的,快要饿死了。” 男人起身居高临下地低头瞥一眼这个嘴角挂彩的少年警告:“如果你再敢妄想逃出去,消极对待我给你安排的所有训练任务。你一天完不成,我就让他饿一天的肚子。” “你两天完不成,我不如好心,把他送回他从前的孤儿院如何?听说那里的院长很喜欢这种漂亮小孩。” 苏遗僵坐在那里,瞪大眼,看到画面里少年如狼猛地挣脱开两个成年男人的压制,扑上去,狠狠撕咬捶打着西装男人。 可惜他很快就被制服,男人其实伸手擦嘴,抬起脚就一脚踹上楚慎之的胸,一脚把少年踹飞。他走过去,用手帕擦着皮鞋,低头阴沉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少年,一脚踩在他背上: “很好,有点狠劲,连你老子都敢打,但还不够。” 他转身,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监控里,就有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路人,随手丢了个包子在小苏遗脚边,“吃吧。” 苏遗看到这一幕,浑身发抖,而监控里的自己,小小的,则是快速捡起来,讨好地扬起笑脸感谢:“谢谢哥哥!” 被踩在地上的少年听到这声“哥哥”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监控里小心抱着包子啃的小孩,从喉咙里痛苦地喊出声:“小遗……” 苏遗一颤,突然感觉喉咙很痛,他强忍着,终于愤怒地伸手要挣开手铐,瞬间被手铐上的电流击中,电得他浑身发麻。 他被迫拷在这张椅子上,看完了一个又一个视频。他看到苏憾一次次挣扎,没日没夜地进行残酷的训练,拼命地达标,小苏遗才能得到一份食物,捡到一床恰好被人丢弃的破棉被,才能惶惶恐恐地在那个小镇找到栖身之所。 苏憾第一次握枪,执行任务时出现恻隐之心,当天远在联邦小镇上的苏遗立即就面临一次穷凶恶极的人贩子绑架,被一把短刀抵着脖子。 “开枪。”男人威胁地声音不容置疑。 短刀将小孩的细嫩的肌肤革出血丝来。 少年握枪的手抬起,毫不迟疑,扣动扳机。 “砰!”一声,结束掉一个与楚家为敌的人。 下一瞬,小苏遗就立即被冲进去的人救下,眼睛懵懵的小男孩站在地上,抬眼四处去看,救他的人里…… 没有哥哥。 苏遗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到小时候的自己低声喊了声“哥哥”。 “是哥哥让你们来救我的吗?” 小男孩推开这些陌生人,慌张地跑出去,画面从后面追上去,视角明显是第一个救下他的人。 苏遗坐在那里,笑不出来,他突然感觉反胃,他后悔了。 他不该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他今晚不该来这里。 可他还是坐在那里,从天黑看到天亮,看到他人生中的每一次幸运和不幸,都是因为楚慎之。他说呢,他怎么越来越走运,那些有钱的,看似和蔼年轻的夫妇愿意收养他,好像真的很好很好,但小时候的他就是觉得古怪难受,敏感地察觉到养父母盯着他的目光很怪异。 他逃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用无数危险任务换来的收养家庭都被苏遗倔强地逃走,楚慎之终于在这头妥协:“算了。” 画面里,男人低嗤着冷笑问:“你不是最放心不下他吗?这还不满足。” 苏遗听到楚慎之站在黑暗里的声音:“那不是他的家。” 他一怔,抬头死死盯着已经习惯隐在黑暗中的少年,攥紧了被束缚的双手,双眼里溢出眼泪咬牙切齿,反复呢喃:“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哪怕被电流再次击中,他胸腔依旧激动地起伏着,不甘心地瞪着那个身影:“苏憾……你懂什么?!” 他想到那个深夜,他被苏憾背在背上,少年一步步踩在雪地上,将他背离那个地狱,而无知无觉的他却还在幻想未来:“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找我们自己的家。小遗会有自己的房间,有温暖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少年温声对背上的孩子说。 小苏遗开心地举起手说:“还要有很多糖!哥哥和我一起!” “好。” “哥哥永远都和小遗一起?”稚嫩的声音问着永远。 “好。”少年背紧他,认真地说:“哥哥努力。” “……骗子。”苏遗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屏幕还在播放,他们相隔数千公里十几年的光阴。 天亮了,又暗下去。 手铐自动解锁,苏遗狼狈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不明白楚慎之为何要建这么个地方,守着这么多让人看着就痛苦的回忆。 难怪他不肯认他。 他否认自己是苏憾。 原来自己是他的束缚,他的枷锁,他无尽的深渊,痛苦的根源。 苏遗抬手,看到手腕上的红痕,身上被电击数次后有些松软无力地缓缓站起来。 他一步步拾级而上,走上去的时候恍如隔世,抬眼,忽然浑身僵住,和不知何时站在地下室门口上方,目光幽森溶于黑暗的楚慎之对上目光。 第110章 他忽然被这目光吓得仿佛再次被电流击中,整个人从脚底到天灵盖瞬间被麻穿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在那多久了?” 楚慎之沉眸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开口:“从你骂我是‘骗子’。” “……”苏遗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他强撑着没有后退,继续硬着头皮一步步往上走,走到楚慎之面前时,对方依旧如一堵墙一样堵在他面前。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他问。 苏遗一震,低着脑袋,黑发落下来遮着漆黑的眼睛,胸腔里不断冒着酸气,他憋着这口气,浑身忍不住颤抖,咬着牙不想吭声,眼泪却很没出息地溢出眼眶。 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抬手一拳捶在楚慎之结实的肩膀上,又无力地垂下,浑身抖动着。 楚慎之僵硬地站在那里任他捶打自己,可苏遗的拳头卸力太快,砸在他肩头都没什么痛感。 他忽然呼吸一窒,心都随他的松开的拳头一样空了。 苏遗也不想这样,他绷紧浑身的肌群,强迫自己出息点,半晌,深吸一口气,哑声开口: “……找到了。” 楚慎之攥紧身侧的手,绷紧身体,声音冰冷道:“那就离开吧。不要再回来。” 不要再找我。 回到你自己的家,温暖的明亮的家,而不是这个永远陷落在冰雪中的地下室。 苏遗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有一种冲动,抬眼,对上楚慎之冷漠的眸子,他那股冲动当即被压下去,再也开不了口。 楚慎之侧身让开,他从地下室的黑暗中走上来,走到书房门口时顿住脚步但没回头。 楚慎之克制地攥紧手,移开目光。 “我……我走了。”苏遗咬唇,伸手扶住门框,背对着他。 身后的男人往前一步又立即顿住,始终没有吭声。 苏遗深吸一口气,压抑的那口气终于被他这沉默惹恼,转身,双眼亮得吓人地看他,快步走上前,胸腔起伏着,大口喘着气地抬头盯着他,忍不住双眼通红地张口骂道: “苏憾!你混蛋!” 他伸手一把拽住楚慎之的领带把人往下拽向自己,“你、你凭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颤抖,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凭什么……把我当白痴一样?” 楚慎之被迫低头,一怔,看清苏遗满眼溢满的眼泪后呆住,本该冷淡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住,只屏着气,不敢看苏遗那双眼,又逼着自己直视他。 苏遗感觉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鼻子也酸得要命,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偏偏楚慎之还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出丑。 他猛地再次低头脑袋狠狠地撞到楚慎之的胸口埋着,一把拽紧楚慎之的领带,攥紧不放,拉着他也不得不低头看着自己的脑袋。 楚慎之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滚烫的眼泪泅湿,他心口都跟着疼起来,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 苏遗五指拽紧那根领带,五指搅着,心里乱成一团麻,只半晌闷声,问了一句, “你……你疼不疼啊?” “什么?” 一只手抚在他曾经被踹到的胸口,小心地摸了下,“就,就这里。他踹的地方。” 楚慎之顿住,反应过来,半晌,低声说:“不疼。” 苏遗闻言,抿紧唇,单手攥紧那根系在楚慎之脖颈上的领带,恼恨道: “骗子。” 楚慎之抿唇,他只记得,他被踩在地上,抬眼看到监控画面里的小苏遗茫然无措地喊他“哥哥”时,很疼。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留言好少了,我是被抛弃了吗,呜呜,心好痛。好痛。 第67章 苏遗得到答案, 缓缓松开拽紧他领带的手,再也没抬眼看他,转身离开这栋别墅。 他身上没有手机, 沿着来时路走了许久。天上的雪花渐大, 落在他肩头,淋了他一头的白。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始终跟在他身后。 直到一辆出租车路过,从苏遗相反的方向开过, 没多久又调转车头,停在苏遗旁边。 苏遗上前拉开车门上车,报了公寓的位置。 他始终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辆库里南一直都在。到了公寓门口,苏遗下车, 从口袋钱包里抽出钱递过去:“不用找了。除夕快乐。” 正好是华裔黄皮的师傅一愣, 接过钱来,笑道:“除夕快乐,天这么冷,快回家吧。我也拉完你这一趟就要回家过年了。” 苏遗挤出一点笑, 点点头, “谢谢。” 他下车, 站在清冷的高级公寓大门外,看到一辆黑车启动离开。 “除夕快乐,哥哥。” 苏遗转身走回公寓,他在楚家熬了一晚上, 又去别墅了看了一天一夜的监控视频, 也不知是不是被电击几次的原因,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好。 他伸手摁了下拇指解锁, 开门。 屋内温暖的光和喧嚣声陡然从屋内乍然泄出,扑面而来,让浑身冰雪裹着寒风的苏遗一愣。 他一眼看到戴着围裙站在岛台后做饭的塞因;蹲在地上,皱着眉头给一只雪白的小狗倒狗粮的卡西汀,正在客厅不知哪来的书桌上铺着红纸,正在挥动毛笔写着春联的李择屿;以及不爽地拿着剪刀跟着419播放的视频学习剪窗花,并不忘和人工智能对骂的傅沉。 他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同时顿住,齐齐地抬头将目光看向他,神情各异,或沉稳含笑,或欣喜挑眉,或内敛凝眸,或直接站起来要走过来。 “苏遗!你约我来陪你过年,怎么还喊上他们?!”傅沉第一个放下窗花和剪刀冲过来,“你还不回我消息!” 苏遗讪讪,同时瞥到好几人的目光,只能伸手挠挠头:“抱歉,我出门忘带手机了。” 卡西汀抱着那只小狗就走过来,一把挤开傅沉,笑眯眯道:“小苏哥,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养只小狗吗?你看这只萨摩耶你喜欢吗?萨摩耶是微笑天使,你一定最喜欢的。对吗?” 苏遗下意识瞥了眼卡西汀脚上那双同款萨摩耶毛绒拖鞋,心里一跳,目光很快被小奶狗胖乎乎的可爱模样吸引,伸手小心地摸了摸它的小狗脑袋,点头:“它好可爱啊。” 小狗当即很有眼力劲地对着苏遗露出笑脸来,萌化了。 “咳咳!”岛台后,突然被油烟呛住的塞因剧烈咳嗽起来。苏遗心虚地抬头,加快换鞋的动作,先叫卡西汀把小狗放下,绕过岛台走过去,伸手打开油烟机,小声地问:“没呛到吧?中式菜不比你们的,油烟比较大。我重新装修的时候,都没敢安火警警报器。” 塞因冷咳了几声,伸手捂着呛红的脸,白皙的手还握着锅铲。苏遗发现他正在做一道红烧鱼,愣怔了下,惊道,“难度这么大的大菜你也会?” “咳咳!刚、刚学的。”塞因薄唇微抿,清俊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可能味道没那么好,但我听说你们有句话叫‘年年有余’,年夜饭必须有一道鱼。” “那也不必强求。”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他,正是刚刚落笔最后一笔,写完新一副对联的李择屿。 苏遗眨巴眼睛,小声问:“塞因和卡西汀他们家里不过除夕,你和傅沉也在这……合适吗?” 李择屿伸手傅袖放下笔,抬眼看他,“上午已经拜会过家中长辈,族中小辈很多,不缺我一个。往年年夜饭也是我自己用的。” 苏遗刚想起来对方家中特殊,傅沉一张火红的窗花剪纸就递过来,挡住苏遗的目光,不满地盯着他,“你问我?你分明知道你喊我,我肯定是来的。我还以为就我一人。” 苏遗扯出一点干笑,下意识回头瞥一眼塞因,小声说:“我想热闹一点嘛。” 他生怕傅沉再追究他,连忙转身,拿了一个新围裙要套上,说:“我去帮忙。” “帮什么忙啊?”卡西汀过来,和傅沉该死地很有默契地一把抓住要逃的苏遗,“有人要显摆厨艺就让他显摆呗?”他低头凑近苏遗笑着说,“我已经定了一桌庆轩楼等下就送来。” 傅沉不满地伸手将苏遗往自己这边拽,脸色不悦地瞪一眼卡西汀,冷嘲热讽:“庆轩楼的味道也不过那样,我让宝吉膳的师傅今晚专门候着,苏遗想吃什么,现点现做。” 两只手被拽得要分家的苏遗:“……” 他只能求助地看向李择屿。对方接收到他的目光,眉梢微挑,大有点用眼神批判他自作自受的意思。 苏遗只能露出一抹痛色,“好痛……” 两边的人一怔,同时松了手,又忙上前拿着他的胳膊检查,“哪里痛?我没用力啊。” 苏遗无奈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袋痛,你们吵的。” “……”傅沉和卡西汀两人同时接收到言外之意,对视一眼,互相看不爽对方。 苏遗连忙往桌上去找他的手机,摸到手机,对他们说:“年夜饭好了,叫我,我回屋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第111章 苏遗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被跟着上前来的李择屿一把握住。 又来?! 苏遗回头,“还有什么事?” 李择屿垂眸盯着他,问:“你……你和尤利尔……这两天都在一起?从情人节那天开始。” 这话一问,另外三束目光齐刷刷地从不同角度看过来,他们明显都在意苏遗发的那个朋友圈。却碍于情敌众多,一直隐忍不发。 苏遗一怔,他不可能说出他去了楚慎之别墅的事,反正尤利尔不在……他抬起有些懒散疲惫的笑,“对啊,我们这两天都在一起。”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苏遗深吸一口气,想到今晚是除夕,他们特地来陪他过年。 他只能露出有些无奈又好笑的神情,伸手摁在李择屿握着自己的手背上:“你想什么呢?我只是之前答应他,给他当一次模特。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先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吗?” 李择屿抿唇,点头:“好。” 苏遗进门后,关上门。 徒留门外心思各异的四个男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一如之前先后出现在苏遗的公寓时,彼此之间防备和试探,又很快大显神通地比试起来,意外而诡异地维持着体面。 苏遗泡着温热的浴缸,在里面丢了个薰衣草味的浴球,伸手拿过手机,边在浴缸边上放着无线充电,边伸手滑动,看到了外面那几人这几天给他发的消息。 还有尤利尔的。一个小时前。 [yuli:之前的计划取消。我今晚不过来了。] [yuli:除夕快乐。] [yuli向你赠送了一个新年红包。] 苏遗将手从温热的水中拿出来,打字问:“为什么?” 对面没有回消息。 他等了好几分钟,等不到回复,气得伸手将红包领了。 然后看到对方给他画的画不错的份上,给对方同样发了个额度最大的红包过去。 [红与黑:除夕快乐。] 苏遗又等了好几分钟,依旧没人领。 他气得牙痒痒,干脆起身出来,擦干身体,换了一身居家服从房间里出来。 餐厅本来不小,但他看到不知哪来的大圆桌上,被泾渭分明地放了四部分,明显不同菜系的菜肴。他惊讶地抬眼看了眼李择屿,眼神询问——“你也定餐了?” 李择屿神情自然:“我做了几道菜。” 苏遗:“……” 满汉全席都没这么离谱的。 傅沉急切地给苏遗拉开椅子:“来,先坐。” 塞因将419当投影仪,放在餐厅后方,投出今晚的联邦春节晚会。 苏遗走过去,才要坐下,发现傅沉立即一屁股黏着坐在他旁边。卡西汀紧随其后,坐在苏遗另一边。 李择屿眸子一闪,攥拳坐在苏遗正对面,塞因也嘴角微动,坐在另一视角正对面。 苏遗:“……” 我想看春晚,不想看你俩。 一顿饭吃得这几个男人心思各异,罪魁祸首苏遗却神经很大条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看烂梗小品都能抖着肩膀笑半天。 桌上的四人:“…………” 完全媚眼抛给瞎子看。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了,苏遗笑嘻嘻地拿出手机,说:“我拉个群,咱们玩抢红包吧。”说完,他就立即将四人拉到一个群聊里。 他率先发了个五千的红包。 桌上的四人:“……” 苏遗觉得他们好扫兴,忙不迭催促道:“你们快抢啊,运气王可是要接着发的,运气最差的嘛。” 傅沉挑眉:“运气最差的怎么?有补偿?” 苏遗笑嘻嘻道:“发红包的人指定他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四人沉默了下,塞因最先抬眼看了眼苏遗,点头:“可以。” 其他人直接行动,苏遗自己也抢了个。 运气王是李择屿,垫底的不是别人,正是傅沉,最有钱的人,才抢到623块。 傅沉一怔,眼神古怪地扫了眼心怀鬼胎的几人,绷紧了俊脸,志得意满地看向苏遗,眼睛直勾勾地:“我选,大冒险。” 苏遗看到傅沉跟孔雀开屏一样,双眼都在喊着“快让我亲你”的眼神,笑嘻嘻道: “大冒险啊。那你去把今晚的碗洗了吧。” 傅沉:“……”他憋闷地站起来,不得不下桌收拾碗筷去洗碗。 李择屿接着发红包,这次运气王是塞因,垫底的是卡西汀。 卡西汀顿时脸色一变,有了前车之鉴,他看着苏遗玩味的眼神,暗道不好,还是选了:“真心话。” 李择屿唇角微勾,抬眼看向这位和他曾经多年一同长大的好友,淡淡地问:“你觉得自己是那种在感情中‘权衡利弊’,进可攻退可守的人,绝不轻易说承诺和爱的人吗?” “……”卡西汀的脸色顿时发青,目如冰刃刺向对面,同时下意识地从靠向苏遗。 哦豁。 苏遗心里啧啧,这话问得好狠,你让你曾经的兄弟怎么答? 偏偏塞因也眼神偏过来,露出一抹微笑和好奇,苏遗一时心虚,不知他看的是自己还是卡西汀,连忙往左边偏了偏,远离卡西汀这儿焦灼的目光聚集地。 冷不丁察觉到苏遗挪开的卡西汀:“……”他脸上一白,咬牙:“……是,但那是以前,我、我以后肯定……” “好了。不用回答那么细。”李择屿打断他,目光看向塞因,“你可以继续了。” 塞因接着发红包,这次,风水轮流转,运气王是卡西汀,垫底的是塞因。 塞因一怔,轻撩眼皮抬眼,看了苏遗一眼,说:“大冒险。” 卡西汀原本酝酿好的问话一卡壳,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那你也去洗碗吧。我看我哥那个笨手笨脚的,恐怕忙不过来。” “……”远处在岛台后偷听摸鱼的傅沉。真是个蠢东西!自己被摆了一道,还来给他添堵! 又一人下桌。 苏遗不悦地反驳:“不是,大冒险不能重复。还有后面偷听那个,你洗快点,还想不想玩了。” 傅沉怒摔洗碗布,“你们就是故意想排挤我是不是?!我不服!要玩就别背着我!赶紧的,都挪到客厅来!” 苏遗:“……行吧。” 他们转移阵地,从餐厅挪到客厅。 卡西汀不悦地重新想了个点子,愉悦地对塞因说:“对在场的一个人,唱首情歌。” 他可是知道的,塞因五音不全,唱歌跑调,之前就在圣伊格传出他曾经在冷着一张脸在音乐室练歌,把一对小情侣都吓得嘴都不亲跑了。 塞因闻言眉头蹙起,下意识看了眼苏遗。 苏遗当然看出卡西汀眼底的焉儿坏,好整以暇地单手拄着下巴,笑问:“塞因,你……选着对谁唱啊?” 塞因冷白的脸皮罕见地有些微恼,渐渐泛红,深吸一口气,狠狠剜了一眼卡西汀,硬着头皮转向苏遗说:“对你。” 在岛台后苦逼洗碗的傅沉高度冲浪,当然也知道那个传闻,当即幸灾乐祸地看戏。 李择屿沉着一口气,隐约有点不妙,眼神扫过始终很闲适的苏遗,莫名觉得苏遗今晚的心情好像不是那么愉快。这人心情不好,就更不想让别人好过。 他敛下眉眼,正想思考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一声低沉跑调的男声冷不丁开嗓,把他的思绪猛地打断。 塞因选的是一首英文歌《teeth》,翻译叫《咬牙切齿》。 唱得似乎确实很咬牙切齿。 “噗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后方伸长耳朵的傅沉最先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卡西汀忙回头阻止他哥:“哥,你别笑了,塞因他唱得挺好的啊。”说完,自己先抿嘴,憋着微微抖着肩膀。 塞因只看着苏遗,耳根隐隐有点烫,冷沉着一张冷峻的人机脸,在对上苏遗好奇的眼神时,忍住没有偏开目光,继续张口,一本正经地认认真真唱了下去。 虽然调子完全跑得找不着北了,但是英语学得很不错的苏遗还是从歌词里听出了一点独属于塞因的心思。 ……这是既怨恨他,又无法放开他。 怨恨他故意让他置身于这样荒唐之中,成为小丑,怨恨他给过的所有甜蜜谎言。 苏遗知道这是真把人惹恼了,他可不敢笑。 认认真真等他唱完,立即捧场地伸手鼓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唱歌给我听呢,还是情歌。”他笑吟吟地看着塞因,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卡西汀察觉到塞因选歌的阴险用意,这时听到苏遗这话,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个贱人,简直狡诈。 他掩下眼底的妒忌,含笑继续发了个红包。他就不信下次整不到他们。 傅沉迅速洗完碗,也擦干手过来,加入其中。他否极泰来,成功拿到运气王,而垫底的,好巧不巧,正是李择屿。 几次都成功躲过的苏遗,笑眯眯地看戏。 第112章 卡西汀明显很不放心傅沉,凑过去,在傅沉耳边低语。傅沉眼神一亮,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弟的肩膀:“好小子。”说罢,极其嚣张地走过去,坐在苏遗旁边,翘起二郎腿交叠,起哄地催促:“李择屿,快点选啊你。” 他旁边被碰到肩膀的苏遗:“……” 不是,你收敛一点啊。 就差在脸上说你准备好陷阱了! 李择屿抿了抿唇,却不看他,而是看苏遗:“我选……真心话。” “哈哈哈!”环抱着手的傅沉最先憋不住,笑得很嘚瑟,“就知道你要选这个。” 而坐在他旁边椅子上的卡西汀眉头微蹙,看向依旧淡定的李择屿,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要拦住傅沉还一道题。 结果傅沉早就急不可耐地冷笑,脱口而出:“你对喜欢的人说过最伤人的话是什么?” 苏遗:“……” 好好的捅刀子就捅刀子,干嘛把火烧到他身上来。 李择屿沉默两秒,开口:“我说的是‘你是不是有病?’。”他这话一出,连刚刚还想笑的傅沉都沉默了。 苏遗却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择屿,乐了:“这话我记得。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哦,我说的是——” “是啊,有病才会喜欢上你嘛。” “…………”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李择屿定定地盯着苏遗,打破沉默,罕见地笑着回:“我也是,有病才会以为我不喜欢你。” 苏遗一怔。 其余几人同时脸色一变,陷入有些诡异、令人气恼的暗潮汹涌中。 卡西汀最先打破这种差点沦为两人背景板的氛围,举手鼓掌:“难怪你们不合适。在对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节哀节哀。” 真可谓顶级嘲讽了。 在场唯一拿到过名分的前任哥傅沉迅速反应过来,开团秒跟:“风光大葬,谢谢,份子钱我出了。”说完,直接在群里发了33333的红包。 “来,接着玩,宝宝今晚还没拿到运气王呢。”傅沉屁股一挪,嚣张地靠着苏遗。 “……”苏遗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李择屿冷冷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傅沉,冷笑,“总比在错的时候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要好。” “你!”傅沉当即被戳中雷点,当场要炸! 苏遗连忙伸手一把将人拽回来,“不是,你们玩游戏就玩游戏,别暗戳戳人身攻击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欸,时间差不多了,我买了些烟花,快到十二点了,我们到楼上天台放烟花行吧?” 几人勉强同意,傅沉气得站起来踹了一脚茶几脚,不爽道:“早就不想玩这个弱智游戏了!” 几人纷纷瞥来一眼,意思刚刚洗碗洗得那么利落勤快的人是谁? 他们分工将烟花抱着,上了天台。 联邦不禁烟花,从远处看,维兰斯亚德市中心,灯火通明。隐隐有烟花从远处冲上天空绽放。 苏遗看着傅沉率先去点烟花,站在远处,双手揣兜。旁边各自站了几人,心思各异。 烟花猛地从地上的烟花里尖锐叫着窜上夜空,在天上“嘭!”地绽放开。傅沉连着点了好几箱烟花。 接连的烟花在天空绽开,各色的烟花从天空坠落,五彩的光映在苏遗几人脸上,都是些长相极其出色的俊脸,身材高大,气质不凡,十分惹眼。 苏遗深呼出一口气,看着漫天的烟花,再低头看傅沉点了仙女棒递过来,笑着伸手接下,在手上甩着玩。他恶作剧地用仙女棒去招惹另外三人,逗得一脸正经的人也忍不住躲避,露出罕见的笑脸来。 傅沉不爽他不招惹自己,主动拿着更大只的烟花棒冲过去:“苏遗!看招!” 苏遗吓得连忙往后躲,大喊:“护驾护驾!!” 另外几人被这两人的幼稚感染,塞因和李择屿对视一眼,也从剩余的烟花棒中拿出来,点燃,加入乱局。 卡西汀难言地看了一眼,抱手忍不住吐槽:“幼稚!” 几秒后,和傅沉斗得最凶最来劲的就是他。 苏遗看他们衣服各自被烫破了好几个大洞,彻底憋不出捧着肚子弯腰“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飙泪,“真是傻逼!” 他伸手拿上一束手持烟花,坏笑着冲过去,一戳一个: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站在身后的塞因看到苏遗终于露出笑来,欣慰地勾唇。 李择屿站在另一边,同样目光不移地追着苏遗的身影。 “新年快乐,苏遗。”不知是谁,在巨大的烟花声下低声说。 而远在楚家,混乱的走廊中,楚慎之浑身染血,脚下身后一长条走廊里,全是歪倒受伤的人。 漆黑阴暗的大宅上空,绽放午夜盛大的烟花,迎接新年。 楚慎之冰凉的眸子上染着血,抬起头,和对面同样站在血泊里,手上的武器滴着血,大口喘着气的尤利尔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在这喘息间,因窗外炫丽美好的烟花而细微的晃神。 “新年快乐,小遗/苏遗。” 作者有话说: 体面人的修罗场。主要是看出遗宝不开心,为了老婆好好过个年,保持表面上的和平罢了。 第68章 苏遗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醒来后,习惯性拿手机先随便刷点儿消息,忽然被最顶端弹出的推送震惊到—— 【联邦楚天科技巨擘楚邵南昨晚遇袭身故楚宅。[特爆]】 相关信息条文推送了好几条, 苏遗才想起来, 楚天科技就是楚家军火生意对外的公司,联邦最大的军工武器制造集团。 苏遗忽然感觉心口直跳,他抖着手, 到处搜官方相关信息,都信息寥寥。博文被禁止留言,话题广场更是鸦雀无声。 他只能转战某些匿名社交平台, 但众说纷纭。 苏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了,立即找到尤利尔, 给他发消息过去。 [红与黑:你……还好吗?] 他其实还想问苏憾。 但是没能问出口。 他捏着手机等了快十分钟都没等到回复, 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他打车来到楚家附近,发现外面戒备非常森严,被大批的联邦警署封查现场, 一旦出现在附近的的, 很快就会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坐在远处车内的苏遗, 看到这儿,心里缓缓沉下去。 他想到在楚慎之别墅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忽然福至心灵,让司机调转车头。 他打车再次来到别墅门口, 熟门熟路地进门, 走到地下室, 震惊地发现不过一夜,这里变得满目疮痍。每一块电子屏幕全部被枪击打烂, 连那把电击椅也倒在地上,被数颗子弹打得破破烂烂。 他捂着嘴,往后退,有些狼狈地撞到书房的桌上,手撞掉一个相框。 “哐当!”玻璃砸碎在地上,相框背面露出一张图片,他低头,目光一怔,弯腰捡起来,看到那是一张明显被合成的照片,照片里,是六岁时的他和少年苏憾。 合成的画面背景,一面在阳光中,一面在阴影里,但是他们……牵着手。 他翻过照片,看到一行黑字: “……小遗,我会给你自由。” 一滴眼泪砸在这行字末尾。 苏遗哆哆嗦嗦拿着照片出来,疯狂给他自从加上联系方式后,从来没联系过的楚慎之打电话。 一通又一通,始终没人接听。 他突然感觉很无力,攥紧了照片,忍不住蹲下身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苏憾你接电话!你接电话啊!” “……哥哥,哥哥你接电话……”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喉头哽咽着,痛得嗓音变哑。 忽然,一根通红的裹着糖浆的冰糖葫芦被递到苏遗眼前,低低的嗓音响起: “吃糖吗?” 苏遗猛地一顿,通红的鼻子上还挂着泪水,他缓缓抬头,看到楚慎之低垂的眉眼,愣住: “……你。”只一个字,他喉咙就哽住,他懊恼地闭嘴,不想暴露自己此时哑得发不出声的窘迫。 楚慎之问:“不是想吃吗?” 苏遗忽然气恼,伸手要推开他,偏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谁说我想吃了?!” 他现在满脸的泪糊住脸,肯定很难看。 楚慎之低声说:“那我丢了?”他作势起身要拿走。 苏遗立即伸手抓住:“不行,是给我的。”他倏然抬头,和站起来的楚慎之对望。 那一瞬间的对视,苏遗感觉心跳停了一瞬,时间定格了一秒。 下一秒,又剧烈跳动起来。 楚慎之反手将糖葫芦的竹签递给他,苏遗下意识伸手去握住,对方就松了手。 苏遗心里一空,想都没想,一着急,伸手抓紧楚慎之的手不放,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脚麻了,你拽我起来。” 第113章 楚慎之一怔,垂眸盯着他,大手握住他的手,将人一把从低矮的尘埃里拽得扑向自己。 苏遗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里,踉跄地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有些慌张,却不敢抬头。 “……你,你昨晚没受伤吧?”苏遗小声地问。 “受了,一点小伤。”楚慎之的声音低沉,很闷,从厚实的胸膛震动,传到苏遗的胸口,将他震得有些不敢乱动。 苏遗抿唇,低垂着眼,半晌,低声问:“……昨晚的事,是因为我吗?” 楚慎之伸手一把抱住苏遗的脑袋,用力将他的脑袋摁向自己,低头在他耳边说: “不是,跟你无关。楚家一向这样,每一代家主都如狼王一样,要经历不断残酷地考核选出,老去的狼王只有被驱逐和死亡这条路。”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要让我憎恨他,以除掉他为最终目的,踩着他成为令楚家所有野心勃勃却俯首称臣的新家主。”楚慎之垂眸,声音古井无波。 苏遗听得呆住,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家族。要让父子相残,兄弟内斗,家族中所有人为了权势和野心不断争夺。 但也是这样,这个家族比那些尸位裹餐的腐朽家族走得更遥远且坚不可摧。 苏遗埋头,没吭声。 许久问了句:“……那我现在,自由了吗?” 楚慎之伸手抚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自由了。” 苏遗抬头,看他:“那……可以靠近你了吗?” 楚慎之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点点头:“可以。” 苏遗忍不住开心地小声喊了声:“哥哥。”喊完又隐隐觉得有点喊得太肉麻了些。 他浑身不大自在地伸手推开他,低头吃糖葫芦,装作不在意地说:“算了,你也不是我亲哥。你都有你自己的亲弟弟了。” 楚慎之闻言,眉梢微挑:“那你把我当你哥了吗?听过我一句话吗?为了那么点三瓜两枣,就被人骗走。”他声音越说越沉,隐隐似乎又动了怒。 苏遗咬下一颗山楂,含在嘴里,下意识往后退,“什么三瓜两枣,那……那可是好多钱。而且都是他们自愿给我的。” 楚慎之看他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胸腔起伏着,几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腕:“以前我管不了,现在我必须管你。你收了多少,就给我全部退回去。你是我弟弟,楚家不差那点钱。” 苏遗惊得瞪大眼,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口袋:“不可能!这都是我凭本事赚到的!而且我根本不是你弟弟!你管不了我!” 楚慎之沉沉地看他:“你再说一句,我是不是你哥?” “……”苏遗麻了,梗着脖子回瞪他,“不是!” “你!”楚慎之真的被他这句话气得青筋凸起,“苏、遗。” 他很快平复情绪,伸手从苏遗口袋里掏出手机,握在手上,沉眸看他:“你退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苏遗闻言瞬间双眼冒光:“哥!你是我亲哥!” 楚慎之冷笑,把手机给他,看着他退钱,但听到他那句“亲哥”,心里某处却又被刺了下。 苏遗想了想问:“那塞因给我那套房子……我都装修好了,住得很舒服。” 楚慎之:“我会根据市场价把钱给他。” 苏遗抿唇眨眼:“那还有双倍吗?” 楚慎之:“……有。”他挑眉,“你不是很喜欢这套别墅吗,天天跑来,就这套吧。” 苏遗一噎,小声嘀咕:“……真小气,都不给挑一下。” 苏遗这边刷刷退钱,心痛了好一会。楚慎之则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整理出对应价值的不动产、股份即基金,直接转到苏遗名下,又给他转了一大笔可用资金。 苏遗资产瞬间膨胀一倍,心花怒放。 而手机里那些很快发来消息询问的信息,通通被他忽略。 他直接发了条朋友圈:【听我哥的,重新做人。】 底下接连好几个问号:? cat:小苏哥,你哪来的哥?乖,告诉我,亲的还是干的? 傅沉最先沉不住气,怒道:“是不是楚慎之那狗东西?” 苏遗正刷手机呢,瞥到楚慎之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敲字回复: 回复卡西汀:“亲的,亲的不能再亲!” 回复傅沉:“你惨了,你骂我哥被他看到了。” 傅沉:“???” 苏遗发现李择屿和塞因也给他发了私聊。 苏遗不知道怎么回,干脆装死。 他吃完糖葫芦,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眼一直在忙着处理楚家事物的楚慎之,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不知为何,这会儿倒是喊不出“哥”来了。 他想了想问:“对了,尤利尔他……” 楚慎之闻言,忽然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抬眼,冷冷瞥他一眼:“他好得很。趁机捞了不少好处和权力。” “呃……”苏遗总觉得这个眼神不太友好,想到他曾经和尤利尔的反楚慎之同盟,他微微心虚了下,“哦哦哦。那你们现在……是敌对关系?” 楚慎之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膝盖上放着电脑,不悦道:“不至于,我总需要有人帮我,他怎么争都越不过我去。倒是你,和他关系很好?” 苏遗往门外挪了挪步子说,“不好啊!一点都不好,我经常发朋友圈骂他呢哈哈。” “不好,你陪他在画室呆一整夜?”楚慎之眼神压过来,“你还在读书,开学也才大二。” ……这种突然被人管得感觉真的很不爽啊。偏偏苏遗刚刚收了他那么多钱。 他深吸一口气,笑眯眯道:“好的,哥哥,那我回去休息了哥哥,新年快乐哥哥。”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留坐在客厅的楚慎之听着那三声“哥哥”,愣了好一会,才低头看向电脑上的文件,却迟迟看不进去。 苏遗跑出去,发现今天没下雪了,阳光出来了,地上堆着厚厚的雪,看着皑皑一片。他想了想,有了个好主意。 楚慎之忙完后,起身出门要离开,却猛地顿住脚步。门口堆了两个面向他的雪人,一大一小两个,还有一条红色的围巾围着两个紧紧挨着的雪人脖子。 像那张合成照片里一样。 他唇角微勾,迈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条围巾,“也不怕冷,就这么跑了。” 苏遗早上就吃了根冰糖葫芦,回去坐车的路上就饿了。正好傅沉那厮一直打电话过来,他就约了他:“我饿了,我们去天堂饭店吃饭?” 傅沉进门的时候卷着风雪,一张俊脸气得不行,而入眼看到的就是苏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抱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喝,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地勾着皮鞋翘着,一双丹凤眼笑嘻嘻地看着他。 傅沉一口气冲到脑门了,这会儿一下就往下三路跑了。 靠,想操。 “……”他阴着俊脸走过去,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低头单手撑着苏遗身后的椅背,直接低头咬上苏遗的嘴唇,原以为苏遗会推开他,哪知道苏遗却放下奶茶,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特别热情地笑着回吻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 傅沉一下就给他整不会了,心下有些狐疑,“你把我给你的钱全转回来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想跟我一刀两断?!”傅沉咬牙切齿,伸手摸向苏遗的腰,想到这个可能就气得想咬人。 苏遗扑哧笑出了声,仰头又用嘴唇追着他的嘴亲了亲,这才慢悠悠地说,“不是啊。我才舍不得呢。” “……”傅沉头一次听苏遗讲这种话,一时竟然感到不适应,脸色古怪地盯着他,“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人说我把钱退给你,他给我双倍。”苏遗推开他,拿过电子菜单开始点菜,“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当然就答应咯。” “……”傅沉立即就猜出来这所谓的有人是谁,“他叫你退给我,你就退?你把我当什么了?还是他楚慎之的话在你这就是圣旨?” 苏遗扯开他拽着自己的手,继续点菜,不爽地皱眉,“权宜之计嘛。”他把菜单递给傅沉,“你要吃什么?今天这个新来的澳龙看着很不错。” 傅沉根本没心思吃饭,伸手推开菜单,不满道:“你要想要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干嘛非听他的。” 苏遗觉得这傅沉真是死脑筋,吵得他脑仁疼,他受不了了,一把将人拽过来,低头吻上去,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我现在不要你的钱,我就要你,行吗?”苏遗吻着他的唇,泄愤地咬了下,伸手把人推开,懒洋洋地说,“我饿了,你不点,就先这些。你要不想陪我吃饭,那你就走吧。” 傅沉:“……” 他深吸一口气,憋闷地坐下,看着接下来吃得津津有味,食指大开的某人,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可他想到,现在苏遗需要的人是他,那他当然不能让。 等他观察到苏遗吃饱饭后,懒洋洋的模样,直接将人搂过来,低声恶狠狠地说,“昨晚那么多人,今天总能陪我了吧。” 第114章 苏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拐上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傅沉摸了几下,好几日没有过的苏遗就受不了了,偏偏傅沉今天铁了心地要激他,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再次蹲下身去。把他当做一块肉骨头似的,上上下下,又舔又咬了个遍。 苏遗浑身颤抖着,下意识叫出声,像小猫一样软。 傅沉伸手擦掉脸上透明的水,很得意地起身,桀骜的眉眼上都是上位的野心,他一双黑眸如兽眼一般盯着他的猎物。 