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求你给个名分 [电竞]》 第1章 《队长,求你给个名分 [电竞]》 作者:sep岁安【完结】 文案: 职业赛场的第七年,荣誉满身、冠军无数的许子期,如今却只能在基地ob别人的总决赛。 弹幕上的黑子在狂欢,无数嘲讽和辱骂几乎要将他的直播间吞没。 其中,一条最为刺眼。 【快两年没成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退役?】 许子期淡定抬眼,嗤笑一声:“等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会退役的。” 谁都没想到,冬季赛的fmvp盛桦年,会在转会期加入这支跌落山脚的tk战队。 新人王很有脾气,满是棱角,气场生人勿近。 很多人都觉得盛桦年和许子期处不来,等着看他们如何水火不容。 起初,许子期并不在乎能不能和这个新人处好关系,只想好好打比赛。 直到某天,他推开了这扇房门......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躺在床上的盛桦年微仰着头,眼睫轻颤,一只手藏在被子里,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机。 被打扰到的人只能停下。 昏暗中,盛桦年深棕色的眼眸好似在发亮,缓缓望向门口。 许子期尴尬地站在原地:“那个,打扰了,你继续……” 回到房间的许子期后知后觉,揉了揉眼睛,然后,完全呆滞在了原地。 等等! 他手机屏幕上那张脸…… 是,是我!? - 被这只黏人又霸道的“狼狗”缠上后,许子期悔不当初。 就不该看他长得不错,心痒难耐地去撩他! 这一撩,一发不可收拾。 盛桦年公私分明,只在私下把许子期堵在墙角,强势地将他按在冰凉的墙上。 “你……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的?该做的我哪样没和你做?你天天这副鬼样子是要干嘛!” 许子期说得毫无威力,只能用无辜的眼睛瞪他。 盛桦年捏住他刺人的下巴,眼神压迫,一字一句:“我要名分。我要你,给我个名分。” “……” 许子期揉着自己酸疼的腰:要就给呗,都要了那么多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执刀,夺命。 这id本就是盛桦年在三年前就决定好的。 【我做你的专属突击手,你说一句能打,我便提枪而上。】 【你的话我无条件信任。即使在万人眼里,眼前的路是死路,我也会拿手中的枪打倒一切敌人,击碎城墙,接你过来。】 孤傲闷骚新人小将突击手(攻)vs 清冷钓系人气top指挥 (受) *** 晚上六点更新,日更/更六休一 1.本文又名《阴湿狼狗死缠烂打向自己队长讨要名分的n多天》 2.盛桦年(id:夺命)攻 vs 许子期(id:执刀)受 3.背景是吃鸡,私设很多很多,比赛和感情一半一半,微群像。 4.无原型,勿代入。 5.不懂游戏也不影响阅读,但是会有一章或者几章游戏含量很高的。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钓系 电竞 群像 主角:盛桦年 许子期 其它:电竞 一句话简介:我做你的专属突击手 立意:爱自己而后爱人。 第1章 2024年12月29日是doc(duel of champions)职业联赛冬季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天。 晚上六点,902902万桃直播间准时开播,热度飙升,五分钟内来到了平台首页推荐的中心位置。 doc职业联赛的现役明星选手,许子期,id执刀,即使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躲避联盟强制的ob任务。总决赛一共三天,前两天没直播已经是许子期的特权了。 此刻,在线观看人数超过五万的直播间中,弹幕如流水般划过。但即使速度很快,同样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从眼前刷过,已经调整好摄像头的许子期想不看见都难。 【进不了总决赛,在家ob爽吗?】 【祸害完wing战队又来祸害tk,赶紧找下家,春季赛不想看见你!】 【这么菜,粉丝也好意思叫他狙王,我看还是龟王比较适合。】 刚洗过头发,还没来得及将它吹干的许子期坐在电竞椅上,目光淡淡一扫。他轻勾了下唇角,语气淡然,低声说:“随便说,这个赛季确实没打好。” 许子期今年不过22岁,却在这个赛场上征战了七年之久。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早已对这些,甚至更过分的污言秽语毫无感觉。这些东西完全伤不到他,至少,摄像头里的人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 比赛很快开始,许子期没怎么关注前两天的比赛,所以最先看向右边的实时积分排行榜。 “二十分的分差,感觉今天的悬念不是很大。” 目前实时积分榜的榜首是5stars战队,领先第二名的vespera战队二十分。 许子期向后一靠,懒懒散散地倒在了电竞椅上:“stars还是稳的,再拿个三十分就差不多了。” 【不好说,不好说,第二第三都很猛。】 【鲜奶鲜奶,主播一定要鲜奶我们。】 【wing昨天追了六十分,恐怖如斯,今天再加把劲真的有希望的。】 作为wing战队的前指挥,许子期看到这条弹幕后也没什么避讳的,坦言道:“三十一分,也不是不能追,如果还能爆发的话也有可能。” 此时,导播的镜头正好给到了wing战队,场下的欢呼声瞬间响起。大屏幕左上角有四个小框,映出四名年轻选手的样子。他们都在低头专心操作着,小框的右下角显示着他们各自的心率。 许子期的样子还是懒洋洋的,即使在看屏幕,但感觉也没太专心。两局比赛结束后,直播间的观众都数不清他到底打了多少个哈欠。 第三局比赛的准备阶段,许子期向旁边看了一眼,伸手回来后,身上多了一条灰白的软毯。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耳机摘下来,伸直腿,闭上眼,开口说:“困了,我睡一会儿,你们自助。” 他知道,直播间的观众肯定在控诉,但没关系,反正都看不见了。 【这么激烈的比赛爱播都能看睡?】 【睡吧睡吧,我们自助就可以了。】 【好乖啊,我宝的皮肤是真的好~】 【总决都进不去,还能睡得着?心可真大,下赛季能不能转会啊,别祸害tk了。】 【滚啊,黑子能不能滚回主直播间!】 弹幕大战再一次上演,和场上的比赛一样激烈。 睡得很沉的许子期将身子侧到了旁边,他脸小而窄,皮肤很白,眼尾泛红,黑发很乖巧地垂落在头顶,比平常醒着的时候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第三局比赛结束,以十分淘汰分获胜的5stars战队基本已经锁定了本次冬季赛的冠军。 场中休息的时候,wing战队的休息室中,几位坐在沙发上的选手正在调整状态。上半场总共只拿了十二分的他们现在手感冰凉,已经从积分第三的位置掉到了第五。 坐在靠门边位置、id为“夺命”的选手很安静,从下场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这个身着黑色队服,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的人,没有人会想要去打扰他。 等到快要上场的时候,wing战队的指挥起身看了一眼,见坐在角落的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中的直播看。他没多想,很快拍了下看得正专心的人的肩膀,提醒道:“走了,上场了。” 盛桦年的目光锁定在右下角,等了两秒后才滑动手机,退出了直播平台,和其他的队友一起上场。 另一边,许子期在直播间十万加观众的注视下睡得正香。 【醒了?】 仍然闭着眼的人只是翻了个身。 【好吧……看样子是真的累了,让他睡吧。】 下半场的比赛很快开始,一波又一波的精彩操作将场馆和直播间的气氛都点燃了。 许子期的房间外面,在一楼训练室直播的两位选手发出连连惊叹。 tk战队的突击手派派正值容易激动的年纪,看到一波完美的零换四的团战后没忍住拍了下桌子。他很激动,立刻大喊道:“牛逼!这喷子真的绝了!” 弹幕很快提醒他:【你队长睡觉呢,再这么喊下去等会儿要挨打了。】 【你哥迟早被你哇哇叫叫醒。】 【门没关吧?小点声呀,楼上有个睡美人。】 派派看到弹幕后直接起身:“啊?这么精彩的比赛,他竟然在睡觉?” 说完这句话后,执行力超强的派派离开了自己的直播间,在十秒后出现在了许子期的直播间中。 一只手连着拍了两下睡着的人的肩膀,大叫着:“起来了,起来了!总决赛都能睡着?” 许子期很快睁开眼,侧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人后,也没因被吵醒而恼怒,只是微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问:“干什么?” 派派看着他电脑中播放的比赛画面,指着说:“刚刚可精彩了,你看。” 第2章 许子期反手调整电竞椅,直起身子,看向此时场上的决赛圈。他很快判断完情况,淡声说:“wing要吃了。” “是啊!他们刚刚连接两波架,硬生生打进去的。那个,那个新人突击手一个人拿了六个头,那喷子甩的,贼6。” 许子期认真地看着。 镜头再次给到了wing战队,仍然存活在场上的三位选手看着十分专注,都不想因为一点失误而失去能获胜的机会。 【pact160的心率,要不还是叫救护车吧……】 【指挥祭天,法力无边,这三个年轻突击手还是猛的。】 【夺命的身价一个赛季直接上来了,刚刚的dbs玩得真绝,不愧是单挑王。】 场上的局势变化只在一瞬之间。 半分钟后,原本拥有人头优势的wing战队却被两方夹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竟然成为了三支战队中最先被淘汰出局的。 派派连着“啊”了三声,最后有些失语:“这控圈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出去呢?” 许子期的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情绪一直很稳定:“木南的埋点做得好,wing这边根本没发现。他们应该是不想等刷圈,怕被完全排出去,想主动去找人少的vespera打。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厕所的人,被6了。” 【可惜了,如果能吃鸡的话真有机会夺冠的。】 【wing原本能拿二十多分的啊,这个人真的太6了,毁了,都毁了。】 wing战队被淘汰的时候,屏幕中短暂出现该战队选手的镜头。原本心率一直处于100左右的夺命选手在被淘汰的时候明显怔住了一秒,心率骤然升高。 许子期注意到了这一幕,也看到他华丽的战绩:“六个头,应该是淘汰榜榜首了吧?” 本局游戏结束后,淘汰榜榜首换了个人,正是在刚刚那局拿下mvp的夺命选手。 【牛逼,还是年轻啊,枪真的硬。】 【id和人一样牛,wing的近战真的是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的,其他三个近点真的一般。】 【如果拿了fmvp,转会的话,身价应该会翻好几倍吧?】 【咋可能转会?他刚来wing一个赛季,转什么会啊?再磨合磨合,这阵容绝对有说法的。】 派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直播间。许子期一个人在房间里直播,他喜欢安静,除了训练的时间,很多时候都在自己房间里直播。 还有最后两场比赛,但好像冠军和fmvp的悬念都不是很大了。 许子期的外卖到了,他一边吃着面一边看比赛,时不时和弹幕分析场上的局势。 最后一把比赛,即使一切在外人眼里已成定局,但场上的选手们都会为了这场胜利拼尽全力。 比赛开始,因为航线问题,刚落地就撞到一起的两支战队爆发了一场所有观众都没预料到的团战。 镜头给到了第一视角,刚落地就捡到一把mk20的人反应迅速,在对方一人还没碰到枪的情况下将他连打带补了。 解说的声音洪亮:“夺命这边先一步落地,直接拿下一分,率先为团队取得优势!” 另一位解说眼尖,注意到夺命使用的这把枪的皮肤,话中带笑:“他的这把mk20佩戴的是我们fmvp皮肤,是执刀选手在23年春季赛获得的冠军皮肤,两个月前上线的,手感还是非常好的!” 【主播,给你打广告呢。】 【不得不说,这个枪皮是真的帅,就是用这把枪的人不多。】 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枪在这个人的手中发挥出色,一波团战下来,夺命选手用它获得了两个人头。 最后,wing战队虽然赢了这波团战,但只剩下了两个人,想要在这一局中拿更高的排名分已经很难了。 许子期看向此刻的积分排行榜,轻声说了一句:“wing就是不太稳,再稳一点就好了。” 【是啊,要么爆发要么蒸发,粉丝也很无奈。】 【但凡第一天打好一点,也不至于这样。第一天真的看得我两眼一黑。】 【选手实力是有的,再磨合磨合就好了。】 在这其中,用各种理由和话头将重心转移到许子期身上的人很多很多。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你离开wing之后人家就能前五了。】 【还不稳?那确实没你在的时候稳,稳定倒数何尝不是一种稳呢?】 【你还是想想下个赛季怎么打吧,别再ob了行吗?不想打就直接转ob主播,别占着位置。】 许子期看着滚动的弹幕,目光之中闪过一条最为刺眼的。 【快两年没成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退役?】 他眼中沉了下来,移开视线的时候低声说:“等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会退役的。” 第2章 总决赛的最后一局,许子期只记得那位登上职业赛场不到一年、id为夺命的选手在房区面对敌人的围剿时,用手中的dbs和一个碎片手榴弹拿下了三个人头,最终踩到脚下的火,倒在了圈外。 赛场上的新人层出不穷,但近年来可以说是天才降临的,也不过只有此时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位。 许子期没着急下播,看到了fmvp的颁奖仪式。 此刻,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的盛桦年看上去心情不算好,可能是本身就不爱笑、气质冷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战队差五分便可以夺冠而笑不出来。 镜头中的新人目光凌厉,眼角狭长,嘴角边有一个很细微、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疤痕,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他长得有些特别,眼睛是深棕色的,第一眼看上去便给人一种异国风情的感觉。这是因为他祖父是外国人,那漂亮深邃的眼珠直接跨越一代,遗传到了他的身上。 他很高,站在女主持人的旁边,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面对主持人的采访,盛桦年总是一句话带过。 这时,导播又切了一个近景,镜头近乎直接怼到了盛桦年的脸上。原本目光自然下坠的双眼突然抬起,露出一张冲击力十足的面孔。 许子期恰巧抬头,再一次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只是不记得是不是曾经在除了赛场之外的地方见过。他想了几秒却还是没有想起来,右手很快落到了鼠标上,低声和直播间的观众告别:“下了。” 关掉直播后,许子期走出了房间,路过训练室的时候看见另外两位队友在位置上练枪、打排位赛。他拿着水杯,很快路过,去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坐着两个人。戴眼镜的那位是tk战队的主教练,另一位是和许子期认识许多年的战队经理,七七。 七七抬头,冲许子期扬了下下巴:“直播完了?” 许子期直接坐下,点头:“嗯,看完比赛就下了。” 主教练lot长相很斯文,可批评他们的时候,那张嘴就像个机关枪一样,眼睛总是瞪得溜圆。但平常的他还是很好相处的。许子期与他认识也有几年了,今年是第一次以选手和教练的身份在同一家俱乐部。 私下的谈话并不正式,lot看着许子期说:“我和他们两个聊过了,他们的想法是要转会。” lot口中的“他们两个”是指除了派派之外的两位首发队员。 许子期一点都不意外,模样淡定极了,反问道:“确定了?” “嗯。”lot点了下头,“既然想转就不强留,等转会期的时候挂牌就行了。” “行。”许子期抬头,“然后呢?叫我来就是说这个?” 坐在旁边的七七这时开口:“下周的表演赛你得上,俱乐部这边争取过了,但是没办法,你也明白。” 许子期坦然接受这些不能拒绝的安排:“行。” “还有这个。”lot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屏幕中展示的是一位并不熟悉的选手的操作视频,“他叫jax,5stars那边的一个青训选手,自由位,我看操作和意识都不错,打算和那边谈,看看能不能租借过来。” 许子期低头看了一分钟,将手中的平板一推:“你们赛训组定就行,我没什么意见,听安排。” lot听到这话后和七七对视了一眼,再次转头的时候将平板拿了回来:“行,那等有后续了再和你说,反正现在也没确定。” 许子期起身:“行,还有别的事吗?” 七七盯着他看:“没了,你走吧。” “行。” 等许子期将会议室的门关上后,lot很快开口,语气听着有些低落:“变了啊。” 七七将目光收回,低着头说:“这一年多对他打击有点大,棱角都快给磨没了。”他很快又说,“没事,不用担心,等转会期的时候他自然会来和我们沟通的。” 出了会议室的许子期原本打算回房间打排位赛,却在训练室门口被走出来的派派叫住了。 “吃饭去不?” 刚吃饱的许子期还没说出第一个字,派派拽着他的袖子就往沙发那边走:“core叫你了,他说你不去,但我想去,你陪我一起去吧?” 第3章 许子期甩了下胳膊,却没用力挣开派派的手,嘴上说着:“我不去,刚吃饱。” 派派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两只手紧紧握住许子期的手臂,连拖带拽地将他送上了出租车。 许子期叹了口气,靠上身后的椅背:“他们庆功宴,我们去干什么?” 派派笑着说:“不算庆功宴,就是随便吃顿饭。他们队内的还没吃呢,说是过几天等sdd手伤好了之后再吃。” 许子期拿出手机,看见几分钟前,5stars的指挥core发来的信息。 【core:快点来啊,等你们来上菜呢,饿抽抽了。】 【zd:刚出门。】 【core:okok,我就知道派派能给你拉出来,等下得喝几杯啊。】 【zd:行。】 许子期刚放下手机,他身边的派派就说:“哥,你这几天打游戏能不能别回房间啊?和我在训练室双排呗,不然留我和他们两个在训练室,我很尴尬的。” “尴尬什么?” 派派小脸一皱:“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就尴尬。” 许子期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今天直播才回去的,打游戏还是会在训练室打的。” 派派笑了:“那就行。” 到那家烧烤店的时候是十多分钟后,tk战队的基地离场馆很近,而刚打完总决赛的几个人也是就近找了家常去的烧烤店。 刚一推开门,坐在门边上的core就站起身,十分顺手地拍了下许子期的肩膀:“终于来了。” 许子期扫了眼房间内的人,都是熟悉的,私下里能说得上话的。他看向core,很快笑着恭喜:“冠军指挥,让你久等了。” core笑着扯他的胳膊,心情十分不错:“那等你还是可以等的,毕竟是五冠选手,我得向你看齐。” 这两个人是彼此职业生涯中第一天认识的第一位选手,缘分开始的友情持续到了今天。曾经,以突击位和架枪位出名的两个人,许多观众都想看他们同队。但如今,两位指挥,怕是没有办法再在同一个队伍了。 core身边的位置是特意留给他们的,许子期坐下后,core凑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wing战队的几个人也在,就隔壁包间。” 许子期怔了一秒,扭头看向他。 core皱了皱眉,也很无奈:“刚知道,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碰见了。” 许子期转头去拆餐具,没什么反应地点头:“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被下放到冷板凳的那两个赛季和wing战队的赛训组、管理层吵了很多次,与他们如今战队的一位选手动了手,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许子期没放在心上,和这一桌的十几个人聊得开心,桌上的酒杯就没空过。 后来,双脚微软走出包间的时候,许子期的意识还是非常清醒的,只是突然站起来需要时间稳一下。刚推开门,沿着墙边寻找卫生间的时候,前面几步之外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是从另一个包间里走出来的。 那个欠揍的背影…… 许子期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前面几步,喝得尽兴的两个人丝毫没注意到走在身后的许子期,还在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再怎么没打好也比进不了总决赛,在家里ob强吧?”一人的声音尖锐,嬉笑着说,“那菜逼还真以为转会就能打好了,枪软的一,就那群女粉拿他当个人。” 另一人的嘴角上扬,却说着好似劝阻的话:“这话也就现在说说了,别当着他们的面说,那小子又要冷脸了。” “老子怕他?也是个装货,就仗着……” 话音止在这里,pact的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路过他身边的人用轻蔑的语气说:“你这么牛逼,这么喜欢背后蛐蛐人,要不还是想想怎么把自己零点几的kd打上来吧。” pact的脸色顿时变了,不是被发现的尴尬,而是看见这个人就想冲上去和他干一架的冲动。事实也是这样,只不过脚下刚迈了一步,嘴上骂骂咧咧的他便被身边的队友拦住了。 许子期停下脚步,回头的时候嘴角勾出一抹笑,有种自然的挑衅:“急什么?除了背后搞小动作就只会动手了?” pact的骂声很大,大喊了一句:“你牛逼,牛逼得只能在家里看我们打比赛!” 许子期笑笑,还是那样镇定地说:“只有在家里才能看到你那么抽象的操作。一个赛季进步零点一,再打五年,你的kd就能破一了,提前恭喜你啊。” pact恶狠狠地瞪着双眼,身体剧烈起伏,嘴上骂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将服务生和在包间里的其他选手吸引了过来。 core和派派最先走到许子期的身边,将他和那个红着眼睛、看上去像是要冲上去撕咬的人分开。 许子期懒得和傻逼纠缠,更不想被围观,硬生生把上厕所的想法憋了回去。往包间走的时候,他路过了那几个很熟悉但宁愿从不认识的人。 许子期连一个正脸都没给他们,但却能用余光感受到那很多跟随的视线。 背后,pact已经被人团团围住,wing战队的选手几乎都在那边。好像,只有一个全身黑的高个男人站在包间的门前,脚步丝毫未动。 回到包间后,wing战队的指挥是转会过来的,是个很有经验的老将。看着pact那气急的模样,觉得他刚刚的行为很危险,立刻发问:“你们什么情况?怎么吵起来了?” pact被按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气红了眼:“他个傻逼,上来就撞我!我他妈怎么知道什么情况,纯傻逼,总决都进不去还他妈能在这里碰见他!真是脑残!” 刚有人要出声安慰,可身后紧接着就传来很冷的声音,让气氛瞬间紧绷。 “进不了总决又不是他的问题,你拿这个说话有意思吗?” pact蹭地站起,指着站在门边的盛桦年,手指颤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盛桦年也没打算听pact说话,留下那句让整个房间凝固的话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一声招呼没打,离开了包间。 盛桦年听见pact在骂:“这是队友?胳膊肘……” 听不见了,他离开得很快。 在隔壁包间的许子期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对很多人的问,他只说两个字:“没事。” core是这个包间里唯一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矛盾的人,所以他没多问,一副生气的模样:“别跟那傻逼一样的,他脑袋缺根弦。” 许子期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又干了一杯,耳尖微红:“知道。” 他们这群人是先离开的,走的时候隔壁包间还紧闭着,仍有说话的声音。许子期直接下楼,推开门,迎面吹到凉风的那刻,身侧传来不算陌生的声音。 这人好似隐身在黑暗,连声音都带着凉意。 “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许子期稳住脚步,侧头寻找声音来源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盛桦年的眼睛。 与暗夜不同。 它璀璨似琥珀。 第3章 许子期对这个人的认知还停留在这张脸与他的id的匹配度上。 夺命。 不仅id取得霸道,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 许子期站在门边,转动脑袋看了眼旁边,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才走下台阶,站到了他的面前:“你是在问我?” 盛桦年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双眼微垂,两只手落在身侧,很快应道:“嗯,我在和你说话。” 许子期大脑转了一下,疑惑道:“你刚刚问什么?” 盛桦年低头,目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那里,泛着漂亮的粉色,让人心痒。 “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许子期抬头看他:“什么事?” 大约停顿了一秒后,盛桦年开口了:“你还打算转会吗?” “嗯?”许子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短暂疑惑后抬头,对上了很认真的一张脸,“你,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盛桦年没回复,只是盯着他。目光虽不刻意,却始终透着凌厉。 许子期微微歪头,面对着这个实在称不上熟悉的人,脑子里似乎只浮现出一种可能。他站在盛桦年的对面,距离很近,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打探消息?” 说完,许子期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值得他打探的。但是,他是wing战队的人,和自己又没说过什么话。所以,他这突然的发问让许子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盛桦年这才微微抬眼,与面前的人对视上。他低声说:“不是,只是我自己想知道。” 许子期想不明白,还没开口,身后的几个人就走了出来。 core看到wing战队的人和许子期站在一起,立刻上前走到许子期身边,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又怎么了?” 许子期转头看到core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说:“没怎么,就说句话。” core转头看向了这个新人,一见到这张脸就想到自己和队友在几个小时前的赛场上被他狠狠操作了一波。他的目光有些打量的感觉在,没开口说什么,拉住了许子期的衣袖:“走啊,车到了。” 第4章 许子期转身就走。 身后的盛桦年开口,声音大了些:“你转吗?” 许子期停下脚步,微微回头说:“大概率不。” 盛桦年看着他,很快点头,没再出声。 许子期觉得奇怪,多看了他一眼后才向另一个方向走。 core拉着他问:“转什么?” 许子期直接说:“他问我转不转会?” “啊?他问你这个干什么?你们不熟吧?” “就赛场上见过。”许子期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我这个。” core的想法也差不多:“想和你探消息?不过,他问你不就等于白问吗?你又不可能回wing了。” 许子期淡声说:“退役都不可能回去了。” 到基地的时候,训练室的灯已经关了。 许子期的房间在二楼尽头。他和派派在楼梯那里说了话之后,就直接回房间洗澡。不久前,吹了几分钟冷风的他已经差不多醒酒了。洗完澡出来后,他躺在床上,看到了经理七七发来的下周表演赛的流程。 他不算讨厌这些强制活动,总是安静地听从安排,做好自己该做的。 又到了深夜,当周围安静时,许子期会在睡前刷刷微博或者赛事平台。不管在哪个平台,他的id总是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执刀真是可惜了……不知道是队友不适配还是什么原因,怎么越打越差?】 【tk队内有矛盾早就不是秘密了,两两抱小团体,能打出成绩才怪呢。】 【赶紧退役得了,现在还有人记得他的荣誉,别等到最后把自己名声都打臭了。】 【真的菜,以前也就那样,都是粉丝捧出来的。】 【zd还能转会吗?感觉和tk现在的队友不是很适配。】 【怎么可能转?他刚来tk一个赛季,天价转会费十分之一都没回来,tk能放他走吗?再说了,还有哪个战队能买得起他?】 【黑子真别乱黑,你可以骂他现在没有成绩,但他曾经的荣誉也不是能被抹去的。五个职业联赛冠军,三个fmvp,两个世界赛冠军,一个世界赛fmvp,还有数不清的周冠……十五岁到现在,你们凭什么说他是靠粉丝的,他从来都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许子期没看很久,闭上双眼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也会浮现出那个仍没找到答案的问题。 到底,是不是该退役了…… 他独自想着,很久都没睡着,虽然仍在怀疑,但做出的决定已经代表了他内心深处的答案。 如果真的想退役,对这个赛场没有了热爱的话,许子期不会在上个转会期和wing战队撕破脸、赔了巨额违约金、找到业内很好的律师寻求帮助,用尽一切办法离开那个只把他当个可以赚钱的主播的地方。 所以,还是做自己能做的所有。 至于结局如何,许子期也没那个能力预知。 下周五和周六是联盟的娱乐赛,照常卖票,这两天的票总是比平时比赛日的票更加难抢。平台开票不到半分钟,所有位置就都售罄了。 一般打完总决赛之后很少有选手直播,但给一些配合不好、成绩不理想的战队的时间并不多。等两周的转会期和休赛期结束后,25年的春季赛将在2月份开始。 tk战队的选手是有直播时长要求的,这个月已经到了三十一号,许子期还差四个小时的直播时长。 在晚上六点的时候,许子期在训练室开了直播,本是打算和派派双排上分,但刚进入游戏就收到了core发来的阵营对战邀请。 阵营对战是很多职业选手经常训练的,4v4的对抗模式可以自行投票选择地图,率先达到规定分数的一方获胜。 许子期没直接进房间,而是在私聊框里问他。 【tk. 执刀:缺几个?】 【5stars. core:缺7个,快来陪我。】 【tk. 执刀:……拉。】 许子期进入这个只有core一个人的房间后直接拉了派派进来,还顺手拉了几个在线的职业选手。平时打阵营对战的时候,房间总是很快就满了,今天可能是因为很多选手都在休息的缘故,所以等了三分钟,还是差两个位置。 core和许子期在同一边,开了麦说:“拉人啊,你的人脉呢?” 许子期关掉了好友列表,说:“没人了。” “哎。”core又开了全部麦,对另一边的两个人喊,“你们拉人,快点。” 十秒后,确实拉到了人。 wing. 枭进入了房间,两秒后,wing. pact进入房间,又两秒后,wing. pact退出了房间。 许子期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已经不意外,毕竟像这样类似的情况在这几个月没少上演。有执刀这个id在的房间,wing战队的那两个选手是不可能来的,这也是很多选手都知道的事情。 只有他们战队的新指挥枭还不明所以,转头问:“干嘛?不打了?” 坐在位置上的pact没开直播,说话也就没个把门的,立刻就说:“我不和他打。” 另一边,坐在窗边位置的盛桦年直接退出了排位赛,扭头对自家指挥说:“枭哥,拉我。” 盛桦年正在开直播,他直播间的人数此刻能和许子期直播间的人数持平。总决赛上的那些操作没少给他吸引粉丝,而那张扛得住大屏幕的脸更是让他拥有了许多死忠粉。 【嗯?这么热爱阵营对战?】 【不是,你退的可是你前十的晋级赛啊!!】 【就这么退了?马上决赛圈了诶。我压的能晋级,我的豆子怎么办?】 成功进入房间,占了最后一个空位的盛桦年目光定在屏幕左侧,低声道:“这把流局。” 直播间的观众只能接受,谁让压他能晋级的人都是溺爱粉呢,自然不会怪他。 id为夺命的人刚进这个房间,core就用全部麦说:“开了啊!” 说完,他没等任何人的回复,直接就按下开始,生怕这个房间的哪位选手再跑了。 进入到阵营准备阶段,core在选地图的时候说:“古城楼!走,钢枪去。” 这边的四个人很团结,都点下了古城楼这个地图。 派派在调整枪械:“这是喷子的地图,我一把dbs,一把s12k,就是这么自信!” 许子期在拾取道具,他拿了一把m416,一把dbs,算是这个地图比较常规的配置。 core突然说:“喷子大王在对面呢,哎呦,早知道我应该去对面的。” 许子期笑了下:“怎么?你这是嫌弃谁?” “不是嫌弃,是对面太过恐怖,我想抱大腿也没错吧!” 许子期已经调整好,他的人物站在原地,默默等待比赛开始。 他可以看到对面的四个人物,也能看到他们配置的枪械。 那边,其中一个蒙面人物手里拿着的m416有专属皮肤,是许子期获得第一个fmvp时拥有的枪皮。 直播间的观众总是眼尖的,比许子期更先注意到。 【嗯?这皮还有职业选手用啊?被正主嫌弃手感的枪皮还有人愿意用?】 【三个fmvp枪皮都好看,就这个m4的手感差到离谱!m4这么受欢迎的枪械,真是可惜了。】 【夺命的m4一直用的就是这个fmvp皮,比赛上也用,解说还提过很多次呢。】 这个枪皮的手感是真的非常一般,所以许子期自己都不用。只有一些玩家或者他的粉丝觉得这枪皮好看、带感,才会买来佩戴,很少有职业选手在赛场上使用这个枪皮。 但此刻,那个不确定是谁的蒙面人佩戴的确实是带着许子期签名的紫色枪皮。 派派也注意到了,语气有些意外:“这谁啊?用的你的fmvp皮诶,青训的那个?” 对面有一个青训选手,是core随便拉来的。 许子期并不好奇,双手正在调整键盘的位置,在倒计时开始的时候,他的右手碰上鼠标:“不知道,应该吧。” 第4章 wing. 夺命的直播间中,很多新观众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盛桦年在对战开始前看了弹幕,目光定了几秒后移开,没开口说话,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游戏上。 古城楼是【魔法之城】这个大地图里的中心位置,也是这张地图中地形最复杂的一块。每个小房间里都可能藏了一个埋身在此许久的老六,每一层都有藏下两三个队的空间,一旦爆发一波团战,那便是连环劝架,最终很可能遍地都是盒子,无人生还。 在这里,要么枪法过硬、道具使用得当,要么队友之间配合默契。对于都是临时组起来的队伍,他们选择这张地图就是想要练习近战和道具的使用。刚一进游戏,双方的火力都特别猛,攻击方迅速提枪冲进城楼。 作为防守方的许子期封了烟雾弹,在楼梯处埋了火,他在这种道具的使用上一向小心谨慎,十分在意细节。 另外三个人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防守方,听声辨位后很自信地拿起手中的喷子,在烟雾中穿行,主动寻找对手。 第5章 core的声音一向很大:“城墙外一个,一楼三个!” 话音刚落,烟雾中窜出一个黑影,直接一喷将core连打带补。 “这里!”core连忙标了个点。 许子期在窗口发现了对面埋在城墙外的枭,一波m4的精准爆头直接将他击倒:“墙外倒。” 他很快给出信息,但倒下的枭面前有掩体,许子期没办法将他补掉。而且,脚步声就在身边,他必须立刻应对。 三个队友都被补了,而对面倒的那两个似乎还能扶起来。 派派说:“一楼转角房,应该在扶了。” 一旦让对面扶起来,那就是酣畅淋漓的四打一。 许子期目光专注,没有犹豫,找准位置后从窗口跳下,可还没等落地就直接在空中被人一喷带走了。 被击杀后,许子期注意到,这个蒙面人背后的一把枪散发着紫色的光,在整个屏幕中发亮。 【wing. 夺命击杀tk. 执刀。】 【wing. 夺命终结了战局。】 在屏幕黑下去后,许子期低声说:“没扶人,等着我呢。” core撸了下并没有的袖子,将脑袋凑前了一些:“我要认真了。” 许子期说:“你最好是。” 十分钟后,回到房间的core在组队麦里说:“换个图!这个图不适合我,来个玩脑子的,我们三个指挥总不能还输吧?” 刚刚,被大比分碾压的他们打到一半就起了内讧,core和另个战队的指挥拌起嘴来,派派在旁边添油加醋,立刻被core骂了:“我们这边就你一个突击手,你倒是突啊!让我们指挥顶前点是几个意思?” 许子期除了报点外也没少和core“吵”。 core一旦倒在古城楼外就大喊:“架枪啊!zd架枪啊。” zd是许子期的英文id,很多选手都喜欢这么叫他。 许子期压着嗓子说:“我架你妹,你那位置我怎么给你架?” core没回话,下一次倒的时候再次喊:“zd!” 许子期深吸了口气,话语中满是无奈:“我魂给你架,你冲吧,我魂正在给你架呢。” “哦,你死了啊,那没事了。” “……” 【哈哈哈哈!core还是太搞笑了,一倒就喊你。】 【对面三个年轻人太猛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们,差点就被削光头了。】 【我去对面看了下,夺命的喷子流畅得像ai,是年轻吗?怎么这么强?】 【这么牛逼的突击手哪个指挥看着不流口水啊?反正我知道core已经在流了。】 许子期侧头,看到这些夸奖对手的弹幕,点了下头:“他喷子玩得确实好。” 以前,许子期没怎么留意,因为这个新人是常规赛打了一半才首发上场的,而那个时候战队内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烦了,根本没心情去注意场上其他选手。但在复盘的时候,他确实记得很多次这个id打出的精彩操作,总决赛过后更是对这个人的印象加深了许多。 许子期忽然想了想,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私下和他一起打游戏。 房间还在,core这边刚使用完房卡,准备立刻开始,但对面的位置空了一个出来。 那个青训选手离开了房间,现在,对面只剩三个人。 许子期安静等待,打开好友列表的时候,发现自己头像左边的那个网络男神头像已经跑到了对面。 core只反应了一秒,毫不犹豫地跳坑,去到了对面。 【哈哈哈!core跑得真快。】 【core是真想抱大腿啊。】 【宝,拉个强的来。】 许子期对core的这种行为见怪不怪,就差在镜头前翻个白眼给他。他的手停在鼠标上,忽然眸光一闪,立刻笑着说:“他这大腿是抱不成了。” 因为,大腿主动过来了。 盛桦年在这边空出一个位置时立刻移动,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训练室中,枭回头看了眼盛桦年,没开口问什么,毕竟是私下打,愿意怎么打都可以。 房间已经满了,core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始。 许子期等了十几秒后开了全部麦:“开不开?” core重重叹了口气,开了游戏后还在直播间里嘴硬:“没能和我一队是他的遗憾,我这把要认真了。” 他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翻了,满屏的全是“哈哈哈哈”。 游戏再次开始,准备阶段,另个战队的指挥问:“选什么图啊?” 派派先给出回复:“不打南凰山就行!来个……” 许子期没开麦,在对面四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选了地图之后,他就去调整枪械。他突然想玩mk20,在装备配件的时候,有一低沉、蛮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玩mk20?” 许子期开麦回应:“嗯,突然想玩。” 派派接上了话:“ok,给我架,我冲死对面那个。” 许子期轻笑了一下:“行。” 这个地图有一很特别的点,防守方有一个很有优势的高点,是很多架枪位的选手最喜欢的位置之一。 这位置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全局,但也有缺点,那就是一旦对枪倒下,队友要去救的话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定不能倒,只有这样才能给冲锋的队友安全感。 比赛开始,率先处于劣势进攻方的许子期拿着m416,在关键的过点位置封烟。另外的三个人也很有纪律,都补上了烟雾弹,没有一味地往前冲。 盛桦年的进攻欲望仍然强烈,他直接冲进了房区,却没想迎面撞上了两个抱团前进的对手,倒地之后直接被补掉了。他的手指颤了下,很快开口:“后门两个,楼后一个,家里高点一个。” 被淘汰的人可以观看队友的操作。原本自动给盛桦年播放的是派派的视角,但他很快手动切换到了许子期的视角。 许子期的角色装扮一直很固定,这套名为“远古之神”的全身套装,他已经穿了许多年了,几乎没怎么换过。因为这套服饰设计简陋,他的粉丝没少让他换个看上去气派些的服饰,但他从不在乎这个,很少在游戏里花钱。 盛桦年盯着屏幕中的这位玩家,从游戏开始后,他就再没看过弹幕。 许子期已经到了二楼,楼下抛上来的一颗碎片手榴弹炸了他半管血。他换了个位置,开始打急救包:“派,顶一下,在打药。” 派派在隔壁房间,立刻丢了个铝热弹出去:“行,他们上不来。” 又一颗手榴弹从窗口进来,角度很准,将派派炸倒在地。 倒地的派派有些惊讶:“我靠?不是,他们拿了几个雷啊,怎么全是雷?” 许子期已经打好了药,脚步声逼近,对面三个人应该是准备冲上楼。他操控着人物,从窗口跳了下去,在这个缝隙看到了对面一人的身影。他手中的枪瞬间抬起,十分精准,两枪爆头直接将对方击倒。 麦里没人说话,都在给许子期操作空间,毕竟这种时候,还是只有自己的判断最为准确。 许子期很专注,他知道,楼上有人翻越下来。 转身的瞬间,许子期和迎面而来的一人对上了枪。 可惜,对面那人手里拿的是喷子,一喷中了,直接给许子期带走了。 结束后,派派立刻在语音里说:“可惜可惜。” 【可惜。】 【可惜,要是有喷子就好了。】 【加油加油!】 许子期的手没移开鼠标,准备进入到下一场对决。 盛桦年开口,声音很低:“跟我冲他正门,最多两个。” 派派应道:“ok,我跟你冲。” 下一局开始,许子期没走常规位置,在自家楼顶处找到了对面那位架枪人的身影。 两秒后。 【tk. 执刀击倒5stars. core。】 许子期的声音淡定,总是像浸了水一样,干净却也带着寒意:“高楼倒,你们近点两个。” 派派大声给出反馈:“牛逼!” 【wing. 夺命击倒wing. 枭。】 【wing. 夺命击倒vespera. 小雪。】 许子期仍留在这个位置,给对面的他们架枪,一梭子弹打完:“差一枪。” 【wing. 夺命击杀ui. 欧欧。】 【wing. 夺命终结了战局。】 许子期看到这一连串的播报,很快说:“牛。” 镜头中,拿下三杀的盛桦年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操作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他直播间的观众都在夸: 【牛逼!牛逼!】 【666!】 【zd的架枪还是很有安全感的,你们冲就完了。】 进攻方的他们拿下四分领先,换到防守方后,派派信心大增:“劣势七分,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他又说:“我们三个冲就行了,让我哥架。” 盛桦年已经换上了喷子,低声应道:“行。” 下半场开始,打了两小场后,对面就再次“吵”了起来。 core在麦里大喊大叫:“我靠!别对了,枭哥!你这把倒啊,我要成医疗兵了。” 第6章 枭也很无奈,小声说:“我就探个头,没想对枪啊……这烟全是口子,根本过不去。” “你们两个烟封好一点,对面……” 在烟雾里救人的core还没等说完就被对面高楼的许子期穿烟击倒了。 core将鼠标一推,原地等死:“这小子还拿mk20,你等我出去了必得骂他一顿。” 队友还在前方战斗,core看向了弹幕。 【这架枪还是太权威了……】 【执刀的架枪真的好有安全感,就连黑子骂他都从来没骂过他架枪的准度。】 【zd还是牛的,至少在中远距离上还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准的。】 core很快说:“他一直就很牛好吧?他的指挥和架枪都没毛病,你在联盟里找,比他强的,你能找出来谁?”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嘿嘿”笑了两下,“当然,除了我之外啊。” 【……】 【主播你脸呢?】 【忘了刚刚被两枪对倒的时候了??】 core装作没看见,继续说:“他一直就这样,没弱过。” 许子期不知道core说了什么,他连一眼弹幕都没看,只要视线之中出现人影,那就是他枪口对准的方向。 最后,作为防守方的他们一分没输。 回到房间,继续等待房主开游戏的盛桦年也看到了弹幕上很多对自己和自己队友的夸奖。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多浑水摸鱼的人。 【光架枪准有什么用?不还是进不了总决?】 盛桦年眉眼微垂,有些懒意,重新摸上鼠标,面无表情地将这名用户拉黑。他低头,似在思考什么,再次抬头的时候,看着满屏的弹幕说了一句:“他本来就很强。” 这个声音很闷,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后来,core又开了一把游戏,被打得头晕目眩的他对枭说:“要是我们比赛也能有ban位就好了,我必把你家突击手的喷子都送上ban位,这也太变态了。” 枭很淡定地说:“他那喷子你可ban不完,都玩得来。” core连连叹气,而另一边的许子期心情很好,打到现在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牛”。 他倒不是分人,只是最后终结战局的几乎都是同一个人,所以嘴上的夸奖自然就落在了盛桦年一个人身上。 第三局结束,core忍不住了,在全部麦里说:“不打了不打了。” 很快,房间解散。 许子期立刻邀请core进入组排房间。 core进入房间后立刻开麦:“他奶奶的,你们有点过分了吧!” 许子期在镜头中笑得格外开心,打趣道:“不是你自己换过去的?” “我,我……”core叹气,“算了,哎,来打组排,你还有人没?” 许子期打开好友列表,率先拉了派派,core这边也拉了刚刚在一起打的小雪。 他们四个打了组排。 盛桦年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好友,退出房间后低头看手机看了十多秒。他恢复了沉默,好像今天的话都在刚刚的阵营对战里说完了。 几分钟后,他沉着脸,去打刚刚没打完的排位赛。 作者有话说: 三张地图:笙南岛屿 (海岛),北渝冬海 (雪城),魔法之城 (古城)。 第5章 下了直播后,盛桦年和自家的指挥被叫去了会议室。 wing战队的副经理坐在位置上,说:“周五和周六的娱乐赛,联盟那边定的是你们两个人代表。流程在这儿,你们自己拿回去看看。周四早上去场馆彩排,到时候领队会和你们一起去的。” 盛桦年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很快将它拿到眼前,看了一秒后抬头问:“是每个战队都要派两个人?” 副经理点头:“对啊,所有战队都得参加。好像除了tk和stars是全员之外,剩下的战队都是两个人代表。” tk,全员。 盛桦年的右手捏住这张纸的一角,很快起身:“好,知道了。” 在他转身离开后,副经理还觉得有些意外,和仍然坐着的枭说:“他答应得还挺痛快,上次让他去参加个品牌活动,那是死活不去啊。” 