苏遗浑身的皮肤都透着粉,连浑圆的脚趾都是粉的,抱着他时,绷紧的脚弓弧线很漂亮,就是会挠人,挠地他背后一道道火辣辣的疼。 傅沉哪里还在乎那点儿旁枝末节,他沉沉的眸子盯着苏遗,恨不得将他身上每一个绷紧的弧线都记在脑海里。 “老婆,你好漂亮。”他抱着苏遗,喟叹地在他脖颈边嗅着,“也好香,汗味都是香的。” 苏遗舒服地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应着,发现自己又被他狗一样地到处舔着,圈地盘似的,浑身都沾满了他的口水。他已经没力气推开他了,只能坐在他怀里,上上下下。 傅沉犹觉不满足,追着苏遗的嘴唇亲:“宝宝,你之前喊我‘哥哥’,再喊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苏遗闭着眼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抱着他舒服地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急切地伸手抓他的背催促,不满地扭动。 偏偏傅沉不死心地还在催:“宝宝,喊一声嘛,喊一声就给你。快点!” “……哥哥,苏憾。”苏遗下意识顺着嘴儿喊出口,忽然惊醒,发现抱着他的人彻底停下。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而漫长的沉默。 苏遗反应过来,尴尬地连忙贴过去,“不是,我喊得是……” 傅沉咬牙切齿地翻身压着他,“你喊个屁!!!” 苏遗后悔也晚了,他知道他是再次踩了大雷了! 偏偏傅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接下来逼着他整整喊了他一晚上“傅沉”,搞得他最后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这两个字都麻木得形成条件反射了。 …… 一整夜过去,苏遗浑身真感觉被卡车碾压过一样,浑身青紫不说,大腿上也被摁出好几个手指印。 他现在腿都抖得合不拢。 傅沉就这还跟狗一样,低头到处闻他,满意地把他死死抱在怀里,夺命追魂一般,阴仄仄地问:“宝宝,说,我是谁?” “……傅傅……傅你大爷的!”苏遗刚要骂人就被傅沉低头一口咬上嘴,被迫又接了个无比缠绵的吻,他的舌头压着苏遗的舌根,拼命地往他喉咙里钻! “!”苏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三天,整整三天。 苏遗几乎被这疯子栓在床上一样,哪里都不给他去。 傅沉吃喝拉撒都要伺候着他,上厕所都要亲自抱着他。 “…………”苏遗快被折磨疯了,痛哭流涕,“我错了,哥我真错了,我再也不喊错人了。” 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你他妈再不放我离开,我、我们就分手!” “分手?”傅沉闻言,眼神都沉了下去,赤着的上身从身后抱紧他,“宝宝,你不是早就和我分手了吗?我给你的钱你不要,我给你的爱你也不要,还能怎么分,嗯?” “……”苏遗耳边是他阴恻恻跟鬼一样的声音,彻底麻了。 他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好在第四天,苏遗故意让他的东西留在身体里,把自己整发烧。傅沉才终于慌了,送他去医院。 身残志坚的苏遗趁他不注意,拔了针头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他刚跑就撞到了来医院的塞因,苏遗大喜过望,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救!救我!” 塞因低眸,看到他脖颈上遮都遮不住的大片青紫吻痕,眼神微冷,“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让楚慎之把钱退给我,就已经两清了。” “……”他怕傅沉找上门来,听到后面有人跑过,吓得冲过去,一把抱住塞因的腰,双眼挤满泪花,小声说:“没,你先带我离开这,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塞因垂眸盯着他的眼睛,终于还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嘶!好痛!” 塞因松手,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痕,蹙眉:“怎么回事?” 苏遗总不能说是之前被电击椅子的手铐弄的吧。于是恶狠狠地推给傅沉:“都是傅沉!他、他用手铐烤住我!” “……”塞因眼神一黯,一把弯腰把人抱起来,从电梯下门,到了地下车库,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 “你是不是在发烧?”塞因问。 苏遗忙说:“不要紧,都是小事。” 塞因终于有点忍无可忍,他上车,关上车门,俯身逼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事?” 自从楚家出事,塞因终于顺藤摸瓜,根据漏洞,查到了之前那股一直暗中监控苏遗的对象就是楚家的势力,哪怕对方有意摧毁,塞因还是找到了那些海量的监控视频。 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他终于知道,傅沉在苏遗朋友圈底下问的那句“苏憾”是谁。 他俯身看着似乎心虚的苏遗,又恨又爱地盯着他:“我以为你是没心的,那么你有过多少人,我都忍了。” 苏遗惊惧地看着塞因黑发垂着,挡住他冷白的脸,殷红的薄唇里说着让人害怕的话:“原来,你的心从来早就给出去了。” “苏遗,”塞因低头眼神阴冷地盯着他,“你之前那么靠近尤利尔,也是因为他吧。” “是我太放纵你了吗,所以让你这么肆无忌惮地,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我不是……你搞错了,我没有……他、他就是我哥,我不喜欢他的。”苏遗忙不迭解释。 塞因却一个字都不听,转身拉开车门,直接甩上门,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将他带离这里。 苏遗震惊:“你、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塞因冷笑,扭动方向盘,“等下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苏遗被塞因带到一座古老神秘的巨大教堂面前,被他一把拽着,走到森严肃穆的教堂里。 塞因今天本来就穿一身黑,苏遗没注意,这才发现他身上原来是一件黑色的神父袍。 “你……” 苏遗突然被他拉开一件木制的祷告室,直接推进去,“咔哒”落锁。 苏遗呆住:“!” 塞因往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双手手腕举高,压在身后的木板上,垂眸压上来,唇瓣抵在苏遗的唇边,阴冷道:“苏遗,你有罪。” 他掀开黑色的神父袍,嗓音不容置疑: “我帮你洗礼。”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苏遗真被做晕了过去。 面容泛红的青年闭眼躺在自己家中床上, 手上挂着退烧药水。 塞因走进来,放下温热的清粥小菜,坐在他旁边, 等他输完液, 帮他拔掉针头,再为他掖好被角。 今天有要事,他必须出席。 他转身要离去时, 突然被身后一只手虚弱地抓住他的大衣袖子。睡梦中的苏遗条件反射地喃喃:“傅、傅沉,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再也不分手了。” 听到这话的塞因脸色一沉,深吸一口气, 猛地伸手拽掉他抓着的衣角,最后沉眸盯了他几秒, 转身离开。 手上抓着的东西突然被拽走, 苏遗一慌,惊得睁眼,突然看到塞因离开的背影,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又……喊错人了。 他连忙闭眼, 在听到门边很轻的关门声, 这才从屏息的状态中醒来。 苏遗费劲地起身, 伸手摸了下自己额头,确定勉强退烧了。 他端起清粥喝完,拿起手机,刷到楚家备受新闻界瞩目的葬礼, 楚家两兄弟和不少贵族名流都露了脸。 他看着直播, 前排吃瓜的网友们也在快速刷屏。 当然接二连三出现在媒体镜头中, 年轻一代的翘楚们,黑衣、墨镜而过, 气质冷冽,气氛庄严,黑白大片既视感扑面而来。 苏遗看到了不少熟人,尤其是傅沉、赛因等人,而这些人上前对楚慎之点头致哀时,镜头后的摄影师特别对准,拍下他们握手时的画面。 苏遗看到傅沉冷沉的脸色和那双用力过猛,青筋微凸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爹。 “……” 苏遗再看,塞因与楚慎之对视时,媒体考虑到,他们俩是即将迎来的伊亚洛斯大赛两大冠军队高校指挥官,更是,拼命对准镜头猛拍,生怕渲染不出来这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苏遗看得闹心,把直播关了,切换页面,看到聊天列表里又是一堆红。 他靠回床上,陆续开始回消息。 先统一群发对他状态不知情的几人:[我没事,这两天断网休息,没看手机。现在好多了。训练加油。] 第115章 然后再单独给楚家两人发一条:[节哀。还有……恭喜。] 懂的都懂。 他发完消息,感觉脑袋还昏昏的。 没办法他真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把手机充上电,起身才惊觉,他家屋里好像……还有个活物! 是卡西汀那天给他买的小奶狗。 苏遗想到自己好几天不在家,吓一跳,这狗不会饿死吧? 他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掀开被子起身,来到客厅,陡然顿住脚步——远处419正在对自动喂食注水机进行操控,那只小奶狗显然吃饱喝足了,摇晃着尾巴,追着419这颗会说话的球,扑过去撒欢。 419一副主人姿态,丝滑地滚地后滑遛狗:“good boy!” 不负责的真正主人苏遗默默松口气。 419却机器眼感知到他,抬眼对准他,开腔:“苏遗,你醒啦?”对方用激光给苏遗做了简单温度测试,满意地点头:“终于退烧了。人,你可真脆弱。” “……”苏遗无语,微笑着威胁,“我也可以让你变得很脆弱。” 对方“啊哦”一声,装傻闭嘴。 倒是那小奶狗见419不动了,回头看到苏遗,当即摇晃着小尾巴,咧着狗嘴笑着就跑过来,围着苏遗蹭着脑袋撒娇——一点儿没有陌生感。 苏遗被这小萨摩耶蹭头撒娇的行为萌化了,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触感很软,热乎乎的,他心头更热,喜欢得不行。 他拿着手机给卡西汀拍了张摸小狗的动态照片,摁语音问他:“小狗取名了吗?叫什么?” 卡西汀秒回:“小苏哥,这是送你的小狗,当然是你来取了。我会抽空可以给他定制一个狗牌,我们一起送小狗去打疫苗和洗澡。” 苏遗有些兴致勃勃:“好啊,打疫苗这种事,我可以亲自给它打。不过洗澡就拜托你了。” 他把小萨摩耶抱起来,伸手撸着小家伙的狗头,苦恼道:“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的取名水平实在一般,苏遗想到自己喜欢吃糖,那就给小家伙自己抓阄好了。 他抬头,跟419说:“你做一个转盘,里面写各种糖的名字。让它来抓阄。” 苏遗干脆和卡西汀开了视频通话:“来,作为他的监护人之一,我们共同见证一下他的名字诞生。” 卡西汀刚从葬礼上闲下来,找到一间空闲的休息室,扭门走进去,拿着手机笑吟吟地说:“你当是给小孩抓周吗?这么正式。” 苏遗轻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按照小狗的寿命来看,现在一个月,正好适合抓周。” 原本就在休息室内的李择屿站在室内的蝴蝶剪影屏风后,更换刚刚不小心碰脏的衣服,听到苏遗的声音顿住,没有出声。 419将转盘制作好,每个扇形图上还有不同的糖果图案,投影在小狗脚下的前方。 苏遗拿着手机给它和他爸视频,“小狗,来选一个你喜欢的当你的名字。” 419随即将投影的转盘转起来,小狗懵了一瞬,没理解苏遗的意思。 于是苏遗伸手给他示范了下,手一拍地上的投影,“小狗,看我,就这样,啪!选一个。你的名字。” 419配合地暂停。 苏遗一看,下意识念出来:“欸?咖啡糖。”念完他就嘴馋了,跟卡西汀说,“这个糖我没吃过,我搜搜看,下一单。” 拿着手机的卡西汀一怔,想到某个爱喝咖啡的人,随即说:“这种糖很苦,不好吃的。” “啊,是吗?”苏遗手快,已经下单了。他想着试试也不错,没有取消订单。 而卡西汀也垂眸,盯到了休息室蝴蝶剪影屏风下的那双棕灰色皮鞋,重复道:“当然,没什么滋味。” 苏遗没当回事,给小狗再次示范了两次后,小奶狗欢快地抬起前脚,有模有样地试了一次。 “嗷呜。” 苏遗看到它前脚落下,踩中的糖果名是——“跳跳糖”,这种糖果含在嘴里吃起来,像在嘴里发生无数个微小的“爆炸”,无数个小气泡破裂产生的声波聚在一起,就能听到密集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苏遗小时候没吃过,但是他看到同学们吃过,还很羡慕来着。 他当即抱起小狗,举高:“哟呵,你给自己取的名字不错啊。跳跳糖?” 作为小狗父亲之一的卡西汀当即就因为这糖果“噼里啪啦”的爆炸属性,想到了某人,顿时脸都臭了,他忍不住想出声:“这个名字是不是和它不搭,要不要再换一个?” “不会啊。”苏遗伸手撸了撸跳跳毛茸茸的脑袋,“它早上见我的时候,还一蹦一跳的呢。很适合它。” 卡西汀通过视频看着这只逆子,仿佛有种给别人养孩的错觉,头顶不是金的,是绿的。一时牙痒痒,勉强挤出个笑来,“那先喊两天试试吧。也许它不喜欢……” “跳跳,来。”苏遗刚喊了声,这聪明的小狗就知道是喊自己,欢快地摇着尾巴就窜过去了。 卡西汀胸口憋闷,要不是苏遗跟他提过他喜欢狗,他一定不给他送狗。 猫咪不可爱吗? 苏遗撸狗上瘾,一时间父爱大发,掏出手机来快速给小家伙买了许多狗粮、小衣服还有玩具,尤不过瘾,忍不住说:“它现在好可爱,长大肯定更可爱。拍照不行,我还得录像……要不我带跳跳去找尤利尔,我抱着跳跳,请他帮我画一副画?” “……”卡西汀不由憋闷,“楚家正在办丧事,还是别打扰他吧。” 沉迷撸狗的苏遗反应过来,有些失望:“啊……也是。你不是还在楚家参加葬礼吗?那我不能打扰你了,你快去忙吧,我挂了。” “我不……”卡西汀还没来得及多看他一眼,苏遗就挂了。 卡西汀攥紧手机,心里暗恨,他最近训练太忙,格兰特家开始有意让他接触更多家族事务,他根本抽不出空来……平白地,又让一些人钻了空子。 他狠狠瞪一眼藏身在屏风后的李择屿,握紧手机起身离开。 苏遗又睡了一天,醒来精神好多了。 他突然猛地意识到,距离圣伊格开学,只有两三天了。 他这个寒假几乎把学业全落下了,甚至从宿舍带回来的专业书都没打开过。苏遗汗颜,连忙抱着书上市图书馆,连泡三天,直到开学。 虽然从他的公寓到圣伊格不远,但他没有车终究不是很方便。 苏遗之前为了能兼职代驾,攒钱考过驾照的。 他心思动了动,决定买辆车。 开学没两天,他就把学校里所有东西都搬空,办理了退宿。 克林索尔的人也结束合训,离开圣伊格。 他搬着最后一点东西离开时,在楼下竟然看到了许久没露面的尤利尔。少年穿着白色的军部制服,数日不见,竟然好像又长高了些,好整以暇地站在楼下,似乎在等人。 苏遗迟疑地走上前,问:“尤利尔,你找我?” 三月初,乍暖还寒,微风吹得还有点冷。尤利尔额前的白发随风而动,他看着苏遗,问:“你不住在圣伊格了?” 他神情似乎有些古怪起来:“你……和楚慎之和好了吧?” 对方不问还好,一问,确实有点尴尬。 苏遗懵然地看他,“啊?什么和好。”在不清楚尤利尔现在的立场之前,他才不可能暴露自己。 尤利尔看他这装模作样,冷嗤一声:“别装了。他不是都把他那栋别墅记在你的名下了?” “……”该死,为什么这些天龙人查人家的财产和喝水一样简单! 尤利尔见他不吭声,脸上纠结了瞬,硬邦邦地开口:“你不会是要搬去和他一块儿住吧?” “啊?”苏遗忽然听出了尤利尔语气中暗藏的情绪,如果说之前在画室那次未明说的话,还让苏遗有点忐忑,不想挑明,可现在……时过境迁,苏遗的心境早就大不相同。 多个唇红齿白的漂亮男孩喜欢他,也没什么不好。 他苏遗今时不同往日,ins粉丝都有五百万,还有钱有闲还有趣,喜欢他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于是苏遗起了个坏心思,抱着东西,笑眯眯地凑近,“我都多大人了,怎么会和哥哥住一块呢,这要是想解决一点生理问题,多不方便啊?你不是知道我有那方面的病嘛。” “你……”尤利尔面对突然凑近,不怀好意的笑脸,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当即语结地往后一退,“你真是!” “我真是什么?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这不是很正常吗?”苏遗挑眉,往后退去直起身体,耸肩,“难道你还是处男?” 他眼见着尤利尔雪白的睫毛猛地一颤,顿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抱着箱子,笑得肩膀抖个不停,“哎呀,还是小男孩呢。那哥哥不逗你玩了。” 他抱着箱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尤利尔突然伸手抓住他身后的衣领。 第116章 苏遗猛地被拽住,有点懵,回头看他。 尤利尔僵住,“啪”地一下松开手,一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喊住他。 “过两天的比赛……你会看吗?”他刚说出口,就有些懊恼,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苏遗耸肩:“不一定。我这学期课很多,毕竟忙。最主要的是,一个把我淘汰了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他想起这茬儿还有点隐隐不爽。 尤利尔一愣:“你不看?”他几乎没想到这种可能,“这可是联邦四年一度的赛事。” “不看,又没钱赚,又没我出风头的机会。”苏遗往前走,对方追上来,自然而然地和他并列走。 尤利尔闻言蹙眉:“就为了这个?” “当然。” “你不是最在乎楚……苏憾的吗?”他冷不丁开口,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哈!我什么时候在乎他了?”苏遗有些气笑了,就因为他那天脱口说了这两个字,差点被傅沉干死在床上,之后又被塞因在教堂的祷告室里……往事不堪回首。 冤有头债有主,苏遗现在听到“苏憾”两个字就腿软就心虚就牙痒痒。 他冷着脸:“别再提那两个字了,不爱听。” “……”尤利尔忽然顿住脚步,几秒后又快速追上,眼神里露出一抹呼之欲出的兴奋,“你不是知道他的苦楚了吗?难道你不感动?你竟然还讨厌他?” “……感动?我前面十几年莫名其妙被卷入你们楚家磨砺继承人的纠纷中,时时刻刻被监控,操控。我为何要感动?”苏遗冷笑,“是他苏……楚慎之之前答应了会对我好,养我的。那是他欠我的。少在这精神pua我。” 尤利尔听得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苏遗,你这话敢不敢当着他面说?” “……”苏遗无语,“我又不是傻子,激将法没用。” 尤利尔笑爽了,还跟着他不放,“既然如此,我们的同盟依旧?” 苏遗心想:傻子才跟你这个笑面银环蛇当同盟。 “不,楚家的家主现在是他,你已经输了。我不和败者同盟。”苏遗说。 他这话一出,尤利尔的俊脸顿时黑了几分,但他很快调整情绪,又不依不饶地缠过来,“真无情啊,苏遗。我们不是互换过定情礼物的关系吗?” “……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忘了。”苏遗看他明明心里眼巴巴,还嘴硬的模样,心里就好笑,就这段位,也好意思来撩拨他。 他想了想问:“你开车来了吗?” 尤利尔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矜持一秒:“开了。” “那你送我回去吧,盟友。” 尤利尔将人送到公寓楼下,苏遗随口问:“对了,我最近养了一只雪白色的小狗……”他眼神故意在尤利尔银灰的头发上扫了一眼,忽然觉得尤利尔此时和跳跳的身影重合。 “很可爱,你要不要到我家看看?”苏遗意有所指,心里琢磨着怎么拜托尤利尔给他和他的小狗画一副漂亮的油画,他要挂在客厅里,跟每个来做客的人炫耀他的小狗。 尤利尔一怔,明明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怀好意,有所图谋,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下了:“行啊。什么品种?看在小狗的份上。” “萨摩耶。微笑天使。”苏遗眼神意意思思地看着他笑,愣是将少年看得不自在起来,才漫不经心地挪开目光。 感谢卡西汀送来的僚狗。 尤利尔看到苏遗将那只雪白的小狗抱起来,低头亲了小狗好几口,莫名看得脸热起来,偏过目光,低头看到苏遗给他递过来的一双拖鞋——一双白色博美小狗的毛绒拖鞋,笑得很谄媚的样子。 “……”尤利尔有些不情愿地穿进去,扫了眼鞋柜,发现苏遗家的小狗拖鞋异常地多,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小狗啊。 只是这么一想,尤利尔耳根就有点烫。 他伸手不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穿上博美拖鞋走进苏遗的家。 苏遗抱着小狗过来,热情地递给他一小盒肉干:“它叫‘苏跳跳’,一点儿都不怕生,谁给它零食吃,它就和谁亲。你可以试着喂喂它。” 尤利尔有些忙乱地伸手接过来,小狗看到他手里的肉干,急切地往他手上的盒子眼巴巴地看着。 苏遗问:“你想喝点什么?我最近学会做奶茶,要尝尝吗?” 尤利尔被热情的小狗缠住,有些分身乏术:“可以。” “几分糖?”苏遗站在岛台后捣鼓他先前做好的奶茶,问。 “七分。”尤利尔回。 苏遗挑眉:“你和我一样喜欢七分糖啊。看来我们都喜欢甜口。” 尤利尔喂完了肉干,那只热情的小狗瞬间变了狗脸,转身从他怀里挣脱出去,419滚着身体过来,给它搭脚凳,小家伙一蹦一跳,从419身上跳着安稳落地,悠闲转了一圈自己的玩具领地,咬它的骨头玩偶去了。 尤利尔看得一愣一愣的,颇觉狗随主人,翻脸无情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顿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遗走过来,端给他一杯奶茶,“怎么样?跳跳是不是很喜欢你?” 尤利尔呵呵:“我喂完肉干就跑了。” “……”苏遗讪讪,“多喂喂就熟了。” “欸,你上次给我画的那幅画我真的挺喜欢的,你再考虑一下卖给我呗。”苏遗转移话题的能力骤降,异常生硬。 “不卖。”尤利尔喝了口奶茶,很用力地吸着珍珠。 “……就知道你不卖,”苏遗咬着吸管,坐着挪过去一些,问,“那你能不能帮你这个盟友再画一幅?” “不……”尤利尔拒绝的话刚要出口,顿住,想到那晚的苏遗,怔住,“你还要画一幅?” “是啊,给不给画嘛。”苏遗挤着坐过去,“我真的好喜欢你的画。” 尤利尔被他突然挤过来,胳膊被他蹭着,抬眼看到苏遗清亮的眸子,里面盛满了肉眼可见的喜欢。 [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连忙避开他目光,梗着脖子说:“……最近,没空。” 苏遗一听有戏,“那就是答应咯。” 他察觉到尤利尔绷紧的身体,乐了,这谁啊这?这还是之前那个跟他呛天呛地,一肚子坏水的尤利尔吗? 他觉得好玩,还想撩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显示“楚慎之”。不是他给对方备注,是这人的联邦id就是原名——实名制上网第一人。 他直接接了电话:“喂?” 楚慎之:“今天我晚上有空,要不要来我这吃饭,我下厨。” 苏遗没避开尤利尔,看他一眼:“除了我你还叫了谁?” 楚慎之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不满他的问题:“还能有谁,就我们俩。” “你不喊你弟吗?”苏遗明知故问,“我们两个人偷偷背着他不太好吧?” 楚慎之有些头疼苏遗突如其来的拿腔拿调,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冷淡道:“你又没和他谈恋爱。什么背着不背着的。” “可是,”苏遗握着手机,看着尤利尔明显已经听出他在和谁打电话,而脸色不悦的模样,耸肩,“我有点想和他……” “嘟嘟嘟……”对面直接把他电话挂了。 苏遗嘴角微勾,感觉为他这几天的无妄之灾出了口恶气。 他打字过去:“哥哥,你怎么挂了?你不能祝福我们吗?” “哥哥,你说话呀?” 对面冷硬地发过来两个字:“不行。” 苏遗想到他那副自诩封建大家长的臭脸模样,笑得不行。那他要是知道自己刚刚才和不同的人做了好几天,岂不得气炸了。 尤利尔沉着脸等他打完电话,他当然听出来,苏遗在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故意在用他气楚慎之,可他就是从苏遗打电话时,下意识有些亲昵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调情的感觉来。 他当即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攥住苏遗握着手机的手,问:“你有点想和我什么?” 苏遗被他的手捏紧手腕,身体因为这一点力道而微颤,他懊恼地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更敏感了。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他:“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 少年立即倾身,吻住他的唇,吞掉了苏遗轻佻的话尾。 ……意乱情迷时,苏遗听到自己和尤利尔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告诉我。”尤利尔蹙眉,有些急切地问,嗓音哑得不行,银灰的睫毛轻颤,在昏暗的房间里,吞咽着,“……告诉我。” 苏遗双手揽着他的肩膀,笑吟吟地踮脚,亲了下尤利尔鼻尖,眼神里全是蛊惑, “有点想和你做。” 作者有话说: 小小一钓。 第70章 “……不行。”尤利尔推开他, 被苏遗亲过的鼻尖隐隐还留有余香,是清甜的奶茶味。 苏遗乍一被拒,愣了下, 他没记错的话, 这人在许久之前,可是明明暗示过想勾引他的。怎么现在……真对他喜欢了反倒不乐意了? 第117章 “为什么不行?”苏遗伸手上前,欲要再揽上他的脖子, 仰头问。 尤利尔低眸看到苏遗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燥热的身体却骤然冷静下来。 他冷笑伸手扯开他:“你根本不在乎现在站在这儿的是谁,不是吗?” 苏遗一怔, 当即知道这小子是闹别扭了,心里过不去那一关, 他太懂了。 “怎么会?”苏遗回手关上房间门, 推着他往身后的卧室走,一步步逼迫着,认真地抬头亲上尤利尔银灰色的睫毛,温声低喃:“我喜欢你的睫毛的颜色, 很漂亮。”他伸手一摁, 将猝不及防地尤利尔按着狼狈往后坐下, 他向前一步,跨坐在他身上,抱着少年柔顺的银发,肆意用手指挑起一撮, 低头轻吻了下, “我也喜欢你的头发, 很美。” 尤利尔因他的触碰,身体一颤, 下意识伸手抱住苏遗的腰,很细,很滑,烫得他想放开,又舍不得。 苏遗看到他被自己亲过的睫毛轻颤,雪白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迅速泛红,这一颤格外地勾人,偏他还浑身紧绷着,扣到顶的黑色制服,给人一种单纯清正的学生气。 苏遗被勾得心痒痒,伸手就帮他开始解扣子,却被尤利尔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 “别这样……”少年脸上难掩绯红,眼底藏住慌乱,强装镇定地抬眼望他,一只手还不忘扶着他的腰,不让他摔下去。 “别哪样?”苏遗轻笑,手掌下移,故意塌腰坐得近了些,“你似乎对自己有些不太诚实啊,弟弟。” 尤利尔猛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浑身肌群紧绷着,只一只手依旧死死抓住他的手,却不敢再乱动,他抿紧了唇线,咬牙,“……这很正常,和我的心理状况无关。” “你如果想要用我来气楚慎之,大可不必这样。”尤利尔自己都没发现他声音颤抖,隐隐在抽气。 “气他?”苏遗好笑,“我有的是法子气他,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低头凑近尤利尔,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唇,偏偏尤利尔死死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去。 他眼里冒火,瞪大了眼,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双手如铁钳死死盯着不肯放过他的苏遗。 这个人,心里根本没他。 他完全是把自己当成玩具。 苏遗追着吻,竟然还被三番两次拒绝,心里也有些恼火和不甘,他猛地伸手将人往后一推,逼迫地伸手一把掐住尤利尔的肩膀,不爽道:“我今天不信了还!” 尤利尔突然被他从上方压制,整张俊脸都臭了:“苏遗!你就非要这样作践我?!” 他伸手一把抓住苏遗掐着他肩膀的手腕,疼得眼神都冷了一分,“怎么?是因为我这张脸和楚慎之有几分相似?” 苏遗一愣,“你!” 他气得低头直接摁着尤利尔的脖颈和锁骨处咬起来,伸手捶他胸口:“对!没错!我就是看你和他长得有几分像!我嫉妒你,嫉妒你死了!” 苏遗咬的毫不客气,霎那间唇齿间全是淋漓的鲜血。 他伸出舌尖舔着,吮着,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昏暗的屋内,眼底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 尤利尔痛得喘息,却又忍不住浑身颤栗,终于从苏遗认真的黑眸中看到只属于他的真实。 苏遗伸手,用手背擦过嘴角,发现尤利尔哪怕强撑,也更兴奋的身体。他伸手用手指放在唇边染了血,低头俯身,再次咬上尤利尔锁骨上的伤口。 用牙齿轻轻地咬下,再用力,伸出舌尖反复扫过,痛得尤利尔喘息着,抬眼望着他,眼底却翻涌着难掩的兴奋。 苏遗懂了,他抬手扯下尤利尔的领带,利落趁人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人双手给绑在他身后。 “……你要干嘛?”尤利尔明早不该,却无法阻止他的行为,心里隐隐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苏遗冷笑,“你都说了,我把你当棒子,我干嘛要手软?” “……”尤利尔顿时有些后悔了,他脖颈上的伤口抽痛着。可当他试图挣脱开手腕上的领带时,却发现对方绑得竟然是军用的死结。 “苏遗!你放开我!” 他拼命挣脱着,上半身被苏遗的身体压着,其实双腿并没被绑住,并不是不能……但他看到苏遗颇有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了下去。 “你、你到底要唔唔……”他话音未落,就看到苏遗扯下自己的裤子,直接骑上来。 苏遗微笑着压上去。 “乖。” 尤利尔脑袋被压着,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他。 可再硬的嘴还是被撬开了。 他模糊昏暗的视线里,看到苏遗微仰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垂的,有些凌乱的黑发披在肩头,低头看他时,狭长漂亮的眼尾微微泛红,蒙上一层水雾。 温热的汗水滴在他睫毛上,他却怔怔地没有睁眼,只下意识张口嘴,伸出舌头,反复舔含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苏遗,妄想将这一幕牢牢记在脑海里。 苏遗浑身绷紧,攀上顶点的瞬间。 尤利尔不得不大口吞咽着,险些呛住。 他咽下后,眼底泛着冷光,被折磨得殷红发亮的嘴唇刚得到喘息之际,他喉结快速滚动着,绷紧了被束缚住的双手,强撑着起身要坐起来。 偏偏苏遗累得趴在他胸膛上,伸出手指慢悠悠地勾着他的纽扣,一颗一颗慢慢地解开,“现在,你不行也得行了,弟弟。” 他察觉到尤利尔无意识地向上,难耐地蹙眉,银灰的头发湿汗地黏在额前,再冷白的皮肤都涨得通红,心里极其得意。 但这会儿他急,苏遗倒不急了。 “你放开我,让我……让我自己来。”尤利尔咬牙,唇间口腔全是苏遗的味道,他羞耻得脖子都红透了,庆幸苏遗没有开房间的灯。 “不行哦。”苏遗拖长了音调,把人衣服扣子解了,却不脱,只敞开着,眼神肆意流连在他劲瘦结实的腹肌和腰部,伸手轻如羽毛地扫了下,“你只是我的玩具嘛,玩具哪能有自己的意识呢。” “……苏、遗!”尤利尔真憋狠了,眼神都透着一股怨恨,“你到底是把我当……玩具,”这两个字都让他说得无比耻辱,“还是把我当……” “啪!”苏遗眼疾手快,直接一巴掌扇上去,“在我的床上,不许提别的男人名字!” 尤利尔被这巴掌扇得一颤,险些就结束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苏遗,无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只感觉身体的感官到了极致,苏遗的一个眼神,一个触碰,都让他如陷烈火。 苏遗满意他的反应,低头吻上他的唇,舌尖勾着他僵直的舌头,直到将他这条冻僵的小蛇暖化了,尤利尔才后知后觉地伸出细长灵活的舌尖与他缠绵。 只是他被迫绑着手,还被压着,无法直起身来,苏遗却故意忽远忽近地抬头,他只能凭着本能费劲地拼命抬头,伸长了脖子,探舌根撑直了探长去拼命勾缠一点苏遗的舌尖。直探得他脖颈的青筋绷紧,张口的口腔里湿滑黏腻的唾液也溢出来。 苏遗反倒冷静了几分,故意拉长距离,低头看向尤利尔绯红的脸上,无法掩饰地欲望。 想要他的欲望。 他伸手玩弄着坐着的,如火中顽石一样又硬又烈的玩物。哪怕自己也有些难耐得忍着,他依旧玩心大起,想整整尤利尔。 谁叫这家伙之前那么讨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报仇不超三月。 尤利尔终于忍不了了,眸子被逼得猩红,浑身上下都叫嚣着一个念头。 想操他。 □□他。 可苏遗不仅不给他,还死死捏紧他,堵住他。 顽劣地像个小恶魔一样,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不是喜欢我吗?” 突然在这种情况下,被戳破心思,尤利尔一怔,接着听到苏遗低眸低低地笑了起来,“现在看到我这么坏。” 苏遗摁死了龙头,俯身附耳在他耳畔,嗓音里透着让人颤栗的愉悦,“……还喜欢吗?” 尤利尔瞳孔骤缩,嘴唇控制不住地打颤,被他死死咬紧,只双瞳猩红地盯着苏遗,半晌哑声说:“……是你招我的,苏遗,是你招我的……” 他说着,双眼竟然溢出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溢得肆意横流而出,死死地望着上方的苏遗,似乎恨透了他,“……苏遗,你非要这样,你非要我……” 非要我忘不掉你吗?! 苏遗似乎这瞬间被他的眼泪怔住,又像是被迷住。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被这样落泪的少年迷得眼睛都看直了。他贪婪地渴求那双眼眸中的痛苦和爱意,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低头轻轻吻上去。 这一瞬,两人同时愣住。 “是的,我非要不可。” 我要很多很多钱,更要很多很多爱。 他天生就是爱欲的化身,地狱来的小恶魔。 第118章 谁爱上他,都得倒大霉,都得生不如死,都得不得不臣服。 尤利尔这瞬间就懂了。 他终于不再忍耐,翻身直接用领带反手缠上苏遗的手腕,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压制上去! 他不求苏遗给他解绑,但明显迅速占据了上风。 苏遗懒洋洋地仰头看他,看着自己的手腕与他的手腕同样被压制扭绑着,眼神里只闪过一瞬的惊慌,更多的却是挑衅。 尤利尔哪里能忍,他用双手压制着苏遗的手,沉声命令:“给我,拉开。” “……”苏遗低眉顺眼地乖乖照办,末了狠狠扇了眼前的驴货一大巴掌,扇得尤利尔直抽气,压着他,不管不顾就冲进去。 苏遗早就准备好了,水化得一样,湿淋淋的,眉眼微睁,得意地盯着尤利尔,唇角带笑。 这不是自己就愿意了吗? 我可没逼你。 尤利尔当即读懂他这个眼神,浑身一僵,可他再无退路,铺天盖地的感觉袭来,再也拉不住他理智的缰绳。 脱缰的野马在悬崖边上,哪还收得回来。 他忽然很恨,恨苏遗对他步步算计,恨他所谓的剧本,竟然真的让他假戏真□□上他。 恨他明明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却太过自负,落入他的陷阱。 哪怕他们现在紧密相连,精血相融,他苏遗的心里真的有他吗? 尤利尔恶狠狠地瞪着苏遗,又爱又恨,再也无法顾忌,压着他发了狠,忘了情,从天明到夜深,从床上到落地窗前,又到浴室。 “……苏遗,苏遗,苏遗!” 苏遗爽得绷紧了脚趾头,对方下了狠手要搞死他,他当然也不手软,在他背后狠狠抓出了许多挠痕,条条见血。 “……尤利尔!”苏遗终于受不了了,察觉到某个凸点暴露,有些惊恐地尖声喊他的名字,“尤利尔!” 然而真正成为男人的尤利尔冷酷而沉默地,死死摁着他的腿,毫不怜惜地攻占他的软肋。 “……你、你……”苏遗觉得他再不做点什么,真要疯了。 他哑着嗓音,猛地抱紧他,不管不顾地喊了声:“楚……楚慎之!” “…………” 这招果然奏效,果然谁都忍不了在这个时候被喊别的男人名字。 尤利尔猛地僵住,眼神如鬼上身一般,居高临下地垂眸阴森森地盯着他。 苏遗下意识哆嗦了下,心想这下总该不行了吧? 哪知下一秒,尤利尔就抱着他,狠狠凿向他的致命点。 “!!!”苏遗心里惊呼一声,来不及喊出点什么,人就彻底疯了。 他感受到温热淋漓不尽的感觉留过湿滑,颤抖的双腿,整个人羞愤欲死地抱住尤利尔,恨得握拳死死捶在他胸口上,犹不解气地张口一口咬上尤利尔的肩头。 “唔……”尤利尔闷哼一声,却低头看到苏遗耳廓的一抹绯红,一怔,一时心动,彻底奔流。 “…………” 苏遗次日早上醒来,发现腰间还有一只胳膊,气得拽起枕头狠狠砸上他有些凌乱的银发,“滚!滚!狗东西!你给我滚!” 尤利尔餍足地睁眼,看到苏遗愤怒的表情,竟然一眼就懂了他为什么生气。 不就是被*尿了吗。 他勾唇,经过一晚上,早已进化,伸手上前一把抓住那枕头,不以为意,“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难道你还不满足?” “……不满足你爹!”苏遗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扇他,被对方一手抓住。 “你给我滚出我家!”苏遗骂。 尤利尔反倒抓着枕头挤过来,一把将苏遗抱在怀里,“不滚,是你招惹我的。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苏遗忽然后怕,感觉这次,自己真被一条剧毒的银环蛇攀上缠住。对方的毒牙就在他脖颈动脉上候着。 “……你不怕我告诉楚慎之?”他咬牙威胁。 哪知道尤利尔却直接从床头拿过手机,抬起来对准上身裸着的两人“咔嚓”一下,就拍了一张照片,抬手就发了出去! “!”苏遗猛地伸手扑去抢手机,不敢置信,“你他妈疯了!” “呵。”尤利尔冷眼看他紧张的模样,“你难道以为他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苏遗忽然哽住。 他还试图去抢手机,然后尤利尔已经拿起手机,勾唇瞟了一眼,说:“他说,祝福我们。” 苏遗闻言陡然僵住,浑身不自在地发麻。 尤利尔看到他那瞬间半死不活的模样,冷不丁心底生出更深的恶意和占有欲来。 他上前就要抱住苏遗,“你心里果然有他?” “有你妹!”苏遗恼道。 尤利尔嗤笑:“我只有哥。” “……” 苏遗气得拉起被子来蒙住脑袋,他一晚上没睡,困得要命……楚慎之他……知道就知道吧! 反正他也不准备瞒着他。 尤利尔见他缩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冷冷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并没有发出去的照片,攥紧了手机,却保存好了照片,在相册加密。 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看到苏遗这副□□熟了的模样。 尤利尔没有再睡,去厨房找了两份早餐,端进来,强行吵醒苏遗,逼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完,才满意地让他继续睡过去。 他站在床头看着苏遗,说:“……我走了。门锁密码多少,我下次来,给你画一幅画,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苏遗都睡迷糊了,听到最后一句话,还是妥协了,报了密码,又不甘心地掀开被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鼠色厉内荏地瞪他:“这可是你答应的!我可没逼你!” 尤利尔喜欢看到苏遗这个鲜活生动的模样,不自觉挑眉:“当然。” 苏遗上午没课,睡到下午,不得不起床去学校上课。 他之前说买车的事情一直还没提上日程,主要他发现他看中的车不仅贵,还得抢,抢中了都得等三个月。 他的ins最近关注了不少豪车博主,天天看得流口水。 他不由在学校的匿名论坛里问: “@在逃fu二代:想买车,想等了,有没有人有路子快一点提车。”为什么不找他认识的那几个人……当然是得罪了好几人,他现在心里打鼓,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又矮人一截。 论坛里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即将开始的伊亚洛斯大赛,没人搭理他。 苏遗的帖子很快沉帖。 就在他郁闷时,之前他买过装伞木盒的那个卖家竟然来私聊他了。 [摸金校尉:你想买车?五万,什么豪车我都给你搞定。] “……”苏遗无语。 这人怎么一如既往地狮子大开口,但五万他也不是出不起。 [在逃fu二代:两万五。我想要最新款的阿斯顿.马丁。] [摸金校尉:十万。