枭正在低头看流程,随意回答道:“可能因为这是联盟办的吧。” 副经理说:“愿意去就行,他是新人,到了场馆你带着他点,别犯什么错了。” 枭点头:“嗯,知道。” 离开会议室的盛桦年回到了训练室,关掉直播的他并没有打算停止训练,一直在位置上坐到了凌晨两点多。手腕处传来的酸麻感让他不得不停止开下一场游戏。 训练室里早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外面的灯也都关了,只有楼梯处安放的小灯还散发着橙色的暖光。 盛桦年并没有打算走,他将头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十分钟后再打两局。 闭着眼的时候,门被推开,盛桦年立刻看向门口。 枭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湿发,看着这个打了许多个小时的人时,眼中莫名有些同情的感觉。他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别打了,很晚了,你这都打了多少个小时了?赶紧回去睡觉。” 盛桦年坐直了身体,很轻地看过去:“我不困,等会儿就回去了。” 枭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你这才第一个赛季,听我的,真别这么练。没有你这样八九个小时连着打的,你的手根本就受不了。” 盛桦年将头转了回去,眼下分明透着疲惫,却还执着地坐着这里。 “回去睡觉,要练明天再练。”枭见他这个反应,深吸口气,直接走过去,将他面前的电脑关了,低头看着他说,“人家都在放假,就你在这狂练。赶紧去睡觉,这两天好好休息,周四还要早起去彩排。” 被关了电脑的盛桦年起身,拿起桌边的手机,低声应道:“嗯,那我回去了。” 在很多选手都在放假的这几天,盛桦年的训练时间却一点都没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泡在训练室里。 周四早上九点,被第三个闹钟吵醒的盛桦年脸色十分差。他是个起床气特别重的人,反手将手机拨弄到地上后,是仅存的那一点清醒的理智告诉他:要起床了,要去彩排,要去场馆…… 起晚的盛桦年没时间好好收拾,冲了个澡出来之后套上衣服,戴了顶帽子,强撑着眼皮下楼。 到了场馆后,盛桦年和枭坐在休息室里听工作人员安排。 “周五,第一场娱乐赛是阵营对战,4v4。你们两位和其他战队的六位选手,分队将在当天决定,共打两场。之后是我们六十位选手共同参与的单人竞技赛,同样打两场。最后是我们的双人组队战,三十位选手分成十五队,一人操控鼠标,一人操控键盘。” 工作人员说完周五这天的安排后,就带着他们两人前往场馆。在那里,许多选手已经就位在台上。 盛桦年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抬头望向台上的时候,很快在右边的角落位置看到了聚在一起说话的四个人。 目光聚过去的时候,恰巧,他们四个人都在笑。 许子期是他们四个人中个子最高的,长相更是出众,所以,一般人都会第一眼看到他。 盛桦年也是。 许子期穿了一身灰色套装,因为起得早的缘故,他连平常很宝贝的头发都没有仔细打理,旁边翘起了一些。他的手臂搭在core的肩上,样子慵懒惬意,正和core说话:“你打赌什么时候赢过?” core不服气地拽住他的衣袖:“这次必赢好吧?输了你就等着请吃饭吧。”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盛桦年已经走上了台,站在他们四个人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许子期感受到视线被遮挡,抬头看见一个完全挡住自己的黑色背影。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和身边的core说说笑笑。 彩排这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工作人员带着选手们熟悉当天直播的流程、各自的位置和安排。 这三个活动,新生小将、刚拿下fmvp的盛桦年都会参加。而作为联盟当下人气最高的选手,许子期当然是从头打到尾。 第二天下午三点,盛桦年推开化妆室的时候,他的目光滞住,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工作人员回头,指了下前面的位置:“这里。” 盛桦年看向的是在自己座位旁边化妆的人。淡定走去座位的时候,他从镜子中看到,闭着眼睛的人好像睡着了一样,很乖,任由化妆师在脸上随便创作。 坐下后,盛桦年又向旁侧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放下时再次看了一眼。 十五分钟后,许子期只剩下头发还没处理了。他戴着耳机,在看手机,完全不在意自己和谁处在同一空间里。 直到,眼前的桌上突然多了一个包装袋。 许子期抬头,看到一个咖啡品牌的袋子,紧接着,他侧头看见盛桦年的时候有一点点意外,很快开口:“这是?” 盛桦年将手收回,上半身基本没动,仍在看着面前的镜子:“我买多了,你吃。” 第7章 许子期的视线没立刻移开,像是打量般地将他的脸扫了一遍,随后拆开了桌上的袋子。 里面有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 许子期转头看到他桌上同样的包装袋后也没多客气,用这双如墨般、总是缀着点点清光的双眼看着他说:“那谢谢了。” 盛桦年点头,声音很低:“嗯。” 许子期早上没吃饭,弄好妆造后就拿着这个袋子回到了休息室。他刚进去没几分钟,派派也进来了。 派派看着他手中的三明治,坐下后直接向他伸手:“哥,我的呢?” 许子期一边看手机一边吃三明治,很快回道:“不是我买的。刚刚化妆间里碰到wing的新人了,他买多了,给我的。” 他还不习惯叫盛桦年的id,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就直接说wing战队的新人。 派派直接拿起桌上的另一半三明治,又看了看桌上的那杯咖啡,有些疑惑:“他这也能买多?” 许子期咬下一口,含糊说:“不知道。” 他们刚说完话,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 进来的是tk战队的另外两位首发选手,突击位的h,和自由位的xmode。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一秒后一起移开视线,毫不在意地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许子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既没有多给眼神,也没开口说话。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带上自己的设备上场。 tk战队选手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场馆正中心的位置,许子期在调试键盘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转头,core从他的身后路过,十分幼稚地冲他摆了个鬼脸。 许子期在心里暗暗说core“无聊”,转身继续调试设备。他们战队的左边坐的是5stars战队的选手,右边是wing战队和vespera战队的各两位选手。 许子期所坐位置的挡板另一侧,盛桦年已经调试好键盘和鼠标,正在游戏中进行测试。 vespera的一位选手隔着一个人紧盯盛桦年的键盘,最终还是没忍住探着脑袋问:“诶,诶。” 盛桦年转头看他。 “你这个键盘是谁家的啊?我看着挺好看的,手感怎么样?” 盛桦年淡然收回目光,声音略低:“定制的。” “哦,那好吧。”这位选手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好尴尬,果然不该主动说话的……” 盛桦年继续测试游戏,看似专心,可注意力早已悄悄被旁边的人夺去了。 他能用余光看到,core整个人挂在坐着的许子期身上,也能听到他们隐隐约约的对话。 “弄完了没啊?” 许子期单手操控鼠标,偏头看他:“你弄完了就走啊。” core还压在他的后背上:“这不是等你嘛!快走,来我们休息室,给你看个东西。” 很快,许子期就被core连拖带拽地拉下了台。 盛桦年在几分钟的沉默后独自走下台,回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在直播开始的半个小时前,盛桦年出去上了个洗手间,路过那个转角楼梯间的时候朝那边看了一眼,意外寻到了一个刚刚消失的背影。他很快转移方向,放轻脚步声,停在楼梯间的门边后微微低头,把耳朵凑近。 “我在等着上场。” “嗯,知道了,等回去了再跟你视频。” “我吃了。我又不傻,饿了就知道吃了。你也好好吃饭,别只知道说我。” “嗯,到基地了再和你说。” “行了,我得回去了,一会儿就上台了。” 许子期挂断了这个视频电话。 他推开门往外走时,这条通道还和来时一样,空无一人。 第6章 晚上六点,直播准时开始。 率先进行的比赛是阵营对战。目前,台上站着的八位选手正等着主持人的指令。 “好的,那现在就请每位选手在这个盒子里抽一张纸条。抽到a组的选手站在我的左手边,抽到b组的选手站在我的右手边。” 许子期是第三个抽的,他很随意地拿出来一个,刚准备展开的时候,core的小脑袋就已经凑到他的肩膀处。 core看清楚后拍了下许子期的肩膀:“我俩一边。” 他们两个和第一个抽取纸条的枭都自觉地移动到了主持人的右边,整整齐齐地站着。 很快,倒数第二名抽取的vespera战队的指挥笑着走了过来,站在枭的身边,转头说:“四个指挥?孽缘啊,我们这不是要被虐了吗?” core这才意识到,连忙左看右看:“哎呦我去,可不是的,怎么把我们四个指挥分一边了?” 【这分组绝了,指挥之间是有什么羁绊吗?】 【对面的突击手们,轻点虐你们的指挥!你们几个可还要回战队打比赛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就想知道究竟能不能零封!】 另一边的三位顶级突击手和联盟目前的最强自由人站在一起。除了盛桦年依旧面无表情外,另外三人已经笑开了花,摩拳擦掌。 在主持人将麦克风递过来,要他们放狠话时,派派毫不犹豫地接过,很有气势地说:“给你们点面子,先让你们一局,那一分就是你们能拿到的唯一一分!” 场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很快,话筒来到了四位指挥这边。 许子期看着近在眼前的话筒,没伸手,而是看向了身边的core。core立刻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语气刻意放低,气势倒也不弱:“赢不赢的无所谓,就两天娱乐赛,让让你们又怎么了?等到了赛场上,你们不还是得听我们的?让你们去看屁股,你们还敢说不?” 【哈哈哈哈!指挥的威慑力还是有的,虽然不多。】 【别的队我不知道,但stars战队的指挥还真是没人敢不听。】 【这四位是联盟目前比较有地位的指挥了,虽然场下地位很低,但真到了赛场上,还是很凶的,完全两副面孔。】 比赛很快开始,这本就是一场娱乐赛,坐在位置上的选手看上去都很轻松愉快。 许子期低头整理自己的护腕,他很宝贵自己的手,赛前准备一向马虎不得。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比赛的画面,这一局的地图是最基础的海边小楼,是很多选手训练次数最多的地图。 core在队内语音里说:“都好好打啊,我看谁杀的最少。” 许子期淡淡地说:“应该是你。” “你看不起谁呢?这图是我的王图,懂不懂?不杀十个都算我发挥失常。” 许子期没有回他,默默对他翻了个白眼,很无语的样子正好被镜头捕捉下来。 【我要听语音!】 【导播快点给我放语音!core又吹什么牛逼了,给队友无语成这样。】 【zd小表情好可爱~加油加油!】 【指挥这边不吵起来算我输,我们来算算,core打完下来能喊多少次zd。】 吵是肯定要吵的。 当观众可以听到赛中语音的时候,突击手那边的赛况激烈,三位选手说话时都带着笑意,根本控制不住,两点水一个中就是各种冲。 指挥这边全程都在拌嘴、甩锅。其中,打了八小局,只拿了三个头的core嘴像机关枪一样,最能“责怪队友”。 “不是,你们倒是冲啊?我这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 “我c,就差一枪!队友补枪啊,补枪啊!” “zd!别缩在你的老窝里了,赶紧出来冲!” “我靠,三个!真不是人,怎么这么快的?我们的架枪手在干神马!” 战局完全一边倒,蓝色方率先来到赛点。 派派在队里很兴奋地喊:“让我来,让我来!我们轮着上呗,我先来一打四!” 【哈哈哈哈!轮着打都来了,你们这样还能回基地吗?】 【可以可以,派派还是有节目效果的。】 【你们太猖狂了。】 派派提着把dbs,眼看就要冲到防守方的房区,但侧方爆头而来的子弹让他没来得及反应。 【tk. 执刀击倒tk. 派派。】 派派直接倒地,很快被补,有些后悔没封烟再过点:“我靠!两枪头,我服了。不装了不装了,你们加油。” 盛桦年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把dbs,身后背的那把紫色的m416就像个摆设一样。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拿出来,但在中场调整的时候也没将它换掉。 他游戏中的角色蒙着面,一身黑衣,像个黑夜中的独行者,被打中了两枪却还是钻到了对方防守的楼里。 许子期准确报点:“你们一楼,钻进去了,很残。” core提着把冲锋枪,没等队友,自信地跑下楼去找那人单掰。 结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放倒。 core终于沉默了,两秒后,立刻甩锅:“你管这叫残血?” 许子期说:“药打起来了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不等队友,非得自己冲。” 第8章 core大叫起来:“六六六,你看这两个指挥他奶奶的就知道埋人!等你们六到人了,队友都死光了!” 枭闷声反驳:“你自己冲上去的,我们又没逼你。” core直接摆烂:“跟你们三个指挥玩不明白!” 现场的观众和各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在爆笑,今晚的节目效果从一开始就达到了顶峰,这还得归功于这个分组,让大家见识到了指挥之间的思路到底有多么不同。 许子期自动把core的声音屏蔽,迅速调整位置,来到自己楼的近点。队友全部倒下,而对面还剩下两个人。 在这个转角处探身试探了几次后,他既没有看到身影,也没有听到近点的脚步声。 另一边,总是很沉默的盛桦年开口了:“你别动,我跟他单掰。” 说完,他换上了身后的那把m416,没使用最后一颗手榴弹排位置。 许子期仍然待在平时最喜欢待的这个位置,听到声音的那刻迅速做出反应,在对方过点时打出去的子弹中了三枪身体。 盛桦年来到许子期近点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半管血。 队友好心提醒:“你没换枪。” 盛桦年知道,但他没换枪,也没打药,而是直接正面冲到了许子期的面前。 枪声响起,也就三秒。 【wing. 夺命击杀tk. 执刀。】 站在这具倒下的身体前的人只剩下几乎看不到的血条。 许子期的右手停留在鼠标上,有些僵硬,左手移开键盘的时候像是回了神,轻笑了一下。 【牛逼!腰射牛逼!】 【操作真硬!可是,你用这把枪打zd真的合适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新人就是牛,zd满血都打不过,近点真的垃圾。】 【别带节奏!夺命的m4一直就是这个枪皮,你去看他直播就知道了,什么故意不故意的,真别臆想了行吗?】 许子期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现在年轻人的操作实在是硬得很。 重新站回到台上的时候,许子期接过话筒说:“还是老了,操作不如年轻人,对面打得都很好。” 主持人问到盛桦年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没什么战术,就是拿枪打,打赢就赢了。” 阵营对战结束后,台上的八位选手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准备进入到之后的比赛。 单人赛本来应该是没什么看点的,但第二局非法组队的选手多了起来,给这场比赛增添了很多的不确定性。 开局八分钟后,在野外的一个矮平房里,core认出了穿着那常年不变的套装的许子期,很快便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区用枪和他打起了暗号。 许子期也回给他暗号,两个人就这么成功组队。 到了决赛圈,只剩下三个人。 core直接开了全部麦:“出来来!我们拼锅!” 然后,165方向,就快被刷出圈的小房里出来了一个人。 盛桦年从湖心岛的城中心里杀出来,是本场的淘汰王,已经收了九个人头。 core还在说:“把枪丢了,我们三个拼锅,来场真男人的对决!” 盛桦年从房区出来时,看到对面其中一人的穿着。他果断放下了身上的两把枪,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许子期刚开全部麦:“你谁?” 盛桦年在迟疑一秒后开了麦克风:“我。” 许子期没听出来这个人的声音,很快开口:“你是谁?没听出来。” core喊道:“你这都没听出来!夺命吧,我看你拿的这把枪就觉得是你。” 许子期看向地上,看到那几乎没有选手用的m416的枪皮后才明白。 盛桦年闷声应:“嗯。” 许子期打量着这个双手什么都没有的人,问道:“你没锅?” “没有。” core“啊”了一声,脑子转得很快:“那这样,两个人先打,然后打赢的那个再和最后的人打。” 许子期反应更快,直接往后面跑,蹲在了圈内的唯一一棵树边:“你俩打,我看着。” core转身望向后面,声音大了些:“你倒是聪明啊!我同意了吗?” 盛桦年同意了:“行。”随后,他跑到许子期的身边,对他说,“那你把锅借我。” 许子期直接一丢:“给你。” “行。” core眼看自己完全被忽略,发出抗议:“不是?我同意了吗?” 盛桦年站在他的面前,不管他说什么,直接道:“开始吧。” core:“……” 【哈哈哈,今天最搞笑的一幕出现了!】 【core真的,鼻子瞬间红了。】 【zd穿的破破烂烂的,蹲在树边真的像是村边看戏的老大爷。】 【真的求求了,zd到底能不能把这套衣服换下来?我每次看到都觉得辣眼睛……】 【我们爱播就是如此节约,如此长情,这破衣服穿了好几年了,就是不舍得换。】 很快,大屏幕上,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手拿着平底锅,毫不留情地朝对方挥去。 许子期的双手已经离开了键盘和鼠标,十分惬意,只是看着电脑屏幕中的两个人激烈互打。 core一边打一边给自己配音,随着血量的减少,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尖锐:“哎呦!别,别……” 盛桦年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一锅爆头,直接将这个一身金衣、穿着高贵的人拍死在地上。 core吱哇乱叫的声音消失在全部麦里。 此刻,盛桦年的耳机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世界短暂安静。 几秒后,还留有三分之一管血的蒙面人转了个方向,在原地回头,望着已经从树边站起来的人。 盛桦年开口,好似耳边的低语一般深沉:“现在,我和你打。” 第7章 不知道为什么,场上的气氛似乎严肃了一些。看着大屏幕的观众竟然也在为这两个人憋着一口气,就像是在看一场正式的比赛,最后的决赛圈只剩下两个独狼的感觉一样。 【zd能不能丢锅?复刻一下当年的名场面。】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杠上了?这不是娱乐赛吗,怎么火药味这么浓?】 【是啊,怎么感觉夺命有点……反正说不上来,怪怪的,像是针对zd一样,阵营赛的时候就很怪。】 许子期的内心毫无波澜,很快操控着手下的人物,走到了这位蒙面人的对面。他蹲下,从地上拾起core掉落的平底锅:“来吧。” 盛桦年闷声应了句:“嗯。” “你打药。” “不打了,就这么打。” 许子期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笑意:“行,这可是你自己不打的。” “嗯,我不打。” 盛桦年的目光紧盯屏幕,与对面的人周旋、试探的时候愈加集中。这双总是带着些许傲气和一目了然的好胜心的眼睛从不缺少压迫感,若是真的能与之对视,怕是手里的枪都要抖一下。 他们两个人的对战没有对话。 这次,许子期赢了,结束时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血量。尽管忽略掉比赛开始前的血量差距,他的命中率也是比盛桦年高很多的。 决胜时刻,大屏幕上的分屏镜头给到了他们两个人,就是这个不到十秒钟的怼脸镜头,联盟目前最邪门的cp在角落处诞生了。 虽然正主不熟,没有任何糖点,但只看这两张般配的脸就足够很多人嗑生嗑死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枭坐在盛桦年的身边,侧头问他:“你和zd不熟吧?” 盛桦年放下手机,淡淡看过去:“不熟。” 枭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低声说:“那你阵营赛的时候是在针对他,还是没意识的?” 盛桦年偏头:“针对?” 枭低头翻看手机:“刚刚冯哥给我发了微信,让我告诉你别太针对zd,现在论坛上很多人都在说你针对他,说你新人太……”他收回那个词,尽可能委婉地说,“太那个了。娱乐赛而已,也别太认真,知道你想赢,但比赛时的语音都在放着,你还是注意点。” 他是团队的大哥,责任心一向很重,在观察盛桦年的表情,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wing和他本来就有矛盾,你在场上的时候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盛桦年早已经将头转了回去,沉默了几秒后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独自走过休息通道,准备上台的时候,盛桦年的脚步忽然停下,静止在墙边。他的位置不挡其他人,所以,五秒后走过来的许子期照常通过。 盛桦年抬头,看着前方就快消失的背影。 他深红色的队服后面印着他的id和第一次登上赛场的时间。 tk. 执刀。 2018. 05. 03。 等这个身影消失后,站在三个台阶下方的盛桦年大步走到台前,坐到和许子期相隔一个挡板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配合赛,在单人赛中获胜的两位选手拥有优先选择权。 第9章 主持人还在台上讲解规则,坐在位置上的盛桦年却一只手落在了腿上。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这只手很用力地攥紧,十多秒后才缓缓松开。 在第二场单人赛中获胜的许子期接到了主持人的话筒,他也没多犹豫,很快就说:“派派。” 被叫到名字的派派一脸“我就知道队长会选我”的表情,笑意明显,就等着和许子期完美配合,拿下今晚最后一局的表演赛。 许子期主动和派派组队,隔壁的盛桦年和自己战队的队长一起进行接下来的表演赛。 盛桦年不喜欢和旁人接触,比赛开始后不久,很多观众都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银河”。 枭知道盛桦年的习惯,因此并不在意他将椅子移到那么边上。 【wing的这两个人在上演牛郎织女吗?】 【怎么看上去那么搞笑啊?夺命还能看到屏幕了吗?】 【别在意,新人有洁癖,不喜欢靠得太近,我们wing队内关系很好的~】 这场比赛,盛桦年和枭在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遭到两方枪线夹击,根本没办法在没有掩体的大平原上反抗,屏幕很快黑掉。 坐在他们旁边的许子期更是早早就将手从键盘上移开,已经被淘汰、无聊的他正在侧头和派派说话,时不时还会勾起嘴角笑。 侧边的目光隐藏在暗光中。 偷窥者正在透着缝隙,又一次伸手抓住了残留的光。 然后,死死攥紧,让它短暂属于自己。 - 回到tk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许子期直接去到训练室,打了一把高分排位赛后被战队经理七七叫去了房间。 七七扬起下巴,示意许子期坐到那边的椅子上。 许子期右手拿着瓶冰的矿泉水,坐下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七七皱眉:“这么冷的天你还喝冰水?注意点身体,别不当回事。” 许子期轻笑着说:“你怎么当了爹之后还爱管这些了?” “和我当不当爹有啥关系?整个基地就你饮食习惯最不好,明明自己胃不好,还总不当回事。就说你这冰水吧,这么冷的天,不喝是能怎样?你再这么喝下去是想和止疼片过一辈子?” 许子期身体向后一靠,状态完全轻松:“你就是这么诅咒选手的?我可才转来一个赛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都觉得对不起战队。” 七七厉声道:“那你就注意点!” “行了,知道了。”许子期觉得他最近对自己的关心实在是有点过,就差规定几点必须上床睡觉了。 七七坐到床边,开始说正事:“lot家里有事,回去几天,我先和你说一下。我们下个赛季战队是肯定要重组的,你和派派不动,然后打算去聊stars的那个自由人,行就上场配合,不行就先培养,反正年龄小,买过来先放在青训看看。” 许子期收回脸上的笑容,坐直了身体,谈起转会期的事情,他总是严肃认真的。 七七接着说:“突击手肯定是要买的,等下周有了信息后就开始约人,一次多约几个,一起试。” 许子期看着他说:“突击手很多,但能挂牌的、有赛场经验的其实不多。” “是啊,有经验的那几个基本上都不会动,现在也没什么消息。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经验少的比较听话,你们配合起来说不定更容易些。” 七七抬头看着许子期,语气认真:“以你为核心重新组队,赛训组那边都会听你的想法,等挂牌信息出来后你多关注下,看看优先想试谁,我们这边好尽快去联系。” 许子期点头:“知道了。”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没?有没有比较偏向的、觉得有机会的突击手。” 听到这里,许子期的脑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却很快语气轻松地说:“有一个不错的,但应该没机会。” “谁啊?” 许子期很快说:“wing的新人,操作不错,枪很硬。” 七七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低下头说:“那确实没啥机会,他应该不会转会的,以wing的尿性也不可能放的。” 许子期笑着调侃:“你就这么说你前东家的?” 七七回了一个很假的笑:“我说的能有你多?” 许子期诚实点头,竟有些骄傲:“那确实没有。” 第二天的表演赛全部结束后,两天积分累积第二名的盛桦年坐在位置上,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们战队春季赛的目标吗?这个转会期,不知道你们战队有没有什么想法?”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接过麦,用最自然平常的语气说出了让全场震惊的话。 “我不知道。转会期还不确定会在哪里,所以,还不知道。” 场下安静一秒,然后立刻爆发出激烈的声音。 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被这句话震惊到,愣了两秒后维持原本的笑容,接着问道:“嗯,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这个转会期,你可能会有别的安排,对吗?” 盛桦年没接过麦,在镜头过来的时候用余光注意到,很快点头。 主持人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保持专业,掌控着现场节奏,迅速将话筒举回唇边:“那让我们期待这次的转会期,希望每位转会的选手都能得偿所愿,都能在春季赛的赛场上发光发热!” 很多声音在耳边响起,盛桦年毫不在意,转头回去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目光。 许子期有些意想不到,在盛桦年回答完那句话之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子期在想,刚拿下冬季赛fmvp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转会?又是谁给他的勇气在场上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已经和战队那边商量好了吗? 但是,wing战队能放任他转会? 许子期盯着盛桦年的那张脸,在脑中过这些问题。 这时,盛桦年转头看过来,与这双特别的眼睛对视上的时候,许子期有些迟缓地收回视线。 对视短短三秒不到。 但是,盛桦年看出了许子期脸上的情绪,毕竟他不善隐藏,都流于表面。 惊讶,疑惑,有一点期待…… 这边,刚下场的许子期接到了经理七七的电话。 七七在电话那头根本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就差直接笑出声音:“真转会啊?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联系了?” 许子期很镇定,低声说:“他是那么说的,但还不确定,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样,你,你去问一下他,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转会?给我个确定的消息,我好早点安排。” “我去?” 七七很肯定地说:“对啊,就把他叫出来,然后问一下呗。我感觉他不像说着玩的,你再去确认下。” 许子期有些无奈:“我和他不熟,这么直接问……” 就在这时,有一身穿黑色队服的人从许子期的身边路过,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是真的。” 许子期好似静止,已经将还没挂断的手机放在身侧,抬头望着前面三步之遥的背影。 盛桦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是真的要转会。” “你……” 许子期又一次在面对他时失语,或许是他太坦诚的缘故。 盛桦年将头转了回去,一秒之后,重新迈步,离开了这个长廊。 许子期停在原地,缓缓将手机放回到耳边,沉声说:“他说是真的转会,你好像可以计划了。” 【wing. 夺命亲口说自己会在转会期挂牌!】 还没等所有选手们离开场馆,这个词条就已经上了热搜的前排。 【啊????】 【不是,有这么直接说自己要转会的吗?】 【为什么转会啊?wing冬季赛的成绩很好啊,为什么不继续打了?难道是队内有矛盾?】 【惊天!第一个在转会期还没开始就自爆的,现在可以预测一下他的转会费是多少了。】 【我就想知道,wing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吗?】 【果然,爆炸信息都是没有前摇的,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我是佩服了。】 坐在车里的盛桦年正在看手机,旁边的枭却一脸沉重,忽然开口问了句:“是战队有什么问题吗?” 盛桦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加以掩饰,很直白明确地说:“有问题,但我想转会不是因为这个。” 枭侧头,好奇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盛桦年看着手机中的一张照片,低声道:“我有更想当队友的人。” 第8章 和其他人同一时间得知自家突击手要转会的wing战队的管理层人员,已经在会议室等着盛桦年了。 会议室的门刚被推开,经理李岩冷着脸向前迈步,将人堵在了门口。他直视着那双凌厉的眉眼,冷声问:“你什么意思?要转会?你和谁商量了?” 盛桦年轻轻抬眼,淡定地反问:“我转会难道还要和谁商量吗?” 第10章 “你……” 另一人上来打圆场,拽住李岩的手,将他拉去了身后。 盛桦年平淡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五个人,反手将门关严,就站在这里说:“当初的合同签的就是一个赛季的,打得好再考虑正式签,打得不好就直接回我原本的俱乐部。这是白纸黑字写的,所以,这个赛季打完,我就不是wing战队的人了,去哪里和你们没关系。” 他明明是在心平气和地说,语气却不容反驳:“我比赛的合同在ing,我会自己和他们商量转会的事情。” 李岩越听脸色越黑,直接从那人身后窜出来,表情阴狠,看上去就像想要直接动手去抓盛桦年的领口。他咬牙切齿:“wing培养了你,拿了fmvp,有了名气之后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是吧?我说你怎么不签合同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要转会?怎么,wing哪里对不起你了,这个赛季在你身上费的功夫还不够多吗!” 盛桦年嘴角轻抿,视线缓落在他脸上,开口的声音微低:“白嫖一个赛季,当个陪练难道不是你们原本的打算吗?现在看我打得不错就想留我,要是我没打出来,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你!”李岩被戳穿,仰头的时候已经落了下风,就连话语都堵在喉咙,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这个事实。 盛桦年懒得和这群人多费口舌,沉闷站在这里的时候,在想当初的人是不是也如此刻的自己一般,面对着这群人的刁难和阻碍。 “我的转会期就不用你们费心了,后天我会搬走,回ing。” 盛桦年说完,转身要走,可却被李岩拉住了胳膊。 李岩的力道有些大,盛桦年的眉头瞬间皱紧,转身时猛地甩开了这只手。 盛桦年的声音更冷,斜眼看着他,尽力压抑着情绪,让人不自觉地颤栗:“别碰我。” 李岩无声了几秒后,冲着身旁另外几个人喊了一句:“你们几个出去!” 等剩下的人灰溜溜地出去之后,李岩向前迈步,松开暗自咬着的下唇,眼神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就这么想转会?你以为那么容易?ing也不是个软柿子,你猜他们会给你挂多少,要是转不出去,你就等着烂死在那里吧!” 盛桦年眼里淡漠,垂着双眼,话语中毫不掩饰嘲讽的意味:“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们?为了钱,不顾选手的意愿?”他的声音有些变了,“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你们这个管理层,除了钱,还对得起谁了?” 李岩憋着股气,双眼通红,明白这话中的意思,立刻开口喊道:“你就是因为那件事是吧?就是他妈过不去了?!” “过不去。” 盛桦年立刻回答。此刻,他一只手握住门把,目光中透着满满的轻视,话中带刀:“你当初用那件事骗我,让我来这里当替补、当陪练,我记一辈子,永远不可能忘。” 转身离开的时候,盛桦年真的觉得自己全身都轻松了许多。只是,脑中闪过某些猜测的画面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变得沉重。 两天后的晚上,盛桦年的直播背景换了。 他刚一开播,火眼金睛的观众就开始在弹幕上询问。 【啊啊啊啊!这是在哪儿?】 【这是哪儿啊?看着不像是wing基地啊。】 【什么情况!是我糊涂了?转会期不是还没开始吗?动作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打算去哪里?转会期试训吗?】 盛桦年看着满屏的弹幕,低下头,干脆利落地说:“现在回ing了,转会期会试训的。至于去哪儿,训练赛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嗯?ing?所以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啊,你真的是租借到wing的?就在wing打一个赛季吗?】 【wing什么情况,这不签下来的?这么强的突击手还放出去?】 【这次转会期又有好戏看了。】 【那会考虑去wing吗?冬季赛打得很好诶,有些可惜。】 【我们的四人组还能整整齐齐的吗?】 盛桦年看到了这条弹幕,没有犹豫地说:“不会去wing。” 此刻的tk基地里,许子期的电脑正放着盛桦年的直播。这张桌前有三把椅子,lot和七七都挤在许子期的旁边。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听直播间里的人说话。 lot侧头问:“他和wing?” 七七说:“感觉有事。他这回答得也太干脆了,wing竟然没留他?” 许子期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他打出这样的成绩,wing不可能不留的,但如果是合同在ing的话,他们也没办法留。” 七七没忍住笑出了声音,有种嘲笑的感觉:“反正不去wing就行,他们难受我就得劲了。” lot用手肘怼了下七七:“诶,那你赶紧去安排啊。下周转会期就开始了,你还不赶紧去约,先约先得啊。” 许子期问:“ing那边应该还挺好说话的吧?看看能不能先约个三天试下。” 七七转头看他们两个人,觉得自己不被信任了,很快拍拍胸脯:“我自有安排,你们急什么?我还能不知道赶紧约?真的是,一天天净瞎操心。” 说完之后,七七想起一件事,看向屏幕时瞬间紧张了:“你用的哪个号看他直播?别告诉我,你用的大号。” 如果许子期说大号,七七可能会当场死给他看。 职业选手的直播号是有认证的,即使不刷礼物,也会显示在“在线主播”那一栏。 许子期很无语地看着他:“我有那么蠢吗?” 七七放心了。 他们三个聊得热火朝天,背后突然传来一绝望的声音。 “完蛋。”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 刚结束一把游戏的派派摘下耳机,在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后觉得天塌了。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在开直播……” 七七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叫一声:“什么?!” 直播间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个转会期还真是透明呢~】 【赶紧约!赶紧约!七哥,别在这儿坐着看人家直播了,赶紧去约试训!这么强的突击手,我转会期训练赛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他!】 【zd是不蠢的,但一个基地总要有一个蠢的!虽然你要被骂了,但是,派派宝宝,我们爱你哦~】 【好可爱的画面,三个小脑袋凑在那里看夺命直播。小声蛐蛐的话我们就当没听见,你们放心吧!】 【这三个人感情真好,那两个人和wing也真是不对付,私下就这么说他们的,好搞笑。】 七七慌慌张张地跑到派派的电脑前,看清楚这些弹幕后,他的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了下来。 派派侧头看着他,尴尬地“嘿嘿”两声,开始给自己解释:“我耳机太隔音了,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坐在那边的,这,这也不能怪我吧?” 七七顿时转头,像头恶虎一样瞪着派派。 派派撇着个小嘴,手指一甩,立刻把锅扣在了许子期的头上:“我耳机是我哥送的,特别隔音,我刚刚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要怪就怪他,我是真的很无辜啊。” 许子期气笑了,已经将盛桦年的直播关闭,起身的时候看着派派,低声说:“行,我的锅,你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根毛。” 派派一副要哭的样子:“别啊……” 七七重重叹了口气,已经心死:“平常没见你直播这么勤奋,现在没比赛了反倒播起来了,可真是闲的慌。” 派派在心里嘀咕:这不是想着转会期没什么时间直播,又想在月末当人上人嘛,这也有错? 但他没说,右手碰上鼠标,和直播间看戏的十万加观众火速说了拜拜,然后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点了下播键。 关了直播,七七看着那边的两个人,眼中的绝望都溢出来了:“怎么办?” 许子期重新坐下,没觉得这是多大个事,语气还是很轻松的:“没办法,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正好,趁着现在去约试训吧,反正都知道我们想约他了。” lot的脸有点黑,只能点头,没有别的办法:“就这样吧,赶紧去约。” 在拖着步子离开训练室之前,七七斜眼看着派派,在他的脑袋上拍了并不算重的一下:“一天天的,真是不让我省心!” 派派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苦说不出,不敢反驳,盯着许子期问了句:“真的没事吧?” 许子期转身,重新看向电脑:“没事,反正早晚都要试训。” 派派走到许子期的身边,一只手撑着他的电竞椅:“哥,你觉得他想来我们这里吗?感觉想试训他的队应该挺多的,也不知道他想去哪儿。” 许子期淡淡地说:“总要试了才知道,就怕不好约。” “不好约?” 许子期的脑中浮现出新人那张玩世不恭、嚣张傲气的脸,又想起他处理这种事情时的直白干脆,很快开口:“这人挺有脾气的,不想去的俱乐部应该连试训都不会去。” 第11章 派派听完后有些担心:“希望能约到,我们真挺缺突击手的。” 许子期也是这么想的。 新人脾气如何,好不好相处,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在一起好好练配合,努力打比赛,有一颗纯粹的、想赢的心就足够了。 ing狭小的训练室里,盛桦年还没下播。刚打完一局排位赛的他从自己直播间的弹幕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已经十多分钟没有开游戏了,开着弹幕助手,安静观看的时候也会问弹幕很多问题。 看戏的人给出了回答。 因此,盛桦年知道,许子期刚刚在看自己直播,有一个小号。 还有,tk那边想要试训自己。 【tk怎么样?那边明牌想要约你试训呢!】 【别……别去tk行不行?节奏太大了,这次又没进总决。】 【去了tk要是打不好的话可是要被zd粉丝喷的,劝你三思。】 【好的俱乐部很多,都缺突击手,你真的可以多试一些。现在看来,tk还真不是什么好去处,除了战队有钱、老板不作妖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优点了。】 【你敢和zd做队友?有他在的战队是拿不到成绩的,别浪费自己的巅峰期。】 这十多分钟下来,盛桦年记不清自己封了多少个用户。 此刻,他独自坐在训练室中,看着满屏的节奏,再一次令很多人出乎意料。 他眉眼深邃,嘴角微启,不迟疑地说出最真实的想法:“我也想去tk试训,等他们来约。” 【别啊……】 【为什么想去tk啊,你刚拿了fmvp,不继续在wing就算了,为什么要去一个连总决都没进的流量战队?】 【tk真的不行吧。】 【想去就去,只是试训而已,有些弹幕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就是试训啊,在担心什么?】 【tk哪里不行了?这个转会期一定会重组的,zd的指挥根本没毛病吧?黑子别乱叫行吗?】 【你想去哪儿就去,我们支持你,等你的消息。】 弹幕两极分化,吵得不可开交,带执刀选手节奏的人很多,说他“菜”已经算是用词相对委婉的观众了。 盛桦年看着这些刺眼的文字,背脊挺直,冷声开口道:“没进总决赛难道是一个人的问题?带节奏的滚回你们的狗窝,别在我这里叫来叫去的。” 【说得好!】 【黑子能不能滚啊!】 紧盯着电脑屏幕的盛桦年看着没什么表情变化,最后落下一句:“他拿冠军的时候你们这群傻逼还在上幼儿园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转会期于这周四开启。 doc职业联赛的转会期一向透明,转会期间的训练赛是可以直播的,观众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在这个转会期,哪家俱乐部试训了哪位选手。选手挂牌的公示期在转会期开始的一周后,到那时,选手的转会费会被公开。 选手的挂牌价格可能影响俱乐部的决策,因此,仍需要通过转会期最后两三天的试训才能猜出各家俱乐部的想法。 转会期的第一天,成功约到两名突击手的七七心情十分愉悦,在当天中午哼着小曲来到厨房,嘱咐正在处理食材的阿姨:“阿姨,下午的菜多弄点啊,丰盛些,来点鱼或者虾之类的。” 正在饭桌那里吃着早饭的派派回头:“七哥,你怎么这样?是打算用我们的饭给他们留下吗?” 七七正好走到桌边:“你个小孩懂什么?”他看着派派说,“今天好好打啊,和他们好好配合,听你哥的话。” 派派将杯子里的牛奶都喝了,舔了舔嘴角:“我一直很听话的好吧?” “是,是,听话。”七七在客厅里绕了一圈,转身问,“zd呢?” 派派扭头去寻找,没看到许子期的身影,猜测道:“可能在健身房吧?或者在洗澡,一会儿就能下来了。” 七七立刻准备上楼,嘴上说着:“得让他吃点东西,我去叫他下来。” 七七先去了健身房,没看到人之后就走到了许子期的房间门口。他开始敲门,两声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许子期刚洗完澡,正在用毛巾擦头发,额前的刘海全部翘起,显得整个人的五官更加清晰了。他的眼型偏圆,瞳孔深黑,像淬着几颗星光。他开门后就问:“怎么?” “吃早饭啊。”七七说,“你收拾好就去吃早饭,等下训练赛就开了,没时间了。” 许子期压根就没给自己留吃早饭的时间,他是个时间规划很清晰的人,已经给自己留出来了四十五分钟的练枪时间。他的手不停地擦着半湿的头发,轻声说:“不吃了,我等下直接去训练室。” “不行!”七七盯着他,语重心长,“不吃早饭怎么行?下一顿饭得五点左右,你赶紧给我下去吃饭,哪怕吃口面包也行。” 许子期站着不动。 七七看着生气,假意瞪着眼:“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赶紧的,别逼我拽你啊。” 许子期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出门:“你真是当爹当习惯了。” 七七没反驳,跟在他身后:“你上次胃疼给我吓死了,再疼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半夜送你去医院了。” “我也不想。” “那你就好好吃饭!”七七低声说,“别总让我操心,都这么大了,怎么比我姑娘还不懂事。” 许子期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涂了草莓酱的面包,一边看手机一边细嚼慢咽。 这时,基地的门开了,刚刚出去的七七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盛桦年背着重重的设备,穿着黑色短款外衣和偏休闲款式的长裤,站在身高不过刚刚一米七七的七七身边,就像是个巨人一样。 七七满脸笑容,热心介绍着:“我们的休闲区和训练室在一楼,二楼是选手住的地方,房间很多的,有健身房,还有一个可以看电影的房间。三楼是青训和教练住的地方,有两个会议室和几个空闲的直播室。你如果要用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去弄。” 许子期只在门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听到这一连串的话后,他手里的面包也吃完了。起身的那一刻,双眼直视前方,很自然地撞进了一个人的目光里。 