明天提车。] “……” [在逃fu二代:不是,你怎么还往上涨价?] [在逃fu二代:心情不好,不喜欢啰嗦。] [摸金校尉:你心情不好,关我屁事啊?] [在逃fu二代:呵呵,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还把我睡了,那人就你们圣伊格的。我现在看到圣伊格的人就烦。] 苏遗:“……” [摸金校尉:……那你跑来我们学校论坛干什么?!] [在逃fu二代:以前看乐子,顺便宰一波圣伊格的傻逼,现在主要是看我老婆,最近有没有新的绯闻。他是你校娱乐版红人。] 苏遗麻了。 这人……该不会就是……尤利尔吧?! [在逃fu二代:你要不要?十五万,我很忙。速度。] [摸金校尉:你这么狠宰你……你老婆的校友,不怕被他知道?] [在逃fu二代:你怎么知道他是男的?二十万。] 苏遗:“……” [摸金校尉:十万。你说话gaygay的。] [在逃fu二代:……是吗?我刚弯。三十万。] 呵呵,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苏遗很烦。狠狠砍价。 [摸金校尉:十五万。你老婆是不是姓苏?] [在逃fu二代:你怎么知道?四十。] [摸金校尉:我当然知道,因为……娱乐版红人嘛,五千。] 该死的,圣伊格的人怎么那么喜欢看他的乐子下饭,天天论坛里都飘红他的帖子!传闻中他泡的男人比他真实泡到的还多! [在逃fu二代:……五十万,不陪聊,不要滚。] 苏遗冷笑,敲字发过去。 [摸金校尉:呵呵,你老婆心里有别人吧?那也能叫你老婆?五百。] 对面直接破防,把他拉黑了。 苏遗反手举报,这人是克林索尔派来的卧底。截图为证。 他看着对方被炸号,心满意足。 尤利尔气炸了,当场决定要把这个抠比穷屌丝给开盒。 开完发现……是他当面拉不下脸来喊,却暗戳戳喊“老婆”的人。 第119章 人麻了。 苏遗下午放学回去,就收到了一条公寓发来的车位被占短信。来到车库一看,嘿,最新款阿斯顿.马丁顶配。 车钥匙就在车头上放着的一束银灰玫瑰正中央,里面还有张卡片。 苏遗心花怒放,拿起来一看,卡片上画着着一个白毛小人扭头递上钥匙: “送你。爱要不要。” 苏遗扑哧笑出声,看把他给别扭的。 哪知他还没把车钥匙焐热乎了,手机上就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楚慎之的信息。 [楚慎之:退回去,不许收。] 苏遗呆住,下意识抬头,看到几米开外,一身棕色大衣的楚慎之沉沉地看着他。 他连忙把车钥匙放进衣服兜里,抱着灰玫瑰的手攥紧,往后一退,讪讪地笑了下: “……买都买了,他是你弟弟,你弟弟就是我弟弟,送就送了嘛。” 楚慎之几步上前,阴沉着俊脸看他:“你知道他是我弟,你还跟他上床?” 苏遗被他骂得没脸,他最讨厌别人管束他,当即也恼了,冷眼怼他:“那又怎样?你又不是我亲哥,你还管这么宽?” “……不是亲哥?”楚慎之大衣刮着阴冷的风走近,狭长冰冷的黑眸压近,“那是不是有一天你也可以给我操?” 苏遗呆住,难以置信地猛地抬头看他,脸色猛地涨红。 “你……你放屁!”他陡然拔高声音打断他,瞳孔里透着荒谬和慌乱。 作者有话说: 小尤我待你也不薄!!! 第71章 楚慎之被他眼底的慌乱刺了下, 瞬间冷静下来。 苏遗直接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上了电梯就拼命伸手摁电梯键,直到上楼后进了房间关上门, 转身靠在门背后才终于伸手抚了下跳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 他手机震动了下, 收到一条楚慎之发来的消息。 [楚慎之:小遗,对不起。哥错了。] 苏遗生气地摁字发过去。 [红与黑:不用对不起,你不是我哥。] 他发完, 仍然不解气,怒得又发一条。 [红与黑: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他发完, 心乱如麻地翻开了下聊天框,发现有不少未读消息。 苏遗放好浴缸的热水, 丢了个无极乌龙味的泡泡浴球进去, 舒服地泡进浴缸里,拿着手机看攒了几天的未读消息。 [l:除夕那天没有打抑制剂,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需要预约第二次吗?] [exf:宝宝我错了宝宝,你理理我……我是听到你喊那个人的名字太生气了。宝宝, 我给你发了红包, 领一下好不好, 宝宝?] 苏遗翻上去,发现傅沉给他发了不少条钓鱼的红包,忍了忍,没有领, 切到卡西汀的聊天框。 [cat:小苏哥, 我给跳跳买了些玩具和零食, 记得签收。小狗需要每天都遛一遛的,否则精力太旺盛容易拆家, 要不要……我最近每晚都去你那儿帮你遛?] [塞因:发烧了还乱跑?退烧了吗?] [塞因:我给你组了个营销团队,专为你一人服务。你虽然没有参加这次大赛,但你的账号已经起来了,可以考虑做专门的比赛直播解说。找好角度和话题度,流量不会低。] [yuli:新车试了吗?不喜欢颜色可以再换。] 苏遗扫了一眼,浑身泡在温热的泡泡浴水中,伸出手开始回消息。 还是塞因最懂他。 利益驱使苏遗,也会暂时原谅他把自己摁在祷告室里做昏过去的事。 [红与黑:没有乱跑,这几天上课啊。] [红与黑:烧了好几天呢,今天早上起来嗓子还痛,都怪你。] [红与黑:……我没做过比赛直播解说诶,算了,你都帮我弄了,我就试试看吧。] 他切到另一对话框,回尤利尔:[没试,你哥堵着我呢,叫我不许收。烦死了,我又没跟你要。我自己能买好叭?] 切李择屿:[行啊,那给我约第二次吧,你不是快比赛了吗?要不别折腾来我这了,我去你实验室找你,明天?] 切卡西汀:[跳跳之前买的零食还没吃完呢,现在都不爱吃狗粮了,嘴特别叼,不给小冻干吃都不给摸了。拆家还好,还小呢,我买的骨头玩具够它咬的了。不过我确实没空遛它,医学院这学期课好多!] 他才回了几个人,列表上已经快速弹出来好几条回复。 苏遗照常继续回消息,逮到哪条回哪条。 [都说了他就是我哥!我哥!你干嘛非要吃他的醋!] [红包你拿走,我才不要!以后都不要了!] [傅沉你就是个狗东西!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发烧,你这个月都别想靠近我!滚!] 塞因回他:[那要不要见一面,和你的团队谈一下,适应一下。提前暖一下直播间。] 苏遗回:[可以啊,嘿嘿,在哪儿啊?我是不是有个专门的办公室?什么时间好呢?] 卡西汀问他:[没关系,再忙我都可以来帮你遛它,毕竟跳跳是我们两个人的儿子。比赛再累,这点儿精力还是有的,只不过来回跑有点花时间,小苏哥,要不我搬去和你一块住好不好?] 苏遗扫了眼,跳出来的消息,呵呵两声,还没来得及回,列表再次收到好几条消息。 李择屿说:[明天可以,不过实验室还有其他人不太方便,去林中小木屋好不好?我有那里的开门密码,最近都不会对外开放。] 傅沉发了好几条不断把对话框顶在最上面: [宝宝,我错了,我负荆请罪好不好?] 然后对方迅速发了数十张赤着上身,露出小麦色胸肌、八块腹肌及人鱼线的跪地负荆请罪图。 一张张拍得……非常擦边,非常道德沦丧,非常可耻! 苏遗手机上方不断弹出消息,他点进去一看,先是一麻,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低骂道“这傻逼。”却很诚实地一张张看过去,笑死,这图怎么拍的啊?不会是专门包了个摄影棚吧?p图p的有点专业了。 他边看着黄色笑话。 边敲字想揶揄他两句:[别不是ai p图的吧?这奶看起来和我咬过的不太一样?] 心情一好,他就喜欢调戏人。反手又给李择屿发: [林中小木屋?你确定抑制剂还管用吗?] 他手指飞快继续切着回消息: [客卧跳跳住了,你想和狗挤一间还是和我挤一间?] [明天碰个面?好啊,那我下午没课就去你办公室等你,那里面没有什么祷告室吧?神父先生。] [我才不听他的嘞!他是你哥又不是我哥。尤利尔,我真的很好奇,他也这么管着你不许你和别人亲嘴上床吗?哈哈,那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干了。] 苏遗发完又瞅了眼,发现楚慎之早回了他消息。 [楚慎之:小遗,你的病都怪我,怪我没把你保护好,才会让你这样。] [楚慎之:你不想我当你哥,好,那我当你的药。别找别人,你是我的。] [楚慎之:你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碰。知道吗?] 苏遗看得一怔,头皮不禁发麻起来。 不是,我说气话的! 他气得敲字:[停停停!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开玩笑的,你是苏憾,你是我哥,我们之间不会有其他关系,懂吗?我把你亲人,就算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也必须只能是我哥!你别乱说了!] 楚慎之收到他这条消息沉默了许久,苏遗间隔回了好几条信息转换心情回来,看到他回自己: [苏遗,我宁愿那晚你没有救活我。] [我做不到看着你身边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没有我的位置。] [我会离开联邦,永远只当你的哥哥。] 苏遗看到这条消息一颤,他心底产生一丝没来由地恐慌,咬牙切齿地敲字: [楚慎之!你再说一遍?!] 然而消息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回音。 他气得再次敲字: [楚慎之!你再说一遍?!] [楚慎之!你什么意思?!] [楚慎之!你再说一遍?!] [楚慎之!你后悔了?你后悔了是不是?!] [楚慎之!你后悔这么多年被我拖累束缚了是不是?!你不想再管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楚慎之你说话!!!!!] [我答应你行了吧!我答应你!] [哥……你说话!!!!!!!] [哥……你别走!你别走!我错了!我不要了!他们我全都不要了!你不许走!!!!!!] [你非要威胁我是不是你非要威胁我是不是?!楚慎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说话!!!!] …… 他气得疯狂摁字,咬牙切齿,涕泗横流,想到苏憾会再次像多年前那次一样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就恐慌得浑身发麻,视线被泪水模糊。苏遗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滑,早就切了好几次对话框,把他那些抓狂的消息全部误发了出去。 第120章 等他气得伸手捶着水面上的泡泡,将它们全部戳破时,再拿起手机,发现好几个对话框,全都是他发疯发出去的感叹号。 “…………” 苏遗骤然清醒,心脏骤停。 完了,全完了。 我……我……我……完了。 苏遗猛地起身,发现所有聊天框同时沉默了。 他焦虑得咬着指甲,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部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苏憾不管他了要跑了,他们也要离开他的话怎么办?! 他往浴缸里一躺,脑袋下意识闭气,埋下水里,逼迫自己脑子冷静下来。 手机像是被切断网络,重新恢复后,终于接二连三地亮屏、震动,弹出新的消息来。 可苏遗胆颤着,不敢去看任何一条消息。 可哪怕沉在水底了,哪些恼人的消息还是拼了命地响起来,在他手心震动,逼着他去面对。 苏遗气得猛地浮出水面,抬手划开手机,直接把这个联邦信app给卸载了!一了百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苏遗懵着脑袋,焦虑得从浴缸里爬出来,哆哆嗦嗦地换衣服穿上,“对,我必须得找个理由。我得找个理由……我……我眼睛花了当时,为什么花了?我有夜盲症……不对,现在不是晚上……我、我有雪盲症!我瞎了!我瞎了所以我心态崩了,我我我……我胡言乱语,我颠倒是非,我说得都是不是真心的。” “对!就这样……我瞎了,我看不清,我眼睛早有预料……所以我才会总是看错人喊错人,甚至发错消息!” 苏遗当即跳起来,马不停蹄地窜回卧室,拉出行李箱就收拾东西。 这里的公寓谁都知道,他必须得跑! 苏遗拎着行李箱出门前,连滚过来察看他情况的419都来不及看一眼,伸手一把抱住跳跳这只小萨摩耶,起码也算是雪橇犬的品种,把它带上一起跑路。他匆忙给小家伙装进背包里,塞满狗粮,拉开房间,下了楼梯,就在电梯里买了张飞去联邦最北边,举世著名的拉斐尔国际滑雪场。 苏遗没有关机,实名买的机票。他不怕他们找到自己,就怕没人来找自己。 那真完了。 ……至于是先瞎了还是先发疯发错消息认错人什么的,别管。 他当天飞到拉斐尔国际滑雪场,路上就定好了雪中带温泉的二层别墅小木屋,有大面落地窗那种,有透明玻璃星光顶,能够躺在屋子里就泡温泉,看极光。 ……虽然是“逃难”,但第一次出门旅游,他委屈不了自己一点。 苏遗次日就买了雪具衣服,装模作样地滑了一整天,然后突发恶疾,跟自己的教练说他眼睛看不见了。 他的教练是当地人,闻言吓一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在雪里面看太久,患上了雪盲症?” 苏遗无措地握紧滑雪杆,还牵着它那只一见到雪地就血脉觉醒,到处想撒欢的逆子跳跳。 教练看到黑发美丽的青年露出脆弱无助的神情,对自己说:“我……本来眼睛就不太好,有夜盲症,现在是不是更严重了。” 教练闻言心神一震,连忙给他叫了滑雪场里的救护人员送到了山下的医务室。 苏遗靠着专业知识和恶补常识,成功用演技骗过了医务人员,得到了雪盲症的盖章证明,拜托教练帮他拿出手机,呼叫419为他打通圣伊格医学院的电话,成功请到了病假。 接下来,苏遗带着狗被教练好心地送回住处,据他的医生所说,他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修养,眼睛会自动康复,但碍于他本身视力可能就有损伤,所以要多注意,否则严重情况下,可能会造成永久性失明。 苏遗好心地请教练为他请了个做饭打扫卫生,顺便做狗饭的阿姨,接下来就潜心安静地呆在这幢雪地里的小木屋里,始终呆在二楼,做一个安静忧伤又美丽的眼盲青年,像是被世俗的事物伤透了心,澄澈空洞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教练来看过几次他,安慰他很快就会好的,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而煮饭的阿姨总是被他的多愁善感所感染,听闻他还是个孤儿,只有一条小狗作伴,就更心疼他了,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和这只可爱活泼的小狗做好吃的。 苏遗通过手机,双眼无神地问419:“距离伊亚洛斯大赛,是不是还有三天不到?”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点着急。 他们不会真不准备管他的了吧? 他的明星解说事业没开始就要夭折了吗?! 但苏遗还是耐着性子等着,每天没事就看看头顶流动的蓝绿色极光,看看落地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泡泡温泉撸撸狗。 又两天过去,他已经将一个刚刚眼盲,勉强适应的角色演绎得浑然天成。 他想,他明星解说干不成,也许……也许可以进军联邦演艺圈呢。 第一部就可以演医疗剧,《天才医生苏伊》、《绝命毒医苏伊》、《白色巨塔苏伊》…… 苏遗正坐在落地窗前,眼神空洞,淡淡地漫无目的地思考着他的巨星之路时,二楼的门突然被人扭动,半边身子对望着窗外皑皑白雪的苏遗耳朵一动,手指颤了下,激动的。 毕竟做饭阿姨不会这个点上楼来打扰他,他更是没有其他访客会来。 除非是…… 傅沉这几日翻遍了维兰斯亚德,都没找到苏遗的踪迹。 很明显,他的消息被人刻意抹除了。 同样的,在一群试图追踪到苏遗消息,动用手中人脉破除苏遗手机防御系统的人中,他遇到卡西汀,这并不意外;他撞上甚至想动用现任首相下属资源的李择屿,很好,这也并不例外。 他们先是互相拎领带,互挥动拳头,互相揭老底扯头花,对时间表,看谁才是苏遗的第一个男人! 卡西汀笑得十分欠揍:“表哥,那天晚上,我们是在车里。” 傅沉怒得一拳挥过去! 却不料李择屿冷声说:“是我。他手机坏了,是因为和我在更衣室里,泡了水。” 傅沉目眦欲裂,一拳又挥过去! 塞因冷冷看着他们复盘,十根指头在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下敲击,不断给苏遗的真实地址添加防护密码并叠加虚拟ip。 傅沉不用问,就知道这人模狗样的阴暗批是在那次他和苏遗分手后,那个破宿舍里! 他还想挥出去第三拳,卡西汀捂着被铁拳捶痛的颧骨,笑着伸手攀在傅沉肩膀上,“表哥,我们找不到苏遗,不就是因为他吗?你确定要打下这拳,表弟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可以奉陪。” 李择屿冷声阻止他们两人:“现在是给你泄私愤的时候吗?” 塞因抬眼,瞥一眼李择屿,不为所动:“他不想让你们找到他。” 他冷笑:“别忘了,他心里真正的人是谁。” 他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骤变,在那天信息错发事件爆发后,苏遗就联系不上人了。他们心底再怒再气,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互挥拳头把情敌摁死的心情,互相对了下聊天记录。 发现苏遗真正发消息的人,一定是楚慎之,而楚慎之竟敢再次抛弃和伤害,还有威胁苏遗。 而此时,电梯门开。 楚家两兄弟出现时,门外谁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傅沉最先冲过去,卡西汀开团秒跟,李择屿自然也上前,直接拔枪,塞因键盘也不敲了。 尤利尔吓一跳,迅速张开双手后退,趁机给了他亲哥一脚。 然后被双拳迎敌四人的楚慎之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尤利尔最终还是,痛击我的亲哥,愉快地加入了战局。 该用拳头用拳头,该拔枪拔枪。 伊亚洛斯大赛尚未开始,圣伊格和克林索尔在安德烈大厦顶部打响了第一枪! 最后在李择屿趁乱放冷枪,击中塞因的电脑系统,成功让幕后等待的团队快速解码侵入,找到了苏遗目前的地址。 傅沉在乱战中,智商直线飙升,迅速第一眼找到苏遗的地址,立即撤退,把打成马蜂窝的安德烈大厦总部顶层大楼,这一大烂摊子丢给卡西汀等人。 身为空军上校,傅沉直接调了军部飞机,开着战舰就直接从军部基地上空起飞,半路气得他元帅老子打电波电话骂人。 傅沉一身意气风发,戴着耳麦,桀骜不驯地回怼他老子:“老头子你懂什么?将在外有所不从。抢老婆就是打仗,等着我给你抢回来个儿媳妇吧!” “你个臭小子你……” 傅沉直接把电频关了,抬手握住腰杆,全力加速,联邦高空战舰直飞北部拉斐尔滑雪场。 傅沉迫不及待,终于赶到小木屋的二楼,再次踏着风雪而来,第一个赶到苏遗的面前。他听闻那个狗屁教练说苏遗得了雪盲症,当即心疼坏了。 可他临到了,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却近乡情怯起来——他能捡漏一次,还能捡漏第二次吗? 第121章 他早就知道,苏遗心里有那人。 他上次对他那么坏,把他做到发烧,还从医院里逃了出去。 傅沉心里沉下去,握紧门把的手攥紧,扭开——眼前的画面,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傅沉看着黑发的少年坐在雪山前的落地窗下。 他冷白的皮肤雪白得晃眼,甚至有些过度苍白,空洞却水汪汪的凤眼,睫毛浓密纤长,侧坐在那窗边,木质地板上的椅子上。 而这看似病弱颓靡,美得惊心的美人,皮肤在在门被推开的瞬间,被屋外的冷风一裹挟,整个人下意识后怕得颤抖了下,那白得晃眼的皮肤在傅沉眼下一点点粉了起来,粉中透白,仗着屋内暖气足,只穿了一件白色折叠宽领漏肩衬衫,连长裤都没穿,赤着脚踝踩在地板上。 傅沉甚至不敢呼吸,他反身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上前。 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距离上一次被他在医院逃走,已经是好多天前。 傅沉不敢出声,不敢让他发现是自己。 他看着眼前的苏遗,浑身上下都可口诱人,是一块他不敢品尝的雪白色小蛋糕,连他圆润粉白的脚趾,都不似踩在地板上,而是踩在了傅沉的心上。 他呼吸一滞,早忘了自己是来质问的。 他能质问什么? 他早就知道苏遗心里的人不是他不是吗? 是他贱,是他蠢,是他死性不改,是他甘之如饴。 苏遗下意识听着动静,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空洞地看着傅沉,当然他装做看不见,只下意识颤抖着,表现出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让人心疼。 “……楚慎之,你来了?” 他露出一抹哀伤,透明的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正正好挂在眼睫中央,在傅沉走近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潸然落下,颤着嗓音,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狼狈地要走过去,伸手摸他: “苏憾,你来了是吗?” 