就像…… 被一团无名的力量吸引过去了一样。 许是那眼神太深沉,太有压迫感的缘故。 盛桦年停在了沙发旁边。从进门起,他的目光就只落在这个地方,至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好像都没听清。 这样的对视让许子期觉得不舒服,很快移开目光,看着七七说:“吃完了,我先去训练室了。” 七七开口叫住许子期:“那正好,你带他去训练室调试一下设备,我还得等另一个。” 许子期扭头:“行。”他的眼睛向右侧移动,很快再次看到那双眼睛,低声道,“你跟我来。” 盛桦年立刻跟上,就在许子期的身侧走着。 到了训练室,主教练lot已经在位置上等着。他转头,然后抬头:“来了啊?” 盛桦年点头。 lot对许子期说:“那你带他去严哲的位置,调试好设备后记得测试一下。” “行。” 许子期直接走到一张桌子边,帮他把椅子移了出来:“你坐这儿。” 盛桦年的脚步停在这里,低头看了眼后问:“你坐哪?” “我?”许子期抬手,随意指了下斜对角的位置,“那儿。” 盛桦年迅速扫了一眼那张桌子,干净整洁,除了电脑和设备之外只有一个杯子。他收回视线,在许子期要离开的时候开口:“那个位置有人吗?” 许子期转身,见他指着的是自己旁边的位置,回应道:“没。” “我能不能坐那个?”盛桦年低头,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这个,脏。” “……”许子期迈步回来,低头注意到这张有好几块污渍的桌子,立刻说,“行,那你坐那里。这可能是他昨晚用了,没收拾,你去坐那个吧。” 看盛桦年坐下后,许子期走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了包湿巾出来。他路过的时候说:“你先弄设备,有问题和我说。” 盛桦年点头:“好。” 这个设备调试的时间有些长,盛桦年时不时地抬头,看对面那人的一举一动。 把湿巾拿出来。 再把两个垃圾丢进垃圾桶。 重新拿起湿巾,擦拭着桌面上的脏污…… 许子期抬头,盛桦年低头,好似全神贯注地安装设备。 再次路过盛桦年身边时,许子期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澈,关心地问了句:“你弄好了吗?” 盛桦年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没人发现,他很快说:“好了。” 许子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游戏后提醒他:“你进游戏试一下。” 第12章 “嗯。” 盛桦年立刻打开了游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转头去看许子期。 被盯了几秒后,许子期转头,将耳机摘了下来:“怎么了?” 盛桦年开口:“我还没有你好友,你等下要拉我的。” “哦。”许子期看向屏幕,低声问,“id叫什么?用大号打吗?” “两个号,你都加一下。”盛桦年说,“一个是大号id,一个是2355,后面两个句号。” 许子期已经向大号发送了好友邀请,听到这个小号id的时候有些好奇,但也只是有一点,没开口问什么。他找到了这个头像是一只鹿角的id,害怕自己加错人,转头问道:“是这个?” 盛桦年侧身,靠近了他一点,看着屏幕点头:“嗯,今天下午和晚上都用这个打。” 许子期的手重新碰上鼠标:“行,加了,你同意下。” “嗯。” 他们两个各自在游戏里进行测试的时候,派派和另一个前来试训的突击手也已经坐到了位置上。 此时,距离下午一点半的训练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lot抬头看了眼,见他们都在游戏中练枪,开口道:“我说几句话。” 许子期的耳机很隔音,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是身旁的盛桦年敲了下他的桌子后,他才将头上的耳机摘下来。 lot很快说:“zd指挥,你们听他的就行。如果有什么问题,等打完复盘的时候再交流。你们三个都是突击位,应该都不算熟悉吧?” 派派说:“不太熟,但也一起打过几次。” lot点头,并不担心什么:“那你们自己沟通,好好打就行了。” ling战队的这位突击手也是本次转会期备受关注的选手。他的id是炎,在赛场上征战时间虽然不长,却留下过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若非要说一个,那在这个冬季赛第三周的周决赛中,在【北渝冬海】那张地图,被他独狼之姿一串三的tk战队,此刻有两个受害者就在这里。 教练简单沟通后,四位选手回到游戏里练枪,等待训练赛开始。 下午一点半,官方直播间准时开播。 男主播热情开口:“今天的训练赛谁都不能错过!右边是我们的试训信息,可以看到,冬季赛的fmvp夺命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在这个转会期有了动作,在接下来的三天都会在tk战队试训。tk战队也是一如既往的豪气,在试训夺命的同时也试训了炎。两位顶尖突击手的加入,不知道他们能在这个队伍里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6666。】 【转会期第一天期待值就拉满了!】 【tk真的有钱,同时试训了两个顶尖突击手。不敢想象,如果真的买下来,要花多少钱。】 【试训又不是一定要买,试试又不花钱,别那么早就说这种话行吗?】 【别的战队可能买不起,但tk绝对有这个实力。】 【tk能花一千五百万买个废物指挥,再给zd配两个枪手又有什么难的?这样三突牵一狗,怎么也能牵起来吧?】 【你妈的,小黑子又来了?叫你奶奶呢?zd的指挥怎么样还用得着你来评价?他拿冠军,打世界赛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纯傻狗。】 弹幕没有一天不在吵,只要有执刀这名选手在的地方,对于他的质疑声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没有进总决赛。 快两年没有好的成绩。 和队友相处不好,队内矛盾不断…… 这些,好像已经刻在了许子期的身上,成为了执刀这个id的附属品。 还好,许子期看不到这些恶毒的弹幕。此刻的他已经进入到游戏房间,身体向后靠去,安静等待游戏开始。 盛桦年微微侧头,小心盯着许子期的侧脸。 小鹿般的眼睛,淡色的薄唇,白皙的皮肤…… 近在咫尺。 几乎瞬间失神。 然后,神志不清。 许子期注意到侧边的目光,看过去的瞬间,还以为盛桦年那略有些呆愣的模样是在紧张或者担心。他看着这个人,很轻松地说了句:“正常打就行了。” 回神过来。 盛桦年立刻扭头,左手伸向桌底,用掌心蹭了下裤子:“嗯。” 盛桦年总是自信的,很少紧张。但此时,他却有些担心。 一定要打好。 接下来,和许子期一起打的每一场比赛,盛桦年都要尽自己的全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比赛开始,六十四位选手进入到了游戏。 《专属》这款游戏的训练赛比赛地图设置为两场【笙南岛屿】、两场【北渝冬海】、两场【魔法之城】,与正式比赛时相同。十六支队伍、六十四位选手同时竞争,随着安全区的不断缩小,只有战到最后的那个队伍才能开启属于冠军的宝箱。 航线一出,许子期就在麦里说:“能回家,我和派派马路边拿车,你们直接跳房区,搜装备。” 炎的年纪不大,性格开朗,很快回应:“好。” 许子期已经开始跳伞,移动视角后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其他人,随即便开始观察即将落地的马路边。他的声音微低,但也清楚:“我脚下有辆四座,你那边有车吗?” 派派已经落地:“有辆双跑。” 许子期说:“行,那先回去搜。” 话音刚落,许子期算着时间打开了小地图,在三秒后看到了第一个安全区的刷新。 tk战队在这张地图的点位处于东北角,是一个还算得上富裕的四角房区。但是,第一个安全区把他们四个人完全排除在外,直接一圈刷到了正南的方向。 许子期坐在车上,一边驾驶一边说:“大概率要刷笙笙岛,动作快一点,我们这位置直接走东桥过去。” 炎已经搜到了两把好枪,正在四角房外的大厂里搜索:“我枪挺好的,就是没搜到头,还差点枪配。” 许子期也已经落位,很快开始搜装备,低声问:“夺命呢?你装备怎么样?” 盛桦年第一次从许子期口中听到这个id。 短暂的迟疑和动作的停滞,显出被叫到的人的一丝慌乱。 盛桦年重新开始操控人物:“二头二甲,道具没搜到什么,药品还可以。” “枪呢?” “m4和mini。” “行。”许子期也拾到了一把m416,轻声说,“再搜会儿,有多余的标点。” 他们这边很和平,一般来说,一圈和二圈的安全区刷新都不会引发什么战斗。除非是有点位争夺的队伍,一开始就跳在一起roll点,否则比赛开始前的几分钟都是平静的。 许子期看着左上角跳出来的淘汰信息,一边记一边说:“二换四,vespera没了,wing还剩两个。” vespera战队和wing战队在这张地图上的点位争夺已经持续了两个赛季,他们都想要圈中心的那块别墅区,双方没能私下沟通解决,所以只能靠选手的枪杆子来决定这个点位的归属权。 派派说:“他们试训也roll啊?” 许子期装备搜得差不多了:“roll呗。”他一边往房区外走一边问,“我这有dbs,你们谁要?” 炎率先开口:“我有,你给他们吧。” 派派第二个回复,问道:“夺命有吗?” 盛桦年淡定开口:“没有。” 派派立刻道:“那给他吧。” 许子期已经行动,翻窗进去找盛桦年,到他面前后将背后的dbs取下来,放在地上:“给你。”他接着说,“多了个三倍,一起给你。” 盛桦年说:“我只搜到mini,有个六倍。” 许子期立刻捡起那把枪,很迅速地说:“行,正好。差不多了就动吧,我们走东桥直接上岛。” 四个人分乘两辆车开始赶路,中途盛桦年下车,坐上了路边的另一辆双人跑车。随后,他们三辆车往东桥绕,许子期驾驶的灰色双跑车在第一位,为身后的他们开路。 “路过桥头加油站的时候看一眼,搜点药。” 他们的位置还不错,是东边战队中动身最早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顺利上岛的。 官方直播间中,解说正激情讲完刚刚发生在地图西边的一波团架。此刻的局势比较和平,所以镜头给到了tk战队这边。画面中,他们的三辆车顺利登岛,许子期在桥头下车,进到了高层楼房。 男解说很快开口:“tk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直接上了岛,可以在这里堵一下后面来的队伍。” 许子期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两两分站,在桥头的优势房区,就等着一会儿收些“过路费”。 盛桦年和许子期待在一个高楼,他在小隔间里搜到了一把mk20,立刻在麦里说:“mk20。” 许子期在最高点:“给我?” “嗯。”盛桦年已经上到顶楼空台,将这把枪送到许子期的面前,顺手丢了个三级头,“头给你。” 许子期也没客气,直接脱下自己的二级头,换上了这把mk20:“行。” 第13章 官方直播间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导播似乎很懂本场训练赛的焦点在哪儿,所以只要没有战队打架,镜头一般都是定在tk战队这边的。 【好好好!这个位置,mk20,zd又可以爽抽了。】 【新人很懂事啊,三级头都主动给出去。】 【圈中心来!这位置如果是圈中心就爽了,tk的岛圈节奏还是不错的。】 【啊啊啊啊!只有我觉得这两个人很好磕吗~两张帅脸,对我的眼睛十分友好!】 【不好磕,不好磕。论坛上两家粉丝打了好几天了,夺命还那么针对zd,这你们都能磕??】 男解说是个直性子的,很有节目效果,看到这十分显眼的弹幕后笑了:“你们什么都想磕,也真是什么都敢磕。” 【就磕就磕!】 【人家cp超话都建起来了,喜欢的去点个关注。】 【超话名字叫,d夺命刀(没办法,正主名字太霸道,但我们一点都不凶的~)感兴趣的来超话找我们玩,欢迎欢迎!】 【我要为zd发声,凭什么他在后面?】 【还能凭什么?凭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我宝的cp那么多,怎么这次就在后面了?恕我磕不了,关键是两个人也是真的不熟吧,有什么好磕的?】 弹幕本来还在讨论谁前谁后的问题,但是当第二圈的安全区刷新出来的时候,弹幕就不吵了,变得出奇地一致。 【???】 【牛逼……】 【诈骗圈!这能给我刷回去的!】 男解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容更盛:“哎呦,这个顶北圈的刷新可真是将场上的选手都戏耍了啊!原本岛上的面积有三分之二,但现在这一个回切就快要将岛的面积都排出去了!已经上岛了的六支队伍此刻应该是很难受的,要看他们怎么抉择了。” 圈刷新出来的那刻,tk的队内语音里,派派没忍住小声骂了句:“我c……” 许子期看着地图,清楚地了解场上的局势,也知道这个东桥头如今有两个残编队,所以直接开车过去是不可能的。他没思考几秒,下决定的时候声音总是沉稳,很果断地说:“别动了,留后面的队,或者看桥头的他们打不打,看有没有机会劝过去。” 盛桦年应道:“行。” 另外的两个人也很听话,一直在记周边的信息。 因为这个圈刷得有些极端,所以本就面积不大的小岛上很快爆发了团战。 许子期所在的位置有高点优势,能抽到前方山尖上正在打架的两队人。他拿着一把子弹充足的mk20,蹲在平台上,一枪爆头,将对面露出尖尖角的一位选手放倒。 这一击倒让对面原本还在互相试探的两个队立刻碰在了一起,枪声接连响起,许子期一边抽靶一边记信息:“互倒两个。” 他打倒的那个人被另一队补了,所以tk战队目前还是没有分数入账。 盛桦年在二楼的窗户处观察,也在找机会抽靶,低声问:“要劝吗?” 许子期立刻说:“远点还有枪线,他们肯定要劝,我们再等等。” 远处的另一个战队率先面临安全区的刷新,肯定会比圈边的tk战队更想动作。许子期一直在观察,没少打伤害,却没拿到人头:“来劝了,派派你们上车,准备动。” 派派立刻跳窗,坐到车上:“ok,我们随时能动!” 许子期的声音大了些,却也算稳重:“你也准备动车,我这边能架全,你们三个直接冲近点坡。” 盛桦年已经准备好了,点头应道:“好。” 许子期看着左边跳出来的击倒信息,在确定三方混战且都有倒人的情况后,开口说:“动车!我能架。” 我能架。 这三个字很有安全感。 两辆车几乎同一时间冲向那座山。 男解说的声音洪亮,比直播间的观众都激动:“tk来劝了!一架三冲,zd的队友已经来到了近点!炎这边率先冲向山头放倒一人,而另一边的5stars正在烟里扶人。这个扶人的位置还是很安全的,tk这边不确定对面的位置,也不敢直接踩山,还是要在坡位上找机会。” 刚说完,停在侧边的盛桦年已经将手中捏好的雷丢了出去。他枪雷并举,左上方很快出现了两连击倒信息。 炎立刻喊:“牛逼!” 许子期的架枪让对面的人根本无法踩上高点,看见击倒信息后,他没时间夸奖,在麦中说:“你们直接踩!近点三打二打一,我过来!” 另外两队的状态本就不好,来不及打药,只能靠烟雾弹来迷惑对手。 派派的儿童音在队内最突出,急切地喊:“跟我跟我!烟里!” 炎大声回应:“知道知道!我跟你!” 盛桦年独自一人拿着喷子冲了上去,与对方的独狼贴脸后一枪将他击杀。他没说话,迅速解决完这边后向另一团的烟雾中冲去,在炎被对方击倒之后替他补上了枪。 “哎呦……”炎还以为自己要被补了,可一团黑影过来,精准一喷,将对面的最后一人打死,他很激动地喊,“牛逼牛逼!快救我!” 盛桦年蹲下,准备救人,耳机里,和车声一起到来的还有许子期的声音。 许子期在他们身后,面前有颗树做掩体:“来车了!派派,你那位置……” 要起烟…… 许子期的话没说完。 派派被侧方的枪线抽倒,而近点的盛桦年也没办法继续救脚下的队友。 许子期在树后抬枪,一波扫车,将车里坐着的两个人都打了一多半的血。而他自己也被车副驾驶位置的人打残,还好丝血缩了回去。他不能再打,只能提醒:“残的,两个都残。” 车在烟雾中驶过,盛桦年恰巧避开,离开烟雾位置后看见朝自己进攻的两个人。 一枪中。 一枪空。 还好,身后的许子期将药打了起来,一梭子子弹过去,与盛桦年配合灭了这一个二人编的队伍。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比他们激动:“牛逼!” 许子期快速跑到就快要没血的派派身边,语气淡定:“救人。” 盛桦年应:“嗯。” 可是,还有一队。 这就是这个山的特点,只要爆发团战,四面八方的人都可能来劝架。如果这个山在圈那就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的关键就是,这个岛已经被刷出去,而被堵的命运让这个小岛上的队伍都选择打架换分。 来的是满编队,是这个岛上最能忍的一支队伍。 烟里的盛桦年这次没那么好运,在就差一秒就可以将炎救起来的时候被对面铲车放倒。 许子期虽然成功将派派扶起,但没时间将状态打满的两个人最终也是倒在了两面夹击的枪线下,无力再反抗。 他们这场比赛的排名是第十名,虽然没有排名分,但拿到了七分淘汰分。 直播间的人看到这很是精彩激烈的画面,基本上都是在夸的。 【配合不错!七分淘汰分赚了,反正也很难过桥了。】 【劝架时机还不错,但是就不能再等一等吗?】 【我们是上帝视角,tk怎么知道还会有人来?接了两波了,已经打得很好了,也有配合。】 【不该扶人的,感觉夺命那位置不扶人还能操作。】 【什么都别说了,tk打得好,这阵容真的很有说法!】 解说也在夸奖:“tk这波打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能打的都打赢了,这个圈换个四分就不亏。感觉他们四个还是有配合的,夺命的近点真是很强,那两波一打一都打赢了。等着看下一把吧,这把tk已经尽力了。” 摘下耳机的许子期很淡定,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见他们都摘下耳机,他在起身的时候说:“打得挺好。” 盛桦年还坐在位置上,在默默反思。 如果……动作再快一点,早一秒将人救起来,就还有操作的机会。 lot坐在大屏幕旁边的位置,看着他们四个人的方向说:“简单复个盘。” 许子期拿着水杯,很快说:“我接个水,很快来。” lot点头:“行。” 许子期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抱了三瓶矿泉水。他直接走到最近的盛桦年的桌子旁,弯腰将怀里的三瓶水暂时放在这里。 盛桦年一动没动,微垂的目光缓缓移动,看见了一只细长、冒着青筋的手。 许子期没在意自己和盛桦年之间只隔了一只手的距离,就站在这里开始分水,等对面的两个人都接住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lot低声说:“行,来看一下刚才这波架……” 盛桦年的眼睛在盯着前面的比赛回放,可脑中思绪早就不安稳地飘远,化作一只隐形的蝴蝶,飞到了某个人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接下来的五把训练赛,他们四个人没犯什么大的错误。除了倒数第二把的前期没接住一波四人团之外,他们今天的发挥也算配合默契、可圈可点。 第14章 六场训练赛结束后,积分排行出来了。tk战队是总积分第四名,但淘汰分却是十六支战队中的第二名。 两位来试训的突击手打得都十分认真,kd在队内是第一第二的位置。夺命上了击杀榜的前五,而一向伤害打得很满却没什么人头入账的执刀来到了全场伤害榜的第三名。 【zd打了这么多的伤害才五个头,真的是有点子惨的。】 【tk不知道被k了多少个,虽然他们也没少k别人的头,但是总感觉zd打倒的人很多都被别的队补了。】 【没办法,架枪位伤害高也正常,zd那恐怖的命中率打出这样的伤害真的不意外。】 【第一天打已经很好啦!好好吃饭,晚上继续!】 【不知道tk约了他们几天,这个阵容真的很合理。】 【本来就该三突一架,zd近点一般,但远点从不拉胯。感觉上赛季就是那两个人的问题,越打越怪,团战就没怎么赢过。】 【上赛季是真的怪,不都说队内有矛盾吗?打不好也正常,第一视角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那两个人根本不服,不听指挥能打好才怪了。】 【上赛季一给tk第一视角就上热搜,搞得后面一次没给过,节奏太大了。】 弹幕和论坛上激烈讨论,tk战队这边招待客人的饭菜也上桌了。 许子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在等其他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放刚刚那波输掉的团战的视频。在他就快看完这个片段的时候,有人拖动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盛桦年刚从基地门口回来,将手中的两大袋咖啡放在了桌上。 许子期听到袋子的声音才抬头,正好看见盛桦年将其中一杯拿铁放在了自己的手边。他抬头问:“你买的?” 盛桦年点头,将这杯给许子期的拿铁放好之后,直接将整个袋子推到了派派那边:“你们自己拿。” 派派笑着接过,开始给其他人发咖啡:“我正犹豫要不要点呢,还好动作慢。” 盛桦年拿了杯冰美式,坐在了许子期的位置右边。 lot这时走过来坐下,看着手边的咖啡问:“谁买的?” 派派小手一指:“他。” 盛桦年没说话,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炎接过这句话,笑着说:“明天我请啊,别和我抢。” 站在一边的七七别提多高兴了,笑容都有点掩饰不住,在心里默默念叨:有戏,真的感觉十分有戏! 吃过饭之后,盛桦年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之后就去练枪,等待晚上七点开始的训练赛。 许子期已经回到了房间,刚刚的他是被一通电话叫走的。 盛桦年当时坐在许子期的旁边,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上方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 是两个字母。 gu。 仅仅一眼,盛桦年记住了,也猜到了这个来电人是谁。他的头忘记转回去,光明正大地盯着屏幕,直到许子期将这个手机拿走。 许子期拿着手机上楼,在台阶那里接听这个微信语音:“喂。” “嗯,刚吃完。” “等下。” 然后,房间的门被关上,声音被隔绝,盛桦年听不到了。 晚上六点半,总是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去训练室练枪的许子期看到了已经在游戏里的盛桦年。 许子期走到座位旁,刚准备坐下,身旁的人摘下耳机,用那双眼睛盯着他,开口问:“打不打solo?” 许子期看着他这严肃认真的模样,愣了一秒,很快笑着坐下:“行啊,你要打什么?” “酒馆,m4。”盛桦年已经退出了训练营,扭头问,“行吗?” 酒馆是非常经典的1v1的地图,而m416这把枪也是比赛中最常用的一把枪。 许子期登上游戏,很快点头:“行,打人头的吧。” 盛桦年重新看向屏幕,眼神莫名郑重,低声应道:“好。” 房间创建好之后,许子期拉了盛桦年。此时,距离训练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正好够他们打一场solo赛。 两个人异常安静,等派派和炎也提前十多分钟来到训练室时,solo赛的人头比已经来到了10:15。 派派走到许子期的身边,无声地看着他操作。 赛场上,两人互秀身法,比分紧咬。在远距离的对枪上,许子期的准度更高,而盛桦年在贴脸战的压制力也很明显。 五分钟过后,盛桦年拿到了20分,许子期的屏幕黑了,以14分落败。他摘下耳机,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三个人,有些被吓到:“你们……” 主教练lot也在观战,侧头问:“你们怎么打上solo了?” 许子期看了盛桦年一眼,收回视线后轻声说:“就正好有时间打一把。” lot的手搭在许子期的肩上:“输了?” 许子期脸色如常,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开口的语气有些玩笑的意思在:“打不过,被虐了。” lot拍了下他,很快说:“训练赛进房了。” 许子期点头,派派和炎也在座位上开始准备。 晚上的训练赛快到十一点才结束。前三场他们都是前期就被淘汰,虽然拿了些淘汰分,但总积分还是很少。后三场场均八分,拿了个第二名,最后的积分排名在第五,和下午相比还是少了些分数。 时间已经很晚了,最后一场的训练赛没有复盘。 在盛桦年准备上车的时候,七七笑着对他说:“你基地比较远,来试训这三天要是不想折腾的话,可以直接搬行李过来。我们这边有空房间的,单人房。” 盛桦年一手搭在车门上,思考两三秒后,低头问:“你们后面约了别的突击手吗?”他补充道,“我试训三天,后面你们约了别人吗?” 七七怔怔地看着他:“约了自由位的,突击手也约了两个,但有几天还没约。”他盯着盛桦年看,有些疑问,“你是……” 盛桦年点头,表示明白,再次开口:“那我明天带行李来行吗?后面的几天,你们如果不约别的突击手我就打,约了我就不打。” 说实话,七七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想表示下自己的诚意,没想过盛桦年会答应。 听到这句话后,七七连忙收起惊讶的表情:“行啊,没问题,不用带什么东西,我们这边都有。”刚说完,他觉得哪里不对,问道,“你不试训别的战队?” 盛桦年站在这里,没有半分犹豫,低声道:“不试。” “啊……”七七压制着想问的冲动,连连点头,“行,行,那我知道了。我帮你安排啊,你带点衣服什么的就行。” 盛桦年坐上车,对他点头:“好,谢谢。” 七七的嘴角已经收不回去:“客气。” 车驶出去后,七七连忙跑到了训练室,见里面的lot和许子期坐在一起复盘,便冲到了他们身边。 lot看着这人不稳重的样子,“啧”了一声:“你干什么你?” 七七赶紧和他们汇报自己获得的消息:“我去,刚刚夺命跟我说,他没试训别的俱乐部,打算明天直接来我们这儿住。” “啊?” “啊?” 许子期和lot的反应出奇一致。 “啊什么啊?”七七自己搬来椅子坐下,“他刚自己说的,说是我们之后不试训别的突击手的话他就打,试训的话他就不打。那这意思不就是听我们安排吗?还有,搬过来是我问的,他基地不是远嘛,我就问了一嘴,也没想他能答应。谁知道,他答应得痛快,还跟我说不打算试训别的俱乐部。” 许子期听完后皱了下眉,打心底里不相信:“他怎么可能只试训我们一家?肯定有别的战队要约他啊。” 七七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但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太相信,声音弱了些:“真的啊,他刚刚自己说的。要不等他明天来了,你自己问他?” lot也不太信,但也没过分在意:“还得看试训效果怎么样,等他明天来了再说。也不是他只试训我们,我们就能定下来的。” 许子期点头:“嗯。但如果他没安排的话,可以和jax一起,反正不也有几天没约别的突击手吗?” 七七拍了下大腿:“我就是这么想的!” 许子期继续去看大屏幕,低声说了句:“等明天和他确定一下,到时候再说。” 其实,也不用明天了。一个小时后,某战队的指挥开了直播。他是联盟中最会带节奏的选手,有的人说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人说他是真性情,从不遮遮掩掩。 【一定要补强啊!突击手突击手!】 【今天我们两眼一黑又一黑,其他战队都在试训,怎么你们还是替补选手上去打的啊?】 【约突击手啊,我看到tk战队的阵容后羡慕死了。夺命真的可以约,枪真的硬!】 这位指挥一腿架在电竞椅上,看到某个名字后笑出了声音,表情并不友好:“可不是我们没约,是人家看不上我们,直接拒绝了。” 第15章 【???】 【谁拒绝你们?】 【转会期刚开始就有拒绝试训的选手?是不是排满了啊?】 他心里有气,把腿放下后凑到麦前,阴阳怪气道:“我们知道消息后就去约人家试训了,但他战队那边说,尊重选手意愿,暂时不试训。结果,转会期第一天就去了tk,你说这可不可笑?” 【666】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论坛上昨晚就有人说夺命目前只答应了tk战队的试训,拒绝了最少三家战队的试训邀请。】 【人家就想去tk试训也有错?】 他直接拉黑有些用户,狠狠地落下一句话:“当然行,把宝押在一个队有什么不行的?就看最后tk要不要他了。” 【你这话说的,只要不是天价凭什么不要?】 【尊重选手意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别说了,谨言慎行啊,感觉又要被喷了。】 “我被喷得还少了?喷就喷呗,真佩服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他嗤笑一声,继续说,“wing是不想去的,试训是不试的,我倒要看看最后tk要不要他。” 凌晨一点,盛桦年开了直播,从弹幕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我目前只在tk试训,之后怎么样不知道。”他看到有些弹幕,觉得烦,淡漠地说,“别说这个那个的,不想去还要我给理由?” 【牛逼。】 【你真的决定好了?tk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支持,今天打得很好的,继续努力。】 【真的,别的战队的就别带节奏了行不行?头一次听说选手不想去某个战队试训还要被喷的,你们别太离谱。】 【今天打得很好,tk也没大毛病,如果真的能去,那就一起加油!】 盛桦年又扫了好几眼弹幕,低声道:“还没定,只是试训而已,别去带人家的节奏。” 第12章 转会期的第二天,盛桦年真的带着一个小行李箱,搬进了tk战队的基地。 七七亲自给他安排房间,看着他将行李放好之后一脸满意,开口说:“你要不先休息下?等打训练赛的时候下来就行。”七七是个细心的人,但也怕自己忘记什么,目光扫了下整个房间,“你检查下,看看缺什么不?缺的话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安排。” 盛桦年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干净就可以。他站在门边,将行李箱放在墙角:“知道了,我等下收拾,先去训练。” “啊?”七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呢,你可以先休息。” 盛桦年走出房门,低声说:“我自己先打几局,习惯了。” 七七憋着嘴角的笑,在心里夸奖:真好,打得又好,又自觉。真的是捡到宝贝了。 他让开,没再阻拦:“好,那你先去。” 盛桦年在下楼的时候问了一句:“这边可以直播吗?我有时长要求。” 七七立刻回答:“当然能,训练室或者三楼都能直播。你要是想安静一点,我就把设备弄一下,你在房间里播也可以。” 盛桦年说:“训练室就可以,不麻烦了。” “害,不麻烦,不麻烦。”七七侧头看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很是桀骜不驯的人还挺有礼貌,感觉教养很好,“你要直播的时候跟我说啊,我帮你弄设备。” 盛桦年点头:“嗯,谢谢。” 进到训练室后,盛桦年立刻开始打单排,想在这个月冲到国一。 等待匹配的时候,他打开好友列表,看到最上方的那个id。 tk. 执刀。 ranking(排位赛积分榜):7。 上次在线:八小时前。 盛桦年盯着这行字看,知道许子期又训练到很晚,凌晨四点多才下线。他坐在电竞椅上,挺着背脊,却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不知道这双空洞的眼透着这行字,看到了什么。 直到匹配成功,进入到游戏,盛桦年才回神,缓缓摸上键盘和鼠标。 打了一把排位赛后,这个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盛桦年还没回头,就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那像是一通电流,攀上他的后背,极速流至大脑。 “你这么早?” 盛桦年的耳机挂在脖子上,放下鼠标,缓缓转头,看到许子期的那刻,开口道:“嗯。” 许子期穿着舒适的黑白家居服,不像他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看,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侧头问:“你吃早饭了没?七哥让我问你的,没吃的话现在去吃。” “吃了。” “行。” 许子期说完后就开始调试设备,再次扭头的时候,见盛桦年还没进入游戏。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去拍了下身边人的手臂。 盛桦年的余光先注意到,总是反应很快,立刻问道:“怎么了?” 许子期的头发还有些湿,此刻抬眸,看他的眼睛,轻声问:“你之后不试训别的战队?” 盛桦年从这个眼神中回过神,轻移开目光,看向手边的桌子,声音有些干涩:“嗯,暂时没打算试训别的战队。” “你……”许子期在沉默一秒后还是想告诉他,就当是给个好心的忠告,“你要是想顺利转会的话,多试试没坏处的。” 盛桦年没抬头,一手扶着耳机:“嗯,知道。” 更多的话,许子期也不该说了。虽然他自身和战队都觉得夺命是一个很好的选手,但相比于枪硬,可能队友之间是否适配会更重要。目前只打了一天,他们这边也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也是真的不想耽误了他今后的职业生涯。 这天下午的训练赛,盛桦年的发挥依旧亮眼。即使团队的分数不高,但他个人的数据却没有拉垮,还是登上了伤害榜。 晚间的最后一场训练赛,独自一人开车探点被留下的许子期只能观看其他三个人的操作。 “派,你的车挪一下。” 派派一直听指挥的话,立刻出房区,上了驾驶位。可坐上去的时候却呆住了,低声问:“我,我要怎么挪?” 许子期很有耐心:“倒进去一些,不然山上的人能打到。” “哦哦。”他开始操作,却觉得有些难移动,也可能是并没有完全理解到许子期的意思的缘故,“这样呢?对吗?” 许子期再次指导:“把前轮收回去,调整一下方向之后再倒,别露在这个栏杆的地方。” 派派还是有些懵懵的,刚要尝试行动,房区内就跑出来了一个人。 盛桦年沉声道:“我来倒,你进去。” 派派连忙下车。作为队内的“马路杀手”,他和载具之间总是有些莫名的羁绊。比赛中,他翻车的次数很多,也缺乏经验,在停车这种细节上不如许子期处理得妥帖。 盛桦年坐上驾驶位,他明白许子期的意思,迅速调整好车辆位置,低声问:“对吗?” 许子期点头:“对,就这样,你们动车的时候也好动。” 盛桦年低声道:“嗯。下个圈刷出去是不是就要扎了?” 许子期在看小地图,距离刷圈还有三十多秒,他很肯定地说:“东切或者南切就只能扎,里面位置不多了,找人爆了吧。” 盛桦年应道:“好。” 下一个圈刷了,顶南切。tk战队的三个人只能找点扎进去,碰上人就打,没有别的办法。 许子期早就告诉了他们该扎哪个点,所以在圈刷新出来的那刻,他们就已经开始动车。 派派在麦里喊:“走走走!直接爆了!” 三个人、两辆车成功落地房区,撞上的同样是一支三人编制的战队。 进攻方的他们并不占优势,派派刚进到房区就被一颗雷炸掉了一多半的血量。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报信息,脚下的一颗火蔓延,直接将还没有机会开枪的他烧倒。 派派只能沉默地看队友操作。 防守方是ui战队,他们的选手对刷圈后其他战队的进攻早有防备,阵型拉得特别好,道具充足,房区外的掩体那里还埋了一个人。 直播间的镜头甚至都没有捕捉到派派和炎的倒地。几秒后,镜头终于固定,一片烟雾中,盛桦年的喷子这次没能命中,被对面同样拿着dbs的选手击杀。 许子期一直在看盛桦年的视角,在他倒地后低声说:“可惜。” 所有人的语音还连着,盛桦年低沉的声音格外突出,似乎很自责:“我的,没打过。” 许子期听到这句话后便摘下了耳机,侧头看他:“没事,打得可以了。” 又不是真的机器,怎么可能每次一打一都能打过? 许子期这样想着,可抬头这一刻,他还是从这个新人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自责。就像是,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导致这局游戏输掉。 在炎离开tk基地后,lot和剩下的三位选手进行了短暂的复盘。 tk战队和其他战队可能有些不一样。虽然lot是主教练,但赛后复盘很大的一部分都是由指挥来主导的。这种方式其实是当初许子期和lot一起商量决定的。平常复盘时,作为指挥的许子期会多说些,如果有不正确或有争议的地方,lot才会开口。 第16章 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局,许子期在画面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在位置上开口:“最后这把我的问题,前期探点被打了,要是满编的话最后那位置还可以打圈边的。” lot很快说:“你那位置是鲁莽了,没看到车也不能直接开到面前,还是个一级头,两枪就能打下来。” 许子期点头:“嗯,下次不会了。” lot回忆着最后那把,想起他们可怜巴巴的头甲和烂到不行的枪械,低声说了句:“我们古城的跳点又穷又偏,你们装备不好,圈一极端些就难打。” 许子期想到这里也很无奈:“没办法,那位置能搜出一把m4都算好的。” 坐在许子期身旁的盛桦年安静了许久,这时侧过头,看见了身边人低头沉思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那为什么不换?” lot率先反应:“换什么?跳点?” 盛桦年点头:“嗯。” 许子期转头,与这双眼睛对视,轻声问:“你的意思是roll点?” 盛桦年盯着他的脸,眼神无比肯定:“嗯,想要好点位就只能去roll。古城这张图不在中心点,后期没好装备,没有道具就是难打。” 许子期也在看他,有些发愣,似乎是被这句坚定的话戳到了。他转头回去,很快说:“上个赛季roll过,但胜率不高,太伤了,所以后期就没roll了。” lot盯着这个新人看了几秒,右手一拍大腿,很快决定:“那明天roll呗,你们这阵容,说实话,不roll点都可惜了。” 许子期看向lot,轻声问:“确定?还是小古楼?” lot点头:“嗯,那点位富,位置也好。” 没有选手想在资源匮乏的点位上,从一开始就低人好几等。上个赛季的tk战队没有晋级总决赛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在【魔法之城】这张地图上得分太少,总是前期转点时掉点,然后一波团战猝死,几乎很少晋级到决赛圈。 枪械不好,道具没有,和安全区你追我赶…… 曾经,这些画面让粉丝看着都觉得心酸。 roll点是tk战队在这张地图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冬季赛前期的低胜率让他们后面根本不能去roll。 现在换了人员,lot决定让他们重新开始roll点。虽然只是转会期,并不正式,但或许可以借此更好地观察这几位选手的近点配合。 复盘结束后,盛桦年在七七的帮助下在训练室开了直播。 平常的他很少看弹幕,但今天却心情很好地盯着快速滚动的弹幕看。 【嗯?这是tk的训练室吗?】 “对,在tk。” 【什么情况?这么晚了还在tk?不回去了吗?】 “基地离这边远,所以试训这几天在这边住。” 【哦哦,这样啊,之后去哪里试训啊?明天不就是最后一天在tk了吗?】 盛桦年看到很多问自己之后安排的弹幕,低声回答:“之后的试训看情况,但短时间内都会在tk。” 【我靠!这难道不是明牌了吗?你就这么想去tk啊?不是说5stars那边也约了吗,你连stars都不考虑?】 盛桦年确实在今晚拒绝了5stars的战队经理发来的试训邀请,但他没直说,开口道:“我自己有安排。” 回复完这条弹幕后,盛桦年进入到游戏,没再看弹幕助手。为了明天的roll点,他独自开房间,用购买的房卡去熟悉地图。 他一个人在跑图,大概十五分钟后,桌边突然多了一个外卖袋子。 盛桦年的目光很快从袋子上移开,抬头的那刻,对上一双水润的眸子。 许子期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正好落在盛桦年的手腕处。 好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击中的也并不是手腕。 许子期根本没注意到这滴水珠。在盛桦年仰头看过来时,他淡声开口:“吃点东西。” 盛桦年还没反应,许子期却看到了他的直播助手:“你在直播?” “嗯。” 许子期坐回到位置,正在启动游戏,又侧头看了下他的电脑画面:“在跑图?” 盛桦年僵硬地扭头回去:“嗯。” 许子期点头,没再多问:“行。” “你……”盛桦年问,“你打算打什么?” “我打会儿排位,等下看有没有阵营赛打。” 盛桦年看着屏幕,完全不知道现在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靠!我看到我宝宝了,能不能让他开直播啊?】 【zd开直播!你已经两天没播了!】 【zd也在啊,这么好的,还给你送外卖。】 【哇哇哇!我磕到了!我那冷门cp的第一个糖,值得纪念!】 【才不是第一个糖,他们糖点很多的好吧,都来超话嗑糖!】 【看样子相处得还行。我感觉zd其实脾气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那么多人有矛盾,真奇怪。】 弹幕很多,盛桦年的心很乱。 几秒安静后,许子期的排位赛还没开,盛桦年扭头看他,问道:“你打双排吗?” 许子期侧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应道:“行啊,那就双排呗。” 弹幕再次沸腾。 他的心也一样。 可是,排位赛刚开始不到五分钟,许子期的电话响了。 盛桦年比许子期先一步看到来电人,那一刻,他真希望许子期不会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 或者,可以直接将这个手机摔碎…… 三秒后,许子期还是接起了这个电话。他知道盛桦年在直播,于是立刻起身,走出了训练室。 游戏中,蒙面人站在一个在原地不动的人的身边,守护着他,等待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营养液和留评,都会看的~ 第13章 五分钟后,训练室门开的时候,盛桦年的心随之一沉。 许子期坐回到位置上,将手机放在桌边,重新握上鼠标:“进圈吧。” 盛桦年用余光注意许子期的动作,在他游戏中的角色重新动起来的那刻才松了口气。 这一局,他们两个人打到了决赛圈,最后被两个老六偷了,只拿到第三名。 游戏刚结束,许子期便起身,动作利落地关掉了游戏界面。 盛桦年摘下耳机,侧头看着他,见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急的事情一样。 许子期低头与盛桦年对上视线,很快移开,轻声说:“我不打了。” 这时,lot开门进来,与正要出门的许子期撞上。 许子期本也要和lot说一声,遇见后便开口:“我出去一趟。” lot盯着他看了一秒,很快问:“晚上回来吗?” 许子期竟笑了一下,低声道:“看情况。”他又说,“明天训练赛之前我肯定回来。” lot从不担心他,只是以朋友身份多问了一句,很快点头:“行,去吧。” 许子期有对象,还是个男的。 前一个,很少人知道。 后一个,整个圈子里应该就七七和lot知道。 在许子期离开训练室后,lot走进去,路过盛桦年的时候见他呆坐在位置上,开着直播却没开摄像头。 “你……” 盛桦年这才回神,抬头那刻还有些恍然,动作迟缓地重新戴上耳机,打开了几分钟前关掉的摄像头:“我打排位。” lot收回视线,没太在意。 直播间中,右下角的小框映着盛桦年此刻的模样。看着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不久前还一直说话的人却突然安静,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不是?我看的到底是什么直播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的??】 【我帮主播算着呢,他已经整整一个小时零七分钟没有开口说话了,就一直在打单排。】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么凶啊?谁惹他了?刚开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从zd走之后他就这样了?难道是不能打双排了,所以这个样子?】 有些弹幕在猜测,有些在好奇,还有些在想方设法地嗑糖。 盛桦年一眼都没看,像个机器一样,一把游戏结束后就开下一把。 夜深了,派派问:“你还不走啊?” 盛桦年仍然以同样的姿势坐在这里,他已经下了直播,却没停止打排位。他连头都没转,低声道:“不。” 派派早就想走了,但看盛桦年一直在打,他也不想落后太多,所以才在这里又打了一个小时。他的手都有些酸了,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不知道累的人,在心里嘀咕了句“变态”,嘴上说:“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关灯啊。” 盛桦年没再回应,当门关上的那刻,他就好像把这个世界都屏蔽了。 随着排位分数的增加,排队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他小号的排名已经冲上了全国前二十,眼看着就要靠近那个id。 第17章 具体是几点,盛桦年不知道,只记得当时的手指微颤,酸麻感悄然蔓延。 他在等待的时候没有戴耳机,将身后不算重的开门声收进耳朵里,缓慢转身之时,视线中,许子期的身影清晰起来。 站在门口的人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但更明显的却是疲累和倦意。他半耷拉着眼皮,眼尾泛着微红,看上去,心情不如出去的时候好。 盛桦年一眼就看出了许子期的情绪变化。 许子期确实很累,一只手撑着门,微微皱眉:“你怎么还在打?” 盛桦年没回话,视线移动,落在许子期裸露出来的脖颈处。 白皙的侧颈上,有一处未被遮盖的红色印记,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盛桦年直白的目光让许子期立刻察觉。 他低头,慌忙伸手扯衣领的动作实在多余,连续拉了两次却也没盖住那块刺眼的痕迹。 许子期也没那么在意,见盖不住之后直接不动了,站在这里问:“你还不回去?一直打到现在?” 盛桦年转动椅子,用后背对着他,声音比往常还要低冷:“等会儿就回。” 许子期看着这个透着倔强的后背,也不想多管闲事,劝了最后一句:“早点回去。” 门再次被关上。 这里,好像是个被封紧的塑料袋,在窒息的边缘,将身体裹紧,让人头晕脑胀…… 盛桦年的背影孤单,一只手紧握成拳,双眼发红地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几墙之隔的地方,许子期腿根发麻,憋着一肚子火气去洗澡。半小时后,他出来的时候刚放松一点,可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那几条新的信息。 【gu:别生气了?】 【gu:到基地了没?给我回个电话?】 【gu:我今天跟你说那些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下。你总不能一直打下去,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想想?我不是要替你决定,但你是不是也要好好思考下我说的事情?我也很难,如果出国,我想和你一起,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 许子期看见这密密麻麻的字,就想起一个小时之前自己是怎么和他吵的。 明明很久没见,许子期还打算在酒店陪他到明天中午,但他非要在那个氛围正好的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 许子期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就开始发语音,声音低沉而压抑,不难听出在忍着情绪:“我都和你说明白了,你还要我说什么?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说是为了我所以才犹豫。你犹豫,我也不可能按你说的那样去做。” 说完这段话后,许子期好像莫名情绪稳定了些,或许是想到那人说这些话时的模样。 他是真心的,许子期知道,但这份真心,有些沉重。 许子期再次按下那个按键:“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的话也别勉强。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不可能陪你去国外,你要是还不能接受我现在的工作,那我们也不用继续了。” 语音发出去的那刻,一通视频电话跳出来。 许子期安静地看了两秒,最后选择挂断,发了一条文字过去:【你没决定好就不用联系我了。】 当这世界安静下来的时候,许子期迟迟未动,就坐在床边,握着手机,双眼低垂,心里还是很乱。 难过还是会的,毕竟也在一起一年多了。除了在这件事情上的分歧外,他们两个人也没怎么闹过别扭,可这次,一闹就是个大的。 这份烦躁和难过的心情到第二天戛然而止。中午,进入到训练室的许子期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在座位上调整好设备之后就开始练枪。 只是,他的眼眶附近有些发红,看着就像昨晚没睡好的模样。 在许子期身边的盛桦年最先注意到。 盛桦年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可能是年轻,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他,此刻也还是能提前来到训练室。 许子期没主动和他搭话,在训练赛开始之前就一直在自己练枪。他穿了件高领的衣服,将昨天没来得急掩盖的痕迹藏好。 盛桦年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后便转头回来,再也没偏头一次。 沉默的训练室里坐着两个人,直到其他选手走进来,那种安静却好似透着些压抑的氛围才逐渐消失。 lot在第四局的训练赛打完之后说:“最后两局roll点,落地之后抱团,别太分散。” 许子期点头:“知道了。” lot看向了桌面,见许子期的手机屏幕一直闪,抬头提醒道:“你手机,有人打电话。” 许子期不是没看见,再一次低头看到来电人后,直接冷着脸将手机翻了个面。 lot盯着他看了几秒,却也没开口说什么。 许子期很快在麦里说:“能操作你们就看着操作,注意队友位置,能等人抱团就等人。对面落位一般都是二二,我们先抓小楼那边的,一点点打。” 盛桦年点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回应:“嗯。” 第五局训练赛开始,直播间的观众在看到这出人意料的roll点后,在弹幕上迅速表达着自己的激动之情。 【我去?tk竟然又roll点了?】 【tk古城的跳点真的太穷了,roll点也正常。】 【冬季赛开始的时候就roll过啊,只是那时候的胜率实在是感人,后来他们就不敢roll了。】 【tk现在的四个人不打架都可惜了,两个顶级突击手都在,不打架才不对呢!打,都给我好好打!】 tk四位队员的落位是事先商量好的,此刻的他们像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对方的两个人围在那个房子里。 许子期捡起一把枪后立刻说:“跟我,直接冲他。” 炎在房顶:“你们三个抱团清,我看后点的两个,他们过不来。” 盛桦年拿到了一把s12k,是一把散弹枪,虽然没dbs那么好用,但在他的手里也不过是一枪的事。他很快动起来,离许子期很近:“我跟你。” 他们三个人冲进了房区,抱得很紧,冲上二楼打倒一个后,对面跑上顶层的那个人被侧方架枪的炎直接放倒。 炎喊道:“倒了!你们近点两个都没了。”他视线一定,见车辆开过,立刻冲远处开枪,“开车跑了,后胎掉了,追吗?” 许子期知道此刻自己战队的位置处在一圈中心,很快道:“不追,把人补了搜装备。” 炎很听话,立刻回应:“ok,那我去搜装备了。” 盛桦年拿了一个人头。刚才他冲在最前面,直接一喷子就将对面那人放倒,在他身后的许子期连想帮他补枪都没机会。 【好打!】 【这也算完胜了,把对面赶跑了就行。】 【好快的喷子……这四个人的配合真的不错,感觉下午要拿榜一了啊。】 【就这个四人组了!我宣布,我们tk春季赛的阵容定了!你们可一定要把这两个突击手留下啊。】 这局古城,他们四个人打得很爽。虽然在第六圈的时候被完全排出去,但总共拿下十个人头的他们是真的尽力了。 lot也很满意:“下局继续,对面有准备了,可能战术也会有调整,你们随机应变。” 第六局训练赛很快开始,许子期落地后就在麦里说:“我近点三个。” 对面确实改变了落位,不再是二二分散。他们四个人集中落位,其中三个拿到枪之后立刻冲进了许子期的矮平房中。 派派刚捡到枪:“我过来。” 话音刚落,运气不好、没捡到枪的许子期落地就被冲上来的两个人打倒了。 许子期轻叹了口气:“没捡到枪,你们打,都在我这边。” 【seven. 唤雨击杀tk. 执刀。】 许子期立刻被补,明明播报已经出来,但他耳机中的枪声却没断。 许子期看着屏幕中的画面,轻笑了下,语气倒也不算意外:“还鞭尸。” 派派倒是没想到:“啊?” 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想到。 【什么情况,还鞭尸?有没有素质?】 【鞭尸怎么了?选手之间闹着玩呗。】 【别人可能是闹着玩,但你们看见鞭尸的是谁了没?】 有些人这才注意到,一梭子接着一梭子子弹打在盒子上的选手的id前缀和许子期一样。 tk. xmode。 第14章 tk战队成员之间的矛盾并不是秘密,因此,当去seven战队试训的xmode对执刀的盒子打出那几梭子子弹的时候,就不能是闹着玩。 许子期当然明白,倒也不在乎,听着那震耳的枪声,面无表情地切换了视角。 电脑屏幕中,蒙面人捡到了他最擅长的dbs,从窗户翻了出去。他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所以毫不犹豫地操作着,独自一人来到刚刚才爆发战斗的房子里。 许子期的盒子在二楼楼梯的转角处,盛桦年此刻已经钻到了一楼的房间,听着楼上传来的双重脚步声。 第18章 许子期提醒道:“你楼上两个。” 不管是从人数还是位置上看,盛桦年都不占优势。 许子期很少在这种操作上指挥队友,只是低声说了句:“派派他们过不来,只有你一个。” 另一边的派派和炎正面临着二打二的局面,而盛桦年这边,脚步声凌乱,是对面故意为之。 盛桦年没说一句话,板着张脸,跑到楼梯口时捏了身上唯一的一颗手榴弹。许子期见他要操作便闭上了嘴巴,不想影响他,安静地看他操作。 对方二人占据优势,在楼梯这里来回试探,丢出去了一颗手榴弹和一个燃·烧瓶,却连盛桦年的衣角都没蹭到。 盛桦年手中的手榴弹捏了又松,松了再捏,直到耳机中传来一干净的声音,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左边小房。” 许子期听出来了,盛桦年也是,且反应迅速地出了门,将这颗手榴弹从房子外精准地丢进了那个窗口。 【wing. 夺命雷倒seven. 唤雨。】 对面只剩一人,xmode。 盛桦年不给他任何机会,提着把dbs直接冲上楼梯,以低打高,却一枪爆头,将一秒前还站立着的人击倒在地。 许子期将他这流畅的操作和精湛的枪法尽收眼底,打心底里赞叹道:“牛逼。” 刚夸完,蒙面人便将手中的枪丢在了地上,举起紧握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眼下这个无法还手的人。 这下,直播间更热闹了。 【???】 【鞭尸之后还有拳补?】 【提问:哪一个更有侮辱性?】 【夺命这是为执刀报仇吗?尼玛的,我磕到了,这哪是什么邪门cp,明明到处都是糖好不好!!】 【你敢鞭我队友,你看我不捶死你!夺命这波太帅了吧,一打二都打过了。】 在盛桦年第三次举起拳头的时候,许子期才反应过来,立刻开口阻止:“诶,别拳他。” 盛桦年没停,连续两拳,直接空手将地上的人打成了盒子。 【wing. 夺命拳补tk. xmode。】 这个播报很少在职业比赛或者训练赛中出现,基本上只要出现,论坛中就会第一时间开喷。 许子期侧头,表情有些严肃,刚要开口,却没想耳机里再次传来枪声。 屏幕中,蒙面人在拳补后重新拿起枪,对着那个盒子连续喷了五枪。 在将枪里的子弹打光之后,盛桦年才满意地收枪,蹲到地上拾取装备。他没去帮忙,因为派派和炎已经解决了对面两个人。 这波roll点,tk一换四,一点都不亏。 只是后来的比赛,许子期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直播间里,解说已经帮盛桦年圆场许久了,可弹幕中带节奏的人仍然很多,一点都没有想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难道不是对面先手贱鞭尸的吗?我们还回去怎么了?】 【不打一声招呼就来roll点,还拳补加鞭尸?果然能去tk试训的都是一路人,没有素质!】 【你管夺命有没有素质,就问你打赢了没?一打二都能打过,还反倒怪上他拳补了?打不过就受着,再说了,到底是谁先没素质的?】 解说看着这些吵个不停的弹幕,也不太敢说什么,声音小了许多:“别说了,看比赛吧,这把tk这位置不好进圈的,” tk剩下三个人的位置在第四圈安全区刷新的时候被完全排了出去,他们选择在圈边等机会,却没想被身后来的一队偷了屁股。 派派被偷袭,直接倒地:“我靠,竟然有比我们还慢的?” 许子期还是没说话,看着剩下的两个队友在山脚处操作。人少打人多,这次,盛桦年手里的喷子连开都没开出来,就被对面远点架枪的人放倒了。 炎放下鼠标,说了句:“可惜了,没想到这后面还有一队。” 很快,盛桦年也摘下耳机,双手离开了设备。 许子期几乎是瞬间开口,扭头看着盛桦年问:“你拳补他干什么?” 盛桦年转头的那刻脸上没露出一点后悔或者其他情绪,只是淡定如常,轻启嘴角:“还他。” “你……”许子期睁大了眼睛,问他,“你们教练没跟你说过不能拳补?” 盛桦年诚实道:“说过。” 许子期失语,一脸不理解地看着他。 他再次开口:“刚刚忘了。” 许子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对面的派派开口:“我最开始不知道,也拳补过,然后就被当时的教练骂了。我那几天都没敢上论坛,据说都是在喷我,要我道歉的。” 炎知道这回事,注意到对面脸色严肃的两个人,想要调节氛围:“其实我以前也没少干过拳补这种事,没多大问题,这拳的又不是什么流量,拳就拳了呗。再说了,不还是对面先挑衅的,要骂也骂不到我们头上。” 听到这些话的盛桦年满脸与自己不相干的神情,他既然选择拳了、鞭了,那就是对面该受的。 本来,就是要还的。 许子期不再看他,低声说了句:“我能还回去,但你拳了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侧头,“现在论坛上应该已经在骂了。” 盛桦年转头,盯着那双眼睛说:“随便,我不在乎那些,要骂就骂。” 许子期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起身离开了这个训练室。 看了全程的lot终于开口,对盛桦年说:“你是新人,这样打了以后这件事就得跟你一辈子。” 盛桦年坐在位置上,不像是后悔,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开口,低声道:“无所谓,我打赢了,想怎么打都是我的。” lot轻轻摇头,觉得这个新人是他见过性格最尖锐的选手了。 哦,不对。 应该是第二个。 在 lot 认识许子期的那年,意气风发、无畏无惧这两个词,都描绘不出来少年当时锐不可当的锋芒。 其实,在几年前,职业比赛上拳补和鞭尸的情况并不算少。年轻人热血方刚,打赢了之后想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很正常。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类行为被视作挑衅和不尊重对手。因此,渐渐地,这两种行为消失在了赛场。 许子期打职业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做出过这种行为。别人鞭尸他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但不管后续有没有机会打回来,他都没有鞭过一次对手的盒子。 不是在安静忍受,只是他真的不喜欢这种行为,也记得当年自己的队友因为这件事被骂到情绪失控。 盛桦年察觉到许子期对自己刚刚行为的不满意,在位置上思考时,论坛已经炸锅。 一半人在骂xmode挑衅,另一半人说夺命作为一个新人,不尊重前辈,拳补又鞭尸,毫无素质。 lot还没离开,走到盛桦年的身边,低头看着他说:“tk是不允许拳补和鞭尸其他战队的选手的,你以后注意,别再这样了。” 盛桦年点头,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盛桦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了许子期的背影。 他正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视线始终没有偏移。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后,盛桦年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重新低头看刚刚的比赛回放。 训练室里,lot和许子期面对面坐着。 “你是不觉得他太有脾气了?” 许子期淡淡地说:“有脾气正常,本来就没觉得他是个软的。” lot点头:“我倒挺喜欢他这脾气的,关键他枪硬,也算得上听指挥,真没什么挑剔的。” “听指挥?”许子期想起那个画面,“我让他别拳的时候他可是一点没听。” lot笑了下:“能听进去就怪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你报仇了,你别冷着个脸。我已经和他说了,下次不会了。新人嘛,犯点错正常。” 许子期倒不是生气,低着头说:“我就是怕他这脾气……” lot伸手去拍许子期的肩膀,语气轻松:“哎呦,你又不跟他谈恋爱,你管他脾气呢。下次不犯,比赛好好打就行了呗,管那么多呢。” 许子期抬头,表情轻松了些,笑道:“你这是要定他啊?” lot说:“没有不定的道理吧?你不也挺满意的?” “嗯,是还行。那最后几天就别约别的突击手了,让他和那个自由人一起。” “嗯,我知道。”lot一边起身一边说,“就是不知道ing那边能给他挂出来多少。” 许子期也站了起来:“三百打底吧,ing那几波操作我还记得。” lot点头:“我也记得,但没事,只要不是天价就买得起。” 许子期推开训练室的门,正要往外面走,却被lot拽住了手臂。他松开手,门重新关上,侧头问:“怎么?” lot盯着他,关心地问道:“吵架了?” 许子期瞬间懂了,轻笑着说:“你这观察力不错啊。” 第19章 lot多看了他几眼,扯着他的手臂:“你有分寸,我不担心你。你自己处理好私生活啊。” 许子期推开门,很快说:“放心,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他说这句话时也是没想到,晚上打训练赛的时候,手机能响个不停,信息不断进来。 许子期忍不了了,在第二局比赛开始的时候直接将手机关机。 注意到这一切的盛桦年脸色别提多差,在心里骂了很多次:打打打,打个没完,烦死了…… 晚间训练赛结束,许子期摘下耳机,正要说话,却被几分钟前在这里急得原地踏步的七七拉出了训练室。 许子期一脸茫然:“怎么了?” 七七的脸色很奇怪,无奈地说:“你对象来了,在基地门口。” 许子期的脸色霎时变了,眉目收紧,压低声音:“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打最后一局的时候,我接到保安的电话出去看,然后就……”七七抬头看着许子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低头凑到他耳边说,“你去看看吧,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反正你处理好啊,如果要帮忙的话叫我。” 许子期重重叹气,连手机都没拿,外套也没穿,就径直大步走出了基地的门。 第15章 此时夜色已深,暗空中缀着几颗零散的星星,微小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它们虽亮,形影不离,也是遥不可及。 急着走到小区门口的许子期根本没心情抬头看天空,冷风吹在裸露的手臂上,他不由得颤抖起来。 许子期的身影在路灯下清晰可见,他顺着一盏又一盏橙黄色的光,看见了前方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辆黑色吉普车的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即使在这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许子期也知道,此刻的他肯定皱紧了眉头,不安却仍然耐心地等待。 像是感应到了一样,顾辰放下手机,侧头看过来时已经迈开步子,边走边脱下自己的外套。 很快,顾辰走到了许子期的面前,他看着这张让自己心急如焚的脸,将想说的话先咽了下去,抬起手,将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许子期的身上。他低头,整理着衣领,顺着袖口握住了许子期手腕:“不冷吗?怎么穿着这个就出来了?” 顾辰比许子期大一岁,长相和声音都偏于成熟,是那种只看一眼就会被他的脸和气质吸引到的人。他刚从公司出来,仍穿着干净平整的西装,踩着价值上万的皮鞋,就连领带都没有一点褶皱。 许子期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连眼神都显得清澈许多。他没有躲开顾辰的亲密举动,反而用手扶了下这件西装,抬头时冷静地问:“你来这干什么?” 顾辰仍在低头,盯着他的双眼,声音很温柔:“找你。” 一秒沉默后,许子期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没能挣开那只手。 顾辰紧紧握住许子期的手腕,向前进了一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也不回,所以,我只能来这里找你。” 许子期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该说的都说了,没别的好说的。你……” “你就是这么沟通的?” 许子期抬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却几句话就给我打发了?”顾辰的声音很淡定,语气几乎没有起伏,“你能不能别拒绝沟通,你说了你的想法,是不是也得给我说话的机会?” 许子期没有那么冷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很厚实,很保暖。他的身体不再发抖,抬起双眼,同样镇定:“你没改变,你还是想让我跟你一起,不是吗?” 顾辰点头:“是,我还是那个想法。” 许子期立刻打断顾辰,不想听后面的话:“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用力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但奈何力量差距很大,白费了力气后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许子期顿时有些气恼,冷着声音问:“你到底还要说什么?我说得够清楚了,你没变,我也不可能变,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他们的手指纠缠在一起,顾辰毫不费力地掰开许子期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顾辰垂着双眼,目光中透着半分强硬:“我没觉得是浪费时间。我只是让你考虑考虑,早点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我也没有要立刻出国,半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我们商量吗?” “有商量的必要?” 许子期看着顾辰,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人骨子里隐藏的强硬。可巧了,偏偏他自己也是个不会转弯的人,倔得要命,有自己的坚持,“我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几年之内都没有离开赛场的想法。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你也千万别说为了我这种话,行吗?” 说完,许子期忽然看着他笑了一下:“我想多了,你本来也不会为了我放弃什么,你只会劝我放弃我的工作。” 顾辰凝视着他,低声说:“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让你考虑未来是为了我的私心吗?” “有区别吗?”许子期厉声喊了一句,他是真的不想和顾辰吵,不想在这个地方争辩什么。他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声音很闷,“不想说了。” 顾辰仍然握着这只手,在几秒沉默后手上用了些力气,试图带动眼前的人。他叹了口气,似在妥协:“那就不说了。你还没吃饭吧?走,我们去吃饭。” 许子期嘴角紧绷,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这力道而掉落在地上。他的双眼微红,瞪着面前的人,很快开口:“你走,别再来这里找我。我不去你公司,你不来我基地,这是我们当初就说好的。” 顾辰的双手垂落在身侧,没再去牵他的手,哑着嗓子说:“你要是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那我下次就直接去场馆找你。” 听到这句话,许子期的脸色彻底暗了下来,声音很陌生:“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辰抬眼,不容反驳地说,“不能分手,不能不理我,其他的随你闹。”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顾辰这张面孔的缘故,许子期停在了原地。就在他快要在这个陌生的眼神中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相比顾辰刚刚那霸道强硬的语气,身后传来的这个声音低沉许多,很突然地闯入了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盛桦年像是个无关的路人,唯独在许子期身旁停留。他与许子期之间不过擦肩而过的距离,转头时,声音传来:“教练让你回去,有话和你说。” 许子期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自在,他不知道盛桦年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出这特别的关系。因为这些想法,望着盛桦年的他没有开口回应。 盛桦年避开许子期的眼神,离开时,抬眼扫了对面那人一眼。 顾辰的目光竟随着盛桦年的身影移动,重新转头回去的时候,刚刚还在面前的许子期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也没追上去,只是在这一片安静中说:“明天见。” 几步之外的盛桦年听到了,眉头紧锁,低声骂了句:“去你妈的明天见。” - 回到基地的许子期默默调整状态,走到训练室时,他便已经将那些烦躁的情绪丢到了冷风中。他推开门,看见lot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开口问道:“你找我?” lot扭头:“嗯?什么?” 许子期走进来:“你不是找我吗?” lot一脸懵,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我……”许子期愣了下,“你没找我?” “没有啊。你不是出去见那个谁了吗,我找你干什么?” 许子期定在了盛桦年的位置旁,一手撑着电竞椅,才发觉自己是被骗了? 又或者是,被解围了? 他满腹疑惑,现在回想,却也还是看不出来盛桦年说那句话时在想什么。 lot的疑惑还没解:“谁跟你说的我找你?” 许子期抬头,没说破:“没谁。不复盘了?” lot收回了脑袋,重新看向电脑:“不了,明天都换人打了。你们今晚打得也没啥问题,没什么可复的。” 许子期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一边开机一边问:“最后几天的试训你和夺命说了吗?” “说了,刚说完,他答应了。” 许子期点头:“行,那没事我先歇会儿,等会儿再来打。” lot向来不担心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饿了点点东西吃啊。” 许子期往门外走:“知道了。” 出了训练室后,许子期没回房间,坐在客厅的单人躺椅上,翻看着顾辰发来的近三十多条信息。 许子期越看越烦,直接退出微信,准备看刚刚的训练赛回放。 可就在这时,大门被很粗暴地推开,要不是门后有防撞条,那力道怕是能给墙上留下个洞。 出去试训的严哲(xmode)回来了。推开门进来的那刻,他的目光就定在了沙发那边,眼神瞬间带上明显的狠戾,直勾勾地盯着许子期不放。 第20章 许子期淡定地扫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秒后就重新低头,去找比赛回放。 几步之外的严哲从许子期的眼神中脑补出了很多不屑和挑衅的意味。在论坛上被骂得心情特别糟糕的他此刻强压怒火,右手握紧的拳头频繁颤抖,很想用武力讨回这些账。 空气好像凝固了,许子期没再看那边一眼,完全不在乎余光中那些完全不友善的目光。 严哲虽然气得很,但也知道什么不能做,咬着牙扭头回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去了趟门口超市但什么都没买的盛桦年已经站在这里好几秒了。 严哲看向许子期的眼神里满是气愤,而在身后紧盯着严哲的盛桦年更是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看什么?” 这冷漠的声音闯进严哲的耳中,他立刻转头,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脑中全是被这个新人拳补和鞭尸的画面。 实在丢脸。 严哲的眼中泛着红血丝,瞪得极大:“你说谁?” 盛桦年垂眼,直接道:“说你,你看什么看。” “我操。”严哲的火气爆发,右手像弹簧般猛地揪住了盛桦年的衣领,“你狂什么?你个小兔崽子,跟谁俩呢?” 在几秒前就察觉到情况不对的许子期刚走到他们身边,看见严哲扯住盛桦年的衣领时脸色骤变,立刻冲上去,去抓严哲的手的同时也拦在他们之间。他不再淡定,瞪着严哲,喊道:“你他妈干什么?” 严哲的视线一转:“你跟谁他妈呢?” 许子期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久的矛盾早就让他连表面功夫都装不下去了。许子期用力推开了严哲的手,随后用手臂挡在盛桦年的身前,毫不退缩,脸色冷得吓人:“你动手是想干什么?” 严哲憋得脸色通红,他比许子期矮许多,体重却抵得上许子期两个。他抬手,要动手的目的很明确,许子期也看出来了,还没等抬起左手拦下,他抽过来的手臂就被盛桦年一把攥住并甩开。 许子期只感受到一阵风,以及背后贴上来的身躯传来的温暖。 他们之间的接触很短暂,但双方都清楚地感受到了。 盛桦年伸出右手,握住许子期的手腕,轻轻一拉,许子期便被他顺利地拉到身后。 两人再次交换位置,许子期抬头,望见盛桦年的侧脸。 这样子…… 凶得很。 第16章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在盛桦年将许子期拉到身后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已经围上来了许多人。 先一步从试训战队回来的木青正用力拽着严哲的手臂,想让他冷静下来,别再试图抬起手。 七七则最先冲到了许子期的身边,急切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动手了?” 许子期刚要开口说话,却在这里看到了前方lot恼怒的模样。 lot刚从训练室里出来,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就站在原地,怒喝了一声:“你们几个是不想打比赛了是吗!” 他的话向来很有威力,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迫压制着情绪,保持冷静。 lot的脚步声逼近,很快站在盛桦年和严哲的中间。他先是看了盛桦年一眼,然后转头,眼中似乎冒着火,语气中的愤怒十分明显:“你训练赛鞭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刚回来就动手。怎么,你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tk的人了!” 严哲的身体猛烈起伏着,抬起眼,为自己辩解:“是他先上来挑事的。” “我他妈管你谁先挑事的,我就问你,你动手是想干什么,训练赛上鞭尸又是想干什么!” 严哲的嘴角颤抖,狠戾的目光落在了许子期的脸上,抬手指他:“凭什么只说我?那他呢,他刚刚也动手了,又不是只有我。” lot没回头,右手一挥,直接将严哲的手打掉:“他的事我会跟他说,我现在在问你,你想干什么?” 刚刚还怒不可竭的严哲忽然笑了,像是看透了一般,嘴角勾起,话中带着嘲讽的意味:“偏心。你们就是偏心,从来都是。” “你说什么?” 严哲甩开木青的手,用眼神剜了许子期一眼。他本已转身要离开,但还是觉得气不过,猛地转身,红着脸道:“我说你们偏心!他动手就能等会儿再说,那个,那个来试训的拳补又鞭尸,你们说他了?凭什么就说我?我刚回来就被你们一顿说,凭什么?” 这是一场迟来的爆发。 许子期站在这里,知道这一切是因自己而起。他面无表情,好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且又实在不感兴趣的戏码。 lot被气得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几乎要抵在严哲的身体前:“我们偏心?你想想你冬季赛做的那些事,还好意思说我们偏心?给你留着面子,没和你说穿,让你好好转会,你以为我们不是在忍着?你以为我们都欠你的是吗!一个赛季,整整一个赛季。这个冬季赛到底为什么这样,你还不清楚?” 许是心虚,也有可能是lot的气势太强大,严哲好像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他强撑着,话语颤抖,却嘶喊道:“我清楚什么!如果你说不听他指挥就是我的问题,他指挥的是什么东西啊,我凭什么听他的!团战打不过是我的问题,进不去圈也是我的问题,你只知道给我开小会!怎么他妈什么都是我的问题!他个队长,指挥,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到这里,许子期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扯住lot的手臂,将快要爆发的人用力拽了一下。他上前一步,眼眸微垂,淡漠中透着不屑:“你这时候想起来我是队长和指挥了,冬季赛当聋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忘了。” “你……” 许子期不想听他那公鸭嗓一直喊,眉目微扬,声音和眼神一样低沉:“都要转会了,再装几天有这么难吗?” 已经装了快一个赛季了,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戳破这薄如蝉翼的纸。 许子期看了lot一眼,低声道:“别说这些了。” lot也忍了许久,但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人,清楚地知道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他紧盯着对面的两个人,沉闷地说:“转会期了,有些话真的别让我说得太难听,对谁都没有好处。” 许子期在心中叹了口气,本就心里烦的他是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他低头,忽然注意到这条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就像是个保护栏杆。 盛桦年的手臂一直虚悬在许子期的身前。他能感受到余光中透出的、来自身侧人灼热的目光。但这次,他没有看过去,就像是没注意到那样,缓缓收回了手臂。 许子期的眉头不由得皱紧,将盛桦年的动作尽收眼底。 lot转头对许子期说:“你过来。” 许子期跟上那个气愤的背影,而盛桦年也跟在许子期的身后。 进到会议室之后,走在最后的七七将门关严。 “去他妈的吧!” 当门关上的声音响起,lot终于忍不住,一声爆发喊了出来。 七七被震了一下,身体抖了抖,转头就劝道:“哎哟喂,你干什么你,冷静,淡定,行不行?” lot甩头:“我怎么冷静?” 七七用手隔空给他顺毛:“冷静,冷静,都要转会了,你还气什么?” lot在心里自己劝自己,忽然看向许子期:“你们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是疯了吗?” 许子期正淡定地坐着,刚要开玩笑说自己没疯,但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盛桦年看着lot,很认真地说:“是我先跟那个人起矛盾的,他没动手,只是拦了一下。”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许子期缓缓转身,仰头望着盛桦年的侧脸,属实是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lot盯着盛桦年的脸,声音还是不淡定:“你没事跟他起什么矛盾?训练赛上的事情还没过去?” 盛桦年没说话。 lot被他这满脸“自己没错”的模样弄得有些无言,严肃地开口:“你现在还是ing的人,我不该说你什么,但你要是这个脾气……” 许子期打断了lot的话,低声道:“算了,别和他说这些了。”他看向盛桦年,“你先出去吧,跟你没关系,不用站在这儿。” 盛桦年还是没移动视线,几秒安静后转身出去,没多说一句话。 lot的目光定在那个执拗又气盛的背影上,等人离开后,他坐在位置上道:“这死脾气。” 许子期看着他:“你不是说挺喜欢他这脾气的?” “我喜欢个屁。”lot说,“赛场上有脾气是好事,但在基地里这么有脾气可不行。你看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真的……” 许子期淡定地说:“今天严哲就是冲着我来的,他撞枪口上了,也不能全怪他。” lot很是无奈:“是,我不怪他,但他要是真的来tk了,你们好相处吗?就这个倔脾气,再加上你这个驴脾气,我是真的不放心。” 第21章 许子期听笑了:“我怎么就驴脾气了?你说他就说他,还扯我?” lot还没说话,七七却轻哼了一下:“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你刚打职业的时候一样。不对,你那时候比他还狂呢,谁都不服,谁的话都不听,自己想什么就做什么,十头驴都拦不住你。” 许子期没办法反驳,毕竟从前的自己确实是年少轻狂,就没把谁放在眼里过。他现在改变了许多,提起曾经总是能笑着说:“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可不是那个样子了。” 七七想着盛桦年刚刚的模样,一点都笑不起来,侧头看着许子期说:“他跟你真挺像的,就连生气时的表情都差不多。” 许子期安静了下来。那几秒,脑中的画面有些杂乱,但一半都是盛桦年那棱角锋利的侧脸。 lot冷静得差不多了:“这件事就这样,你们别再弄什么幺蛾子,等转会期结束就好了。他们两个得去别的战队,我们也要试训,找合适的选手。你这几天忍着点,他要再惹你,你就来跟我说,别自己处理。” 许子期点头:“我懒得理他。” 走出会议室,回到一楼的时候,许子期在楼梯那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客厅的灯还亮着,盛桦年独自坐在沙发的一角,没看手机,只是低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有人轻轻坐在了他的身边。 当身影从前方经过的时候,盛桦年嗅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独特又舒适。 盛桦年知道是谁,侧头看过去,低声问:“你们说完了?” 许子期坐在他位置的左边,与他之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嗯,也没什么说的。”他偏头,“下次别那么大脾气,注意点。” 此刻的盛桦年没了不久前的倔强样子,身板笔直,却软了下来:“知道了。” 许子期觉得疑惑,很快问:“你跟他……” 想问的没问出来,盛桦年立刻道:“你们的矛盾是跟冬季赛有关?” 许子期收回想说的话,淡定点头:“嗯,冬季赛刚开始的时候队内就出问题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便坦诚道,“就是合不来,打不好比赛,心里都有气。” 盛桦年看着自己摊开的两只手,说得有些慢:“我留意过你们的比赛,看过第一视角。” 许子期侧头聆听。 “他们不听你指挥,随便乱打,是他们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 许子期静静看着他:“你还看第一视角?” “嗯,那时候替补,都会看。” “哦。”许子期说,“冬季赛就那么回事,没打好,我们几个都有问题。反正,就是跟你说,你住在这里的时候如果碰上他们,别再起冲突。真的动手了就麻烦了,知道不?” 他像个好心的前辈,给一个还不懂事、脾气又很大的新人讲道理。 盛桦年再次点头:“嗯。” 许子期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很快起身:“行了,那你……” 坐着的人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没。” 盛桦年抬头看他:“我也没吃,要不要出去吃点?”一秒后,他接上一句话,“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许子期的肚子早就抗议了,淡淡垂眼,没怎么犹豫:“行,走呗。” 盛桦年和许子期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一楼人很多,他们上楼,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到了一个包间。 许子期坐下后就开始拿笔在菜单上画勾。他有个习惯,思考时喜欢转笔,转得还特别熟练。 坐在对面的盛桦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当视线轻落在他脸上的时候,许子期正好抬头。 许子期将点菜单推到盛桦年的手边:“你点吧。” 盛桦年随手画了几个菜,等服务员出去后,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许子期在看手机,见他点完后将手机放在了桌上,问他:“你现在还没和别的战队约试训?” “没有。” 许子期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双手都放在桌上,看着他问:“你是只想来tk,还是说有别的安排,想等过几天再试训?” 盛桦年看着那双眼睛,没有说谎,很快道:“我不想试训别的战队。” 话外意思就是,只想来tk战队。 许子期听懂了,轻笑一声,问道:“tk哪里好?这么吸引你?” 盛桦年低头:“都挺好的。” “行吧。”许子期思考了几秒,再次开口道,“教练也觉得你挺好的,但我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别的战队。现在转会期才刚开始,你还是不要这么快就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地方,多出去试试没坏处的。” “那你呢?” 许子期不懂,茫然抬头:“我什么?” 盛桦年问他:“你那时不也是只试训了tk?” 许子期明白了,开口的语气有些自嘲的感觉:“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倒也想多试试,但没战队要我啊。我当时没成绩,挂牌价又高,来找我的战队就只有tk。” 盛桦年听到后沉默了,想说的话明明有很多,却还是将它们收回了心里。 “所以我才让你多试试,战队怎么样不重要,主要看你和队友适不适配。”许子期也没对他说假话,只是看他现在有些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所以总想跟他多说一些,“我们约了你最后三天,中间没事的话就去试试,但你要实在不想去,就当我没说。” 盛桦年缓缓抬眼,目光之中的凌厉消失不见,显得更加深邃冷淡:“是不是我最后几天打好了,就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 许子期一边拧饮料的瓶盖一边说:“这我可不敢说。买谁都是教练和老板那边决定的,不只是看你的试训表现,也看适配度,还要看你的挂牌价格。”许子期看了他一眼,“你第一次转会,这中间的事情多着呢,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决定的。” 这时,菜上来了。 许子期和服务员一起把菜从托盘上拿下来,低声说:“所以,给自己多点选择。” 盛桦年安静地听着,心想,还真是个善良的人。 可能是吃过这种苦,所以才会在此刻和自己说这么多。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决定,只是在默默心疼,也在思考,曾经那个还年少的人是怎么走过那些充满坎坷的路的。 是否,哭过、失望过、束手无策过…… 第17章 吃过饭之后,他们打车到基地门口,还需要自己走一段路。道路两边的路灯很亮,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却没人回头看。 盛桦年抬头看到了几十步之外的别墅,低头下去的那刻便开口道:“你和他分手了吗?” 许子期直接停在了原地。 盛桦年紧接着停下,在他前面一步转身,直面对着他,借着这束橙光看清楚了他此刻的模样。 他该剪头发了,额头前的头发挡住那双小鹿般纯澈的双眼。嘴唇微微肿起,好似抹了层好看的鲜红。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值得盛桦年的目光停驻。 许子期的慌张情绪于一秒之内消失不见,此刻,他微微仰头,对上那双眼睛,在这片寂静中保持冷静,淡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盛桦年脱口答道:“看到了,也猜到了。” 许子期没再开口,只是注视着他,眼神中似乎略有些警告的意思。 盛桦年看穿了这双眼睛,站在这里说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他转身,却还没有动作,“如果不合适了,不想谈了就要分手,不能拖拖拉拉的。” “不是……” 许子期低声反驳,在心里想,自己这是被教育了? 一个小屁孩,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说这些? 许子期不自觉地皱眉,看着前方这个背影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盛桦年的声音冷静极了:“有些事情不能解决就趁早断了,别浪费时间了,你还得打比赛的。” 这句话彻底将许子期震在原地,可说这句话的盛桦年却已经走出去很多步了。 许子期很确定。 自己是被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教训了。 他并不生气,只是默默摇了下头。 加快速度跟上盛桦年的许子期走在他的身边,很有底气地说:“我从不会因为感情这种事影响比赛,你想多了。” “是吗?” 许子期听到这质疑后立刻道:“当然是。怎么,你是觉得我这几天打得有问题?” 盛桦年将头转回去,重新看向前方那个距离越来越近的房子,声音低沉:“没问题。” “那不就行了?”许子期小声回应,心里越来越纳闷。 盛桦年继续开口,声音平静:“下次别和他在基地见面了。这附近还有别的战队,万一撞上了,我不能确定他们也会帮你保密。” “我……” “还有,别怕威胁。”盛桦年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侧头看着身后的人,眼神复杂,倒也像是个传递经验的大人,“他不敢去场馆找你的,你别被他威胁。要说分手就说得肯定一点,别犹犹豫豫的。” 第22章 许子期见他握上门的把手,神色在前几秒变得严肃,开口道:“你个小孩懂什么?你又知道他不敢?” 盛桦年的手指颤动一瞬,重新握紧,哑着嗓子道:“我知道。还有,我不是小孩。”他转头,很认真地说,“成年了,三月份生日,过完就十九了。” 说完,盛桦年推开门走进去。门是自动关上的,却没关严,还给许子期留着一条小缝隙。 许子期站在这里,内心别提多复杂了。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就是不太舒服,觉得被冒犯了,但却生不起气来。 真不该跟他出来说这些的…… 或许是和他说太多转会的事情了,被当作是多管闲事,所以反过来也被说教了一番? 许子期进屋的时候也没想通。 他不喜欢被人干扰私生活,尤其是被根本算不上熟悉的人。 这之后的几天试训,许子期和盛桦年之间没什么交流。只是在训练室碰上的时候,盛桦年会主动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排位或者阵营对战。如果答应了就一起打,被拒绝了就等一个小时之后再问一遍。 许子期一定会在盛桦年问第二遍的时候答应。 所以,他们每晚都会一起打游戏。 凌晨两点,许子期撑不住了,揉了揉手腕,侧头看向这个感觉还很精神的人:“你还打啊?” 盛桦年点头:“嗯,再打一会儿。你困了就回去睡,训练室的灯我会关的。” 许子期起身,却在关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别练太久了,你每天打的时间太长了,手会受不了的。” 盛桦年将手从鼠标上移开,轻轻回头,看见一个满脸透着心软的人。他点头,应道:“知道了,再打一局就回去了。” 许子期没多说,离开训练室,缓缓上楼的时候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和盛桦年一样。 那时年纪更轻的许子期就像不会累一样,若是夏季,他总能在当初那间狭窄潮湿的房间里看到晨光。 几年前的许子期说是孤注一掷倒也不为过,因为他若不拼命,用不了多久便是生活来索他的命。所以他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直到如愿站上赛场,靠自己的实力,拿到越来越丰厚的工资和奖金。 如今的许子期,看着盛桦年,总是很羡慕的。但许子期很清楚,如果像盛桦年或者像从前那样练习下去的话,自己的职业生涯应该就快要到头了。 回到房间的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用七七买的手部按摩仪给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按摩。他靠在松软的椅子上,闭上双眼,短暂休息。 第二天是选手挂牌公示期的第一天,战队选手的最终挂牌信息和转会价格将于下午五点公开。 那时,tk战队的四个人正好打完训练赛,坐在沙发上等着吃饭。眼看快到五点了,几个人坐在一起,都想第一时间看热闹。 派派坐在许子期的旁边,两人之间没什么距离,手臂互相触碰着。许子期拿着手机,在整点时点开了一个表格。 原本设置权限的表格被公开,许子期他们都看到了这密密麻麻的信息。他直接滑到最下面,想看一看到底有多少名选手参与这个转会期。 派派睁大了眼睛,直呼:“我去,五十三个选手转会,这破纪录了吧?” 许子期滑到上方,点头:“嗯,这次应该是最多选手转会的一个赛季。” 派派在那边“啧啧”了两声,再次凑到许子期的手机屏幕上方。他心急,直接上手操作:“先看价格啊,我看看谁是标王。” 派派点击上方的按键,跳到了另一个表格。 许子期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个大大的id和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的七个零。 “我c!”