傅沉心底的怒火翻涌着,又因这颗泪而被浇灭。 他可耻的,走近,一把抓住苏遗的手腕,一声不吭地冒名顶替。 “我愿意的,哥哥,我愿意的。”苏遗哑然道,眼睛一动不动地微微抬头,露出自己白皙漂亮的脖颈,“哥哥,你亲亲我好不好?” 傅沉心底一沉,随即更怒! 那个畜生! 然后他就立即毫无心理负担地冒名顶替了这个畜生,伸手抚摸上苏遗光滑白皙的腿,低头急切地吻上去。 “哥哥……我喜欢你。别离开我,哥哥……”苏遗边仰头承接着这个吻,边哀伤祈求地吻着,“别抛弃我好不好?他们、他们都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傅沉心里一痛。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绝不!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给我遗宝演爽了!!! 第72章 苏遗和他匆匆吻了两秒, 二楼木板走廊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温存中的两人。 苏遗反应过来,恐怕是还有人来了。 他立即伸手一把推开他, 抬起赤脚就踹过去。 傅沉猝不及防, 被他不轻不重地一脚踹得往后趔趄一下。 佯装看不见的苏遗听到动静,连忙伸手去摸他,关切地问:“你……你没事吧?” 傅沉不敢吭声, 他确实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不管来者何人,一旦喊破他的身份, 被苏遗知道,那他也不用要脸了。 他连忙后退, 扭开门把, 转头留恋地看了眼还茫然望向他旁边方向的苏遗,回头扭开把手,快速闪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来坏他的好事。 他侧身藏于二楼对面的房间, 关上门, 低头在猫眼里探察敌情。 当李择屿走进他视野, 站在苏遗房间门口时,傅沉忍不住冷笑,在心里看上了他的笑话。 不过是个自命清高的家伙,他看苏遗心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过这人。 当起他傅沉的情敌, 都不堪一击。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 看这人如何进门去碰一鼻子灰。 李择屿推门进去, 同样反手就关上了门。 他看到门内坐在雪山窗下的美丽青年,缓缓地听到动静回头, 本该鲜活黑亮的双眼却空洞失焦,向他发出微末动静的方向转过去。 李择屿来之前听说他得了雪盲症,但正在亲眼看到,这样脆弱易碎的苏遗,心口还是猛地一窒,闷痛得不知说什么。 怪他一直骗他,他的喜欢全是假的;还是怪他心里原来真的有别人。 青年似乎感受到他的沉默,苍白清冷的脸上微动,迟疑地出声: “……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李择屿却忽然间因为他这句话不愿,也不想出声。 他怕看到苏遗脸上失望的神情。 他希望他来吗? 他心里心心念念的人……不会是他。 李择屿走近,看着苏遗忽然急切地从高脚木椅上站起来,不顾自己看不见,也非要伸出手去摸他,感受他的存在。 苏遗:“你到底是谁?你……你说话呀?”苏遗故意摸偏了,与李择屿擦身而过,在险些要撞上茶几时,旁边那人终于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强劲有力的手臂,直接将他扶稳。 苏遗踉跄着,摔到他怀里,连忙慌忙地要起身从他身上起来,“对、对不起。” 李择屿观察着他的眼神,始终是失焦空洞的,可他脸上的神情却那么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拘谨,似乎很怕给来人惹麻烦,被厌烦一样。 他黑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苏遗,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强迫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摸着,他心想:只要这个人,只要这个人心里有他,哪怕是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那剩下的所有,都由他余生补齐。 苏遗突然被他抓住手,吓一跳,他没敢去看李择屿的眼神,却在这静默的余韵中,忽然间懂了他要的是什么。 他被李择屿抓着手,一点点,摸遍眼前人的眉骨、眼睛、鼻梁、嘴唇。他微微颤抖了下,失焦的眼眶里却忽然红了,溢出泪来欲落未落。 “李……是你吗?”他像是太谨慎,太害怕,又觉得太奢求一样,不敢出声完全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只问到一半,喉头就哽住了,晶莹的眼泪从他的眸子中盈润着,忽地滚落,滑过苏遗过于瓷白的脸颊上,滑到颤抖的,异常红润的嘴唇上,似乎要将那眼泪也藏进肚子里。 李择屿听到第一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苏遗的手腕,他忍住想替他尝掉那颗泪的冲动,可不到一秒,苏遗抬眼,空落落的眼神落下的瞬间,他就什么都不愿想了,倏地低头,攥紧苏遗的手腕,倾身吻上去。 温热的吻轻柔地吻去那滴泪,初尝到情之滋味,千回百转,爱恨纠葛。 苏遗沾湿的睫毛轻颤,纤细的手腕被他拽着,微仰着头,像一只脆弱承接雨露的白鹤,两人嘴唇碰到的瞬间,皆是微微一颤,似电似云,一字不说,似乎心已想通。 唇瓣分开时,苏遗脸上露出一点含羞带怯,又欣喜的细微表情,他额头抵着清冷少年的额,缱绻中,谁也没有出声。 但苏遗知道,他已经彻底得到了这个人的心,他再也不能随意辜负他了。 哎,魅力,哎,少年。 哪知梅开二度,他明显听到楼下传来动静——这是又要来人了! 苏遗正焦急着,总不能像踹傅沉那样再踹他一脚。李择屿似乎也察觉到动静,忽然伸手松开他,用手最后安抚地摸了摸苏遗的脸,这才快速转身开门出去,还不忘给他关好门。 苏遗:“……” 行吧,可能心虚的人不止他一人。 他非常敬业地摸着回到自己的高脚椅子上,正准备凹好一个哀而不艳的造型,门已经被门外的人悄然扭开,幽灵一般走进来一个人。 苏遗一僵,颤微微地脚下没踩稳,直接摔了下来。 他痛得眉头紧蹙,手掌发红,低头闷痛一声。 门口一米九的金发男人目光沉静,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摔倒那人,看着他狼狈的坐在歪倒的椅子旁,看着他痛得脸都皱起来,看着他有些焦躁、愤怒地想起身,却四处摸不到近在咫尺的盲杖。 苏遗当然看清这次进来的人是谁。 他简直在心里把卡西汀这个疑心重的坏小子骂完他祖宗十八代! 当然,这一点儿都不妨碍苏遗精湛到无懈可击的表演——他这几天可尽是琢磨这些了。 即便是装雪盲症,面对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演法。 精准适配,完美骗局!就算真的没骗过去,被识破,他也同样不怕。 苏遗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比刚刚要鲜活许多,也更真实许多,他颓丧、懊恼、发脾气地抓到什么就摔出去,整个人自厌自弃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从躁动不安慢慢陷入一种浓深的沉郁。 卡西汀灰碧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第122章 可他攥紧自己的手心,始终没有上前,他隐藏在屋中的黑暗里,看着同样坐在晦暗无光中的苏遗。 这个人,他从头到尾,总是求而不得。 从来没有真正地属于过他。 他那样张扬热烈地喜欢过李择屿,那样浓情蜜意地和傅沉在一起过,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和塞因……那个贱人,还是他亲自带着苏遗去接触他的,倒成了塞因阻断他接近苏遗的阻碍。 但他最恨的是,苏遗竟然还不满足,他竟然还有别人。 楚慎之……苏憾,连带着尤利尔那个阴险的狗东西都能蹬鼻子上脸敢来跟他抢! 苏遗演了半天,发现这人看上瘾了,竟然岿然不动,只跟鬼上身似的,一直盯着他看。 “……”要看是吧? 苏遗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屋内空荡荡的,家具并不多,他摸索着,摸着屋内边框墙壁的家具,一点点摸到落地窗边的浴缸,伸手扭开放水。 卡西汀轻步走近,看到他放得竟然是冷水,眉头一蹙,想到他总会伸手摸一下水温。 可苏遗就那么无知无觉地站在那等着,像是曾经默数过许多次那样,突然伸手摸着关闭放水。直接赤着脚,穿着身上的白衬衫,光着双腿就踏水要踩进去。 卡西汀上前一步,想到他总会知道是凉水重新换水的。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苏遗脚尖只是踩到冰水的瞬间激灵了下,就毫不在意地踩进去,整个人泡在冰凉的水中,微仰着头向后靠着,面沉如水一般,往后蜷缩着,一点点沉下水。 卡西汀想到他总是容易发烧,想到他在李择屿实验室那发现的病历,以及苏遗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欲望——终于猛地上前,一把将人从溢满的浴缸里捞出来! 他有永远得不到的,而苏遗,同样也有永远都满足不了的。 他们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一路人。 “你……”他一个气音刚要出声,就猛地反应过来收住,只一把将人拦腰从浴缸里抱出来,几步走到沙发上摔上去,伸手蛮横地拉过厚厚的羊毛毯子将人狠狠裹住。 “……”苏遗像是忽然受惊一般,想出声问他是谁,又欲言又止,只浑然无知又麻木地被他强行裹着,冰冷发白的脸上,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卡西汀也终于受不了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怒得低头就咬上他的嘴唇,恶狠狠地咬破他的唇角,试图用疼痛和鲜血唤回他的神智,找回那个知道疼,要吃糖,会哭会笑会耍宝撒娇,有血有肉,充满人世间欲望,努力挣扎活着,充满野心,想活得更好的苏遗。 而不是这个失去了灵魂,仿佛天地弃儿一样的行尸走肉。 任由他摆布的人,似乎终于蹙眉,空洞失焦的眼眸缓缓挪动,不是在看他,却胜似在看他。 卡西汀忽地心头一跳。 苏遗终于开口:“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来找我。” 卡西汀一怔,他忍不住狠狠抱紧苏遗,柔软的金发陷落在他的肩膀,因他这句话,浑身颤抖着,恨不得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那么苏遗就永远是他的了。 他胸腔翻涌着,酸涩涌上心口,眼眶忽然就红了,忍不住哽咽着,将滚烫的眼泪落在苏遗冰凉的身体上,一颗颗烫得人心惊。 少年只死死地抱紧他,低声抽咽着,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 至少这一刻,他的小苏哥如他需要他的爱一样需要他。 苏遗僵硬的身体似乎被焐热焐化了一般,缓缓抬头,靠近,将脑袋抵靠在卡西汀的肩窝上,许久,平静且温声说:“你是我见过最爱哭的小猫。” 卡西汀闻言肩膀一顿,沾湿的睫毛抬眼看他,眼神依旧是失焦的,他抿紧薄唇,狠狠箍紧怀里的人,双眼含泪,咬牙切齿:“那你就是我见过最贪心的小老鼠。” 但小苏哥,如果我永远不是你的第一选择,那么我再不甘心,也只能原谅你的贪心,毕竟你的贪心里才会有我。 苏遗忽然眉眼温柔许多,因他的话低低地笑了下,唇微抿着,只轻声开口: “你都知道了啊。” 卡西汀恼嗔:“能不知道吗?你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苏遗:“那你为什么还来?” 卡西汀哽住。半晌,他看着苏遗已经失去光芒的眼眸,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眼前眼中更没有他的人,声音都艰涩了许多: “我不来,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苏遗差点没绷住,却也确实没绷住,忍不住低头用脑袋埋进卡西汀的怀里,酝酿许久的眼泪恰到好处地默默流下,只烫湿了卡西汀一人的心。 “你好烦。”他嘴角似翘非翘,有些戏演砸了的感觉,愤愤地伸出手去捶他的胸口。 卡西汀一把抓住他的手,就握到唇边亲了一口。 他其实早就听到门口骤然停住的脚步声,故意与苏遗又温存这许久。 卡西汀站起来,小心地放苏遗躺下,给他盖好毛毯,看着他闭上眼,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扭开房门。 门口赫然站着等候已久的人。 塞因抬眼,与同样身材高大的卡西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是毫不掩饰地厌恶与讥讽。 毕竟他们谁都不算光明正大。 “小苏哥他睡着了。”卡西汀冷声道,低头抱着认识他而跑来的小萨摩耶,挑衅意味十足,“堂堂安德烈家族的掌权人,隐藏ip来放情敌,这种卑劣的手段用了一次又一次,贵集团擅自获取用户信息私用的行为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塞因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冷道:“计不在奸,有用就行。看来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还只是只爱哭的小鬼而已。” “……”卡西汀已经忍不住,想要将人浑身上下两百多根骨头全拆了。 而塞因已经无视他,直接扭开门走进去,反手“砰”地关上门,将他窥探的目光挡在外面。 这是他们后来者在经过那场大厦顶楼堪称爆破现场的混战后的君子约定,得知傅沉已经先发制人,为免渔翁得利,而不得不强行休战,争着抢着撞到一块,拿到苏遗的地址后赶来。 看似君子约定:谁先到,谁就有优先探病权。但时间绝不可以超过八分钟。 实则各个都是小人,路上私人飞机上,就各自使用各种神通权势,妄图将对手们从天上击落,或者强行派车堵车,几番阻挠,恨不得将所有人都阻隔在外。 当然,受到所有人一致攻击和阻隔的人,绝对是所有人的公敌——楚慎之。 塞因进门前,苏遗就察觉不对,这些人是组团来的啊。一个接着一个。他身上的衬衫裤子都是湿的,捂着毛毯也难受。 他在卡西汀出去时,听到了塞因的声音,就当机立断起身,掀开毛毯,来到卧室前,快速翻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换上。 忙得他雪盲症都来不及装了。 再说,也没有必要装。 前面的,李择屿是心盲眼不盲,愿意忽略一切逻辑讲感情;傅沉是关心则乱,智商下降;卡西汀是心眼通透,演得再真都不信,但他需要苏遗这份肯为他花心思的“演”,来证明他在意需要他。 塞因嘛。 大脑堪称人造ai,聪明绝顶的人。在他面前演戏,纯纯自讨苦吃,且降低逼格,容易把自己衬托成个蠢人。 塞因进门前,怎么都不会想到,外人传言中患上雪盲症的苏遗,竟然好整以暇地在落地窗前支了张圆木桌,给他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见他进来时,抬眼笑着,自信地遥遥敬了他一杯。 “你来了。” 塞因面上微妙地,被这个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苏遗,勾得有些心情愉悦,同时又矛盾地为他的休闲和戏耍而感到不爽。 他顶楼的办公室可都被炸了,这人却在这看山看雪喝红酒。 他拎着随行工作的电脑包,几步上前,将电脑放在桌上,直接走到苏遗对面,伸手端起苏遗为他倒的那杯红酒,抬起来,动作自然地跟他碰一下杯,举杯喝了半杯。 苏遗微诧异,但心里隐隐又因为他不用言说的默契而感到身心愉悦。 “你不怪我了?” 塞因凉凉地抬眼看他:“怪你有用吗?” 只会把这个人推得更远,推到别的男人床上。 他攥紧高脚杯纤细的杯托,想到他竟然又和尤利尔搞上不说,连楚慎之这种枪口不长眼的危险人物都惹上——哪怕他们确实有很多过往的羁绊,但那也不过是一些早年间不成熟的过往罢了。 偏偏,偏偏他要却招惹尤利尔,让事态升级,逼得楚慎之都戳破那层和他好哥哥的窗户纸。 苏遗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可能不大妙。 他掩饰性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和这种逻辑性思维极强的工科生说话,就要和他创造出来的ai一样,足够直接,说明需求和来意: 第123章 “好塞因,你对我最好,也最有用。你答应做好的药,就得治我一辈子。”他站起来,放下酒杯,伸手上前,直接倾身靠近他,笑着闹着,期期艾艾地半撒着娇,“总归我是不能没有你的。你帮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眼神含笑着看着塞因,却绝不像是开空头支票,而是带着认真的口吻,有几分交易的意思。 塞因忽地心口一闷,他确实是个趋利避害,逐利而行的商人,却也是个信奉基督,却做着颠覆联邦人类的科学疯子。 爱上同性,已经是他作为神明的信徒犯下的最大的罪。 可神明无法让人不爱他。 苏遗就像一只狐狸,一条天堂的猎犬,他夜以继日地追逐着他,逼他翻戒,逼他沉沦。 告诉他,爱上他是他唯一的宿命。 “那就给我你的心。”他听见自己对苏遗说。 苏遗一怔,许是一而再,再而三,看到了,感知到了一颗又一颗的真心。 他知道,自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们追着千山暮雪而来,他装瞎却不是真瞎,在这里躲了这么些天,心里总是不得不叹气,再崇尚自由的灵魂,也会有被套牢的时候。 谁叫他贪吃陷阱里美味的芝士呢? 他最后忍不住,有些心虚地,小声地问:“你知道的,我的心不可能只有……” “我知道。” 苏遗不死心,却又下意识带着一分连自己都难以发现地渴盼和期待: “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塞因目光认真地盯着苏遗,仿若天地可鉴地回,“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缺爱、心软、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努力、上进、不甘屈于人后,我知道你聪慧过人,有勇有谋,自信骄傲,我知道你的脆弱、谎言和过往,既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软肋。” “苏遗,我全都知道。”塞因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所以,我无法不爱你。” “我的神明也不能不同意。” 苏遗听得呆住,半晌,白皙的脸上微微涨红,却一时不知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最是不会用虚情应对真心。 塞因真是吃透了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地直白,剖开他的心,让他根本没法拒绝。 这个男人,真是狡猾的可怕! 真不愧是虚长前面那些几岁,段位简直登峰造极! 他终于肉眼可见地慌了,塞因却因他低头时的一抹娇羞而心头一颤,嘴角也微微勾起,伸手握住苏遗的手,再次攻城略池:“我也知道,你不会拒绝我了,对吗?” 苏遗耳根子都烫了,只微恼地点头。 “你知道还问!” 塞因低笑,声音苏得让人耳朵发麻。 他轻声靠近,薄唇微扬:“那我现在能不能吻你?就算今天我也许不是唯一吻你的人,我也想是第一个吻你心的人。” “好啦,你别说了!”苏遗简直被他肉麻得受不了! “你的情话是跟ai一块学习进化的吗?”他话未说完,人就先被男人低头擒住了两片绯红的嘴唇。 “当然,你知道的,学习爱你这件事,我的程序一直没有停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嘭嘭嘭”的重重砸门声,听着很有点等不了了,要破门而入砸场子的感觉。 苏遗:“……” 门外传来傅沉的怒骂声:“你们别拦我!让我进去撕烂那个狗东西的嘴!” 随即传来卡西汀一贯含笑的阴阳怪气:“表哥,让让他,老男人嘛,连夜背了不知道多少情话来的。” 塞因沉默,伸手捂住苏遗的耳朵:“别听,是嫉妒我。”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尤利尔那听着就很欠揍的,笑眯眯的声音: “让让,让让,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苏遗:“…………” 我不该装瞎,我该装聋。 作者有话说: 遗宝:禁止偷听! 都出戏了都! 第73章 苏遗气得扭头去了盥洗室, 抽出牙刷,挤了一大坨牙膏拼命刷了好几次牙。 