派派直接喊了出来,脸上表情呆滞,僵硬地转头看向许子期:“这ing能挂出来这个价格的?他们是疯了吧?” 同一时间看到这一幕的七七从训练室里跑了出来,看到许子期和派派也在看和自己同一个画面后,更加低落地说:“我猜到价格不会低,但真的没想过会是这个价格……” 许子期看着这明晃晃的一千万,倒不是觉得夺命这个id不值得,只是它超出了市场的价格,如今根本没几个俱乐部能承担得起。他定定地看着手机,低声道:“他们也是真敢挂。” ing. 夺命,挂牌价格,一千万。 是本次转会期挂牌价最高的选手。 回顾往昔,这么多次转会期,挂出超过八位数价格的选手只有五位。 两位选手转会失败,其中一名优秀的突击手就此陨落,再没出现在赛场上。 core和执刀转会成功。 还有一个便是夺命。他就像是误闯天家的新人,别说刚打一个赛季的他没拿到冠军,就算同时拿到了冬季赛的冠军和fmvp,能给他挂出这个价格的战队也是根本没想放他走。 在客厅这边的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脚步声从楼梯那里传来。 许子期放下手机,转头就看见刚刚出现在这里的、本次转会期的主人公。 第18章 盛桦年当然看到了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挂牌价格,走到这些人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嘴角紧闭,率先看向坐在侧下方的许子期。 许子期仰头望着,没开口说话。 七七站在一边,失落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还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这里的每个人都看向了盛桦年,只有他一个人的视线向下,静静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许子期。 许子期被他看得略有些不自在,避开视线,开口问:“他们挂这个价格之前没和你商量?” 盛桦年本身气质就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甚至可以说冷傲孤高。他微低着头,眼尾向下,好似漠视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他薄唇轻启,声音像闷在被子里一般:“我回去一趟。”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这副模样,立刻懂了他也是才知道这离谱的挂牌价格。 起身之后,许子期站在这里,仰头问:“你打算回去和他们商量挂牌价格?” 盛桦年点头:“嗯。” 许子期本想劝他别白费力气,可在看着那张脸的时候却把这个想法收了回去,只是低声道:“那你去吧。” 盛桦年立刻回到楼上收拾,十分钟后离开了tk战队的基地。 会议室里,七七对许子期说:“你觉得他回去有用吗?ing那边既然敢挂,应该就没想过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许子期随意坐着:“上次他们把core挂一千两百万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这个战队是怎么回事。core那时候和他们聊了那么多次,到最后连一毛都没降下来。他回去,当然没什么用。” lot坐在中间的位置上,脸色也不太好,低声骂了句:“真牛逼,敢挂这个价格的人真他妈是个人才。” 许子期抬头:“ing想赚钱,可能是他就试训了我们战队的原因。”他看得很明白,慢慢说着,“如果不是我们战队的话,他们应该不敢挂这个价格。就是看夺命试训效果好,我们战队又有钱,感觉希望很大,所以才挂了这个价格。” 七七气愤地接话:“就是这样!心眼比蜂窝煤都多,还那么明显,真是服了。” 三个人在这里坐着,本来,赛训组那边已经打算将盛桦年定下来了。但是,今天这个价格一出来,lot在生气的同时也确实是犹豫了。 一千万。 都足够他们买三到四个很好的选手了。 炎的挂牌价格不过才三百万,他比盛桦年有经验,试训效果也不差,一直在tk战队赛训组的考虑中。 lot开口:“要是这个价格没得谈的话,说实话,不是特别值。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打了一个赛季的新人,枪硬是事实,但也确实有缺点,关键是这个价格真的……” 许子期看向lot,低声问他:“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们觉得谁还可以?” 面对这个问题,lot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许子期坐直了身体,双手叠在桌上,说得认真:“他第一个赛季就拿了fmvp,试训的时候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虽然有的时候是倔了点,但他枪硬,有强硬的资本。说实话,我对这个价格倒也不算意外,高是肯定高了,但也没觉得不值。” 七七转头看他,问道:“你这意思是觉得他挺好,突击位想要他是吧?” 许子期反问:“在价格出来前,你们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他有实力,有意识,我和他打起来也挺舒服的。” lot沉思着,几秒后低声说:“炎也不错,才三百万,虽然近战实力上差了些,但也没什么挑剔的,经验也更多。本来他们两个就是第一选择和第二选择,现在这个价格出来,我觉得……” 许子期盯着他,在他犹豫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开口:“要选就选最好的、最适合的,不是决心要重组了吗?”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七七左看右看,犹豫片刻后直接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列表:“我们说这么多没用啊,得和老板联系,他要是愿意多给些预算,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纠结了不是?”他正打算拨通电话,却放下手机,“再等下吧,等夺命回来的。虽然我觉得没什么机会,但也等他谈完回来的。你们放心,我会和老板聊的,看他能给多少预算,你们两个也再好好商量商量。” 第23章 许子期安静点头,轻声说:“嗯,再等一下吧,看他那边怎么说。” 他们下午的训练赛照常进行,许子期不知道盛桦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晚上从房间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上楼梯的他。 “你回来了?” 盛桦年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许子期看出来了,这个死灰般的脸色,怕是出去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盛桦年停在他的身前:“教练叫我,我去会议室。” 许子期没多问,走过他身边:“行。” 偏头看着这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之后,盛桦年上楼,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会议室里只有lot一个人,盛桦年都没坐下,直接站着,开门见山:“你们不用考虑我的转会价格,如果想要我来的话,你们给个本来的预算,超出的那部分我自己来补,不用战队出钱。” lot仰头,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直面着他:“你们没谈拢?” 盛桦年点头,不想多说,只是再一次重复:“我想来tk,我觉得你们对我也有意向。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管转会费。你们给预期的部分,剩下的我给。” lot一时分不清是这语气还是眼神更强势些,他仿佛被完全牵着走,只能安静聆听这充满力量的话语。他重新坐下,转动椅子:“我们确实想让你来,但这个价格也确实不在我们的预期之内。” “我……”盛桦年急着说话。 lot抬头,打断他的话:“我们这边会和老板沟通的,明天给你消息,不管怎么样,我们会争取的。我们赛训组还有zd那边都觉得你是最好的突击手人选,所以我们会和上边争取的,也会和你的战队沟通。”他认真说,“不管怎么样,都用不着你自己出钱。” 盛桦年却好似愣住了,一秒后问了句:“指挥,他也觉得我挺好的?” lot盯着这双眼睛,没回答他,反而问了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上个转会期去的wing吧?但我记得好像是ui那边说的,他们也去和你谈过,但你最后选择了wing。” 盛桦年点头:“是。” lot默默沉了口气,仰头时的目光好似打量,带着深意:“ui能给你首发,wing那时人员都齐了,你去了只能替补。那你,为什么还是去了wing?现在,又为什么只试训我们战队?” 这个问题,盛桦年只从lot这里听到了。 此刻,很大概率被看穿心思的盛桦年并不紧张,也不想找借口。他的视线微垂,低声开口道:“就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lot的嘴角紧绷,转身面向桌子的时候,语气严肃了些:“你要是存着这种心思的话,我劝你……” 盛桦年立刻打断,语气虽然没有什么起伏,但却格外肯定:“我不会影响比赛,我有能力控制自己。想来tk,想和他做队友,想打好比赛,想……为了自己的心,这并不冲突。” lot背对着他,有些语塞,闷声提醒:“你清楚就好,私生活我们不管,但要是影响比赛,你就自己承担后果。” 盛桦年承诺:“不会。” lot挥了下手,示意他出去。 盛桦年站在门前,右手握着门把:“我有钱,什么待遇都可以不要,战队预算不够就直接跟我说,我能解决。”他推开门,再次开口,“还有,麻烦你,这件事情不要和他说。” lot立刻道:“我当然不会说。” 人家都有男朋友,说出来是干什么? 盛桦年放心了:“谢谢。” 出了会议室后,他站在训练室门前,透过玻璃门朝前方望去,寻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背影。 许子期的脖颈细长,皮肤白皙,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耳下那颗小小的黑痣更是神之一笔。 看上去就很娇嫩的皮肤,应该很容易留下痕迹吧。 或许,有几块专属的红色点缀,才能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盛桦年不能在这里站太久,贪恋了一分钟后走过这扇门,到客厅坐下,用手机和自己的家人沟通。 【姐:你几个意思?】 【2355:帮我一下,之后还你,双倍。】 【姐:你哪来的底气说双倍?】 【2355:早晚的问题。帮我下,求你了。】 【姐:呵呵。倒贴到这种地步的人我第一次见。出门千万别说你有个姐,我丢不起这人。】 盛桦年锲而不舍地打字:【行,一定不说。所以能不能给我?】 【姐:打你卡里。别再烦我。还有,做个有骨气的人,好吗?】 盛桦年只看到前面四个字,打字的速度更快了些:【好的。等回家妈催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帮你说话。】 【姐:呵。】 盛桦年直接关上手机,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起身的时候,目光正撞进许子期的眼里。 许子期出来接水,准备等会儿的训练赛。他多看了盛桦年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旁边的饮水机那里接水。 接好水后,盛桦年还站在刚刚的位置,许子期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看到的第一眼,许子期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一边拧水杯的盖子一边向他走近:“经理会和老板商量的,你等着就行了。” 盛桦年见他要走,立刻开口:“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子期的脚步停住,缓缓转头,隔着一步距离与盛桦年对视。 “我和炎,还有其他的突击手,你觉得,我好,还是他们好?” 沉默地看了两秒后,许子期轻声开口:“你好点,我和赛训组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才说经理会和老板商量,看怎么解决。” 说完该说的话之后,许子期再次转身,离开了这片地方。 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此刻,这里只剩下了唯独一人能听到、能清楚感受到的剧烈心跳声。 这份心跳,来自盛桦年自己。 第19章 很快,转会期只剩下了最后两天。 这天下午的训练赛结束后,七七立刻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臂,对他说:“老板来了,会议室呢,你也跟着过去。” 许子期起身,注意到身侧不容忽视的目光:“你等着,结束后跟你说。” 盛桦年抬头,眼中似乎是第一次弱了些,低声问道:“我不能一起去吗?” 七七站在许子期的身边,立刻开口:“你别去了,等着就行,如果需要你来的话,我们再叫你。” 盛桦年将目光移到了许子期的脸上,用这双独特的眼睛盯着他。 许子期觉得盛桦年这模样陌生,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或许,是他这双眼睛太像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小狗玩偶了,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被七七拉走的时候,许子期再次开口:“等着吧。” 盛桦年只能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等着。他没心思回房间休息,就想着等他们会议结束后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一个小时后,从楼梯那边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听上去气氛不错,还有一个人在笑。 盛桦年只知道不是许子期在笑,其他人,他不清楚。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刚一转身就看见熟悉的三个人。 那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盛桦年的身上。 盛桦年缓缓扭头,看向站在许子期左边的男人。 这个陌生人衣着低调奢华,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但都不是很常见的牌子,只有懂行的人才能透过这些看出他的身份地位。 盛桦年笔直地站着,没说话,身上有种平时没有的乖巧感。同时,他注意到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人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只扫了一秒,像是发现了个宝贝似的。 齐洄的嘴角立刻上扬,话中带笑:“他?” 七七点头,立刻回应:“对,就是他。” 齐洄再度看向盛桦年,双眼自上而下地迅速打量了一番,重新抬头时说道:“你早告诉我他长这样啊,早说的话我还费劲来这一趟干什么?” 七七一脸不解地看着,齐洄低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散:“你们是专业的,知道该买谁,我不懂,只能决定要不要出钱。但我是个商人……”他侧目,看向盛桦年时眼中全是欣赏,“就他这张脸,用不了多久就能给我回本了吧?” 七七不知道该不该笑,同齐洄一起注视起了对面这个长相实在张扬、从外表上挑不出一点的缺点的人。 盛桦年此刻的眉眼不再充斥着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迫感,微低的视线带着头顶乖巧的黑发,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些。 许子期观察到盛桦年的变化,自然知道他是多想来tk战队。许子期侧头看向齐洄,对他说话时的语气跟其他人没有差别,都带着些慵懒惬意的感觉:“齐哥,那就这么定了啊。” “定,怎么能不定呢?”齐洄迈步上前,皮鞋尖就快碰上盛桦年的运动鞋。他停在这里,笑着问,“我听说你很想来我们战队啊?自己出钱都要来?” 第24章 盛桦年强忍着,没像往常一样退后,只是避开这近在咫尺的对视,点头应道:“嗯。” 齐洄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嘴角的笑更加明显,主动退后一步:“行,那来了就得好好打比赛啊。”他转身,看着那边的几个人,“这个春季赛,进个总决总没问题吧?” 许子期看着齐洄,明明对方的话没有那么严肃认真,但他却很肯定地给出答复:“春季赛一定能进,我们会好好打的。” 齐洄果断道:“行,就要你这句话。”他走回到许子期的身边,打趣道,“我原以为你这样的脸在圈子里找不到第二个,没想到啊,人外有人。” 许子期笑了,与盛桦年给人的冷酷感觉截然相反。他似一缕清风,有幸感受到的人应该会记很久。他开口,看了眼站在那边的盛桦年,像是在夸奖:“我这样的随便找,他那样的肯定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说者无心,像是玩笑,转眼便忘。 听者牢记,红了耳垂,辗转反侧。 - 转会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八点,拍卖期正式开始,四个小时后结束。 tk战队向来不是拖沓的,直接在八点零五分打响了转会期的第一枪。 表格更新。 ing. 夺命后面跟着的不只是令人心颤、让粉丝担忧的一千万,还有tk战队的黑白队标。 【牛逼!!!有钱真好!!!】 【拿下!tk财大气粗,真的永远不会让粉丝失望的!】 【tk!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刚开始就拍了,好保护粉丝的小心脏啊。爱你们~】 【这个转会期真的太好看了!一千万都能转出去,这也就是tk了。上个赛季一千五百万买了zd,现在一千万买了夺命,真的是有钱。春季赛可一定要出成绩啊,不然真的对不起战队和老板。】 【tk是大大的好人!呜呜呜,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终于尘埃落地,我宝宝如愿以偿了!ing你以后最好睁着眼睛睡觉!从此永雷ing这个黑心战队。】 【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过来的……原本以为zd的一千五百万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ing能给一个新人挂出一千万,真的是黑心俱乐部,无话可说。】 【ing吃相太难看。】 盛桦年在训练室看到tk战队的队标后,才算真的放心了。他放下手机,默默深吸一口气,身体像是卸尽了所有力气,突然瘫倒在电竞椅上。 还好…… 真的,幸好。 在盛桦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独自欢喜的时候,许子期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脸上表情轻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还会紧张啊?” 盛桦年左手下意识地收紧,几根手指微微颤抖,猛地抬眼,看到了正俯视着自己的人。 这个角度…… 他可以看到这个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平常没那么容易看到的细节,此刻的他全都看见了,也毫无出息地,顷刻便沦陷了。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有些呆傻的模样,更想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上什么大事,在这里思考人生呢?”他走开,坐到椅子上,“早就跟你说了,你还盯着看干什么?” 盛桦年缓缓坐直了身体,声音低涩,没再敢转头:“我……总要看到才能确定。” 许子期正打开电脑,晃了晃脑袋,缓解发酸的脖子:“现在放心了?” “嗯。”盛桦年应道,“放心了。” 许子期转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却看到那个总是莫名身处高处的人垂着脑袋,好似还没完全松懈。他问道:“你怎么这么想来tk?” 仅仅只是随意一问。 盛桦年轻松应对:“觉得这里好。” “哪里好?” 他低声道:“哪里都好,比其他战队都好。” 这答案并不明确,但许子期没有追问,扭头去准备打排位赛。 盛桦年趁他还没戴上耳机,问他:“那个自由人呢?” “jax已经谈好了,不走转会,私下租借过来就行。” “没替补?” 许子期嘴角上扬,扭头道:“你想给谁找个替补?” “不是……”盛桦年艰难地从这个勾人的轻笑声中脱离,又淡定地说着,“一般不都是要有一个或者两个替补吗?” 许子期今天心情不错,和他说话时都有种在逗他的感觉。也是今天见到他这罕见的紧张模样,觉得好玩,没忍住就多笑了几次:“有替补,二队都成年了,四个人都能上。所以啊,得有压力了,别被顶下去。” 盛桦年侧头,见许子期双臂抬起,撑了个懒洋洋的懒腰,紧闭的嘴角溢出迷糊的声音,微不可闻,却全都钻进了盛桦年的耳朵里。 以为安静了,许子期刚要戴上耳机,却听见身边的人语气很郑重地说:“我不会被顶下去。” 许子期转头的瞬间,盛桦年再次开口:“你也不会。” 这话严肃认真到像是在许一个约定。 许子期听到的好像是:春季赛,我们一定会打好,拿到成绩。 所以,他在恍神后笑道:“行,我们都努力。” 盛桦年没再看他,却没忘记点头。 他们两个互不打扰,一场接着一场地打,背影都那么执拗。 为自己的热爱,甘愿付之所有。 两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直到七七的一声巨喊,差点让耳机没那么隔音的盛桦年整个身体都颤抖。 盛桦年还是被吓到,立刻皱眉,回头看刚跑进来的七七。 七七直奔他们的方向,站到这里后一把摘下了许子期的耳机。 许子期扭头就道:“你干什么?” 七七一脸难以言喻的样子,唇角好个挣扎后直接伸手,将手机屏幕怼到了许子期的面前,再次喊到:“你看啊!” 许子期凑近,看到的时候反应没那么夸张,却也没忍住微微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七七手一转,这次将手机放到了盛桦年的面前,很严肃地问道:“你知道这事吗?” 盛桦年看到表格在九点十分更新,也就是在五分钟前,自己的挂牌信息那一行多了一个战队的队标。他脸色瞬间黑了:“不知道,我都没试训seven,他们拍我干什么?” “好问题。”七七深深叹息,“又得多花五十万。” 许子期轻声开口:“seven这个转会期一直在试突击手,他们也想重组,看来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连盲拍都不在乎了。” lot这时走进来,看向七七:“直接跟啊,你和他们说也没什么用。” “我当然知道要跟!”七七在原地莫名绕了一个圈,然后小跑到了lot的身边,“你说,他们会不会跟第二手?” lot有底气,扭头就说:“怕什么?老板说了预算不设限,多少都能跟。” 许子期转动电竞椅,看着他们说:“seven要出的那三个选手能回来不少钱,我感觉他们既然拍了,那第二手应该还是会跟的。保底,一千两百吧,你们要不现在找那边的老板商量下?” lot看着许子期,有些无奈:“你忘了?上个赛季roll点的时候就不对付了,他们的教练都把我删了,我还怎么联系他们战队?” 许子期抿了下嘴角,想起来了:“对,我忘了。那算了,直接拍呗,反正我们老板财大气粗,不怕他们。” 七七听到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立刻就要去准备,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一句:“夺命,请吃饭啊!战队传统,转会期结束当晚新选手要请吃饭的,你这个价格怎么也得多请三次!” 盛桦年默默点头,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 等七七离开后,lot和许子期还在讨论seven那边会不会继续拍,又有没有可能在最后时刻拍,将转会期延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盛桦年拿出手机,打字的手毫不犹豫,发了一条只有一句话的微博。 几分钟后,派派很激动地走进来,打断了lot和许子期的谈话。他一边走近一边一脸崇拜地看着盛桦年,像个孩子一样举个大拇指夸奖道:“我去,牛逼啊,这么刚的吗?” 许子期和lot都一头雾水地看着派派。许子期先开口问:“你说什么?” “啊?你们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派派指着盛桦年,嘴巴张得很大:“他发的微博啊,你们没看到?” 许子期先是看了眼盛桦年,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一瞬间就觉得,有一件可能很震惊的事情要发生…… 事实上,在看到盛桦年发的那条微博时,许子期确实再一次被他的举动出乎意料。 盛桦年上微博的时候,最先想改个名字,但不知道哪几个“好心”的网友占了他的名字。他连续改了好几次,才获得了如今的这个名字。 【tk. 夺命2355:名字改好了,其他战队别拍我,谢谢。】 许子期深吸了口气,抬头时,确定了一件事。 第25章 紧张、乖巧才不是眼前人的常态。 顽固直白、兀然无畏的疯子才是真正的他。 第20章 如果盛桦年能听到许子期的心声的话, 他会很喜欢“疯子”这个称号。 许子期当然没说出内心的想法,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大拇指。 lot都快将手机放到眼角膜上,确认自己没老花眼后, 很快接受了战队又多出一个“疯子”的事实。他看向盛桦年,没打算评价他这个举动,只是起身道:“这样也挺好, 我们能少花点钱。你们别打了,收拾收拾, 等下出去吃饭。”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即使seven战队那边再怎么想要一位好的突击手,也远远没到要热脸贴冷屁股的程度。 盛桦年没给自己留后路,更没给seven战队那边一点希望。如此明目张胆地拒绝, 恐怕, 他要被那边的人记恨了。 在seven战队的指挥开直播阴阳怪气的时候, tk战队的队员已经离开基地,正在前往火锅店的路上。 七七不喝酒,开车载着那几位年轻的选手。剩下的人只能打车去店里,盛桦年和许子期坐在同一辆出租车上。 lot坐在副驾驶, 转头问:“每次出去吃都吃火锅, 就不能换一样吗?” 吃火锅是盛桦年提出来的,因为在几个小时前, 他听到了许子期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 那时,core在电话里跟许子期抱怨,唉声叹气地说:“真有脾气, 我们经理去约了三次, 说什么都不来试训。你们到底哪里好了?连我们这个冬季赛的冠军战队他都不稀得来。” 许子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侧头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正低头看训练赛视频的盛桦年。他声音拖沓, 竟有些得意:“还得是新人眼光好,在这么多战队里看中了我们。” “你可得了吧!”core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事找他,嘟囔两句后就问,“晚上吃饭去不?我想吃烤肉,新开了一家,去不去?” 许子期立刻拒绝:“不吃烤肉。” core懂他,立刻妥协:“那火锅?你上次不是还说想吃了?走,哥请你。” 许子期差点答应,看到盛桦年眼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行,我们战队聚餐。” 这句话让core又伤心了一秒,只能闷声应道:“那行吧,明天奥,明天必须跟我吃饭去。” 许子期笑着答应。 电话并不隔音,盛桦年什么都听到了,所以,他才会在出门前说去吃火锅。 此刻,许子期歪头靠在椅背上,轻轻抬眼:“请客的人说要吃火锅。” lot随即看向盛桦年,期待的眼神很快落空。 盛桦年本来在低头,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应道:“嗯,吃火锅。” lot抿了抿嘴角,有些无奈地转头回去。过了会儿,快到火锅店的时候,他再次转头问:“jax呢,到了吗?” 许子期在看手机:“还没,我们时间差不多,应该是前后脚。” lot点头:“行,你让他带行李过来了吧?” “嗯,告诉他了。但他说今晚还是回stars,等明天再正式搬过来。” lot应道:“那也行。”他扭头,“你呢,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盛桦年抬头,早就打算好了:“我叫了搬家公司,明天下午搬。” 许子期放下手机,疑问道:“搬家公司?你有多少东西?七哥没跟你说战队会有人去帮你搬家吗?” 盛桦年侧头,车里目前只有夜光照耀着,而他望向许子期的瞳孔却在闪烁:“东西比较多,还是叫搬家公司方便点。” 许子期默默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到了火锅店之后,这几个饿了好几个小时的人一点没客气,像不要钱似的点海鲜和精品肉。 七七看了眼盛桦年的脸色,试探着问:“我们吃不穷你吧?” 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右边,淡定地说:“你们随便点。” lot在桌子的另一边开口道:“人家连转会费自己出都说得出来,还能差我们这一顿饭钱?” 七七觉得很有道理:“确实,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他们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更是直接让服务员提了一箱子啤酒进来。 这些人里就七七滴酒不沾,剩下的人都是拿酒当水喝,杯子一旦空了就会被身边的人立刻倒满。 七七有些担心地看着jax,见他小脸都红了,伸手碰了下他的肩膀:“诶,喝不下就别喝了啊,又不是来灌你酒的。” jax是个腼腆内敛的新人,但在游戏的操作上却总是大胆果断,明明正式比赛的经验不多,却在细节处理和局内意识上非常好。此时的他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一只手撑在桌上,茫然地看着七七,说不出来一句话。 七七看到小孩这样有些慌了,赶紧将他的酒杯收走,对那边的lot和几个工作人员说:“你们差不多得了,三十多的人了,来这灌小孩酒来了?” 那边的他们喝得正上劲,没一个人把七七的话听进耳朵里。 七七拍了下桌子,见还是没人理自己,便无趣地坐下。随后,他的视线上抬,落在对面的另一个新人的脸上。 沉稳冷静,神色自若。 盛桦年的眼角仍染着几分冷冽,他并未参与酒桌上的嬉笑吵闹,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安静地拿起酒杯。 一杯下肚,毫无感觉,就连眉角都丝毫未动。 看到的七七刚想问他状态如何,但他却一眼都没向对面看。 将酒杯放下后,盛桦年的一只手随意地落在桌面上,侧头看过去的眼神中并无半点飘忽,无比直白。 耳中,许子期的笑声好似能溶解酒意的解药。 盛桦年一直听着,每每听到他的声音,都像是被雨水短暂滋养,温柔地落在脸颊上,干净清爽。 许子期和lot他们围在一起喝酒,六个人谁都不让着谁,一杯接一杯地把酒往对方嘴里灌。没有身份之差,他们只是能一起喝酒、谈天说地、偶尔骂骂讨厌的人的伙伴。 许子期在那边与他们打成一团,盛桦年就坐在位置上,用一双透着贪婪和深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期间,lot他们也没少打闹盛桦年,举杯时都会对他说:“干了啊。” 盛桦年每次都将杯里的酒喝干净,举杯的频率比很多人都高,可这张脸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大约一个小时后,许子期摇晃着走到座位,脑袋像是被重物压迫,眼看着额头就要撞上桌面。 可是,额头碰到的是一个温暖的东西。 许子期的手抓住了这个东西,睁开眼睛,缓缓抬头,只见迷糊的视线中的是一个人的手心。 盛桦年眼疾手快,用手挡住许子期的额头,没让他直接撞上这张坚硬冰凉的桌面。盛桦年的目光柔和,看着这个紧盯着自己手心的人,轻声开口:“别喝了。” 许子期不仅脸颊红润,就连脖颈后都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他左手攥住盛桦年的手腕,右手不知怎的忽然凑近,用指尖在那掌心上轻轻戳了两下。或许是被这真实的触感唤醒,他迟钝地转过头,像是在努力辨认目标,模样迷糊又可爱。 这不同寻常的眼神直接让盛桦年的心塌下去了一大块。 盛桦年没躲避这个眼神,也没有想将自己的手臂拿回来的意思。他任由许子期抓着,借此感受那泛红指尖传递而来的燥热。 “你喝多了,别再喝了。” 这句话像是打击到了许子期一样,他睁大眼睛,立刻反驳:“我才、才没喝多!”他松开抓着盛桦年手腕的那只手,立刻要去抓酒杯,却被同样的手心包裹住手腕。 两人换了动作,这次是盛桦年紧握住了许子期的手腕,将它拉回到桌子下方,然后轻轻放开。 盛桦年没收了他的酒杯,冷漠的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喝了,第十一杯了。” 许子期懵懵地盯着他,倒有些像是被他的样子和语气吓到了。 盛桦年看着他,立刻放软了语气,将身体凑近了些:“喝水吧,还是……要回去?” 许子期盯着他看了好久,漫长到盛桦年就要坚持不住。在濒临情绪上涌而出的界点,许子期双手一搭,头倒在手臂上,只留给盛桦年一个后脑勺。 那边的嘈杂,盛桦年感受不到。 他缓缓伸手,碰到了许子期柔软的发丝,轻轻将他翘起来的头发抚顺。 过了一会儿,lot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目标明确,眼看就要抓到许子期的手臂。盛桦年侧目看着,直接站起来,挡在了许子期的身前。他迅速用力扣住lot的手臂,低声道:“他不能喝了。” lot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面孔,忽然大声笑了,浑身的酒气很重:“干嘛!挡酒啊!他不能喝了,那你来,你替他喝!我们上次打的赌,他喝不了可就是输了!” 盛桦年侧头,看着趴在桌上、只露出半张微红小脸的许子期。他手臂一伸,将自己的酒杯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倒满酒之后直接干了。 第26章 盛桦年喝酒的样子爽快极了,lot见状也不想落后,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因为脑子不太清醒,洒出去了许多。 lot冲盛桦年举起酒杯,喊道:“爽快!干了!” 盛桦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点都不扫兴,陪lot他们喝了好几杯。 半小时后,七七的两只手各扯着一个人,十分费力地转头,对意识清醒但锁骨处泛红的盛桦年说:“你,那个,zd和派派交给你了啊,你们打车回去。” 盛桦年看着趴在桌上的两个人,点头应道:“好。” 打好车之后,盛桦年先是走到了派派身边,隔着一步距离问:“能走吗?” 派派没趴下,只是反应迟钝:“能,能。”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起身,去寻找能给自己支撑的墙,然后一点点地移动。 盛桦年没打算去扶,转身的时候,走到了许子期的身侧。他眼眸微垂,轻轻伸手去叫醒这个好像已经睡着的人:“醒醒。”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可惜,没人听到。 盛桦年又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再次道:“起来了,要回基地了。” 趴着的人终于动了,抬起头的时候,这混乱的模样让看着的盛桦年瞬间失神。 迷茫的、无辜的。 更是,诱人犯罪的。 盛桦年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盯着他:“走了,车到了。” 许子期是被盛桦年搀扶起来的,他走不稳,半个身子都压在盛桦年的身上。被他压着的盛桦年很稳重地走着,还时不时地侧头观察他的脸色。 成功上车后,盛桦年和他们两个挤在后座。 许子期刚被送上车就倒在了派派的肩膀上,此刻闭着眼睛,好像又睡着了。 盛桦年缩在角落,对司机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托住许子期的脑袋,动作温柔地将失去意识的他放到自己宽大的肩膀上。 中途,盛桦年调整了好几次姿势,生怕自己生硬的骨头硌到他,最后见他睡得安稳后便再没动过。 下车的时候,盛桦年的一半肩膀传来丝丝麻意,可另一份温暖将这份痛楚盖住,让他只记得那专属于许子期的味道和温度。 派派走在前面,像个不倒翁一样拖着步子走。 在他身后的五步之外,盛桦年背着熟睡的许子期,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循着夜色中的微光,望着脚下拉长的影子,时间在这一刻就已经被定格。 盛桦年微微偏头,看向自己肩膀处的小脑袋,瞥见那张白皙红润的脸。 许子期的脑袋搭在盛桦年的肩上,安静睡着,小小的脸上五官却很是精致,就像是个被细心照顾的瓷娃娃。 明明平时的他总是透着些清冷感,可现在,任人摆弄的样子看上去却是无比乖巧。 他的的呼吸很轻,与盛桦年脖颈处肌肤紧贴的几缕发丝像在轻轻撩拨,虽非自愿,却让心底那份滋生的情意疯长。 盛桦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怕再看一眼,内心深处最恶劣的一面就会滋生出独立的意识,冲破这道目前还算坚固的屏障。 虽然他很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似无人的街道,身影不再孤单。 有人在做沉睡的王子。 而他是随时守候的骑士。 第21章 走向基地的那一路, 盛桦年背着许子期,刻意放慢了脚步,就连喝醉酒摇摇晃晃走着的派派都先他们一步进了基地的门。 在盛桦年的脚踏上台阶时, 七七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这幅画面后也只是愣了一秒。他快步走到盛桦年身边,伸出手想帮忙:“我来啊?” “不用。”进了基地后, 盛桦年转头说,“我送他回房间, 有醒酒汤吗?” 七七让路,等盛桦年走上台阶的时候开口道:“醒酒汤还没弄,我等下去做。但他们几个都睡着了,还能喝吗?” 盛桦年低声说:“还是做吧, 让他喝点, 不然明天会不舒服。” 七七侧头看盛桦年的脸色, 见他这一副清醒的模样,还觉得有些惊奇:“你喝了那么多都不醉的?” 盛桦年扭开了这扇门,伸手去开灯:“我不醉。” 当头顶的灯亮起时,盛桦年的目光在这个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是盛桦年第一次进到许子期的房间, 干净整洁, 屋内透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香。 盛桦年走到床边,七七先他一步将床上的被子掀开。 “你扶他一下, 要脱鞋。” 七七蹲下身,扶住许子期摇摇欲坠的身体,忽然想起盛桦年是个有洁癖的人, 立刻伸手:"我来脱吧。" 盛桦年却没理会, 蹲下身后直接轻轻抬起许子期的脚,帮他脱掉鞋子。接着, 他从七七手中接过许子期的身体,右手小心地托住后脑勺,将睡得安稳的他轻放在柔软的枕头上。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七七看着的时候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目光彻底落在了盛桦年的脸上。 盛桦年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床上的人侧身,迷迷糊糊中为自己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呼吸时,身体还会微微起伏着。他俯身,伸手揪起侧边的被子,将它盖在了许子期的身上。 直起身后,盛桦年才看向七七,低声道:“走吧。” 将这个房间的灯和门都关好后,盛桦年走去厨房,转身问:“醒酒汤怎么做?” 七七更加疑惑:“啊?你要做?” “我不会,你会吗?” 七七走到冰箱那里:“我会。” 盛桦年点头:“好,那我打下手。” 做好醒酒汤之后,盛桦年端着一碗,再次打开了这扇门。 缓缓地,盛桦年走到许子期的床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小狗玩偶上。 许子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床边的这个玩偶,此刻正双手紧紧搂着它,将脸埋在玩偶柔软的绒毛里。 这只小狗的眼睛也是深棕色的, 很巧,所以盛桦年一看到就立刻注意到了。 此刻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盛桦年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很久之后,盛桦年终于伸手,轻轻拍着许子期的后背,想将他叫醒。 睡着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盛桦年的手停在了空中,不再有力气轻拍,被这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弄得失了神。 这时,七七进来了,轻声说:“叫不醒的,他喝多了之后就是这样,把他叫起来了小心他直接把碗给你砸了。” 盛桦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碗,又看了看熟睡的人,像是在问自己:“那明天起来不舒服怎么办?” 七七盯着他:“明天放假,不舒服也没事,等他明天醒了我再让他喝。” 盛桦年在几秒沉思后起身,端起这个碗,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厨房收拾的时候,七七站在盛桦年的身后,突然开口说了句:“你对他,好像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盛桦年洗碗的动作静止一瞬,重新擦拭的时候也没开口回答。 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七七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没等到任何的回复,便也没再多问。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盛桦年当然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在盛桦年要离开的时候,七七对他说:“你也喝一碗,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也难受。” 盛桦年没拒绝,拿起一碗后直接干了。他将碗放下,抿了下嘴角,缓缓抬头,开口道:“我是因为他,所以才想打的职业。”他声音很轻,“你这么理解就行。” 突然的一句话让七七的目光变得呆滞,他盯着盛桦年,看到那肯定的眼神,默默深吸一口气,看似淡定地回应道:“哦,这样。” 盛桦年点头:“嗯。” 等他的身影离开这里,七七才彻底静下心来,回想他说的那句话和曾经做出的种种举动。 偶像。 嗯,对,就是这样。 七七沉思许久后,给自己和盛桦年找了这个答案。 - 第二天,睡醒的许子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他不知道昨晚醉酒后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时,很多画面都是和盛桦年有关。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子期从床上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他先去洗了个澡,彻底清醒后便下楼。 七七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醒了?” 许子期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轻飘飘的:“嗯。” “头疼不?” 许子期闷闷点头。 “活该。”七七嘴上这么说,但已经转身去拿吃的,“你们几个酒鬼喝那么多,一个个的喝完就睡,还得让我们拖你们回来。” 七七将阿姨准备好的粥和小菜都端到桌上,见许子期已经坐下,便开口道:“赶紧吃点东西,吃完了好喝醒酒汤。” 第27章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东西,胃里不太舒服,实在是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自己不想吃,七七就握住了他的肩膀,强行发出警告:“赶紧吃啊,别跟我在这磨叽。” 许子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白粥后问:“其他人呢?” “睡着呢呗。你算醒得早的,那几个酒鬼都没醒呢。”七七牢记盛桦年早上出去时的嘱咐,赶紧把醒酒汤放在许子期的手边,“吃完喝了啊,你队友唠叨一早上,要不是他得搬家,非得亲自看着你喝了。” 许子期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什么啊?” 七七低头问他:“你不记得你昨天怎么回来的?” “我……”许子期想得头疼,只能摇头,“忘了。” 七七很是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喝完酒就知道呼呼大睡,别人给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子期问,“我怎么回来的?” “飞回来的。” “……”许子期皱眉,“能不能正经点?” 七七坐下,看着许子期说:“夺命背你回来的。你睡得那叫一个死啊,我们煮了醒酒汤,要叫你起来,可你像个猪一样,怎么都叫不起来。” 许子期不算惊讶,毕竟以前也没少被人背或者拖回来。他继续喝粥,低声问:“他没喝多啊?还能背我回来?” 七七的手撑在桌面上:“我看他喝得比你们几个都多,但人家站得稳,一点都不像喝多的样子。你们几个倒的倒,吐的吐,折腾死我了。” 许子期笑道:“我们一年也没机会醉几回,折腾你就折腾了。” “你没折腾我,你就折腾夺命了。”七七说,“他给你弄回房间的,不过你也算还好的,只知道睡。不像那几个人,喝多了就知道大喊大叫,烦死个人。” “他搬家去了?” “嗯,早上去的,估计再过个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了吧。” 许子期点头:“嗯。对了,你跟他们说放假的事儿没?” 七七道:“说了,明天颁奖礼结束后就算放假了。放假了你们就好好休息,过年回来之后就得磨合了,时间还是挺紧的。算着,开赛前也就一周能打训练赛的时间。” 许子期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却响了。看到来电人时,他的手顿在了半空。而他身边的七七很有眼色地起身离开。 手机铃声响起的几秒里,许子期想起了顾辰说过的话。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后刚放到耳边,低沉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你出来。” 这话像极了命令。 许子期眉心蹙起,眼中多了几分阴霾:“干什么?” “你出来,我在你基地门口。” “我跟你说了别再……” 顾辰打断他的话,再次强硬地开口:“现在,出来。” 有些懵的许子期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顾辰挂断了。 他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猛地将它砸在了桌面上,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归骂,许子期还是很快起身,穿上外套,朝基地门口走。 很快,当目光撞上的那刻,许子期看出来了,顾辰面色凝重,是在生气,但却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 他的脚步没停下,也看着顾辰向自己越走越近。 “你来这……” 顾辰没等许子期说完这句话,走到他面前后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拽着他,用力将他拉到车旁。 许子期甩开他的手,抬眼望着,有些恼怒:“你干什么?” 顾辰将许子期控制在车身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像是将他圈在这个地方,眼神冷得发沉:“这话该我问你,你干什么了?” “什么?”许子期想动却动不了,看了眼四周后更加烦躁,根本控制不住语气,“我说过了,别再来基地找我,你是听不懂吗?” 顾辰盯着他这副气恼的模样,一只手攥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翻着手机。几秒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许子期,语气近乎质问:“你在干什么?” 画面中,正是许子期记不起来的,盛桦年背着醉酒的他的一幕。 这个帖子是今天凌晨左右发布的,是路人偶遇到了他们,拍了两张照片放在了微博上。今早十点左右,有营销号转发这条帖子,便有更多的人看见了这些照片。 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tk战队聚餐。】 【夺命背着执刀。】 这两个词条分别在热搜榜第十和第二十一的位置,上升趋势明显,有希望冲个热搜榜第一。 很多人都在讨论,而最开心的莫过于是盛桦年和许子期的cp粉了。 【啊啊啊啊!好甜!】 【我去!失眠还有这好处的?这体型差也太好磕了吧,本来看执刀很高的一个人,怎么在夺命的背上就像是个小孩一样。】 【转会期刚结束就有这种糖,真不敢想我以后要过什么好日子!】 【年下!年下宠就是最好看的!这两个人能不能真谈一个给我们看看!】 【哈哈哈,好磕是好磕,但是,我更心疼派派。】 【派派好惨,zd有人背,他只能自己走,这画面真的太搞笑了。】 【心疼派派。】 【心疼派派+1】 感觉过不了多久,“心疼派派”这一词条也能登上热搜。 此刻,迟了很多个小时才看到的许子期并不觉得这张照片是顾辰来这里质问自己的理由。他移开视线,盯住顾辰的脸,抬起下巴问:“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顾辰立刻重复他的问题。 许子期说:“昨天聚餐,我喝多了,他没喝多,所以他背我回去。”他淡声问,“有什么问题?” 顾辰更用力地攥紧许子期的手腕,猛地将他的手臂抬起,按在了车身上。顾辰凑近,几乎贴在他的脸上,重重地问:“他凭什么背你?你们很熟吗?刚转会来的人,凭什么,背你?” 许子期在这一句句质问中彻底火了,使劲要挣脱他的束缚,却毫无作用,最后只能踩住他的脚。他扬起下巴,像是被气急了:“你今天抽什么疯?就背一下能怎么了,以前我出去喝酒,又不是没有别人……” “他不行!” 顾辰厉声打断了许子期的话。 许子期有些被震到了,他从没见过顾辰这个样子。 “他不行。”顾辰盯着这张总是无辜又好看的脸,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些,“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和别人这样。” 许子期看着顾辰的模样,无声地对视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几秒后,他松开了踩住顾辰鞋子的脚,叹了口气,低头后刚要说什么,却被眼前的人猛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脑袋。 即刻,许子期的唇上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同样柔软的唇。 第22章 这个吻有些粗暴。 许子期感受到嘴唇上的辗转和撕咬, 细微的刺痛顺着唇缝蔓延,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血腥味。他睁大了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头脑清醒的他更没忘记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在基地门口,在大街上。 许子期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大口喘气的同时瞪着他, 冷漠又恼怒:“你有毛病吗?” 顾辰垂眼盯着他,舔了下嘴唇, 目光定在那处被自己咬破的嘴角上。他没说话,却缓缓看向右边,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许子期迅速扫了眼周围, 确定没人在注意这边后才稍稍放心, 可心里的怒火一点都没消。他抬头, 看见顾辰这张镇定、好似事不关己的样子,却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 顾辰伸手,要去拉许子期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许子期抬眼, 脸色冷得吓人, 警告道:“别碰我。还有,再敢来基地找我, 你就试试看。”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基地的那一路,他心里一团乱麻,实在需要个时间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走到门口的时候, 许子期看见一辆白色的车, 上面印着搬家公司的标志。他缓缓走近,恰巧这时, 车门开了,盛桦年从车上走下来。 盛桦年侧头看见了许子期,目光在他的嘴角处停留短短一瞬,随后移开视线,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许子期心情不好,没心情理其他人,更别提上手帮忙了。他直接进门,差点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七七。 七七的眼力非常好,可还没等开口问什么,许子期就低声道:“我回房间了。” 这…… 七七看着这个气哄哄的背影,转身时,一个黑影从眼前走过,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盛桦年单手提着行李箱,一言不发,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活像个沉默的机器人。 等把东西都搬进屋子里后,七七问他:“你还住在那个房间行吗?” 盛桦年将东西都放在楼梯那里,随手搬起一个箱子,冷漠应道:“嗯。” 第28章 七七看着这个往上走的身影,内心别提多疑惑了。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出去一趟后竟同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再次见面是在晚上。 盛桦年独自坐在训练室里,今天战队放假,可他却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小时的排位。 【主播,能不能理理我们?】 【感觉在看默剧……】 【哥,别打了,三个小时了,你不累的吗?】 【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这么勤劳?】 盛桦年又结束了一局游戏,亲眼看着自己的rank排名到了第五名,头上一名就是tk. 执刀。 他终于把手从鼠标上移开,打开了近一个小时没打开的弹幕助手。 【不打了吗?】 【终于停手了,休息一下吧,去吃点东西。】 【就差一分,你俩之间就差一分。】 【还差两把就能第一了,不打了?】 【休赛期还直播吗?还想看你冲第一呢。】 看着满屏的弹幕,盛桦年始终沉默,几秒后,他紧闭的嘴角缓缓轻启,声音低闷:“下了。” 【????】 【不是,好不容易说个话竟然是告诉我们要下播了?】 【祖宗,谁又让你不高兴了?我们真的很无辜啊……】 【冷暴力!我要举报!】 盛桦年淡淡开口:“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下了。” 迅速按下关播键之后,盛桦年走出了训练室,在楼梯那里碰见了准备下楼的许子期。 他在打电话:“知道了,我现在就出门了。” 许子期看了眼楼下的盛桦年,照常下楼,路过他身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你到了就先点,我马上。” 盛桦年看着许子期出门,等那扇门关上后,他的眼神再也掩饰不住,露出原本的压迫与危险。 回到房间后,盛桦年去洗了个时间很长的澡,试图用冷水将漫溢的嫉妒心冲掉…… 可是,仍然毫无作用,反而适得其反。 许子期到了和core约定好的火锅店,刚坐下,core就迫不及待地说:“哎,你们新人脾气真大啊,那微博一发,估计整个seven都得恨他了。” 许子期认为自己出门前已经处理好了私生活,把手机调成静音后,他的世界清静了。此刻,他心情还不错,正在擦拭餐具:“他发完我们才知道,我们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 “牛逼。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也就是他起点高,有点成绩了,不然得被喷死。”core正在往锅里下肉,“他为什么那么想去tk啊?整个试训期,他就去了你们战队,别的队谁约,他都不去。” 许子期也不清楚,低声说:“不知道,反正他就说只想来tk。” “哎,可惜了。” 许子期抬眼:“可惜什么?来我们战队就可惜了?” “什么啊,我是说我们可惜了。”core说,“赛训组那边一直想买年轻的突击手,最想约他了,结果他来都不来。” 许子期夹了块小酥肉,在将它放进嘴里之前说:“炎也不错。” “嗯,是不错,脾气也挺好。”core笑道,“夺命脾气咋样?就看他那几波操作,是不挺难相处的?” 许子期只短暂回想,很快说:“还行吧。” 两个人很有共同话题,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聊战队的事情,也都知道对方的难处和挣扎。 “这个春季赛你们肯定行的,最后那三天的试训打得真不错,阵容有说法。” 许子期胃口不算太好,已经放下了筷子:“试训而已,不知道正赛什么样。而且,这次磨合期太短了。” core立刻点头:“真的短,等年后回来很快就开赛了。”他也放下了筷子,举起酒杯,“诶,对了,那你们战队原本那两个突击手就这么算了?转会出去了就不追究了?” 许子期也举起酒杯,一口喝个干净后说:“还追究什么?他们也没打假赛,就是不听指挥,没什么好追究的。” core嗤笑道:“他们那种操作和打假赛也没什么区别了。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差?在wing的时候遇上傻逼管理组,去了tk,第一个赛季又碰上嫉妒心作祟的队友。要我说,你赶紧趁着放假去拜一拜吧,把这种霉运都弄走。” 许子期也觉得这一年多就没碰上过什么正常人。明明自己只是想好好打个比赛,却总能被一堆糟事烂人缠上。 不过,感觉这次的两个新队友都还不错。 他其实真的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能好好打比赛的队友。 不知道是人心变了,还是环境使然。 许子期真的觉得现在的赛场和选手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变化好大,总让他觉得不解又遗憾。 core继续说:“就因为看你挣钱多,直播间人多,他们就破防了,可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你别把这两个人放心上啊,转会走了最好,以后在赛场上见,等着看你碾压他们。” 许子期笑了,再次倒酒:“那就借你吉言。” core笑意很盛,与他干杯,用力一撞:“再拿个冠军,世界赛等你。” 许子期已经三年多没打过世界赛。他点头,从没放弃,仍然想站上那个赛场,肯定应道:“嗯。” 喝到最后,core跪倒在马桶边,许子期趴在桌子上。今夜两个人聊得开怀,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完全没控制住量。 还好,他们两个都给自己的经理打了电话,此刻只需要等人来接。 5stars战队的经理率先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对着马桶行“跪拜大礼”的core。 “哎呦我的祖宗。” 他在走过去的时候侧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许子期,刚要上前去问他怎么样,身后刚关上的门就被推开。 盛桦年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只落在许子期的身上。看到他好似睡着后,盛桦年走到他身边,低头去看他埋在手臂里的脸。 5stars的经理站在这里:“你来接他?” 盛桦年点头:“嗯。” 说完,他便去碰许子期的肩膀,轻轻摇了两下,见趴着的人还是没反应后,就不打算叫醒他了。 厕所里,core被经理粗鲁地叫醒,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我滴妈呀,你们就两个人怎么喝成这样?”经理很费力地将core从地上拽起来,拖着他的手臂,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了前方的盛桦年,和在他背上的许子期。 “你们怎么回去?我开车了,用我送你们不?” 盛桦年已经拉开了门,转头说道:“不用,我也开车了。” “哦,行,那你们走吧。” 盛桦年背着许子期走到一辆黑色吉普车的旁边,他轻轻将人放到地上,用一只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许子期的整个身体。 许子期睡得很熟,只是嘴上偶尔发出些微弱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盛桦年拉开车门,将副驾驶位的座椅放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许子期放了上去。他还从后排拿了一个抱枕,本想给许子期当个枕头,没想到却被这个睡着的人一把抓在手里,像抱个娃娃一样搂着。 盛桦年弯着腰,静静注视着这近在咫尺的人。他只要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红润的脸蛋,和诱人的嘴唇…… 冷静地上车后,盛桦年侧头,看着许子期睡得如此沉,心里反而更乱了,还有一些烦。 四周无人,也没人会闲得往车窗里看。 好像,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盯了那张脸许久的盛桦年终于在暗处伸出了手。当他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揉搓许子期下唇时,眼神危险而锐利,像是要将这个被困住的猎物整个生吞。 盛桦年眼尾垂下,目光深沉,心底叫嚣着的嫉妒情绪翻涌而上,致使他狠狠地按了下许子期饱满柔软的唇瓣。 还是有些痛的,许子期迷迷糊糊地发出声音,却没能睁开眼睛。他的脑袋刚刚一偏,盛桦年便迅速地抓住他的下巴。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盛桦年缓缓凑近,在这个惹自己生气的嘴唇上方,清楚地感受到了许子期微弱的呼吸声。 两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指尖。 许子期“没有反抗”。 可盛桦年的薄唇最终也没有贴上他的。 一片昏暗中的人有些可怕,阴森而神秘。 盛桦年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俯身时,在他的耳边发出没人聆听的警告:“我都记着,等以后,你都得还给我。” 第23章 第二天晚上的颁奖典礼是众多粉丝期待已久的舞台, 更是一场为在这一整年里取得好成绩、打出名场面、获得高人气的选手的表彰大会。 当天下午,距离颁奖典礼的直播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因为醉酒而头疼得厉害的许子期生无可恋地坐在化妆室的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 心里在大骂昨晚的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他完全断片,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基地的,只知道眼睛一睁的时候, 已经躺在房间的大床上了。 第29章 他还知道,照顾自己的人很细心, 帮自己把外套和袜子都脱了。 许子期睡醒的时候,扶着额头怀疑人生,抬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和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此刻, 许子期的脑袋和刚睡醒时没什么差别, 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吵闹的。他的心情被头疼弄得超级不好, 板着张脸坐在角落,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他钱了。 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要被情绪操控,这个时候, 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头疼?” 盛桦年的声音太有辨识度, 许子期都不用睁开双眼就知道是他。 许子期还歪着头,一动没动, 淡淡开口道:“嗯,疼死了。” 盛桦年盯着他看,刚要开口就见他红润的唇再度轻启。 许子期放下了手臂, 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侧头看他,样子很是慵懒:“昨天又是你把我弄回去的?” 盛桦年点头:“嗯。”应完后, 他将自己手边的袋子放在许子期面前的桌子上,轻声说:“牛奶和三明治,你吃点。” 许子期歪了歪脑袋,看向那个袋子,伸手拿到腿上的时候说道:“谢谢啊。” “嗯。” “你不吃?”许子期只看到这一个包装袋。 盛桦年坐在他的身边,没有靠得很近:“我吃过了。” “哦。” 许子期本来没有那么想吃的,是在看到这个包装袋后才有了食欲。这家店是他平常最喜欢点的一家,招牌三明治当早餐最合适不过了,可惜的是,基地附近的那家前不久倒闭了,他已经很久没吃到了。他将这个烤得有些焦的、用料很扎实的三明治拿在手里,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你在哪儿买的?这家店附近不是没有吗?” 盛桦年的脸一点都没红,也不磕巴:“我早上出去了一趟,在附近随便买的。” 许子期点头:“哦。”他有些开心,“那你买得挺好,这家的三明治好吃。” “嗯。” 盛桦年当然知道。 许子期吃到一半的时候问他:“我鞋子和外套也是你脱的?” 盛桦年看手机的视线滞住了,但好在并不明显,迟了一秒抬头后低声说:“嗯,你睡着了,想叫你,但叫不醒。” 许子期看着并不在意,很快说道:“我喝醉一般是叫不醒的。”他想了一秒,又问,“怎么是你去接的我?” 盛桦年说:“七哥当时已经换了睡衣了,我正好在他旁边。” 许子期喝了口热乎乎的牛奶,心情又好了许多:“哦,谢谢啊。” 盛桦年侧头:“怎么喝那么多?” 许子期放下纸杯,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奶沫:“没控制住,以为不会多,结果,就多了呗。” 盛桦年没回应,又问他:“现在好点了吗?还疼?” “就那样吧,小事,不影响什么。”许子期忽然笑了下,对他说,“还不去化妆?今晚你可是主要人物。” 这个轻笑的模样真是…… 盛桦年似乎忘了他刚刚说了什么,轻移开视线,迟缓地发出个闷声:“嗯。” 晚上六点,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身边,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右侧,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余光里、整个视线中都是他的模样。 许子期穿了件白色的低领西装,气质高贵又张扬,这张脸在灯光下更是无可挑剔,值得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但是,盛桦年不希望有太多人看他,如果可以,真想把那件露出他胸前白净皮肤的衣领缝上。 再过分一点。 想将他关起来,用自己身上的黑色领带捆住这纤细的手腕,还想用手心抚摸他的全身上下…… “让我们掌声有请,二零二四年冬季赛的fmvp,tk. 夺命!” 主持人的声音并没有将盛桦年唤醒,直到他身旁的顾倾之转头,嘴角带笑,真的在恭喜:“叫你呢。” 盛桦年从这个眼神中脱离,上台后,由高至低地望着台下的时候,眼里也只有一个人。 在主持人采访其他三位fmvp的时候,盛桦年单手提着沉甸甸的奖杯,像个雕塑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 看到盛桦年这个模样,lot没忍住和身边的许子期小声吐槽:“你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白瞎了那张脸。” “呦?”许子期笑了,凑近到他耳边,“苦大仇深都来了?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lot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斜眼看他:“滚蛋。” 许子期得逞地笑了,转头望向台上的那一刻,目光好似被瞬间吸引过去,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与盛桦年两两相望。 许子期带着笑看过来的模样对台上的盛桦年来说是意外之喜,以至于主持人都走到身边,他仍直愣愣地看着,慢一拍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什么?” 他根本没听清主持人问了什么。 女主持人满脸笑容,重复了一遍问题:“作为新转会到tk战队的选手,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去tk呢?” 盛桦年从她的手里接过话筒,在镜头转过来的时候,轻松地落下一句话:“想去tk,所以就去了。” “那你对于你们这个新阵容的期待是什么?希望在春季赛取得怎样的成绩,是否有给自己或者战队设定什么目标?” 盛桦年毫不犹豫地开口:“冠军。” 此刻,大屏幕中的新人脸上不乏傲气,却有足够的底气支撑他说出刚刚的那两个字。 盛桦年的脸实在是适合大屏幕,五官个个都长得嚣张,单拎出来任何一块地方都是能打的。 只看脸,真找不出来他什么缺点。 在台下坐着的许子期也是这样想的。 他有些颜控,看着盛桦年这张脸,确实觉得心情不错。 lot拍了拍许子期的手臂,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许子期先是疑惑,再转头,说了实话,“长得是挺好的。” lot盯着许子期看,放低声音,试探地问:“你有心思没?” 许子期愣了一秒,直接轻笑出声:“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 “你不是分手了?” “……”他有些无语,“我分手了就得无缝衔接上是吧?” lot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但自从知道了盛桦年的心思后,他就不得不担心。刚知道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两个人很不巧都是单身,万一……,再万一……,那这好不容易组成的几千万的战舰不就直接被轰炸成碎片了?还怎么继续打比赛? 许子期收回了视线,看向lot,语气随意,可说的话却不能再认真了:“放心啊,我从不搞办公室恋情,太麻烦。”他扭头看了眼台上,又说,“再说了,这玩意儿是我一个人的事?不搞直男,我的原则,懂不懂?” lot将心放下去了一点,反应过来后,再次凑到他耳边:“你咋知道他是直的?” 台上,盛桦年正在发言。 许子期转头对lot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圈子这么大点,怎么可能再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还有,许子期是真的不觉得台上这个人像弯的,一看就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死直男。 lot没再说话,打算好好保护这个“秘密”。 主持人在问最后一个问题:“那还想问一问夺命,你进入到这个赛场的契机是什么?让你坚持到现在的动力又是什么?” 盛桦年回答前几个问题时都很简短,说的话还没有主持人说的一半多。但现在,面对这个问题,他犹豫了,第二次举起话筒,放在嘴边。 “因为一个人。” 盛桦年看向了台下,目光落在许子期的脸上,但台下人太多,可能很少有人能精准定位到他的目光所在。 他话语短暂停顿的这三秒,弹幕上已经聊翻了天。 【什么人!?】 【偶像?还是什么?不会是女朋友吧?】 【啊啊啊啊!继续说啊,因为谁!】 【这是不是在看台下啊?在看谁,导播快给我个镜头!】 【这导播一点都不懂事,一点热度都抓不到,真是没用!】 【导播!别怼脸拍了!知道夺命长得很帅,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拍吧!】 【今天真的好帅,刚刚导播给到台下镜头的时候,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zd一身白,夺命一身黑,这两张脸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这么帅又有实力的职业选手,tk竟然有两个!!!】 【今天的这两个人真的太帅太配了吧!我从没在现实中看到长相这么绝配的!大家快去关注两人的cp超话,我们一起磕糖!】 弹幕在无声地催促,三秒后,盛桦年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场馆中响起。 “因为他,所以想打职业、打好每一场比赛,想让他能看到我。” 没有指名道姓。 第30章 却是一场盛大浪漫的告白。 台下的lot表情紧张,咽了口口水,转头的时候,看见许子期正在偷喝放在地上的奶茶。 许子期直起腰,注意到lot的目光,把奶茶咽下去后扭头就问:“干什么?” lot觉得自己也有点口渴,连忙说:“没事,多喝点啊。” 许子期蹙眉:“神经。” 后来,许子期作为年度最具人气选手上台领奖的时候,lot也没少看空位旁边的盛桦年。 只是,lot一次都没有与他对上视线。 因为,他的目光永远专属于台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颁奖典礼结束后, 与盛桦年和许子期id相关的话题霸占了热搜榜前三名,而他们的cp超话更是在一夜之间涨粉十万。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导播给的几个双人镜头。 大屏幕中, 身穿矜贵黑色西装的少年棱角分明,成熟冷酷,坐在那里给人一种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感觉。他身边的白衣温柔少年就连眉眼都是招人的, 镜头扫过的这一刻,恰巧捕捉到他轻笑的模样, 美好又惬意,在这一秒之间不知撩动了多少人的心弦。 在这本以为无人会窥探到的角落,一切都那么恰好,盛桦年侧头偷看许子期的那一瞬间被镜头和上万的观众捕捉到了。 看过来的那一眼, 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海面。 无人能看透这眼神下的心情, 可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 即使这个对视一闪而过,还是在网上掀起了很大的讨论。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配的两个人!好好看啊!】 【zd真的好好看,放在大学,我高低要暗恋四年!别问我为什么不暗恋夺命, 我不敢!】 【这两人的气质还真是截然不同, 但脸都是一样的好看。】 【镜头最后那里,夺命是不是转头去看zd了!】 【看了看了!就是扭头去看执刀, 好温柔的眼神啊。我就在这个眼神中沦陷了,一下子就给我电去cp超话了!】 【不是!别磕了啊!都是一个队的,别把他们的关系搞尴尬了行吗?我还等着春季赛呢, 好好打比赛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是来看比赛的, 不是来看这么邪门的cp的!有些粉丝别满脑子就想着嗑糖,想磕cp的去隔壁不好吗?这cp都是假的, 两个人一点都不熟,真不知道在磕什么。】 坐在出租车上的派派看到了许多言论,越看越想笑,伸手去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许子期的肩膀,笑道:“哥,你看微博了没?你俩火了,这cp话题都干到第一了。” “嗯?”许子期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被拍醒,听到的时候一头雾水,“什么东西?谁的cp?” “你啊,你和夺命的cp话题都上热搜第一了。”派派将手机递过去,“你看,这里面全是你俩今天晚上的合照。” 许子期低头,看到那张被修过的高清合照后愣了一秒,伸手将手机拿过来,往下翻看着。 派派一副吃瓜的表情,探着脑袋说:“就这几个合照,你们的cp超话一直在涨粉呢,磕你们两个的人真的超级超级多的!” 许子期看到了很多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点进去一张,盯着看个两三秒,真心觉得这些照片修得不错,只这么看上去确实很有氛围感。他退出这个话题,反手将手机递回去,笑着说:“什么都磕。” “是啊,但好像这么火的cp,在我们圈子里还是第一次呢。”派派看了看许子期的反应,问了句,“哥,你不烦这个吧?” 许子期扭头,笑容未散:“烦什么?怎么磕、磕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他们看得开心就行了,我无所谓。” 此时,在另一辆车上的盛桦年正在后悔。 为什么刚刚上车的动作那么慢?如果快一点、没有被派派抢先一步,现在的自己也不会坐在这个车上。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隐身在后座的黑暗中,偶尔lot点名问他,他才会回一两句话。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外出让很多人都感觉疲惫,很快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凌晨两点,许子期下楼想去冰箱拿瓶水,刚打开房门就注意到训练室透出的点点亮光。 他皱了皱眉,似乎已经猜到是谁在训练室里。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不出所料,盛桦年戴着耳机,正专注地打游戏。 许子期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盛桦年的座椅背后,安静地站在这里,没有做出任何打扰的动作,默默看向眼前的电脑屏幕。 起初,他没被察觉,但他刚洗完澡,身上的味道是不可忽视的。 没过多久,盛桦年就嗅到了这个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的味道。只要这清香萦绕在身边,不管味道多淡,他都会为之沉迷。 许子期盯着盛桦年的操作,注意到游戏人物无故停下的那一刻,视线下落,看见那修长的手指缓缓下移。 眼前的不再是背影。 盛桦年转身,抬头的瞬间,许子期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长达三秒左右的对视,无人说话,只有眼神的碰撞,以及内心深处强弱不一的躁动。 许子期被这个眼神盯得失神,莫名想多看几眼,想去窥探这眼底深处惹人好奇的秘密。 盛桦年唇角微张,毫不躲避,仰视着眼前的人。 “你……还在打?” 许子期先忍不住,微垂下视线,重新抬起时,竟有些莫名的心虚。 盛桦年已经面对着他,仰头应道:“嗯,你怎么也来了?” 许子期走到他的身边,在椅子上坐下:“我要去拿水,看训练室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一眼。” 盛桦年转动椅子,回到原样:“嗯。” “已经放假了,你怎么还打到这么晚?” 盛桦年穿着白t恤和黑裤子,耳机挂在有些长的发尾下。虽然穿着简单,但每件都是名牌。他低声说:“今天一天没打游戏,我得打几局才能睡。” 许子期扭头看他,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些:“行,那你打吧,注意时间。” 说完,他便起身要走。 盛桦年连忙开口,在他刚起身时留住了他:“你放假回家吗?” 许子期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回啊,明天就回。” “票买好了?” “不用买票,我家就在附近,打个车就回去了。” 盛桦年的眉头微皱,有想问的话却在将要说出口时收了回去,转头道:“自己?” “不是啊,跟我妈。” 不是自己就行。 盛桦年点头:“嗯。” 许子期又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别有太大压力,放假的时候就好好休息,收假回来后有我们训练的。” 盛桦年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声音更闷:“知道了。” 这天,tk战队全体放假。假期一直持续到二月五日,回来后他们就要开始一周的正式训练。二月十四日,春季赛的赛前定位赛正式开始。 市内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里,许子期刚回到家,很快就能吃到新鲜出锅的饭菜。 他在玄关处脱下鞋子,朝厨房喊:“妈。” 很快,抽油烟机的声音消失了。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许子期的那刻就笑了,很温柔:“回来了?” 许子期拖着个大行李箱,对她点头:“嗯。” 女人说:“那你先去收拾,饭菜马上就好啊。” “好。” 吃饭的时候,女人一直给他夹菜,还在小盘子里为他挑干净的鱼肉。 许子期看着她:“别挑了,我自己能吃的。” “没事。”女人还在笑,眉眼之间和许子期真的很像,“你多吃点啊,我看你都瘦了。” “没瘦,胖了。我在基地都没怎么运动,阿姨做饭也好吃,我没少吃,放心吧。” 女人一刻都闲不下来,又去冰箱里给他拿了瓶冰的矿泉水。虽然手上是递给他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少喝点冰水啊,对胃不好的,先吃东西再喝。” “嗯。”许子期笑了,“知道了。”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女人看了看许子期的衣服,声音变小了一些:“你这衣服都是前年的了,明天我带你出去,去买几件新衣服。” “我不买。”许子期将一块炖得软烂、没有一根刺的鱼肉放进嘴里,“我不用买衣服,衣服够穿。”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将头低下:“钱都还完了,你就别再这么省了,想买的就买,不用想着留给我。” 许子期顿时转头,看出了女人脸上明显的失落和愧疚。他立刻放下筷子:“你说什么呢?我不买衣服是我不喜欢,品牌赞助的那些都够我穿好久了,真没什么要买的。我穿这件衣服是因为它舒服,所以我才一直没丢。” 女人还是低着头,每次想起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都怪我……” “不怪你。”许子期立刻道,“哎呦,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忘啊?” 第31章 女人抬头,双眼已经湿润。 许子期看着她,对她笑:“别想了,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的日子。不要再因为从前的那些事情让自己不开心了。”他说得轻松,也很有底气,“就那些钱,再给我两年就赚回来了,多大个事,别想了啊。” 女人沉默了好几秒,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抽泣:“要不是我,你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许子期轻移了下椅子,笑得温柔:“现在也是好日子,我一直过得很好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好什么啊……你都二十多了,不是我那些糟心事的话,你现在都能买自己的房子和车了。” “我又不急,买了也用不到。” “早晚都要用的啊,成家了之后肯定要有个自己的房子。” 这次,许子期沉默了。缓缓开口时,他的眼神淡然,语气平常:“我不会成家。将来,有个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够我一个人生活就行了。” 女人听懂了话外之意,也反应过来,立刻抬眼,有些急切地说:“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将来和谁在一起,总要有和另一半一起生活的房子,要有一个温暖的家。” 许子期抬头看她,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道:“我知道。你就放心我吧,我都二十多了,有自己的规划。” 他还在开玩笑:“小小一个房子,你放心,用不上三年,我肯定能买一个好的。” 这个晚上,许子期想起了前几年为母亲还钱的事情。 他一直想不通,怎么能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倒三次,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年轻时未婚先孕,因为不舍得肚子里的无辜生命,她选择将许子期生了下来。后来即使生活拮据,缺少了家庭的一个主要角色,但她还是尽力让许子期过得开心,也算得上无忧无虑。 直到许子期十二岁那年,男人回来,好言好语,像当年一样哄骗她,和她结婚,接连贷款,远走高飞,留下一堆他们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 那之后不久,许子期辍学,遇到七七,在他的引荐下成为了职业选手。他的母亲在他的劝告下离职,安心调养身体,情况日渐变好。就在一切都似乎回归平静的时候,那个人死不要脸地回来,戴上丑恶的面具,用各种方式让女人再次走上老路。 为什么…… 这是许子期至今都未想通的。 他从没怪过自己的母亲,没觉得将自己赚的钱拿去给她还债是浪费。 他只是一直在心疼她付出的真心。 对于那个人,连恨都多余了。 许子期不想再看到他。 这是对他唯一的希望。 几近凌晨,睡不着的许子期打开了电脑,进入游戏后习惯性地打开好友列表。 正常来说,他应该是看不到任何一位职业选手在线的。 但是,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在线好友。 tk.夺命。 许子期盯着这个id看了两秒,进入空无一人的房间后,再次点开好友列表,见一切都和刚刚一样,便没犹豫地点下邀请键。 没有丝毫等待的时间。 许子期的想法甚至都没来得及在脑中过一遍,原本只有一个人的房间便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tk. 夺命已进入到房间。】 许子期的目光移动到屏幕右侧,很快看见人物下方闪动的麦克风。 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睡不着?” 许子期低下头,平复莫名波动的心情,点开麦克风:“嗯,还没睡。” 盛桦年觉得这声音和平常不同,不再那般清亮,有些沉闷。他很快开口,轻声问:“那,打不打双排?” “打。” 许子期立刻道。 “好。” 第25章 凌晨的排位赛有些难匹配, 两个人都在耐心等待着。 盛桦年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却还是没有听见那边传来任何声音。 许子期没有关掉麦克风,只是很安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想什么。 盛桦年伸手扶了下耳机,右手落在桌子上, 低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许子期很快道:“不困,睡不着。”说完,他轻叹了口气, 又开口, “你不也没睡?也睡不着?” “嗯。”盛桦年在想他为什么叹气, 轻声说,“我平常这个时间都没睡。” “休赛期你也每天都打游戏?” “嗯,每天都要打。” 许子期觉得羡慕,也有些佩服:“挺好的, 保持手感。” 游戏进了, 盛桦年坐直身体,移动键盘和鼠标:“进了。” “嗯。” 进入游戏后, 两个人开始商量跳点,盛桦年很快说:“听你的,你说跳哪儿就跳哪儿。” 许子期打开地图, 看这局的航线:“u城吧, 去钢枪。” 盛桦年当然同意:“行。” 落地u城后,盛桦年与一人贴脸, 他捡起一把手枪后追着那个人打,将对手连打带补后才去到二楼搜装备。 许子期在隔壁房子里,捡到了一把mk20和一把vector冲锋枪。他给盛桦年标点和报信息:“这个房区里一个,你对面那个房区也有人,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一起的。远点高塔也有枪声。” 盛桦年捡到一把喷子,立刻问:“能架吗?我可以直接贴过去。” “嗯,窗边能给你架,你看着打。” 盛桦年立刻行动,完全相信许子期的架枪,毫不犹豫地冲进马路对面的房区,听到二楼传来的脚步声。 许子期的mk20正对着二楼窗口。 对面那人只露出一点头皮。 枪声立刻响起,许子期一枪精准地将对方压制回去:“一滴。” 就这两个字让盛桦年直接冲上二楼,见到缩在角落打药的敌人时抬手就是一喷,直接送他去见他死去的队友了。 许子期翻窗下去,一颗手雷丢到了前面的房区,炸到了另一个队的人。他直接干拉,身法灵活地冲进屋里,用手中的vector冲锋枪击杀了对面残血的敌人。 盛桦年本想去帮忙,但到的时候,许子期已经解决了战局。 许子期正在捡装备,很快开口:“dbs,你拿。” 盛桦年没拾起这把枪,只捡了一些枪配,轻声回应道:“我练练别的喷子,先不玩dbs了。” “哦。”许子期问,“你练s686?” “嗯,感觉赛场上刷这把枪的概率要高一些,我多练一练。” “确实,686是比较容易刷出来的。” 许子期在调整装备,忽然眸光一闪,见对面的盛桦年捡起一把m416,枪身上瞬间亮起了紫色的枪皮装扮。 盛桦年蹲在许子期身边,正在拾取子弹,忽然,他的耳中全被对方的声音填满,一时间竟有失神之感。 许子期有些好奇:“这枪皮好用吗?” 一秒后,盛桦年才点下拾取键。操控角色站起来的时候,他低声道:“挺好用的。” 许子期转身下楼,离开这个房区,开口的语气里有些嫌弃:“我感觉不好用,机械感太重,开镜也不对劲,手感不好。” 盛桦年也离开了这个房区,跟在他的身后,不离他太远:“好看。” “嗯?” 盛桦年说:“样子好看,所以,挺好的。” “哼。”许子期笑道,“颜控啊?” 时刻关注许子期的盛桦年根本没用心搜装备,眼睛盯着屏幕中的人物背影,并不否认这句话:“嗯。” “行,好看就行。”许子期坐上一辆双人跑车,响了下喇叭,“走,找人杀去。” 盛桦年跑向他,没直接上车,站在这里问:“我开?” 许子期求之不得,立刻切换座位:“行,你开。” 出了城区后,他们就像两个强盗,开着车到处寻找目标,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打到决赛圈,只剩下十个人。 许子期拿了十二个人头,而刻意给他让人头的盛桦年只拿了四个人头。 “等吧,等圈刷新。” 他们目前在圈边,光明正大地站在山头,一边观察一边抽脚下的几辆车,将能看见的车辆的轮子都卸掉了。 盛桦年对许子期的每句话都有回应,乖巧地应着:“嗯。” 这时,他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长裙睡衣的女人走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唤他的小名:“小年,还不睡啊?” 这话传进了许子期的耳朵里,他无声地笑了下,心想这名字还真是不配他。 盛桦年抬眼,单手摘了耳机,可另一边还贴在耳朵上,生怕错过许子期的每一句话。 “什么?” 女人将杯子放在桌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盛桦年低声道:“等会儿就睡了,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的时候,温柔地说:“那把牛奶喝了啊,我先去睡了。” 第32章 盛桦年看了眼那杯牛奶,重新将耳机戴好,很快听见许子期那和平常一样慵懒随意的声音。 “女朋友?” 盛桦年愣了一秒,抿着嘴否认:“不是,是我妈。” “哦。”许子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还以为你这么大就有女朋友了。” 盛桦年尽量平静地说:“我成年了,十九了。” “哦。”许子期根本没在意这句话,立刻说道,“刷圈了,走,下山冲那个房区里的人。” 圈刷出来的同时,除去他们二人,场上还剩下四个人,不知道是两个队还是有独狼。 这次,盛桦年没回应,但还是很快坐上了驾驶位,载着许子期冲向脚下的房区。 房区里也是一个双人队伍,许子期的手雷很精准,车子停下的瞬间就将房区外走位的一人炸倒。 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在前面的二层房子里。 许子期跑到这个倒地的人的身边,抬起枪口,本要立刻将他补了,没想到耳机里传来有些青涩的声音。 “哥!哥!别补我呗!” 许子期要开枪的动作停了下来,打开了全部麦:“你队友呢?” 见有希望,倒地的人更加兴奋,在许子期的脚下转来转去:“等着等着,他马上出来,你别打我们呗。” 许子期暂时收起了枪:“哥们,决赛圈了,就剩我们两队了。” 另外两个独狼是苟分的,已经在几秒前相继被安全区淘汰。 倒地的人立刻说:“别别,哥,我晋级赛啊,打了一整晚了,再输我就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他刚说完,他的队友就跑了出来。 “他不打,不打!咱们商量一下呗,你看,能不能让让我们,给我们一把?”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是他的队友开口了:“你们是职业?” 倒地的人疑惑道:“啊?” “击倒信息有职业标。”这人的声音相对成熟些,但也仍显稚嫩,听着就感觉年纪不大,“tk战队的执刀,是本人吗?” 倒地的人更加激动,立刻大喊:“我去!真的假的啊,我都没注意!执刀啊,我知道你,看过你们的比赛!” 许子期的心情还行,想和他们继续聊下去:“是吗?” “是啊是啊!”