他双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湿的头发还搭在额前, 脸色冷白, 透着郁气。 演戏演全套,苏遗双眼失焦地摸着出去,摸到自己的盲杖的瞬间, 却听到门口传来木门被打开时,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尤利尔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走上前来, 故意伸手在苏遗面前挥了挥,“真看不见了?” 苏遗坐在那儿, 心里已经有些麻了, 冷淡回道:“只是暂时的。” 他声音里带着刺,反问:“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尤利尔有些无辜地挑了挑眉,轻松地拉过椅子,到苏遗面前, 双腿卡在苏遗两侧, 直接坐在他面对面, 声音愉悦许多:“当然不是,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回哪去?”苏遗警惕地问,一只手攥紧盲杖,没有吭声。 尤利尔伸手牵起苏遗的另一只手, 握在掌心搓揉把玩着他的手指, 低声说:“当然是维兰斯亚德, 你眼睛看不见,先搬来楚家好不好?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起居, 这样哥哥他也不会担心。” “……他,怎么不来?”苏遗被他把玩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下,声音冷硬。 尤利尔刚想说来了啊,路上被他各路情人出手绊住了手脚,当然尤利尔也掺和了一脚。 否则他怎么会这么闲情逸致地先陪苏遗聊天。 但转念一想,就坏心眼地改了口:“他不一直这样吗?对人冷冰冰的,就连对我这个亲弟弟都不上心。” 他说完,看着苏遗那双澄澈失焦的眸子微颤,睫毛垂下,攥紧了另一只手的盲杖。 那个人说要会离开,成全他和尤利尔,只当他的哥哥。 他一向说到做到,甚至在他发疯发了那么多消息之后,也再也不回应。 尤利尔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感应不到他,他气得伸手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颌,逼迫他从走神中回神: “苏遗,别人你还愿意花心思应付,怎么到我就……” 他气得语结,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声,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着苏遗的下颌皮肤,一双眸子只低低地看着他,许久,声音终于软下来许多,“别等了,你知道他不会来的。跟我回去好吗?” 苏遗冷声打断他:“我没有等他。”他扭开脖子,挣开他的手,偏头望向另一处。 “你呢,不是一直想跟我撇清关系吗?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苏遗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强行用拇指捂住他的嘴,狠狠地揉捏着他的唇瓣。 “行了,别说了。”尤利尔用双腿紧紧收拢,堵在苏遗两边,声音也冷了几分,“我不爱听。” “……” 苏遗真的闭嘴,不吭声了,他又不满了。 “算了,”他忽然撤开堵住他的拇指,改为用手指如画笔,一点点在苏遗的眉眼五官流连,帮他勾了下垂下的落发,忽觉他头发都是湿的,蹙眉,“怎么不吹干?” 他站起身来,去浴室里找了吹风机,拿出来插上插座,动作自然地就调节了暖风,站在苏遗身后,手指轻柔地拨动苏遗的黑发,帮他吹头发。 苏遗:“……谢谢。” 尤利尔细心地帮他吹干头发,用梳子帮他梳顺头发,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把玩,银灰的睫毛微垂,眼眸观察着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漆黑发色。 苏遗忽然觉得好难熬,他不喜欢有人在他头发上动来动去。 “你玩够了没有。”他扭动着头,不悦地蹙眉,却忽然感应到尤利尔低头,很轻地闻,或者吻了下他的头发。 苏遗猛地僵住,不自然到了极点。 尤利尔却敏锐地发现了他瞳孔细微的变化,忽然兴奋极了,从他身后伸出双手环绕着抱住他,就像一条冰凉的银环蛇缠上他一样。 白发少年低头在苏遗耳边亲昵地低语:“苏遗,别装了。我也辅修学医,真瞎还是假盲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乍然被当面拆穿,苏遗也有些恼,但他担心被门外的人听到——好吧,也许也有人发现了不过配合他罢了。 一想到尤利尔才配合了几分钟,就这么不给面子地拆他的台,苏遗脸上微恼,气得直接转身,将人猛地扑倒在沙发上,低头就摁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上去。 “嗯啊……” 尤利尔躺在那儿,伸手环抱着苏遗的腰,闷疼时发出的声音却意外地很愉悦。 苏遗被他这声低喘弄得有些脸红,恨得又伸手捶了他一拳,咬牙小声说:“你干嘛叫这么……怪?” 尤利尔挑眉,额前的银灰碎发舒展,露出一双笑得很自在的银眸,“我疼啊。” “苏遗,你是不是只对我这么狠?就因为我是那个人的亲弟弟?” 苏遗神烦他老提起那个人,可此时却莫名明白,这就是尤利尔心中的一根刺。这人看着笑眯眯的,分明就是在吃醋。 第124章 “呵呵,”苏遗毫不客气地又给他一记铁拳,满意地听到他吃痛的声音后,才说:“我看你享受得很呐。” 尤利尔眸间落下些许落寞,睫羽微垂,像是落下一场独自一人的雪。 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苏遗刚捶过他的手,大手包裹着他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他的指根,强行与他五指相扣,“苏遗,其实我也还行,不是吗?你不敢也不想在那人面前暴露的一面,都可以给我。你体内那些压抑的,隐藏的暴戾、黑暗和血腥,也都可以给我。” 苏遗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该死,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他常年随身带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喜欢亲手用手术刀解剖开皮肉,触摸血管下流动的温热血液,他骨子里迷恋混乱、黑暗和血腥,一直都有常人难以理解的破坏欲。 苏遗试图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尤利尔却突然坐起来,伸手摁住他的脑袋,逼迫他,压着他的嘴唇,撞到他脖颈上青筋凸起的血管上。 苏遗牙齿触碰到的瞬间,浑身皮肤的毛孔瞬间张开,炸毛。 而尤利尔低声蛊惑着,“你想怎么弄我都行,弄多疼都没关系,我很能忍痛的。” 苏遗一僵,下意识张口嘴,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磕磕绊绊地咬上他的皮肤,却不敢真的对准他的血管,只嘴唇一移,就咬上他的锁骨。 牙齿与骨头相撞的瞬间,电流窜上两人的神经末梢,电得头皮都麻穿了。 但苏遗忽然抬眼看到尤利尔蹙眉颤抖的眉眼时,猛地一惊,伸手推开他,慌乱地往后一退。 尤利尔眼眶微湿,微眯着眼睛缓缓回神,抬眼看向他:“怎么了?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苏遗被他瞳孔中浓郁的阴湿鬼气,吓得沾了血的嘴唇都哆嗦了:“不,这太危险了。” 尤利尔却恍然无觉地眨了眨眼,半晌,眼神也低落了许多。从少时起,他在楚家,就一直是被忽略,不受期待的那个,只因他是混血,与楚家所谓正统血脉的继承人格格不入。 他幼时不懂,憎恨他难看的银灰发色,睫毛,瞳色,也憎恨他过分高的眉弓,与深邃的眼窝,还有他一身的混血,仿佛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杂种。在楚家不受欢迎,在母家也备受冷落。 所谓的亲哥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在他心里,那个他在外认的弟弟更重要。 他越是努力,格斗枪法音乐绘画马术医学等等,样样精通,越是反倒落个族人口中的可惜。 “危险吗?”尤利尔不以为然,再危险不要命的事他都做过许多,楚家的脏活累活他干得不比楚慎之少多少,但继承人的位置永远都不许他肖想。 他早就冷眼迷恋上流血的疼痛感,少时就有自残倾向,会在浴室里,用小刀一刀刀割着皮肤,冷眼看着血流从皮肤中流出来,被清水冲净,似乎这样,他这一身混杂的血,也能澄澈一些。 他痛恨被排挤厌恶和否认,却在苏遗这儿迷上他给的疼痛。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上的。 世俗眼光中,出生比他更低贱的苏遗,即便掩饰也被他一眼看出来野心与欲望的苏遗,比他要坦诚太多,真实太多。 他早就不知不觉迷恋上他。 尤利尔微笑:“我以为这是种情趣。你不是喜欢吗?” 苏遗没敢再招惹这个疯子,他还真是一无既往地让人心里发毛。但苏遗莫名地,又隐隐能感知到他的挣扎和痛苦。 他无奈地叹口气,上前伸手缓缓抱住他:“我是喜欢一点点刺激,但不是这种,伤害你的方式。尤利尔,你不用这样。” 尤利尔眸光一怔,茫然了一瞬,又无知无觉地微微勾唇,心满意足地伸手回抱这个拥抱,依赖地俯身靠在他肩膀上,低声呢喃,又有些不可思议:“你……心疼我?” “嗯,心疼你。”苏遗说。 “那我是不是也能认为,你是有一点在意我的?”尤利尔轻声问。 “……”苏遗有些无奈,哄一个是哄,哄五个,也是哄,而且,他也确实并非……对这个人无感,“不止……一点。起码,我喜欢你为我画的画,也喜欢你送我的刀。” 尤利尔一愣,忽而抱着他,在苏遗耳边低低地抖着笑出了声。 他有些沉沉地叹口气,“苏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尤利尔装作苦恼地,又无奈地叹息,双手却紧紧抱住苏遗: “真的没法放手啊。”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好在,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疼痛,习惯得不到,习惯永远不是第一选择。 苏遗不解,想要挣脱他,抬头问:“习惯什么?” 尤利尔却伸手牢牢地抱紧他,低头吻上他的头发,低笑着问:“如果……你想干一件坏事,第一时间,会选择和我们中的谁一块去做?” 苏遗挑眉:“当然是你。我们可是臭趣相投的盟友。” “那我们跑吧,偷偷回维兰斯亚德。”尤利尔在他耳边笑着怂恿,“你不觉得把外面那群人遛在外面很有意思吗?” “…………这不太好吧?” 尤利尔继续在他耳边蛊惑,“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雪盲症患者,连人都能认错喊错,你确定还要继续和他们周旋?多说多错,不用我说吧?” “况且,明天是伊亚洛斯大赛开幕式和比赛第一日。他们现在不走,晚上也要连夜飞回去。还是说,你需要出去,再挨个说再见?” 苏遗确实被他说得心动了。 这时,窗外响起巨大的螺旋桨声,苏遗一怔,尤利尔脸色一变猛地抬头,两人同时看到窗外天边不远处开来的直升飞机。 而苏遗瞳孔骤缩,一眼看到了单手挂在云梯上吊着,直直望向他的男人。 楚慎之! 本就在苏遗对面木屋里相顾冷嘲热讽的几人听到动静,同时站起身来。 傅沉看清来人是谁,脸色陡然阴沉,妈的那群废物,一个人都拦不住。 苏遗后知后觉,逃避地装作看不见,弯腰伸手要去找他的盲杖。 尤利尔一把握住他的手,声音也冷沉了几分:“别慌。这里的玻璃有防窥设计,他看不见你。” 苏遗刚要松口气,抬头就看到对面男人直接握准了什么武器,对准他们的方向抬手。 尤利尔脸色一变,然而楚慎之手上的武器已经对准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发射声波,强行震碎了苏遗他们眼前的这块玻璃屏障。 一瞬间,木屋二楼就暴露在猎猎寒风中,尤利尔眼疾手快,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苏遗身上,握紧他的手,二话不说,“走!” 楚慎之面容冷峻地和站在二楼风雪中的苏遗对视,只向他伸出一只手, “小遗,过来。别忘了你发给我的消息,你答应我的。” 木屋二楼的门瞬间强大的对流风吹着,门外对面的几人强行破开。 苏遗不敢回头。 下一秒就被身后的尤利尔一把抱着往前一推,他踉跄着上前,下意识伸手,就握住了风雪中楚慎之的手,瞬间就被他强劲有力的胳膊一把拽上去,单手抱紧。 他听到身后傅沉几人的怒吼声,瑟缩着被楚慎之抱紧,没敢吭声,一双脆弱美丽却空洞失焦的眼睛露出来,在猎猎的寒风中,升高。 而尤利尔转身对着要扑过来的四人眉梢一挑,纵身一跳,身形优雅地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动作利落地迅速伸手甩出一根带铁爪的绳索咬住云梯,身手敏捷地快速往上一攀,直接挂在云梯苏遗的脚下,愉悦又挑衅地伸手摸了下苏遗的脚踝。 “苏遗!!!!!!!”傅沉怒得对着狂风中飞远的人怒吼。 卡西汀抱着小狗,一脸被抛弃似的怨妇阴沉模样,一头金发被吹得斜斜扫过他冷沉的眉眼,似乎气得不轻。 而他身旁的李择屿双眼阴沉,攥紧身侧的手,捏得骨骼都响了起来,楚家兄弟,克林索尔。 大衣被风雪吹得扬起的塞因,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男人抱紧的苏遗,再抬眼对上楚慎之那遥遥相对,挑衅与轻蔑的目光,深邃的黑眸盯着他们远去。 傅沉怒得转身就要下楼开上他的战斗机去追,被塞因一把摁住: “别冲动,苏遗也在那辆直升机上。” 傅沉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我知道。” 塞因深吸一口气,以总指挥官的口吻命令:“明天就是伊亚洛斯大赛开幕和第一场比赛,我们现在就回去,停止内斗,一致对外。 ” 李择屿上前一步:“尤其是克林索尔。” 傅沉和卡西汀忍着怒火暂且同意了。 塞因起身,去给苏遗收拾他的行李,收好行李箱带走。卡西汀也无奈地收好小狗的狗包和玩具,他抚着怀里的小狗,“跳跳啊,看看你爸爸惹的这些狗男人,”他语气阴毒了几分,“一个个都该死。” 第125章 旁边几人:“……” 刚被送上直升机的苏遗,坐在后座上,人懵懵的。后知后觉,自己被这楚家兄弟俩连蒙带骗地给“绑架”了。 他连手机都没带,身上披着的外套还是尤利尔的。 而尤利尔上来的晚,只能伸脚一钻去坐副驾,留他和楚慎之两人坐在后面。 从上了直升飞机后,苏遗就一直缩着没吭声。而楚慎之也同样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只伸手为他捂紧外套,将人牢牢地单手抱在臂膀里,压向自己的胸膛。 苏遗被迫歪头靠着他,透过男人温热的胸膛,听到他与面上不符的,剧烈而沉重的心跳声隔着衣物传入他耳骨。 他双手因被单手抱着的姿势,不得不伸直了,不敢动弹。 他还在想那整面玻璃碎了,民宿老板得找他赔钱吧?但他手机都没带。 塞因应该会帮他处理。 哎,这么走算怎么回事嘛。 不管不管,问就是被绑架的,我也不想。 他们的飞机到达拉斐尔机场落地,换乘私人飞机。 坐进宽敞的头等舱座位上,哪怕是短途几个小时,苏遗也可以独自有一人的空间独处。 他惊讶地发现这头等舱里,不仅有一张舒服的床,还有屏幕可以看电影,听歌。连零食饮料都有小冰箱装着。俨然是个小型酒店的架势。 有钱人真会享受。 但他在木屋那几天,就躺得够久了,睡得也很多,现在并不困。 可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楚慎之。 “你答应我的。” 他回想到刚刚初见面他说的话,反应过来他说的答应是什么。 答应和他在一起,还是答应和他不再只是单纯的哥哥和弟弟? 苏遗想到之前楚慎之在地下车库说的那句话,耳朵就隐隐发烫,整个人又燥又恼。 ……和楚慎之上.床? 这个念头和画面一出现在脑海,他就浑身不自在,有些坐立不安,浑身都羞耻得泛红。 他在这胡思乱想,外面的两兄弟也各自心怀不轨。 楚慎之和尤利尔各自坐在座椅两侧,看似各不干扰,其实隐隐都很在意。 “刚刚,你为什么帮我?”楚慎之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问。 “呵。”尤利尔冷笑,单手拄着下巴,歪头看向窗外夜幕下皑皑的白雪覆盖的城市,“你以为我想?那四个是圣伊格的,我总得拉你下水跟我一块斗。” 楚慎之闻言,不动如山:“算你还没有糊涂。” 尤利尔最厌恶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眼神中都染上了不耐烦:“少用这种家主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迟早要从楚家分出去。” “是吗?拭目以待。在那之前,至少现在我们是一个阵营的。我希望之前是你最后一次不分轻重,给我下黑手使绊子。”楚慎之冷冷侧头,用目光威压过去,“别忘了,明天的比赛,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呵。”尤利尔给他一个白晃晃的后脑勺,“当然,要不是赢不了圣伊格,我都没脸,后悔帮你这把。” 楚慎之沉脸站起来,尤利尔当即警惕地回头:“你要现在去找他?” 楚慎之挑眉,露出个嘲弄的讥笑:“怎么?我让你这么如临大敌?” “……”尤利尔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眼睛还没好,看不见,要好好休息。” “当然,我知道。我和他说几句。”楚慎之有些古怪地瞥他一眼,迈步走向机舱前面的私人单间。 尤利尔单手抓紧座位扶手,冷冷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恨,也越来越痛。 他苦笑着闭上眼,往后靠着,脑袋一下一下地重重砸着坚硬的航空背椅,脑海里全是苏遗的身影。 一想到他可能会像在他怀里颤抖着绽放一样,在楚慎之身下那样,甚至露出更多他没看到过的苏遗,他心里就如被钝刀子割肉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睁眼,心想:爱上苏遗,可能就是他的命吧。 可他楚慎之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甚至得排在他后面,他更不如他! 这个人引以为傲,骄傲了一生,还不是得为苏遗折腰! 为他嫉妒得面目全非,和天下所有庸俗的男人一样丑陋不甘! 尤利尔只是这么一想,瞬间就感觉心里畅快多了,对苏遗的爱更深更浓了几分。 他简直是他命中注定的贵人,生来就是来补齐他人生所有的爱恨嗔痴怨,还无形之间替他狠狠报仇雪恨。 苏遗哪里知道自己在尤利尔心里又出离地神圣了几分,只正裹着被子发呆呢,忽然听到一声敲机舱门的声音。 他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 “谁……谁呀?” “我。”男人迟疑了下,选择了现在的名字,“楚慎之。” 苏遗吓得瞬间睁大眼,有些慌乱地忙要站起来,哪知一不小心,猛地撞到了高处的机舱,“砰!”地一大声,撞得他两眼发昏。 门外的人连忙扭门,正好没锁死,男人直接快步进来,就看到个被撞得两眼含泪的少年,捂着脑袋吃痛的狼狈模样。 他几步上前,忙伸手去探:“撞到哪儿了?我看看。” 苏遗瘪嘴,伸过脑袋去,委屈地伸手指给他看,“这儿……” 楚慎之眉头紧蹙,有些担心地凑近,仔细地给他扒开头发查看,果然撞狠了,摸着都鼓了个包。 他用温热的掌心,迅速给他小心地转着圈搓揉着,低声说:“怪我,明知你看不见,还给你安排这么窄的机舱。” 苏遗小小地心虚一下,头顶被他掌心揉得温热,很舒服,他抿唇,想了想,似是下定决心,忽地转头,抬头就磕磕绊绊地亲上去—— 哪知太紧张,两人又离得太近,他一不小心亲到人下巴上去了。 “……”两人登时同一时间僵住。 楚慎之揉他额头的动作也瞬间顿住,在狭窄昏暗的机舱内,只能听到两颗异常跳动的心跳声。 ……苏遗牙齿打颤,打哆嗦的嘴还磕在人硬朗的下巴上,他咬牙要继续往上攀雪山。 哪知雪山竟低头来就他。 楚慎之忽而低头的瞬间,和同时仰头的苏遗贴上,一瞬间。 两人再次同时愣住,只一瞬,电光火石,四片嘴唇轻轻地贴上,谁也没敢动一下,就足够刻骨铭心。 楚慎之错愕地低头望着黑暗中苏遗亮得吓人的眸子。 这瞬间,雪山融化,惊涛骇浪。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个吻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我哭了 写完发现超过12点了,我的全勤没了呜呜呜呜! 第74章 苏遗嘴唇触到对方的瞬间, 下意识想躲,起身要往后,楚慎之猛然伸手一把搂住苏遗的腰, 将人一把往前箍回自己身前, 像觉醒了领地意识的狼王,不容它的猎物退离分毫。 苏遗浑身一颤,感觉到对方伸出指腹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手一把绕过他脖子, 捏着他脖颈后那块细嫩的软肉,粗粝的磨砂感让苏遗心惊,下意识瑟缩了下。 “别动。”楚慎之垂眸, 目光不错地盯着他,嗓音已在不知不觉间沙哑许多, 透着滚烫的幽火。 这两个字似乎带着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命令, 却隐有柔情。苏遗果然心惊胆跳,不敢动弹。 楚慎之低头再次用温热的唇吻上他,带着一分谨慎和探究,又隐隐有几分男人天性中本能的驱使, 只反复地吮咬, 含吸, 张口时大舌裹挟着的热气,已经足够将许多日没有过的苏遗烫化,勾起他身体里的渴望。 苏遗闭上眼,情不自禁地张开嘴, 粉白的小舌刚才探出, 就被一条粗粝的大舌试探地触碰, 缠住,毫不犹豫地纠缠裹吸着, 毫无章法地直接用力含嗦着。 苏遗感觉舌头都快要被吃掉了,惊得睁眼,却被他含着裹着扯过去,银色拉长的唾液在空中似断又连。他伸手要推开楚慎之的肩膀,嘴里急切地“唔唔”叫着。男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捏紧了,反手握着拉下来,将他的手放在自己下面制服裤子上,只忽然在黑暗中睁开狭长的黑眸,含糊地命令, “帮我。” 苏遗一怔,忽然就被强行压在了让人骇然的地方。 他吓得要挣开手,偏偏楚慎之握紧了他的手,强行逼着他握着覆上去。 苏遗颤颤巍巍地隔着触感硬得硌手的布料上,覆盖那磅礴的狼牙棒。 楚慎之接着低头吻他,不过片息之间,他已经从天性的本能中得到其法,开始钻研让苏遗更喜欢更舒服的吻法,从凶猛蛮狠进化到缠绵悱恻,舌尖迅猛地探入苏遗口中,反复侵袭每个角落,压在他的舌根上,直捣入他最窄小的喉道,反复钻进去。 苏遗难以承受地张开嘴,眼泪都被逼得溢出来,拼命伸出舌头想推拒他的进攻,却完全不是对手,一个自诩吻技达人的老手,差点要窒息着交代在这儿。 第126章 但他在极致的痛和爽中,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一种满足。一想到楚慎之如此渴望他,他就兴奋得浑身颤栗,同时被他一直以为的哥哥这么强吻着,脑海中也下意识为这种突破认知的刺激,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激发了几分苏遗骨子里的不管不顾与疯魔放纵,他情不自禁地仰头与他拼命接吻,交换着彼此口腔中的黏液,感受这种不分彼此的疯狂,同时手上也不断施法,费劲功夫,甚至隐隐用上了点狠劲儿—— 那瞬间,被强行舔探到喉咙深处的苏遗,与同样被折磨得够呛的楚慎之似乎同时被刺穿灵魂,几乎同一时间浑身一颤,他们头顶只有一盏夜灯照在机舱壁上,双眼望向对方,眼里全是渴望。 似乎迈出了这一步,从前所有在意的羞耻和难为情,通通都被丢在脑后。 苏遗伸手上前,坐在他身上,抱住楚慎之的脖子,低头抵在他额头上,笑吟吟地低头亲了一口楚慎之的额头,又在男人仰头间,又继续吻着他的剑眉星目,嘴唇湿滑地滑落在高挺的鼻梁,一路再次落回他薄唇上,低头小鸡啄米一样湿缠地吻着。 “哥哥,”他小声地喊了他一声,楚慎之抬眼沉沉地看他,似虔诚似爱抚,只双手揽住他纤细的腰。 “嗯。”楚慎之常年握枪,各种拳击武术也没有落下,掌心和虎口都有薄薄的茧子,当他伸手从苏遗轻薄的毛衣下摆滑入腰间,双手拇指摩挲到了苏遗腰间两侧嫩滑的腰窝。 只两三下,粗粝与白皙皮肉的磨砂感,让敏感的苏遗下意识地瑟缩了下,塌了下腰,更近地贴着楚慎之的腰腹。 他忽而因这个反应而脸红,低头双眼微红地看着楚慎之,小声说:“你的手,有点糙。” 楚慎之闻言挑眉,勾唇笑了,大拇指指腹从腰窝上再追着那凹陷处摁了几下,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低声笑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么怕痒?” “……小时候?”苏遗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小时候他和楚慎之逃出孤儿院相依为命时,都是楚慎之想办法给他烧热水,又捡来一个补过的洗澡盆,给他捡到了橡皮小鸭子,帮他一瓢水一瓢水洗澡的。 那时他就总有些不配合,这儿也怕痒,那儿也怕痒。 苏遗想到这儿不禁羞赧地脸红起来,扭着身体躲着,“才没有。” 而楚慎之也如少时那个面冷心热的少年一样,伸手一把将人摁回来,大手反复搓揉着,让苏遗下意识妥协,塌着腰,他就直接滑落到后面,一把扯开,毫不客气地继续摁压着,用粗糙的指腹打着圈揉陷进去。 苏遗涨红了脸,抱住楚慎之的脖子,低头微微颤抖着,下意识伸出湿滑的舌头却舔咬楚慎之的脖子,用牙齿小心地咬开他制服上的纽扣,再埋头不满地咬上男人的锁骨,胸肌,甚至更过分的红豆。 楚慎之闷哼一声,手上也没有留情,一根根增加,用了猛劲儿,没一会儿,手指上就沾满了融化后的黄油芝士,湿哒哒的,滴淌着从他修长的指尖缠绕裹覆着流下。 “小遗,真乖。”男人低笑,似在夸奖,又似在揶揄他,“很多。” 苏遗颤抖着,微喘着气,双手趴在楚慎之宽厚结实的肩膀上,眼泪再次溢满,小声地叫着,“哥……哥哥,你别这样。” 他被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折磨弄怕了,伸手推开他,往身后躲着靠去,试图脱离他的魔掌。 楚慎之眼神微暗,伸手扯掉早就松垮的领带,抬手丢掉,倾身向前,单膝跪着床畔往苏遗的内侧靠近,这里空间太狭窄,高大的男人才靠近,就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更显逼仄,似乎苏遗刚刚才呼出的空气,就又被对方吸入。 “小遗,”楚慎之直直地看着他,温声喊着,声音却有些让人害怕。 “……哥,我、我有点……”苏遗心里打突突,眼神不敢下瞟,浑身已经怕得僵硬起来。 可更绝望的是,理智上的他想疯狂摇头,感性上的他已经大发洪水。他的身体他太了解了,此刻被勾得已经要ji不要命了。 这种对楚慎之的渴望,已经让他的理智烧到快要崩盘,如海底熔浆喷发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有点什么?”楚慎之垂眸深深望着他,喉结滚动着,从喉咙深处滚出几个字来,“小遗,你答应过我的。” “我、我知道……”苏遗感觉自己都快热化了,险些哭出来,他哆嗦着,屈起膝盖来,双手自觉地抓住自己地脚踝,绷紧了身体,费劲地撑开,抬眼咬唇看过去,“那哥哥你……” 楚慎之野狼一般的眸子泛着光,盯着那处。 粉白的,小小的,甜甜圈一样的。 一伸一缩的。 眼神晦暗了许多,几步上前,伸手摁住苏遗。 “……进来吧,哥哥。” 苏遗羞耻地说完,闭上眼睛,再也不敢说话。 楚慎之抱住他,低哑出声:“……好。”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遗仰头,绷紧纤细的脖颈,大口大口地费力从这狭窄的机舱中呼吸到一点新鲜的空气。 不过一小块透明玻璃窗上,逐渐覆上了朦胧的白雾,突然被一只光滑的手往上一抓,摁出一个清晰的指痕来。 苏遗被迫地掉着眼泪,哼哼唧唧地小声叫声,下意识微张着殷红的嘴唇,伸出舌头来,摇晃着散热。 楚慎之低头看着,情不自禁地倾身,含住他的舌头,反复吮吻着,汗水滴在他脸上,也不曾停歇,低声又满足地呢喃着追问:“……小遗……小遗,你爱哥哥吗?你爱哥哥吗?” 苏遗被吻得满口生津,和楚慎之口腔里的水混在一起,越吻越渴,偏偏楚慎之海不满足地夺取,搜刮,和着他的大口吞咽下。 苏遗愣了下,耳根子都烫起来,“你是狗吗?什么都吃。” 楚慎之低头咬着他的下唇轻扯:“只吃小遗的。” “……”苏遗心里更烫,感觉顺着喉咙咽下的水如酒一般滚烫而下,烧得他肠子都火辣辣的,直直地坠落到腹部,上下直突地,滚落着什么,在他腹中翻搅,横冲直撞。 而他刚刚故意没去回的问号,又翻滚着撞到他面前—— “……小遗,我爱你。你爱哥哥吗?” “你也爱哥哥好不好?” 苏遗被强迫着,接受他铺天盖地的爱意,整个人绷紧,再蜷缩,不得不颤抖着咬牙出声回应: “……爱,苏憾,我爱……爱哥哥……” 楚慎之心满意足,抱紧了他,低头再次不要命地吻下来,疾风骤雨一般的吻,如雨点,如雪花,如滚水……让苏遗反反复复,陷入无法自拔的冰火之中。 “小遗,”楚慎之不厌其烦地喊着他,“……小遗……小遗!”他英俊的面容在黑暗中半明半暗,黑发垂落着,遮掩住眼神,却遮不住对眼前人疯狂到痴魔的占有欲。 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 此时,越是克制到令人胆寒的人,放纵出心中奔涌的爱与欲,越是洪水猛兽,无法阻挡。 ……后来,在某个瞬间,私人飞机正好在云层上颠簸起来,紧紧抱住,不分彼此的两人更是体验到几万米高空上,极致的生死爱恨。 “!”苏遗猛地一颤,哆嗦着瘫软下来,被楚慎之一把捞住,伸手摁着他的腿,低头亲吻着继续。 哪怕半小时后,四个小时的飞行结束,也没人敢来打扰他们。 苏遗抱住楚慎之,哭得开始打嗝:“哥……都落地了,落地了啊。” 但男人充耳不闻,只温柔地伸手帮苏遗抚上垂落在耳侧湿汗的黑发,低头继续吻遍他全身,低声轻喃,“再让哥抱一会,好不好?你不是请假了吗,明天不上课对吗?” “……呜呜呜。”苏遗痛哭,看着机舱窗外完全暗下去的漆黑深夜一点点慢慢亮起天边肚白,伸手捶他,“你不是今天还要参加比赛吗?!楚、慎、之!” 楚慎之餍足地低头伸出舌尖舔过苏遗脸上的眼泪,轻笑,“小遗给我加了一晚上的油,我今天一定会赢。” “……”身为圣伊格学子的苏遗内心很复杂,干脆不吭声了。 他最后是被楚慎之用毛毯抱着走下飞机的,因为苏遗浑身早就没有一块好肉,青青紫紫不说,甚至完全没法抬手,连腿都打摆子。 他装死地躲在毛毯里,闭上眼没多久,果然沉沉睡了过去。 在距离他们机舱最远距离坐着的尤利尔听到动静,立即站起来,双眼眼下乌青,死死地盯着将人抱出来的楚慎之,他眼神快速扫到毯子里那露出的一双赤脚,上面让人看了抓狂的吻痕! 他竟然连脚都不放过! 尤利尔气得上前一步,碍于苏遗的存在没能第一时间抓住楚慎之的衣领给他一拳! “你说过!只是说几句话!” 楚慎之眼神冷淡地瞥过他一眼,勾唇:“是小遗先亲我的。我没有理由拒绝,也不可能拒绝他。” 第127章 尤利尔瞬间脸色煞白,高大瘦削的身形晃了下,又狠狠攥住身侧的手,直要将指甲掐进掌心里,抠出血来,从指缝中缓缓渗透出来。 他脸上露出苦笑:“果然,他总是偏爱你。” 楚慎之闻言,垂眸,对这话不置可否——只有他知道,他是怎样强行,以苏遗在意的“哥哥”之名,逼着他就范,逼着他颤抖着走向自己,打开自己。 想到这儿,楚慎之抱着苏遗的手攥紧,转身抱着他离开,只回头留下一句:“准备好,今天的比赛绝不能输。” 牢记自己是圣伊格学子的苏遗颤巍巍地闭着眼睛想:“输了……也行啊。” 想完这句话,苏遗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苏遗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懵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在私人飞机上混乱的一下午到一晚上。 他深吸一口气,费劲地抬起胳膊,又无力地晃着垂下,直挺挺地躺着叹气,“哎。”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他下意识想伸手摸出手机看看几点,结果到处摸了下,空落落的,才想起来他竟然把他价值1.1亿的粉钻手机给弄丢了,祈祷屋里有人帮他捡回来。 苏遗坐起身来,看到旁边桌上有一部新的手机、一个装了一沓现金的钱包,以及几辆豪车的钥匙。 呃…… 这种事后醒来看到钱的感觉,实在有些微妙,但好在他还在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 [我和尤利尔去参加开幕式和比赛,第一场比赛赛制时间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小遗,你安心在别墅里好好休息,有固定的阿姨给你上门做饭。有事可以打电话联系我的人。附电话15203xxxx4758] 苏遗把纸条塞进钱包里,拿过手机,暂时登录自己的联邦id,连上wifi,导入自己的云数据信息。 他打开联邦社交平台,到处都能看到今天上午的伊亚洛斯大赛开幕式回放。苏遗没什么耐心地拉了下进度条,直到看到圣伊格和克林索尔参赛的队伍,除此之外还有联邦其他高校。 看着他们意气风发地穿着参赛制服,习以为常地站在镜头前接受采访,苏遗嫉妒地捏紧手机,偏偏这些早就内定的天龙人们竟然一个个脸上都平静得要命。 装!真是太装了! 苏遗倍速看完开幕式,点进官方的比赛直播间,总直播间里能看到五大高校所有参赛选手通过ai全息技术,将比赛转为ar模拟的仿真环境中。 第一场比赛,由官方转盘,抽中了断壁残垣的末日废土风城市。五大高校,总共100名参赛选手,要进入该环境,进行装备拾取,击杀变异动植物、变异人类,找到藏于城市深处实验室疫苗,并击杀敌对对手,得到最终胜利。 苏遗看着满屏联邦网友的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塞因这次的仿真模拟技术做得这么好,城市细节模拟也很真实,他看得手痒,惊呼这厮是要进军全息游戏行业吗?他这次技术赞助伊亚洛斯大赛野心不小啊,明显是想推广他的全息游戏啊! 一想到自己竟然无法参赛,苏遗就心痛得牙痒痒。 而他了解到这个比赛赛制时间不定,但ai仿真模拟的空间内,时间流速和现实是不大一样的,这就跟玩现在市场上大多电竞游戏一样。而且赛制肯定有什么设置,会推动比赛的进程,否则会大大降低比赛的观看性。 苏遗发现官方竟然还公然开了□□赌盘,不少网友可以压联邦币为支持的队伍下注。 目前押注第一场圣伊格胜利的人占了30%,克林索尔的押注占了33%,而剩下几个队伍的押注也不小。 毕竟比赛刚开始,观看整场比赛的联邦网友就占据了快上亿人,总有不同的喜好。 他切到圣伊格的赛场直播间,才看了没多久,就蹙起眉来——圣伊格首发队伍的医疗兵,那个医学院直系的学长,竟然被两个小队合作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直接落入陷阱,当场就被一枪击中要害! 原地淘汰了! 模拟赛场中时间才堪堪过去一天不到,而二队的两名替补医疗兵明显医术有余,却临场反应不足,在队友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时,其中一人当场被残酷的模拟仿真画面给吓得往后退。 圣伊格赛场直播间里,已经出现大量黑子和怒其不争的校友们对轰撕逼。官方管理员ai助手快速锁定关键词,封了好几个号。 圣伊格失去重要的医疗兵,明显士气大跌,在联邦官方押注上,支持率大跌到了20%! 苏遗看得着急!等看清那个后退的医疗兵的脸时,人都麻了。 竟然是雷恩那! 不是那个废物怎么就进替补二队了!之前他在训练营怎么没看到那人?! 圣伊格真是没人了吗?! 塞因是怎么允许他们被塞进去的!虽然在他看来,他才是最好的那个医疗兵。 苏遗简直一刻也不想等了,他已经错过开头,要是再错过更多,那岂不是很亏! 聪明人总能在逆境中抓住机会翻盘,说得就是苏遗这种拥有底层智慧,善于把握机会的人。 他快速忍着不适起身,打开屋内的衣柜,发现有一排为他准备好的衣服,当然……还有另一排明显是楚慎之风格的服装。 好在楚慎之应该还给他做了细致的清理,身上很干爽舒服。 苏遗拿上手机钱包,选了把车钥匙,打开房间,回头看到自己盖过的灰色被子和宽敞的大床,才意识到这是楚慎之之前的房间。他从卧室里走出来,认识到这里是楚慎之之前送给他的那栋别墅。 他快速开了车库里那辆黑色库里南,直接导航,奔向了此次大赛的现场——位于维兰斯亚德东南部的分赛场。 苏遗开到赛场外,看着围着水泄不通的观众们,停车,拿着手机,语音下令:“呼叫塞因。” 按理说,塞因此时正在进行比赛,但他通过直播间就能看到,身为赛事技术顾问,塞因绝对有特权,可以随时接收重要信息,以进行技术处理,电话同理。 他攥紧手机,等待着,果然看到直播间的塞因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眼虚拟屏,抬头望向直播间镜头,于是退后到直播间盲区,关麦,接通电话: “你来了。” 这是句肯定句。 苏遗心头一跳,心有灵犀地攥紧手机出声:“对!我来了!塞因,我记得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制里有中场换替补的条例,二队的替补你也看出来了,已经被血淋淋的真实画面吓傻了。你真的确定要继续用雷恩那那个废物?” 塞因当然知道,雷恩那家里有些关系,是在苏遗被踢出训练营后,找到了校董,提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个二队替补,想在比赛里露露脸刷个金。 若是以往,塞因定然不可能松口,但他想到苏遗,脑子很快就想到了个绝妙的想法,果然在比赛进行没多久,一一应验。 这下,圣伊格的押注率直线下降,愚蠢的医疗兵让大众的负面感官被提升到愤怒和破口大骂的地步,塞因在场内就已经安排水军,进行有意无意地提起几月前在双子星恐袭事件中令人难忘的圣伊格学生,再由所谓的校内人爆料,正是为了给雷恩那这种特权子弟让位,而强行踢出了优秀的苏遗同学。 在数千万人的圣伊格直播间内,大众情绪很快被点燃,波及到官方主赛场直播间。 塞因料想圣伊格某些尸位裹餐的校董绝对坐不住了,于是微笑着发函提议:“那位圣伊格饱受赞誉的苏遗同学,现在也在赛场外。是继续搞烂搞臭,让圣伊格名声扫地,影响到各位家族在元老会和议会上的选票,还是及时改弦更张,民心所向,各位可以考虑一下。” 苏遗紧张地问完话,塞因那头始终沉默。 直到苏遗以为没希望了时,对面公正无私的圣人终于给了他独有的私心: “圣伊格使用暂停权,更换一名医疗兵升至一队首发。” “苏遗,准备上场。” 苏遗一呆,电话就被挂了。 他看到塞因走到直播间画面,伸手致意大赛组委会,申请换人。 官方直播间上亿的人疯狂刷屏: 【换人?!太好了!】 【换谁啊?笑死,圣伊格还能有人吗?】 【如果是之前在跨年夜救人的小哥哥我觉得可以!】 【我知道,叫苏遗对吧?他的脸我也可以哈哈哈!】 【要命要命!圣伊格临阵换兵,这是真得玩完呀!我后悔押圣伊格了,赶紧押一下克林索尔,风险对冲一下!】 …… 苏遗还没来得及看更多,忽然有一群官方制服的人不知从哪个门冒出来,围住他的车,请他下来。 他几乎是被一群人簇拥着,快速赶鸭子上架,边走边说,边给他套所有虚拟感应装备,然后把人带到了一扇门前。官方人员直接伸手一拉,打开一扇散发着耀眼白光的门,把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的苏遗一把推了进去。 第128章 “!” 苏遗晃了下眼睛,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上百人的正中央座椅里,每个参赛选手都坐在定制座椅上,闭眼戴着头盔。而一个人被强行摘除头盔,被工作人员毫不客气地请了出来。 正是雷恩那。 苏遗睁大眼,眼睛扫了眼圣伊格那边坐着的几个熟悉身影,他们也暂停摘下头盔,目光或愉悦或含笑或期盼地望向他。 李择屿、傅沉、卡西汀还有塞因,都齐齐站起来,向他伸手欢迎。 而另一侧的楚慎之、尤利尔则或意外或惊喜,但都含着一份期待和欢迎,而其他参赛选手,或多或少地有些疑惑或好奇地望向他,毕竟这可是开赛以来,圣伊格第一次使用暂停权,更换选手。 苏遗有些兴奋地伸手接过头盔,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才发现高空中巨大的聚光灯睁聚集在他身上,四周乌泱泱的,铺天盖地的竟然密密麻麻地全是现场观众,少说也有上千万人。 这个现场好大! 苏遗震惊地拿着头盔,转身回望着整个赛场的观众们,忽然听到山呼海啸的声音: “是他!圣伊格之前很有名那个学生!” “叫什么来着?!” “苏遗!!!” 苏遗呆住,回头才发现,自己被官方的摄像头拍下正面的脸,直接投到了整个赛场四面环球的巨型屏幕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脸,一个年轻的、无畏的,带着茫然和惊喜的年轻人。 大赛主持人和解说适时地将苏遗两月前脍炙人口的救人事件再次用振奋人心的话语向在场所有人介绍了一遍,最后举手高声鼓动着所有人大喊—— “苏遗!一个从黑木镇走到联邦维兰斯亚德,勇敢、优秀又善良热血的男孩!看来他的参赛,是圣伊格乃至整个联邦人民的众望所归!” “让我们高呼这个年轻男孩的名字,苏遗!!!” 苏遗瞬间听到四面八方,山呼海啸的声音,全在高呼着他的名字。 他感到有些无措、激动,同时又振奋到发抖,他扬起头,朝着四周高举着手,绅士地弯腰敬礼,然后抬头俏皮地将敬礼的手往外扬起,意气风发地走向他的队友们。 主持人笑问:“好了,短暂的插曲即将结束,在比赛腰重新进入紧张的氛围之前,我们最后问一句,苏遗同学,你有什么赛前宣言想对你的对手们说的?” 苏遗接过话筒,回望了自己已然志得意满的队友们,再看向对面,尤其是克林索尔领头的楚家两兄弟,耸肩: “胜利只属于圣伊格!” 傅沉当即乐了,伸手揽上苏遗的肩膀,挑衅地直接在苏遗脸上亲了口。 卡西汀当即不甘人后,也亲了口。 李择屿微笑着,忍了。塞因也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面的楚慎之和尤利尔。 楚慎之眉梢微挑,双眸盯紧此时笑得明媚招摇的苏遗,心里不知为何,反倒更喜欢这样的苏遗。 当然,比赛和人,他都不会让。 尤利尔吹了声口哨,单手压在他哥肩膀上,挑眉:“那可不一定。” 两方冠军种子队之间的战火已然拉到最高。双方的应援观众们高声喊着各自队伍的名字。 苏遗心中澎湃,戴上头盔,压下黑发,身形优美矫健地走向他的位置,目光中充满了即将征服一切的兴奋和野心。 今晚,他苏遗的名字必将响彻联邦。 ——比赛,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