倒地的人看自己的血量没了大半,有些着急,“哥,看在你这么帅气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们一把?我真的打了一晚上了,这把吃鸡就晋级了。” 许子期笑了:“这样啊?” “嗯嗯,哥,求你了。” 这一口一个“哥”叫得许子期有些爽,他蹲下身,在倒地的人面前,嘴角上扬,刻意挑逗,语气听着就不正经:“那你叫个好听的我听听,满意的话,我就让你队友救你起来。” 倒地的人毫无尊严,为了胜利脱口就说:“哥!你是我亲哥!让让我吧。” 许子期的笑容更深,觉得调戏小孩还挺好玩的,没打算就此收手。他话中的笑意明显,轻而易举地勾引人心:“就这个啊?” 倒地的人犹豫一秒,放软了声音,和刚刚截然不同,软软糯糯地喊道:“老公~” “……” 许子期沉默了,没想到他会喊出这个来,但也没太意外。刚想开口,打算给这个放下面子、这么想赢的人一局胜利,但随即响彻这里的枪声让许子期愣了一秒。 一直沉默地站在身边的盛桦年举起了手中的枪,冲着倒地的人就是一梭子子弹,随后抬起枪口,毫无预兆地送他和他的队友一起进入到下一把晋级赛。 屏幕变化,从天上落下了一个开启宝箱的钥匙。 许子期开口,有些不理解:“你打他们干什么?” 传到许子期耳中的声音莫名严肃低沉,盛桦年反问:“你打算让他们赢?” “我……”许子期说,“他们晋级赛啊,给他们呗。” 盛桦年安静了两秒,攥成拳的手上带着深刻的指印,有些刺痛。缓缓松开的时候,他低声道:“我不想给。” 许子期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说:“我以为你也无所谓呢,那你早说,就早点打了。” “你一直在和他说话,我没机会说。” “……”许子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哦。” 盛桦年又不出声了。 许子期问他:“你还打吗?” “你打吗?” “我……”许子期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并无困意,“我再打一把,你不打的话我就……” 话没说完,盛桦年立刻道:“我也打。” “行,那这把好好打。” 盛桦年闷声道:“都行。” 都行? 都行还生气? 真是心口不一。 许子期知道盛桦年游戏认真,但没想到他在平常的排位赛里也这么一丝不苟,还真是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又获得了一场胜利后,许子期有些累了,在获胜界面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开口:“我下了,累了。” 盛桦年应道:“好。” 许子期说完就退出了游戏,没听到盛桦年那想说却没怎么出声的"晚安"。 之后,许子期很快进入了梦乡,而躺在床上的盛桦年正用小号浏览cp超话。 一篇新的同人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盛桦年嫉妒得发狂,单手抓住许子期两只纤细的手腕,有些粗暴地将他按在桌子边。 娇嫩的身躯抵上冰凉的桌边,他温热躁动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一只手掐住那纤细的腰……】 这篇文写得很好,盛桦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将他放在桌面上,将他的双手捆绑,固定在头顶。然后,毫无怜悯,无视他的求救,亲吻他的眼泪,顶撞他最私密的地方,让他后悔为什么要多看别人一眼。】 盛桦年幻想着他的样子。 那张脸蛋,一定会非常好看。 他心想,这真是个很好的办法。 第26章 除夕夜当天, 许子期用手机开了直播。此刻他站在一个桥上,举起手机,和直播间近五万的在线观众打招呼:“hello, hello。” 【哎呦,宝宝真准时~】 【怎么穿这么少啊?和谁出来的?】 【是要带我们看烟花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宝宝~耳朵都冻红了,你冷不冷?】 许子期穿着一件带薄绒的黑色夹克衫, 夜晚的风很凉,吹红了他的耳垂和脸颊。他身体有些发颤, 低估了外面的温度,说话的时候带着寒气:“还行,不是特别冷,看完烟花就回去了。” 【什么时候放啊?】 【今年过年还是和妈妈一起吗?】 【我婆婆呢?没跟你一起出来?】 【把咱妈叫出来, 让我跟她打个招呼。】 许子期看着满屏的弹幕, 轻笑道:“你们别乱叫啊, 她没出来,你们见不到了。” 【哎,那真遗憾。】 【好吧,那看完烟花就回去吧, 我看着你都觉得冷。】 【快点回去, 别感冒了啊。】 许子期将手机的摄像头调转了方向,拍摄近处还是一片寂静的暗空。远方, 五颜六色的烟花好似一点点逼近,在整点的时候,乍现于头顶的天空, 点亮了这原本阴沉的世界。 许子期仰头望着, 和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欣赏这接连绽放的璀璨烟花。 【好有仪式感啊~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年都可以和你一起看烟花。】 【主播真好,每年都带我们看烟花, 还找了个这么好的观看位置。】 【宝宝,新的一年要一切顺利,再拿一个冠军吧。】 【春季赛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执刀选手一定要再拿一个冠军和fmvp,重回山顶!】 许子期没看到这些在许愿的弹幕,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在遥望那处美丽画面的时候,也在心里默默希望着。 回去的路上,许子期举着手机,手被冻得有些僵硬。 【下次多穿点!】 【快回去吧,回去还直播吗?】 “到家应该就不播了,要吃饭。” 【哦哦,好,那多吃一点啊。我婆婆做饭好不好吃?】 【吃什么好吃的?】 【等下拍照给我们分享一下,好不好?】 许子期吸了下鼻子:“等会儿会拍照发微博的,我妈做饭还是可以的,很不错。” 有些新粉上他的人可能会疑惑,所以,他没少看见有关于那个人的弹幕。 许子期不想多说,自动忽略,只是说:“就我和我妈两个人。” 这也算是一种回应。 他朝小区的方向走着,低头再次看向手机时,看见出奇一致的弹幕。 【@tk. 夺命,说话!】 【@tk. 夺命,看见你了,别躲着不说话!】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点进去还真是本人啊。】 【主播,你队友来了呢。】 许子期点开在线主播的那一栏,看见那个id时便勾起嘴角,盯着屏幕道:“怎么,过年了,来了也不表示一下?” 第33章 盛桦年坐在沙发上,厨房里的热闹与他无关。他只捧着手机,将脑袋凑近,无比认真地盯着屏幕中的这张脸。 这么近距离的“对视”是第一次。 盛桦年注视着眼前这张白净的脸,手指隔着屏幕轻触那个嘴唇的时候,还在怀念那柔软饱满的触感。 “快到了。” 许子期本就是打趣,说完之后就抬头,无意露出细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他有些瘦,锁骨那里凹陷得明显,咬上去,便能轻松用牙齿感受到坚硬的骨头。 几秒后,他再次低头,被满屏的特效晃到了眼睛。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x2。】 【……】 【tk. 夺命在本直播间送出一个豪华宇宙飞船x20。】 盛桦年的手速极快,只用了不到三秒就点出去了二十个礼物。 宇宙飞船是这个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两千块,二十个也就是…… 许子期立刻停下脚步,睁大眼睛,实在是有些震惊:“不是,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 弹幕也没想到,疯狂刷屏。 【老板大气!】 【牛逼,好好看的特效啊!】 【我去,二十个飞船,这几秒直接把我几个月的工资都刷出去了。】 【夺命老板大气~不过怎么只有队长的红包,我们的呢?】 【传出去,zd欺负新人,让弟弟给他包红包!】 许子期本想阻止,但看到这么迅速的礼物刷屏后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笑了下,有些无奈的感觉,再次转头看向屏幕:“像你这么听话的我是第一次见,让你刷你就刷啊?” 盛桦年眸光深邃,盯着这张不断开合的小嘴,完全沉浸其中。他没打字回应,已经占据许子期直播间的榜一位置。可他却还没有满足,打开礼物栏之后算了下,又刷出去了几个礼炮和烟花,把最后一分钱用在了这个直播间里。 许子期又劝他:“真别刷了,你有这钱直接请吃饭不好吗?” 说完之后,他正好走进小区,很快道:“我下了啊,到家了。看明天吧,明天如果没事的话再播。” 这边刚下播,许子期就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是tk. 夺命的联系人,直接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许子期一边乘电梯一边打字,在出电梯的时候将这条信息发了出去:【跟你闹着玩的,怎么还当真,赶紧收了。】 他的手刚碰上门把手,手中的手机就轻轻颤了一下。 许子期低头,看见盛桦年发来的信息。 【我没闹着玩,新年快乐。】 原地不动的那几秒,许子期盯着这条没有那么寻常的信息,脑中闪过几种可能,最后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坐到沙发上后,许子期打字:【你工资都还没发,别这么花钱。祝福收到了,红包就不用了,赶紧收了。】 很快,【tk. 夺命:我有钱。祝福是祝福,红包是红包。】 许子期又沉默了,真想问一句,这是给所有队友都发的新年红包,还是…… 他没问,正在打字,很快屏幕一闪,再次跳出来一条信息。 【tk. 夺命:我不要你的红包,留着请我吃饭。】 许子期打字的手停了,无言地盯着屏幕,直到…… 【你的祝福呢?】 窗外的世界依旧热闹,天空仍然被颜色点亮。 就在此刻,有一个人好似陷入到了安静无人的世界。 在那充满薄雾的地方周旋了几秒后,许子期面无表情,有些失神,硬着头皮打字:【你也新年快乐。】 将这条信息发出去后,许子期将手机放在了沙发上,不再去看它。在埋着头沉思的那几分钟里,他像只原地打转了小鹿,最终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吃饭的时候,女人看出了许子期的心不在焉,侧头轻声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许子期被叫醒,看过去时轻笑了下:“没事,就是些工作上的事。” 女人盯着他,没深问,给他夹了个饺子:“别想了,好好吃饭。” “嗯。” 吃了饭,独自回到房间后,许子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盛桦年两个小时前的举动和说的话。 他的思绪在“这正常吗?”“这应该不正常吧?”“倒也能说得通,应该是想多了。”之间来回跳跃。 许子期猛地坐起,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找出了那个聊天框,边看边思考了几分钟,最后放下手机。 应该不是。 肯定不是! 他低下头,小声念了句:“是的话,就麻烦了……” 许子期最不喜欢麻烦了,也总能迅速地找到最好的应对方式。 第二天的他就不再多想,在心里确定,昨晚的那些互动和话语都只是队友之间的友善交流。 休赛期总是无聊的,许子期没事情做,每天都在盼望快一点到二月五日。 在另一个城市的盛桦年也是一样。 他想快点回基地,快一点见到许子期,等他兑现那些要请的饭。 单独的,请客吃饭。 二月五日当天,许子期一大早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本来是不想接的,但想起来今天是顾辰的生日,所以,他还是接了。 “喂。” 顾辰的声音很轻,好像还没睡醒一样:“你在家吗?今天是不是要回基地了?” 许子期看着门口的行李箱,淡声应道:“嗯,一会儿就回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的语气不再强硬:“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的超市,能不能送你回去?” 许子期落在沙发上的左手缓缓握紧,很快又卸力:“不了,我自己回去。”他安静一秒,终是没忍住,平静地轻声道,“生日快乐。” 顾辰的声音略带沙哑:“我很快就要出国了,应该就在这个月底。所以,能不能再见一次?就一次。” 最后的三个字许子期差点没听见,他听到后也没觉得意外,低声问:“不是说六七月份才会出国?” “我骗了你。” 许子期又揪住了沙发的皮套,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的时候开口道:“我现在下去。” “好,我等你。” 上车后看到这个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人,许子期感受到自己的心不再泛起从前的波动。 他给出去的那颗心现在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没有受伤,完好如初。 他就是这样的人,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不会再想回头了。如今,还来见这个人,就只是想安静地送别。 许子期坐在顾辰的身边,侧头看向他的目光归于平静,就像初见那般,以为只是个过客。 “你决定出国了?” 顾辰侧头望过来的眼神虽然强装镇定,但泛红的眼尾和掩饰不住的不舍,都是掀开他壳子的痕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成熟冷静,听上去就没什么感情:“嗯,去国外的公司学习一段时间,以后,可能还会回来。” 许子期笑道:“嗯,挺好的。” 车内一片寂静,他们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 许子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因为,顾辰一定会结婚,会和一个门当户对、与他身世和地位相配的人度过正常的一生。 而许子期自己,享受当下,分开随意,从不勉强。 开始的时候,身体互相吸引,另一种自由的关系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后来,即使双方同时前进,步入了稳定关系的笼子,但他们随身携带钥匙,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顾辰低头,右手握紧方向盘:“我送你回去。” 到基地门口时,顾辰侧头,看着许子期的脸:“你跟保安说一下,让我送你到门口。” 许子期却已经握上了门把手,转头看他,立刻开口:“不了,就到这儿。” 顾辰从没踏入过这个小区。 许子期也一样,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顾辰的公司里面是什么样子,是否真如新闻报道的那般充满科技感。 下车后,许子期站在车边,顾辰去到后备箱,把他的两个行李箱都拿了下来。 顾辰松开手,将行李箱放到了许子期的脚边。他抬头,只是多看了这张脸几秒,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回去的路。 心里的冲动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顾辰都控制住了,这次也一样。他盯着对方,伸出手,向前走了一步:“最后,抱一下?” 许子期抬眼,淡定一扫,立刻用双手握住两侧的行李箱拉杆,嘴角淡淡上扬,毫不犹豫地说:“我走了,再见。” 转身离开之后,许子期走得如常,一眼都没回头看。 三个月的床伴加一年半的感情到此结束。 许子期体面地告别,是真的再也不见。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基地门口,发现门开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第34章 屋内,盛桦年仍穿着外套,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他淡淡抬眸,眼尾低垂,目光好似透着一股阴森。 许子期侧头,立刻注意到他,开口说:“你也回来了?” 盛桦年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两秒后,冷漠起身,离开了这块地方。 “……” 什么啊? 许子期感觉自己好像莫名被翻了个白眼。 他两手拖着行李箱,走到楼梯那里时,松开其中一个,本要先抬那个大的,却没想到刚弯腰,眼前的行李箱就被人夺走了。 许子期抬头,看见盛桦年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一言不发,只给他留下个搬行李的背影。 许子期搞不懂,只能跟上去。 见盛桦年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后,许子期刚要开口道谢,可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盛桦年已经转身走了。 “……” 许子期直愣地看着那个背影,一脸懵逼,小声嘟囔:“谁又惹他了……” 第27章 这个晚上没有训练赛, lot在群里通知他们收拾好之后去训练室打组排。 许子期在整理行李箱。他原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回去,可要离开家的时候,女人给他塞了好多零食和衣服, 就像对待小时候的他那样,生怕他吃不好、喝不好,照顾不好自己。 他觉得这些零食实在有些多, 便拿出几个,打算下楼时带下去和队友分一分。 推开训练室的门, 一如既往,盛桦年已经在游戏里大杀特杀了。 许子期走到他身边,手臂一松,怀里的薯片和饼干便掉落在他的桌子上。 盛桦年的眼睛随着零食下落, 而后缓缓上抬, 看见许子期张开了微红的唇。 “给你。” 盛桦年连忙摘下耳机, 低声问:“你说什么?” 许子期拉开椅子,坐下后重复道:“给你吃。” 盛桦年迟缓地转头,看向桌上的三袋薯片和两袋饼干,再次侧头,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许子期打开电脑, 注意到这视线,开口道:“不吃就放一边。” 盛桦年拿起一袋薯片, 将它放好,然后,将另外几袋都摆在它的旁边, 轻声道:“我吃。” 说完之后, 他抬头,看见迅速滚动的弹幕。 【啊啊啊啊!】 【尼玛, 我又磕到了!】 【zd快点开播!你的直播时长正在攻击你。】 【zd开播!等你好几天了,赶紧开播!】 盛桦年帮弹幕问:“你开播吗?” 许子期正在调整摄像头:“开,时长不够了。” “嗯。”他抬眼,“我们双排?” 许子期转头看了眼,还没见到其他人,开口道:“四排吧,等等他们,应该快下来了。” 盛桦年低头,闷声应道:“嗯。” 十多分钟后,训练室里集齐了tk战队春季赛的首发四人组。 这是他们转会期结束后第一次一起打游戏。 很多观众都在期待,虽然组排一般来说是看不出什么的,但粉丝们总希望他们四个能打好一点,配合默契些。 【加油加油!】 【第一次四排诶,我这试训期的梦想阵容终于成真了!】 【明天就开始训练赛了,今晚好好练练手。】 派派是队内的气氛担当。在第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半站起来,看着斜对面的盛桦年,刻意装出严肃的表情,有些好笑地发出质问:“你过年怎么就给队长红包,我们的呢?” 许子期的手微微一顿,缓缓侧头,看向了正在被质问的盛桦年。 盛桦年淡定开口:“忘了。” “我靠!”派派小嘴一撅,一屁股坐下,开始抱怨,“你这理由还不如不编,比不想给还让我伤心。我好歹也在群里发红包了,结果就抢到两块钱!你们还没人给我发红包,我好惨啊。” 许子期叹了口气,抬眼道:“不是给你发了?” “你那不算,你每年都发!” “……”许子期真是无语,“那行,明年你的红包没有了。” 派派立刻开始哀嚎,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装可怜。 许子期默默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话,没想到忽然插进来一个别的声音。 “你发红包了?” 许子期转头,看到盛桦年的侧脸,和他已经紧紧闭上的双唇。 沉默盯了两秒后,许子期转头回去,重新看向屏幕:“要给你发了,你说不要。” 盛桦年没再回话,捡起枪之后一梭子子弹给墙打出了好几个洞。 派派问他:“你什么情况?” 他低声说:“手滑。” 他们四个打了四个多小时的四排。放假回来后,每个人都很有激情,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充满期待。因为知道时间紧迫,他们都很认真地对待每一局比赛,也会因为对枪没对过而在麦里说“我的”。 这四个人中,夺命和派派的打法挺相似的,两个人都比较激进。派派一直以来的问题就是容易上头,当情绪操控他的大脑的时候,许子期都很少能拉住他。而且他又经验不足,在很多细节处理上仍需提高。 盛桦年的枪法支撑着他的打法,只要和对方存在一打一的可能,他很少等队友,有些个人英雄主义。 这个情况,许子期在和他打了两天游戏后就发现了,但他的个人能力似乎总能将其转化为闪光点。 最后一局,在还剩下二十多名玩家的时候,他们这个队伍只剩下了许子期一个人。 前期的派派和jax开车出去逛,想找人杀,结果钻进了人家四个人的老巢,去了就没再回来。盛桦年一挑二,没等到队友的支援,也倒在了游戏开始不久。 许子期坚持到现在,在房区拿到了四个人头,现在圈刷了,他不得不出去。 开车抵达房区,许子期听到很近的脚步声。 应该就一个人。 许子期提着把dbs,很快便与对面的人迎面撞上。 对手拿的也是一把喷子,两枪全中,直接将许子期的屏幕打黑。 许子期深吸一口气,有些自责:“马死了。” 派派立刻回应:“没事没事,可惜了。” jax也接上话:“你甲不好,可惜了。” 虽然他们这么说,但许子期知道,刚刚那两枪真的太马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这局游戏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们没再打下一局,而许子期在那局游戏结束后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下播之后,许子期一个人在打团战训练,从始至终都在用dbs这把枪。 训练室的人越来越少,许子期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只剩下了他和盛桦年两个人。 游戏结束,许子期所在的那方获得胜利。 刚退出游戏,想立刻开始下一把时,他头上的耳机忽然被人取下。 许子期有些懵地转头,看见盛桦年伸出的手臂悬在自己脸侧。 盛桦年将他的耳机摘下,单手扶着它,紧盯着他的双眼,开口问:“跟我打solo?” 许子期只想了一秒,左手扶上耳机,与他指尖短暂相触,点头应道:“好,打。” 他们打了两局dbs的solo,许子期都输了,还是以大比分落后。 盛桦年没看他,在第二局结束后低声说:“来打精准测试。” 许子期扭头:“打那个干什么?” “我想打,你陪我打两把。” 精准测试和solo也差不多,只不过打的不是对方,而是会移动的靶子,最后看谁获得的积分高。 第一局,在同样的时间里,许子期获得了三千八百分,盛桦年获得了两千九百多分。 第二局,许子期打破了自己今年的记录,获得了四千一百多分,盛桦年还是近三千分。 打完之后,盛桦年几乎是立刻伸手,摘下了许子期的耳机,也顺手将自己的耳机取下。他很快开口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许子期是个聪明人,原本不太清楚,但打了一局之后他就猜到了。 他没想到…… 这小孩还挺有心的,还知道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许子期看似很轻松地笑了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喷子太弱了,确实马,肯定是要练的。” “你要练没问题,我只是想说……”盛桦年很认真地盯着他,不想看他刚刚那个自责的样子,轻声说,“你有你不可替代的地方,那是别人都没有的。” 唯一的。 专属于执刀选手的。 无人能取代。 这话…… 许子期缓缓转头,目光流转,有些陷进了这个眼神中。他轻抿了下嘴唇,重新看向盛桦年的眼睛,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你做你擅长的,近战,交给我们。” 在睡着之前,许子期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播放盛桦年的这句话。 第35章 第二天下午,训练赛重新开始。目前每个战队的阵容应该都是他们春季赛的首发阵容。第一天的训练赛攒足了期待,官方直播间的人数飙升,开播后不久在线观众就突破了五万。 第一局训练赛的准备阶段,许子期已经开始规划。由于航线很偏,他们不能回家,只能去到副跳点。 “先去路边拿车。”他开始标点,“这两个点应该都会刷,我们二二飞,去拿车。” 盛桦年应道:“嗯,那我跟你。” “行,那你们两个去那个点,拿到车之后就直接搜,飞伞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同飞。” 派派充满激情,大声应道:“好!” 开局一切顺利,他们拿到了三辆车和一辆马,在搜索好物资之后就去赶圈。 这个离谱的圈形也是很应景,在第一场训练赛就展现出了看点。 tk战队赶到北边,圈形刷新,直接一个顶南切,将东桥刷到了正中心,有一半左右的水域面积。 派派看到圈形,脱口而出:“我靠!” 观众多半都在看好戏,觉得比赛更加了刺激了起来。 【哇哇哇!好圈!二圈变五圈!】 【放眼望去,全是水啊。还好是训练赛,正式比赛可别再刷这种圈了。】 【……该死的圈形,我们tk怎么办啊?】 许子期立刻给出应对的办法:“绕圈边,去海崖高山。” jax的声音有些自带的沙哑,很低:“我们身后没人,直接绕过去,有就打呗。” 许子期点头:“过去有人就直接打,现在房区都是人,我们直接去占山。如果掉人了也别管,直接冲,懂吧?” 他们四辆车直奔海崖高山的一边,在其他战队一波乱战的时候,他们虽然报废了两辆车,但还是顺利占领了高山一半的位置。 就连解说都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迅速:“我去,好决策啊!这波tk趁着刚刷圈,动作特别快,直接和ui分了这个山。” 第28章 【好转移!】 【这波趁乱转点做得真好!】 【这个山只要不被刷出去就是爽收分。】 许子期在麦里说:“保车, 保车。夺命,你的车还能开吗?” 盛桦年低声道:“开不了了,一枪就爆了。” “那就剩我和派派的车了, 之后不好转移了。” 派派说:“这圈还不错,不得来个回切啊。” 许子期占据着高点,精准k掉了一个头:“不好说, 如果刷到桥上我们就难打了。” 他们这位置很难二次转点,一旦圈再偏南切, 他们应该就只能找另一边的ui战队爆了。 虽然圈刷到桥上、留出大片海域面积的情况不常见,但也不代表没有。记得一年前的决赛场上,最后一局的【笙南岛屿】地图就刷到了海里。当时,场上剩下的三位选手只能泡澡, 往最中心挤。虽然这种画面看着很有比赛效果, 但完全少了竞争的热血沸腾。 很快, 当第五圈安全区刷新出来的时候,许子期就明白了,叹了口气:“海里的圈。” 他们四个人的位置在圈边,下个圈大概率就会把他们刷出去, 但也不代表无路可走。 要是正式比赛, 许子期可能不会下这个决策,但是, 训练赛就是练配合的,主教练lot在比赛开始前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 “多沟通,练打架, 练配合。” 所以, 许子期很快决定,开口说:“北边这个房区里应该是5stars的三人编, 我们绕过去,直接打,打完之后收圈边的人。” 盛桦年完全相信他,调整了下键盘的位置,沉声应道:“好。” 许子期的指挥言简意赅,剩下的三个人执行力也很强。 “我找位置架,你们三个一辆车,直接贴近点。” 盛桦年和派派立刻上了jax驾驶的车,jax的车技不错,停下的角度刚刚好。 他们这四个人的动作让整个直播间的人都没想到,观众还在惊讶于这个离谱的圈形,却没想到在圈边的tk战队会主动出击,寻找另一个在圈边的战队。 【不是?这是干嘛?不是有圈吗?】 【tk这是要打架啊。】 【又是一架三冲吗,感觉zd那位置也不好架啊,还不如直接近点四打三呢。】 【我不看了,不看了,等有好消息了再叫我。】 解说凑近屏幕了一些,快速说道:“tk这边直接冲到了stars三个人的近点!派派在掐雷,执刀这个位置是可以架到一些角度的,就看stars这边有没有人……” 话说到这里,一个脑袋从窗口露出。5stars战队的炎只是经过,短短一秒钟不到的露头,却被远方树后架枪的许子期一枪98k爆头击倒。 98k这把枪的伤害本不高,但恰巧炎的头盔是个破损的二级头,这一颗精准的子弹直接让他伏地。 “三楼倒!”许子期收起枪,立刻上车,“我来近点。” 解说没把第一视角给许子期,只突然听到一声狙击枪响,击倒信息便出现在屏幕左侧。他也没想到,很是兴奋,喊道:“zd用98k狙倒了炎,率先突破,他现在来近点的话就是四打二!” 【准啊!】 【好准,一枪就倒了!】 【刚刚的黑子出来叫啊,谁说zd架不到枪的?】 四个人的麦里,派派的声音很大:“能跟我吗?能跟我吗?” 盛桦年淡定回应:“在你身后,直接上。” “okok!上来上来!” 两人抱团进入房子搜索敌人,在小隔间里迎面撞上后立刻响枪。 【tk. 夺命击倒5stars. core。】 派派直接补掉了core的人头,与此同时,jax独自在前方房区,用一颗手雷终结了藏在门口的最后一名对手。 许子期的车刚停下,战场却已经安静了。 解说看着迅速变化的战局,在tk战队团灭了5stars战队时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粉籍,喊得别提多高兴了:“好打好打!tk这波团战打得特别好,jax找的位置,派派和夺命的配合,还有zd十分准的架枪,真的是非常的完美啊!” 直播间的粉丝看到后也觉得十分欣慰,但还没能开心几秒,画面中有一橙色队标的战队开车而来。 许子期站在窗口,换上m416这把枪,立刻开始扫车。 听着枪响,解说被震惊到:“我艹!两枪头!” 两枪m416的爆头,准到离谱,许子期看似很轻松地就将驾驶位上的人扫了下来。 盛桦年也找到位置,和队友一起扫车,在两秒后引爆了这辆步步紧逼的轿车。 【tk. 执刀击倒ing. 火雨。】 【tk. 执刀击杀ing. 火雨。】 【tk. 夺命引爆载具击杀ing. 果果。】 【tk. 夺命引爆载具击杀ing. 47。】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tk战队的四个人收下了六个人头,连续灭了两个战队。 这一局,他们没能进圈,却化身为圈边战队的杀手,以全队十四个击杀、第六的排名分暂时位列积分榜第二。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二局的【笙南岛屿】他们打得也算不错,虽然打赢一波4v4的团战后被劝,但也拿到了五个人头分。 场上的竞争还在继续,暂时离开游戏的四个人摘下耳机,正看着主教练lot。 这一次春季赛的地图顺序换了,两场【笙南岛屿】结束后便是【魔法之城】。 lot坐在前面的电竞椅上,微微抬头,很平静地说:“决定了,roll点吧,就要小古楼这个点。” 他说完之后看向了许子期:“有问题吗?” 许子期立刻说:“没问题,那就roll吧。” roll点的结果就那么几个,要么两支战队纠缠不休,谁都不让谁,要么一方将另一方打跑,让他们主动放弃这个点位。 lot在他们准备练枪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roll到底,roll到他们服。” 盛桦年默默点头,他旁边的许子期笑了下,看着lot说:“没问题。” 在接下来的两局【魔法之城】地图的争夺中,tk战队换了原本贫瘠的跳点,直接和seven战队正面争夺小古楼这一中心点位。 第一场,tk战队落败,换了对方两分。 没人气馁,他们重整旗鼓,输了就去各自练枪,保持手感。 第二场,许子期调整了开始的布局,四人抱团,逐个将对方击破,一个人都没有损失。好的装备加上圈的眷顾,他们没怎么移动,顺利获得了这把游戏的最终胜利。 【好roll!roll赢了圈都来了!】 【看这架势正赛也会roll的吧,现在的tk可不是以前的tk了,这三个年轻人太恐怖了,tk的近战真的提高了一大截。】 【感觉夺命一打二都没什么问题,现在的tk枪是真的硬,希望正赛别让我们失望。】 最后两场是所有选手都认为最难打的地图,【北渝冬海】。这张地图以冬季景观为背景,留有较大空白区域,以雪堆作为主要掩体,房型分布尤其分散,基本都是些矮平房区。 第36章 在这种简单、没复杂地形的地图上,枪硬便是唯一的道理。而这张地图也是很多战队逆天改命的机会,选手更有可能获得高的淘汰分,一举提高战队积分。 最后一场训练赛很是混乱,四方战队在雪堆山上乱战,解说都不知道该切谁的视角,挣扎几秒后放弃,直接将镜头定在最喜欢的选手身上。 镜头中,tk. 执刀和他的队友站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 “坡下两个,小心雷!”许子期大声提醒自己目前唯一的队友。 盛桦年直接丢了一颗闪,毫不犹豫:“跟我。” 许子期迅速地换了把枪,见他丢出手里的闪光弹后,和他一起冲下雪堆。 一把dbs,一把m416,火力压制,将对面半白的两个人留在了冰冷的雪坡下。但是,他们也暴露了位置,很快就被远方的枪线和近点的子弹夹击,一起倒在了这块地方。 许子期摘下耳机,没说什么,觉得这一局能打到这里已经是不错了。他揉了揉手腕,左右转动了下,缓解酸疼的感觉。 盛桦年慢一步摘下耳机,注意到许子期的动作,扭头问:“手疼?” 对面的派派听到了,立刻探头:“啊?哥,你手疼啊?” 许子期抬头,松开了自己的手腕:“没,就有些酸,不疼。” 坐在前面的lot起身,默默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一个手臂按摩仪,回来后将它放在了许子期的桌子上。他重新坐下,启动显示屏,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本子:“过来复盘了。” 当屏幕中出现许子期用98k将对方一人爆头击倒的画面时,派派睁大了眼睛,将头转向许子期那边,感叹道:“你确定没开?” lot看着屏幕,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这狙感觉又准了啊,98k都能打成这样。” 许子期笑笑,没说什么。 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走出训练室之前,许子期开口问他们:“你们喝不喝奶茶?” 盛桦年站在桌子前,将电脑关上,拿起手机时,轻声说:“我点了。” “嗯?”许子期用两只脚拖着椅子,在上面转啊转的,抬头看着他问,“你点了?谁家的?” 盛桦年说了个牌子,许子期满意了,点头后起身:“那行。”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一杯奶茶。 许子期没盛饭,用筷子夹了几口菜后就一直在喝奶茶。 盛桦年坐在他对面,将他的每个动作都收进眼底。 以后,不能在吃饭的时候给他买奶茶了。 不然他就不会好好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盛桦年出去了一趟,没人注意到。只是,六点半的时候,许子期进入到训练室,看见自己座位旁多出来了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满了薯片、饼干、还有一些面包。 他走过去,正盯着架子上的食物时,去上厕所的盛桦年回来了。 许子期转头,指着这个架子问:“这是?” 盛桦年停下一秒,重新迈步:“我买的,放在那儿,你想吃就吃。” “你买的,你怎么不放你旁边?” 盛桦年看着那些从来就不喜欢吃的零食,淡声道:“我这边没位置,放你那里,你吃就拿。” 许子期坐下后仔细看了看,发现挺多自己喜欢吃的,也没客气,拿起一块饼干就往嘴里放。他打开游戏,刚进入训练场,身后刚走进来的lot就开口。 “你又提前下来了?” 许子期咬着半块饼干,嘴巴鼓鼓的,回头看他,声音含糊:“什么?” 盛桦年早就静止在椅子上,目光随着许子期的动作而移动,暂时被这可爱的模样迷住了神智。 许子期没注意,一边咽饼干一边看着lot。 lot走近,看了盛桦年一眼后收回视线,在许子期的身边停下,低着头,语气莫名有些严肃:“别老提前下来,训练赛时间挺长的,你得注意点。” 许子期知道他是在担心,很快转身回去,轻松地说:“哎呦,没事。” lot还在注视着他的手:“你这手没什么问题吧?要是有事的话就要说,不能自己憋着,憋出大事就完了。” 许子期抬头,苦笑道:“真没事,担心什么呢?” lot看着他,总觉得这人嘴里没个真话,转身回座位的时候说:“等着周末带你去检查一下。” 许子期向后一靠,盯着他道:“你突然干什么,还检查?我都说了没事了,就是下午的时候有点酸,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lot没说话。 许子期说:“真没事,我比你更在乎我的手,有事的话我肯定会说的。” lot只能点头,神情还是紧绷:“你打了这么多年了,自己千万要注意。” 许子期乖乖应着:“嗯,知道。” 他比谁都珍惜自己的这两只手,生怕出现什么问题,这充满遗憾的竞技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许子期转身,这才注意到旁边直白的目光。他看着眼前这张同样透着紧张的脸,缓缓开口问:“看我干什么?” 盛桦年多看了两秒,在那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转头,没有开口。 晚上的训练赛结束后,他们又开始复盘。晚间的训练赛没有下午打得好,要讲的问题很多,许子期和lot都在尽力分析,说了很多很多。 结束后,lot起身:“等下十一点半有两场阵营对战,和stars战队,算是个小活动。你们休息一下,等会儿记得开直播。” 活动半小时后就开始,他们四个都没离开训练室。 派派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抬头说:“这活动还有惩罚啊?” jax侧头看他,好奇地问:“什么惩罚?” “说是获胜的那方定,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许子期听到这句话,从近乎平躺的椅子上起身:“那可不能输了,定惩罚这种事core太喜欢了,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我们的。” 派派拍了下脑袋:“可不是的,我差点忘记对面是谁了!你们两个听好了啊,千万不能输,对面老狠了,如果输了我们就惨了。” 被点名的jax和盛桦年完全不知道core的恐怖,但不管派派有没有说,他们都会认真打的。 另一边,5stars战队的四个人都很兴奋,已经等不及了。 core摘下耳机,在直播开始前对他们三个人说:“都好好打啊!我都想好要惩罚他们什么了。” “什么啊?” core一脸坏笑:“也没啥,就是给他们几个的粉丝放放福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两边都是守时的人, 十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阵营对战的房间里,八个人就全部到齐了。 他们都开着直播, 在线观众也比平时多一些。 许子期的直播间依旧是这个平台的热度第一,在线观众超过七万,榜上的流水更是让人看了就羡慕。 他直播间一直就是粉丝和路人都有, 当然,也少不了有一些小黑子。 许子期看着弹幕, 随便挑了几个问题回答,等待游戏开始。 游戏房间里,core大喊大叫,迫不及待地提前开香槟:“诶诶, 对面的!我可是连惩罚都帮你们想好了, 就不用麻烦你们的脑子了, 乖乖等着被惩罚就行了,不用打得太认真!” 一片安静。 core收回嘴角,没人回复,他觉得有些尴尬, 检查了下自己的麦克风, 确认是开着的状态后继续开口:“zd说话啊!” 弹幕在提醒他。 【对面都没开听筒……】 【没人听到,无人在意, 你真小丑。】 【能别放狠话吗?我怕等一下你们输得太惨。】 core看到这些弹幕,很快在聊条框里把刚刚说的话打了出来。 许子期双眼一眯,看向左下角的聊天框, 快速打字, 简洁有力地回复:【呵。】 core皱眉,斗志一下子上来, 直接发送语音:“王图!你们等着吧!准备好没?好了我就开了啊。” 许子期看了眼身边的三位队友,见他们都在位置上等待,快速打字:【1。】 core立刻开了游戏,八个人进入到准备阶段。 虽说这是战队之间的娱乐切磋赛,但官方指定的落败一方接受惩罚的规则,还是让两边的选手既激动又认真,都不想输掉这两场对战。 这个赛季,5stars只有一位人员变动。作为几个赛季以来一直被许多观众公认为最强、最稳定的战队,他们的实力始终保持在高水平。这次转会期,炎的加入让这支战队的近点能力得到了提升。 与他们相反,tk战队是由一片片拼图组成的。他们没有退路,上个赛季最差的成绩是没有晋级总决赛,因此,这次就连退步的空间都很小很小了。 阵营对战更重要的是配合和枪法,许子期的话比平常少了许多,多数时间都是在给他们报点。 这张最常规的地图,5stars的几个人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补枪和给信息都是非常及时的。 第37章 在上半场比分落后四分后,许子期没再找位置架枪,直接和他们冲近点,不想再让对方用人数优势将自己的队友一个个击破。 “夺命,我跟你。” 盛桦年听到许子期的声音,立刻回应:“好。” 许子期的道具用得不错,一颗火烧到了对面的人,第一时间给出信息:“烧到了,在房外。” 盛桦年提着把dbs,刚冲到近点,脚下的一颗雷正好爆炸。 在队友的准确报点下,5stars. core的一颗雷误伤了队友,但却炸倒了盛桦年和许子期。 许子期“啧”了一声:“这雷……”他看着唯一存活的派派的视角,“一打二。” 派派以一敌二,对面极其有纪律性,他还是没办法战胜对面的两杆枪。 第一场阵营对战,5stars战队获胜。 在等待下一场游戏开始的时候,许子期看了眼弹幕。 【没事没事,下一场加油!】 【对面的配合真的好,我们好好练,不急。】 【这张图真的是他们的王图,没开玩笑,他们打得真的很好,队内沟通也特别清晰。你们真的要好好学习一下,还有时间,慢慢来~】 【他们多打少永远记得等队友,你们好几波了,就想着单挑,最后都被翻盘……真的好可惜,别这样打了。】 许子期看着这些弹幕,心里也知道刚刚那局暴露出了团队的很多问题。他很快调整状态,进入到下一场比赛。 派派的声音小了一些,没开始那么有激情:“该我们选图了,选什么?” 许子期淡声道:“还打刚刚那个图。” “啊?” 不止派派疑惑,jax也抬头看向了许子期。 “打得不好就继续打。” 许子期已经点下这张图,见有人跟了之后侧头看了眼,果然,盛桦年是第一个跟着点的。 一秒后,这张图被四个人选择。 jax开口道:“记得等队友。” 许子期点头:“嗯,别急,先用道具,确定位置后再上。”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调整装备,这次,他不能再允许自己出现那么多失误了。 在这一局比赛里,他们都有高光操作,但最后的比分还是停留在九分,没能和对面打个平局。 派派有些懊恼:“我的,我那颗雷真的……” 他在第五小局的时候用一颗手榴弹误伤了队友,被他炸倒的许子期在结束后还安慰他了一句:“没事,下一把。” 现在,许子期也没怪他的那颗雷,毕竟这种失误在赛场上也经常出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希望下次可以尽量避免。 这是一场娱乐赛,但输了两局的jax和派派都笑不出来,看起来是有些被影响了。 许子期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这种失败他经历得太多,早已经有些麻木。他转头,本是要和lot说话,却看见仍在紧盯屏幕的盛桦年。 盛桦年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所以,许子期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lot起身,声音淡定:“等下复盘的时候再说,你们先进连线。” 进到官方开的会议室后,core第一个开口:“怎么说?” 许子期开麦:“你们赢了你们说呗。” core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们几个谁先来?” 许子期觉得肯定没好事发生,提醒他:“差不多就行啊,你别把直播间搞封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core很惬意地坐在电竞椅上,一脸坏笑,“我可为你们着想了,知道在大庭广众下跳舞什么的太刁难你们,所以就想让你们坐着说说话就行。” 话说到这里,许子期已经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有些无奈地说:“你就没点新鲜的是吧?每次惩罚都是真心话,你是脑子都用来打游戏了?” core坐直了身体,威胁他:“我劝你现在好好说话,讨好我。” “……”许子期也反应过来不对,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core主导着大局,在弹幕的起哄下大声说:“君子游戏啊,谁不说实话谁这辈子都赚不到钱,娶不到老婆。” 派派关了麦,皱着脸,和弹幕小声吐槽:“我就知道我们要遭殃了。” 盛桦年一脸淡定,完全不在乎这没说实话的后果,像个无关的人一样等着。 【主播,你最好现在发个红包讨好一下core。】 【对面直播间都在出主意,刚打完一把的时候core就在那问弹幕想知道什么了。】 【我怎么有点慌……core不会问太过分的吧。】 盛桦年扫了下弹幕,一点都不紧张,缓缓看向身边的许子期,见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core已经搜集好了问题,早就想好要问他们什么,关了麦克风后,他还对着摄像头挤眉弄眼:“你看,我对你们好吧?这么好奇的问题我帮你们问了。” 许子期有些不耐烦:“你还说不说了,赶紧的,弄完要去复盘了。” core迅速开麦:“你急什么急,你得最后说。这样啊,同一个问题,请你们四个人说一说你们的理想型。” 许子期低头叹气,就知道他没个新鲜的,能问出的问题也就是这种。只能说还好这是在直播,如果是在私下,core肯定要问许子期上次打飞机是什么时候。 core补充道:“得具体一点啊,比如性格、长相、身高这些,得说得具体一点,让我们的观众满意。那个,派,你先来打个样!” 派派想着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很快接受现实,红着耳朵说:“就别太高,然后看着舒服就行,温柔一点,脾气好一点。嗯……也就这样,我也不太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core很快放过他:“行,你年纪小,不为难你。下一个,jax你来?” “我,我喜欢成熟些的,就是有自己的事业这种。身高长相都没什么要求,就真心的,善良一点。” 派派和jax年纪还小,都刚刚二十岁,也很单纯,说这些话的时候磕磕绊绊的,脸都越来越红。 core对他们两个很友好,迫不及待地点下一个人的名字:“好了,夺命,到你了。你可得好好说一说,我这边的弹幕都在刷你。” 许子期侧头看向盛桦年,见他毫无包袱地开口,语气很是淡定:“高一点,好看一点,乖一点。性格上,对别人有礼貌,骄傲但不傲慢,好相处,会照顾人,有自己的目标。然后,笑起来好看。” 【我去,这么具体的?】 【真是淡定,隔壁两个都红温了,你这个老幺怎么一点都不脸红的?】 【啊啊啊,喜欢乖的?看不出来,还以为会喜欢姐姐类型的。】 【哥哥你才十九啊,答应我们别太早谈恋爱好吗?】 许子期已经收回了视线。他没想到盛桦年会流利地说出这么多,还以为会糊弄过去。 core笑着点头,却还没结束,主动问:“那你是喜欢可爱的、清纯的、还是偏御姐类型的?” “可爱。” “哦~”core看着更加沸腾的弹幕,继续为她们争取福利,“那你的高一点是要多高?一米七还是什么?” “以上。” 【什么?一米七以上?】 【也没啥问题,主播快一米九,想找个一米七的也正常。】 【只能说还好我是妈妈粉+事业粉。】 【有点苛刻了……但你这条件,想找这样的也不奇怪。】 “一米七以上啊。”core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要开口,“那乖是怎么……” 话没说完,护队友的许子期开口打断:“你差不多得了。” core抿了下嘴唇,立刻转了话头:“我知道你着急,行了行了,那你说,说得不满意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许子期的声音很低,听着没什么力气,一口气地说着:“我看眼缘,长得要好看。性格差不多就行,别动不动就发脾气,不喜欢有掌控欲的,不喜欢太粘人的。” “我问的是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搁这跟我搞排除法呢?” 许子期闷声道:“我说完了,结束了吧?” “什么结束了!”core不依不饶,“就你最敷衍我和观众,你就不能和你队友学学?长得好看,可真肤浅。” “我颜控,有问题?” core刚要开口,却听见很低沉的一句话。 许子期平静地说:“你的模型……” 本想要纠缠一会儿的core变了脸色,立刻带上笑容,迫不及待地说:“好的,那就这样吧。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 【真没骨气!你倒是帮我们多问问啊!】 【一个模型就把你收买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答应我们要多问一些的,你就问出这个?】 core退出了会议,看着这些不满的弹幕,很快开口:“我帮他说,他啊,喜欢脸长得好看的,就是得特别好看的那种。还有,他看眼缘的,第一印象特别重要,行就是行,不行这辈子都不行,倔得很。” 第38章 另一边,退出会议的许子期很快下播,没怎么回弹幕的问题。他起身,看着三位队友:“你们下播呗,复个盘,结束后出去吃饭。” 他说完就去lot那边准备。 仍坐在位置上的盛桦年已经下了播,正安静地回忆许子期刚刚说的话。 长得要好看。 非常符合。 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算是符合。 不喜欢有掌控欲的。 不喜欢太粘人的…… 盛桦年垂眼。 有些可惜。 这两个,怕是没办法符合了。 第30章 复盘的时候, lot板着张脸,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没少严肃地批评他们四个。 “你们是急急国王吗?好几波我都没看懂, 到底在急什么呢?” “你看你们这波道具,一坨狗屎!自己丢的火把自己进攻的路线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二打一, 三打一的局你们非得一挑一,不能扶队友的时候还非得去扶, 到底在想什么?” 许子期安静地听着,也没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不是一个喜欢在赛后复盘队友问题的人,只会讨论打法和意识上的问题。至于那些明显的个人失误,不用他说, lot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lot看向盛桦年, “两次了, 你觉得你那位置能扶队友吗?本来是二打一的好局,就不能直接打吗?” 盛桦年还没开口说什么,派派就举起小手,有些抱歉地看着:“我的问题, 他在救人, 我没顶住。” lot立刻道:“这不是你顶没顶住的问题。对面不可能让你扶人,一定会冲的, 这时候你们两个就只能抱团打,别想着救人。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我说吗?位置都暴露了,还在原地救人?你把对面当傻子吗?” 盛桦年微低着头, 看上去倒是一副认错的模样:“我的问题, 下次会注意的。” 许子期转头看他,想起他在游戏里救自己的画面…… lot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 平静了一下后坐在椅子上,语气稳定了一些:“救人要看情况的,能救起来以多打少当然好,但像那种情况,根本就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救队友。这种判断你们难道没有吗?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再犯就直接罚款了。” tk战队有罚款这一制度,上个赛季的四位首发选手给战队交的钱都不少于两万。 作为一支新组建的战队,tk战队如今的四个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复盘结束后,盛桦年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和他们一起出去吃夜宵。刚回到房间,他就收到了lot发来的信息。 【教练lot:你自己说过的,不会影响比赛,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不想再看见。】 盛桦年低头盯着看,很肯定地打字:【是我想简单了,以为来得及,下次不会了。】 发完信息后,盛桦年去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卫衣。下楼时,许子期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你开车?” 盛桦年坐在他身边,点头:“嗯,我开。” “行,那就不用打车了。”许子期低头继续翻看手机,几秒后轻声问了句,“那是你自己的车?” “嗯。” 那辆车一般人都认识,没办法,车标太招摇,想不知道都难。 许子期听lot讲过盛桦年要自己出转会费的事情,而且,从盛桦年平常的穿衣也能感受到他的家庭条件很好。 只是,在看到那辆车之前,许子期也没想到他家里条件这么好。 等所有人都下来后,他们一起走出了基地的门。 盛桦年和七七去车库取车,其他人在等着的时候,lot站在门口说:“也是有机会坐一次豪车了。” 派派转头:“什么车啊?” lot本要说话,却听见耳边传来轰隆的车声,气势格外大。他看向前方,扬了下下巴:“喏,豪车来了。” 派派跟着转头,视线瞬间被吸引,嘴巴张成个“o”型,眼睛都看直了:“我去……这车我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lot低声道:“别说你了,我工作这么多年也就能买得起车轱辘。” 许子期安静地听他们说,戴着一侧耳机,正在刷视频。很快,一阵风掠过,他漫不经心地抬眼,见那辆黑色的车正正好好地停在了自己身前。 位置刚好,只要迈一步,抬个脚,就能顺利地坐在副驾驶上。 许子期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lot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干嘛呢?还不上车?” 许子期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看了眼侧边,见到正在驶来的一辆白色轿车。他开口,很平常地说:“我跟七哥有话要说,我坐那辆。” lot看向许子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说什么,沉默地上了盛桦年的车。刚坐在后座上,他便看向窗外,见许子期已经走过,便开口道:“他坐七七那辆,有话要说。” 前面的盛桦年左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着车窗外,明明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的目光却好像被全部夺走,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车驶过前方。 派派很激动地坐在后面:“走啊!” 盛桦年的动作变得迟缓,没有别的办法,垂着双眼,只能踩下油门,追赶前方的车影。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前后抵达饭店,却都被找停车位这一事情难住。这附近不能停车,所以,盛桦年和七七都把车开到了前面的付费停车场里。 盛桦年下车,看见对面有说有笑的许子期和七七,默默低下头,朝他们走去。 派派在身后抱怨:“还得走过去啊,真烦。” lot在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就两条马路,走走多好啊,当散步了。” 前面,许子期转头,看到一个垂目低头的盛桦年。 莫名乖顺,透着失落。 许子期差点就因为那副模样而陷了进去,还好,他很快转身,顺利避开了那不知为何有些刺激的眼神。 跟着背影,走着走着,盛桦年到了许子期的身旁。 许子期戴着耳机,顺着路沿,低头走路。忽然,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毫无防备地往内拉了一大步。 隔着厚厚的衣服,许子期却还是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 他抬头,迎上这目光,见眼前的人缓缓开口:“有车。” 盛桦年还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直到他反应过来,低头避开视线,轻声应了句:“哦。” “你走里面。” 许子期眼看着盛桦年的身影挡在自己身体的右侧,好似一道屏障,将马路和自己分隔开来。 盛桦年走在刚刚许子期走的位置,仍然跟在他的身边,脚下迈的步子大小都与他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到了饭店, 几个没吃晚饭的人已经等不及了,菜一上来就像饿虎扑食一般,几双筷子搅在一起, 谁都不让谁,甚至带着些故意较劲的意思。 盛桦年侧头,轻声问:“今天不喝酒?” 许子期刚放下杯子, 正将嘴里的可乐咽下去:“平常都不喝酒的。” 他们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喝酒,像这种明天有训练赛或者比赛的情况下, 没人会主动提喝酒,都非常自觉。 盛桦年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白皙细长的手上,盯着它从杯壁移动到桌沿,低声开口:“你手抖。” “嗯?”许子期转头, 顺着他的视线找到了自己的手, 很快将它放到腿上, 很随意地说,“偶尔会这样,没事。” 盛桦年抬头,看着格外认真:“真的没事?你刚刚倒可乐的时候就在抖。” “真的没事。”许子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拿东西手抖不是挺正常的?好几年了,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他沉默了两秒,而后抬头, 很淡然地看着正盯着自己的盛桦年:“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语有些疏离,似乎, 还有些不耐烦。 盛桦年转头, 看着满桌的菜,却不知道要吃什么, 迟迟都没有动筷子。 半小时后,盛桦年离开包间,在靠近洗手台的转角处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和他就这么结束了?” 接着,盛桦年熟悉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完全释然:“嗯,结束了。” “你……没事吧?” 他笑了:“分个手而已,能有什么事?” “哦,行吧,没事就好。”七七拍了拍许子期的肩膀,落下几滴水珠,“好好比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许子期笑着:“你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七七刚要说话,却听见身侧传来脚步声,他很快闭上了嘴巴,转头看见盛桦年的那刻,略显慌张地开口问:“你也上厕所?” 盛桦年控制着表情,目光已经移到许子期的脸上,淡定开口:“我洗手。” 许子期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侧身走过,并没有看破这个伪装喜悦的外壳。 第39章 他们两个走后,盛桦年低头,终于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很轻地扬了下嘴角,得意又庆幸。 三分钟后,刚坐下的七七拿起手机,被眼前的画面晃得眯起了眼,张着嘴巴,一脸震惊:“什么情况?” lot转头:“怎么?” 七七再次低头,确定没看错后低声道:“夺命发了个二十个红包,在群里……” “多少?!”派派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到那一连串的红色后根本控制不住嘴角,手速极快,“快抢啊!这么多红包!” 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同一个画面。那边的几个人手都要点冒烟,许子期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门被推开,盛桦年走了进来。 七七立刻大声问:“你发这么红包干什么?”说话也没耽误他抢,低头看到数字后激动地喊了句,“我靠!一百一十九!” 盛桦年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中坐下,七七很快再次看过来,又问:“突然发红包干什么?” “心情好,突然想发。” 盛桦年一脸平静地说。 七七:“……” 派派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还有这好事的?那你可得保持一个好心情啊。” 那边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分享各自抢到了多少红包。许子期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看手机、喝饮料。 “你没抢?” 许子期抬头,看向坐在侧边的盛桦年,很快道:“没。” “为什么不抢?” 沉默两秒后,许子期点开微信,速度很快地点完了两个群里的红包。 派派在那边大喊:“靠!凭什么队长手气这么好,每个都是五十以上,我为什么都是几块钱!我要闹了!” 许子期也没想到最后抢还能抢到这么多,全都点完后就重新刷视频。 派派一脸不高兴地坐下,几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盛桦年发来的信息,和一条让他两眼一亮的转账。 【夺命:托你个事,等下坐七哥那辆车,把队长换过来。】 派派想笑却更加疑惑,正要打字问为什么,却又收到一条转账。 【夺命:别问,就这么做,谢谢。】 派派立刻闭嘴,快速打字:【好的!我肯定办到!】 因为派派的卖力助攻,许子期坐到了盛桦年的副驾驶位上。 虽然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他们听着同样的车载音乐,透过车窗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和零散的星星。 回到基地后不久,六个人的群里再次下了场红包雨。 【派派:wow!】 【lot:别发了,知道你有钱。】 【jax:……下红包了。】 【七七:???】 【七七:你搞什么?你心情是多好?】 盛桦年的嘴角就没下来,独自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惬意地打字:【非常好。】 之后几天的训练室中,沟通的声音总是密集而激烈。他们认真对待每一场训练赛,为即将到来的正式比赛全力以赴。 每一次失误后就是反复地练习。 这是每个想拿冠军的选手都应具有的态度。 主教练lot经验丰富,讲话一针见血,没少批评他们,却也没忘记在他们表现出色时给予表扬。 “下次这种情况能不能等队友?” 几人面前的大屏幕中正放着盛桦年一挑二的画面,lot蹙眉,语气格外低沉:“能不能别总想着操作?这为什么不等队友,就非得自己上?连个信息也不报?” 被批评的盛桦年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眉眼看着温顺,可那张嘴就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lot看出了这表情后的执拗,怒气更深,却也尽力控制着,不想出口成脏:“我都不想说你了,你和派派就这个不等队友的问题我他妈说了八百遍了!死都不改是吧!” 莫名中枪的派派当然不敢说话,抬起小眼睛观察。 许子期转头扫了盛桦年一眼,只一秒,他就看明白了这人并没有认错的打算。 lot后来又说了两句,最后以罚钱为警告。 复盘就要结束的时候,七七算着时间走了进来,等那边安静下来后才说:“明天九点起啊,我们十点得到拍摄场地。” “啊?”派派一脸呆滞,得到个点头的答复后,立刻哀嚎,“老天啊!为什么要早起啊!” 许子期默默叹了口气,很快无力地接受早起这一事实。 十几分钟后,去冰箱拿水的许子期碰上走来的lot,侧头对他说:“你别那么凶,他们两个都是新人,你说这么狠,再给他俩说得没自信了。” lot瞪大眼睛,压着声音:“他们……” 许子期低声道:“我知道。”他吸了口气,将水从冰箱里拿出来,又开口:“想操作也没什么问题,突击手如果太畏首畏尾就不好了。不等队友确实有问题,但也得慢慢来,别想着一下子就改变他们那么久的打法。” 他看上去很轻松,笑了一下:“再说了,人家刚刚一打二打过了啊,你要说也得等打输的时候再说他。” lot和许子期一起往楼上走,lot侧头,靠近他的耳边,小声问:“你看见他的表情没?” 许子期就知道他要说这个,很快点头,有些想笑:“看到了。” “看他那个不服气的样子!”lot气愤地低语一声,叹了口气,“这脾气啊,跟你当初一样一样的,说都不能说,说了也不服。” 两人相识很久,那时还只是青训教练的lot没少听说和许子期有关的事情,早就知道这小子骨子里的傲气。 许子期停在自己的房门口:“新人嘛,而且他起点这么高,有点脾气正常。”他轻笑了一下,歪着头说,“我倒觉得突击手有脾气是好事,总比不敢打、不敢操作好。” lot也停下脚步,正面对着他:“他可以操作,但队里得有人能拉得住他。你得多注意点这个事儿,你的话,他会听的。” 许子期心说:能听?感觉够呛。 “你早点睡啊,定好闹钟,别明天又起不来。” 许子期开了房门,应道:“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所有人都在客厅,唯独不见许子期的身影。 七七在原地打转,眼看着过了十分钟也没人回消息,终于忍不住了。他对那边的几个人招了招手,说道:“去,你们去把zd叫起来去。我出去跟司机说一下,叫他等我们一会儿。” 出基地门的时候,七七还在自言自语:“就知道起不来,跟个懒猪一样。”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盛桦年的脚已经碰到了楼梯。他回头,看向就要跟上来的派派,用整个身躯挡住了这条路:“我去叫。” 派派抬眼,看到这张脸就想起那些红包,立刻提起嘴角,一副乖巧的模样:“行,那你去呗。” 盛桦年点头:“嗯。” 到了二楼时,他在房门前停留了一秒,伸出手后轻轻扭动门把手,推开了这扇房门。 顿时,目光被吸引,盛桦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双眼已经长在那白皙漂亮、身线完美的后背上。 许子期背对着门口,身上的卫衣松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近乎完整的背脊和腰线。 这纤细的腰,一只手就能掌握全部。 盛桦年默默收紧手指。 许子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肩胛骨微微耸动了一下,在拉衣服的同时回头。 无辜清白的眼神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顷刻间,明目张胆的欲望便化作一根根绳索,缠绕而上,死死地将它包裹。 盛桦年目不转睛,看出了许子期眼里的意外和一丝微弱的害羞。他从不见好就收,仍在盯着,直到面前的人在一秒之内恢复平静的模样,转身走开。 许子期的手拉住了衣角,向下拽了两下,低声说:“不敲门的?” 盛桦年向前迈了一步,眼神紧跟着他的身影:“我以为你还没起。” “起了。”许子期的头发还是湿的,并没有要吹干的打算。他拿起手机,转身的时候没看他,径直走过,“起晚了,走了。” 盛桦年立刻问:“你不吹头发?” “来不及了,直接走。” 上了定好的商务车后,许子期坐在一个单人座上,直接戴上耳机和眼罩,两眼一闭就是睡。 他的头原本靠着身后不软不硬的椅背,可随着车辆的行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偏离到了坚硬的车窗玻璃上。 盛桦年一直在看他,盯了十几秒后便看向了他身后的七七。而七七也察觉到这目光,很快抬头:“怎么了?” “换个位置行吗?” 七七有些意外,却没多问:“行啊,你要坐这儿?” 盛桦年点头,已经拿起腿上黑色的背包:“嗯。” 两人交换了位置。盛桦年原本想坐在许子期的旁边,方便偷看,但现在,他坐到了他身后的位置。 第40章 七七刚整理好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侧头的时候就看见玻璃窗上、睡着的人的脑袋下多出了一只宽大的手掌。 “你……”七七本要问,却在刚开口的时候收了回去。 盛桦年没听到,也没往七七那边看。他一只手撑着许子期毛茸茸、半湿的脑袋,另一只手打开手机上蓝牙,拿出耳机给自己戴上。为了更好地支撑着,他将头埋在了前面的椅背上,弓着身躯,也闭上了双眼。 大约十分钟后,许子期开始乱动,脑袋渐渐离开温热的手心,重新靠回背后的椅背。 盛桦年立刻清醒,抬起双眼。他不知道许子期有没有醒,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到了拍摄场地后,四位选手立刻被安排进了化妆间。 今天的任务是拍摄定妆照和赛前宣传片,二十二支战队分天进行拍摄,几个热门战队都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天。等所有战队的内容拍摄结束后,十位人气和成绩都名列前茅的选手还要单独拍摄。 很快,七七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化妆间,将点好的外卖放在桌子上,正一个个地将它们拿出来。忽然,他看向沙发旁的一个小桌子,好奇地问:“这谁的啊?怎么还在热牛奶?” 小桌子上有一个陶瓷碗,里面装着热水和一袋没开封的牛奶。 没人说话。 可是五分钟后,许子期的化妆桌上多了一个纸杯。他低头一看,里面装的是牛奶。 盛桦年又放了一个纸杯在旁边。这种杯子有些小,要两个才能装下一袋牛奶。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杯子,缓缓转移视线,看向盛桦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盛桦年垂眼看他:“给你。” 说完,他便坐回到另一边的化妆椅上,而坐在这里的许子期迟迟没有将目光从这两个纸杯上移开。 杯子旁边的手机忽然亮起,许子期伸手拿起来,看见一条最新的信息。 【tk. 夺命:热的。】 短短两个字,许子期看了将近一分钟。放下手机后,他的手伸向其中一个杯子,将它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嗯。 确实是热的。 化妆师没给他们化太浓的妆,只是简单打了个底,整理了一下发型而已。 先拍的是单人照,四个人同时进行。 “看镜头啊。” 摄影师的话将盛桦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三四个单人照和一个动态视频拍了快一个小时,但成片看起来都很不错,也不算是白费力气。 “行,现在拍集体的。” 集体照只是调整了站位,有些小巧思,但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盛桦年全程冷着脸。上次拍摄时,他就很讨厌,这次时间更长,他已经有些不耐烦。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和盛桦年去拍摄特别的宣传片。 “夺命,你把手放在zd的肩膀上,放松一点。” 盛桦年心里的烦闷瞬间消失不见。他站在许子期身后,盯着对方的肩膀,伸手靠近,将手心轻放在上面,触碰到有些刺人的骨头。 摄影师看着,微微皱眉:“有点奇怪呢,你那个,你的手……”对面的人动了下,他立刻点头,笑着说,“对对,就这样,别动啊。” 许子期微微侧头,看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也看见落在自己脸侧的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右手。 “zd看镜头。” 许子期很快扭头。 “ok,可以了。” 盛桦年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却在离开时用几根指尖轻触他的肩头,似在挠痒,像是不经意,却又无法让人忽视。 许子期没有回头,带着那抹尚未消散的触感,径直走开。 转场后,导演走到他们二人身边,看着脚本说:“夺命,你走到他的身前,保持两三步的距离,然后举起手,手摆成枪的样子,就这样。zd,你就一直看着他,看他举起枪后一秒左右,你笑一下,就是有些轻蔑、但也是欣赏的那种感觉,懂吗?” 许子期点头,虽然内心不情愿,但每次都会很好地配合。 导演看向盛桦年:“你就一种,嗯……就是有气势一点,然后给出一点挑衅,不服输的感觉,可以吗?” 盛桦年也点头。 “嗯,那来试一下呗,看看感觉。哦,最后,zd你笑完之后冲他伸出手,收回笑容,ok不?” 许子期已经站在了指定的位置,看向导演:“行,试一下。” 在导演喊开始之前,盛桦年和许子期面对面地站着,相隔十几步的距离。 “好,开始。” 盛桦年立刻抬眼,瞬间敛去了所有情绪,整张脸冷漠无情,好似没有半分感情。 如寒风吹过,冷冽又刺骨,卷起周遭,吹散所有。 然后,统治着世界。 让人无处可逃,只能臣服。 盛桦年一步一步地向站在原地的许子期走去。 在那双清澈明亮、平静淡然的眼睛的注视下,盛桦年毫不犹豫地走到许子期的面前,最终停了下来。 随后,枪口向他,俯视着他。 却将一切都交给他。 第32章 春季赛定位赛开始的前一天, 十点开始,官方和俱乐部陆续放出选手的定妆照和战队宣传照。 【好帅的四张脸!tk这四个人长得都好好看啊,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 【夺命这张脸真的惨绝人寰……不止操作像ai, 怎么长相也这么不真实。】 【zd好有少年感,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太勾人了!!!男高实锤,完全看不出是队内年纪最大的, 真的长得好小,好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四个人是男团呢。jax文质彬彬, 派派可爱调皮,夺命冷酷霸道,zd清秀温柔,四种类型, 真的绝了!】 tk战队的定妆照上热搜的时候, 四位选手还在呼呼大睡。 七七在会议室里, 正在和新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最后确定直播合同的事情。 许子期和派派的直播合同这个月到期,七七这些日子也把盛桦年和jax不那么正式的直播合同处理好了,准备下个月让他们四个一起搬到新的直播平台上。 这个直播平台没有什么名气,但出手却很阔绰, 能看出来是势必要签到tk战队的四位选手, 给出的条件和签约金真的是让七七没办法拒绝。 对于许子期他们来说,在哪里直播并不影响, 因为想看他们的人自然会来。 但对于一个直播平台来讲,能签到他们就是抱到了摇钱树,只赚不亏的买卖自然是要尽力争取。 训练赛开始前, 七七对他们四个人说:“下个月开始, 你们的直播平台都换到听跃。一个月三十个小时,要露脸, 合同等你们打完训练赛之后给你们看。” 许子期抬眼:“三十个小时?” 七七点头:“对,他们那边对时长没什么要求,就说必须要露脸。原本是四十五个小时,但我想着让你们好好打比赛,就和那边商量缩短直播时长。他们倒也爽快,很快就答应了。” 许子期也觉得很好:“挺好的,能轻松点。” “嗯,你们比赛要紧。”七七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说,“到时候有首秀啊,平台那边策划,意思是要大办,我没拒绝,方案我会过目后再和你们说。” 许子期代表所有人回话:“行。” 训练赛结束后,许子期最先去了会议室,七七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七七将桌上的文件推到许子期的面前:“看下。” 许子期拿起来随意翻了两下,很快拿起手边的黑笔:“你都看过了,我就不用看了。” “你看下签约金。”七七帮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了下,“看。” 许子期有些意外:“这么高?” “可不是嘛,给你的这个价格应该是行业里最高的了。” “可以,时长短,给的还多。”许子期已经签好,将合同推了回去。 七七笑着说:“谁叫你家粉丝给力呢。” 许子期站了起来,侧头看他:“叫下一个?” “行,你帮我把夺命叫来吧。”他抬头,眨巴了下眼睛,“他的签约金也挺多的,听跃那边出手真是大方。” 许子期转身,扬着嘴角:“正常。” 五分钟后,盛桦年走进了会议室,七七很快将另一份合同递给他:“签约金俱乐部和你五五分,直播流水除去平台那边之后是一九,你看下有问题没?” “一九?”盛桦年抬头看他,不掩饰眼中的疑惑。 “对啊,一九,选手九。tk一直是这样的。”七七好奇地问,“你之前是怎么分的?” 盛桦年低头继续看合同,淡声道:“二八。” 七七立刻说:“那ing还挺……” 人性化三个字没说出来,盛桦年轻声补充道:“选手二。” “……”七七僵住一瞬,在心里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闷闷地说,“他们可真是个人了。” 第41章 盛桦年简单看了几眼,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很快就签了。 七七拿过合同,笑着对他说:“ok,没事了,你去等着吃饭吧。” 下楼的时候,盛桦年在台阶这里看见凑在一起看手机的许子期和派派。 沙发那边,派派笑得很明媚,用手指戳了戳许子期的衣袖,一副小孩模样:“哥,你们的这个片子拍得真好看啊。” 许子期没看派派,低头盯着手机,一脸认真地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画面中的两个人穿着寻常的黑白队服,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气质却一点也不普通。他们相对而立时,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哪位更引人注目些。 这个特殊的宣传片是后期处理过的,盛桦年用手比出来的枪如今变成了一把货真价实的黑色手枪,枪口直指许子期的脑门。 最开始,许子期站得悠然自得,缓缓抬眼,以胜者之资淡定看对面的人走近。感受到近在咫尺的一阵风吹过之时,他忽然勾起嘴角,笑起来的那刻,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在这一刻,背后打过来的银白灯光都不及他的笑容亮眼。 站在许子期面前的人好似一下子弱了气势,对这个笑容毫无抵抗力,眉眼软下去的那刻,他眼神微怔,微微垂头,看见朝自己伸过来的一只手。 无人告诉盛桦年该怎么做,可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在又一次抬头看向面前的许子期时,他看见尚未完全消散的笑容,沉溺于这份温柔中,迫切地想要抓住那抹好像就要消散的光。 因为不想它离开。 所以,他伸出手掌,轻而易举地握上,将它包裹在手心。 许子期当时有些意外,眉眼微愣,但拍过这么多次的经验告诉他,导演还没指示,不能随便乱动。 这个对视被无限延长,拉扯出无形的丝线,将两个人轻轻缠绕,柔软细腻,却愈加深入地折磨。 许子期仰头望着,被这双特别吸引人的眼睛盯到有些发软……缓缓,他的手心冒出一两滴汗珠,却不确定到底是属于哪只手的。 “ok!完美啊!” 导演表现得十分激动,他叫停的瞬间,许子期抽出自己的手,第一时间低头避开这个直白炙热的眼神。 许子期往旁边走,听见许多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抬头一看,好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都用手捂着脸,却还是挡不住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睛和嘴角。 他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好热…… 许子期十分怀疑这里的空调开得太高了。 “zd!你去哪儿啊?” 听见导演召唤,许子期回过神来,停下脚步,转头回望,不出所料地看到站在原地的盛桦年。 导演看着许子期,对他招手:“回来啊,还没拍完呢。”他仰头看向盛桦年,夸奖道,“这条非常好,但还得拍几次,就这个感觉,特别好!” 就这样,几分钟后,许子期的手再次被握住。 盛桦年紧握上来的手心越来越暖,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此刻,许子期看着成片,更加清楚地看到了盛桦年的模样。 他亲眼看着那似狼般凶狠冷酷的眼睛,随着自己的动作逐渐变得柔软乖顺。 这不是错觉,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啊啊啊啊!我要嗑生嗑死!拍得也太好了吧!演得也超棒的!】 【我原本还以为又是什么小尬片呢,没想到是电影大片!我去,我已经脑补好多故事了,真的太好看了!】 【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拍的导演就是天才!】 【开头就好好看,这两双眼睛真的太绝了!只露眼睛我就知道是帅哥!】 【cp粉又过年了,怎么会有这么配的两个人啊~~】 宣传片以两双截然不同、冷热分明的眼睛作为开头,之后一直还给这两张脸特写,导演完全懂得如何拿捏观众的心理。 就连许子期看了都想再看一遍。 最后,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肤色分明。镜头拉远,势均力敌的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凝视。 万千话语都融进这场漫长的对视中。 忽然,头顶传来声音,好似敲响了什么。 “宣传片发了?” 许子期在一秒后抬头:“嗯。”他放下手机,很快起身,“发了。” 盛桦年侧头看着他默不作声地离开,随后坐在沙发上,很快拿出手机。在看宣传片之前,他先点开了评论区。 他翻了好久,看到了许多粉丝修的神图,将每一张都保存了下来。 晚上,打训练赛之前,七七带着大大的笑容走进训练室,看着许子期的背影说:“你们火了啊,一个宣传片又干上热搜第一了。” 许子期转头,单手扶着耳机:“上热搜了?哪个宣传片?” 早就看到的盛桦年淡淡开口道:“我们两个的。” 许子期将目光转向他,看了一秒,扭头看回屏幕,声音很低地应着:“哦。” 七七走近,好像还想笑着调侃什么,但被lot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要打训练赛了,你有事等打完了再说。” “哦,也没事。”七七坐在旁边,安静地闭上嘴巴。 晚间的训练赛,他们四人打得非常认真。许子期的语气严肃,不容反驳,将指挥该有的魄力和强硬完全展现出来。 剩下的三个人都很听许子期的话,完全没有在赛中反驳或质疑他的任何决定。定下目标,为此付出全力,不知结果,不确定对错,但他们都完全地相信他。 复盘结束后,lot起身,看着他们说:“早点休息,明天就正式比赛了。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他虽这么说,但四位选手还是打四排打到了凌晨两点多。 半小时后,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许子期用余光注意到身旁人的动作,在座位上轻声道:“别打了,回去休息。” 本要继续打训练营的盛桦年在一秒犹豫后点了退出,双手从设备上移开,缓缓侧头:“嗯,知道了。” 许子期起身,拿起手机:“走了。” “好。”盛桦年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晚安。” 得到的回答是关门的声音。 盛桦年很快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洗漱后,盛桦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收藏夹里的视频。 一分钟的宣传片和数不清的照片,盛桦年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睡前他又看了最后一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第33章 二月十四日当天下午五点, 观众拿着各种各样的应援物陆续进入场馆。他们不远万里而来,只为目睹选手们在赛场上绽放光彩,更期待看到喜欢的人如愿以偿, 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每个赛季的赛前定位赛,二十二支战队都会参加。与上个赛季的成绩无关,一切重头开始。三天的比赛结束后, 总积分排名前六的战队直接进入到第一周的周决赛,剩下的十六支战队将在下周的突围赛中争夺仅有十个的晋级名额。 突围赛仅有一天, 非常残酷,被淘汰的六支战队将无缘三天的周决赛。 第一周的比赛格外重要,如果遗憾未能进入周决赛,很大可能会对战队和选手们造成很重大的影响。打完这三天的正赛, 每位选手和战队的赛训组心里就基本清楚目前的战队处于什么水平。 tk战队的休息室中,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 用手中的牙签叉了块红红的西瓜。 很甜。 许子期嚼了两下后抬头,看向对面的lot,一直在听他说话。 “别的都没什么问题,你们正常打就行, 别怂, 该干就干。”lot模样严肃,目光在他们四个人的脸上来回扫, “roll点一定要注意配合,别被对面找机会单抓,两两抱团, 都清楚吧?” 派派的两只腿都在沙发上, 没个坐型,很快开口道:“清楚!我们知道怎么打, 教练,你放心吧。” lot将目光定在派派的脸上,微皱着眉头,声音微哑:“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他将头一转,看向坐在许子期身边的盛桦年,“还有你。” 盛桦年在安静地看之前的比赛回放,听到这话后,轻轻抬头,没什么力气地说:“我知道。” lot叹了口气:“你们最好是知道。” 这时,七七推门走了进来,坐下后有些担心地问:“你们不紧张吧?别紧张啊,正常打没问题的,定位赛而已,也没什么压力。” lot一巴掌打在七七的肩膀上,七七立刻抱住自己,扭头控诉:“你打我干什么?” “你别在这坏气势!定位赛跟突围赛一样重要,稳稳前六不打突围赛不好吗?” 七七摸摸自己的肩膀,有些委屈:“我不是看他们都是新人嘛,想让他们别那么紧张。”他斜眼看lot,不满道,“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说我!” 许子期笑着看他们说话,忽然俯身,进入盛桦年的视线中。 第42章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谁在紧张。” lot这才仔细看了看。 盛桦年在看比赛视频,派派倒在沙发上刷小视频,jax闭着眼睛休息…… 这样看上去好像真的都很松弛,完全没有比赛的紧张感。 许子期又吃了块西瓜,脸颊微鼓,一秒后,抬眼看着lot说:“放心,会尽力的。” 他一点都不紧张,只是难掩激动。 很久没上赛场了,许子期是真的很想念。 五点四十分,工作人员准时来叫他们:“选手们,这边准备上场了。” 二十分钟后,直播开始,选手们按照彩排好的方式上场。tk战队上赛季的季度积分排名倒数第五,因此在第四个战队下场后,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他们战队的出征短片。 场下的欢呼声顿时变得震耳欲聋,气势十足,有人一遍遍地喊着他们的队名和某位选手的名字。 即使上次的结果不尽人意,但观众席和直播前的粉丝们从未失望,也不怕陪场上的他们重头再来。 主持人走到四位选手的身边,仪态端正,声音洪亮地问道:“想问下tk战队,你们对于本次赛前定位赛的目标是什么?” 许子期没多犹豫,在主持人轻递话筒的时候伸手接过,笑着看向镜头,声音很轻:“尽全力,希望可以不打突围赛。” 回应声总是一拥而至,尖叫与呼喊混杂在一起,许子期的耳边充斥着这些声音。 “加油!” “tk加油!” “zd最强指挥!” “必胜!一定可以的!” 他们四位选手在热烈纯粹的加油声中走到自己的座位。场馆四面环绕,tk战队选手们的位置在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很快便会被第前两排战队的选手挡住。 坐下后,许子期再次调试设备,要戴耳机的时候侧头看向派派和jax:“再检查下设备。” “好!” “嗯。” 许子期转了个方向,迎面撞上盛桦年暗沉的眸子,愣了一下后重复了一次刚刚说的话:“你再检查一下设备。” 盛桦年盯着许子期,轻轻点头:“嗯。” 他没收回视线,在许子期戴好耳机时目光微闪,缓缓伸出右手,似要触碰面前人的脸庞。 许子期察觉到,转头时,盛桦年的手已经落在了他侧边翘起的头发上。 四面相对一瞬,盛桦年缓缓垂眼,用这只手将许子期的头发轻按,让它们乖顺地落着。两秒之后,他的右手离开许子期的发尾,悄然下落至腿侧,在一片混乱声中开口道:“头发有些乱了。” 许子期安静看着,眉目温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闭着嘴唇,很快转头。却没想,他一抬头就看见大屏幕上的自己和盛桦年的半张脸。 原来,尖叫声早已响彻场馆,只是许子期刚刚没有听到。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无声地呐喊。 【我去!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谁让你们动手动脚了???】 【帮他理头发~好温柔的眼神啊,这真的不是夺命平常的样子,他俩要是没点事儿,我直接把电脑吞了!】 【克制点~知道zd秀色可餐,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这么亲密吧~】 【这导播……台上ing在做介绍,你tm切镜头是几个意思?】 【导播怕不是他俩的cp粉吧,这都要给镜头?】 【还好ing粉丝少,不然得被喷成筛子。】 这种起哄的声音在许子期身边持续了许久,但他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只是得到了一个普通队友的随手关心。 嗯,就是这样。 许子期不自觉地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碰上设备,立刻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六点半,比赛就要开始,全场恢复安静,紧张的情绪将场馆包围。 此刻,四块高清的大屏上同时播着最后一个短片,突然响起的喊声穿透耳机。许子期抬头,看见屏幕中的盛桦年缓缓向那时的自己走近。 他多看了两眼屏幕,低头后在麦里说:“航线还可以,我们正常拿车正常打。” 盛桦年收回视线,应着许子期的话:“好。” 随着屏幕中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场中的灯光逐渐亮起,身边的人格外清晰。 各队的教练陆续下场,lot拍了下许子期的肩膀,眼中肯定,不用开口多说什么。 许子期笑着对他点头,扭头回来时,目光立刻变得犀利专注,低声道:“要开了。” 本局【笙南岛屿】的航线自北向南,偏向于东侧,他们可以更快地落地搜集物资。 顺利拿到两辆车之后,tk战队的四个人分别在v城和山脚小房中搜索物资。 派派说:“多个三倍,谁要?” jax先开口:“我有。” 盛桦年问道:“队长有吗?” 许子期刚搜到一个三级甲,上楼梯时低声说:“没搜到。” 盛桦年立刻说:“那给队长。” 派派已经离开那个矮平房:“标点了,你去拿呗。” 许子期打开小地图,看见圈形刷新,是一个不算常见的东北圈。 “圈里没什么人,搜完之后往中心靠,要铭山山头和脚下四房,动作快点。” 圈刷新的时候,两位解说就在说:“这个东北圈,铭山和别墅区可是很好的位置啊,都在中心点,就看哪支队伍动作更快了。” “目前看来处于东边的tk和ui是最有优势的,北边的wing现在踩在木材房,也是偏于中心的点位,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往中心靠。”她说,“这圈型对于笙笙岛和南边的战队就没那么友好了,要么等二圈看情况,要么就加速进圈,看他们如何选择。” 男解说看着屏幕中的画面,立刻开口:“tk这是要动了啊,选手都上车了。” 女解说接上:“zd的指挥是很果断的,我觉得他们这动作肯定是想要中心点的。” “那一定是铭山,zd喜欢踩山,喜欢高位,能拿到这个位置的话一定会去拿的。” 女解说的声音激动了些:“诶,ui也动车了,动作也很快!” “这……”男解说看着两队的路线,喊道,“这不会要撞在一起吧!同一个方向,都是铭山脚下四房!” “撞了撞了!欧欧的车直接撞上了tk的尾车!” 盛桦年和派派在一辆车上,早已报过信息的他被撞停之后立刻下车:“撞我们了。” ui的另外两辆车紧随其后,许子期载着jax立刻掉头,在麦里喊:“马上到!” 他们之间隔得不算远,但奈何ui那边的三辆车仅仅是前后的距离,支援得非常快。 ui战队的枪声瞬间从四面八方逼去,打在被拦截的车边上的两个人身上。 盛桦年反应迅速地喷倒一人后立刻被击倒,他听到派派说:“我靠,一滴!” 两人都已经倒下,盛桦年在麦里喊,声音第一次这么大:“别来了!走!” 许子期却没刹车,对仅剩的队友jax说:“倒一个,残一个。” 说完,他们的车从马路转角处杀出,jax和许子期瞬间响枪。车子无人操控方向,只是一味向前,他们二人在车上已经没有退路。 “倒一个!” jax喊完之后就被对手打下车。 许子期手拿一把三倍镜的scar-l,爆头击倒前方残血的那人。 解说没想到第一局比赛就这么热闹,扯着嗓子喊:“一打一!一打一!zd这辆车还能不能……” 女解说立刻道:“北边的wing战队已经来了!这两支队伍怕是都要留在这儿了!” 虽然wing战队在逼近,但似乎没什么人在意,只想看在这场团战中站到最后的人到底是谁。 许子期仅剩半血不到,大屏幕中的他心跳稳定在一百,模样镇定自若,只是轻咬着唇角。 他成功下车,换上满子弹的冲锋枪,一枪爆头几枪补身,没浪费子弹。眼看着对手倒下的瞬间,子弹从身后袭来,他站在原地,无处可躲。 场下爆发出尖叫声,为这场4v4的胜利队伍庆贺。 “tk团灭了ui!虽然最后zd也倒在了这里,但这场团战的胜利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四分淘汰分还不错,开了个好头!” 另一位解说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可惜的,只能说两支队伍想到一起了。我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在一圈转点的时候能撞上另一支队伍。如果ui和tk没直接撞上的话,应该都能拿到一个很好的位置。” “但不管怎么样,这场团战很精彩,每个人都打得漂亮!” tk战队四位选手的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他们这局比赛就到这里了,在二圈还没刷新的时候就被淘汰。 许子期卸了口气,闷着声音道:“没事,下一把。”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两章比赛含量高~ 第34章 第一局比赛结束后, tk战队以四分淘汰分位列第十九名。目前的榜首是seven战队,他们以八杀的成绩获得胜利,总积分为十八分。 第43章 下场休息时, 许子期最先下台,盛桦年立刻跟上他的背影,派派和jax见状也跟了上去。这画面就像一个人带着三个小尾巴。 刚开门, 坐在沙发上的lot就抬头望过来,面色寻常, 开口道:“不去厕所?” 许子期直接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不去。”他看向站在门边的三个“柱子”,无奈地笑了下,“你们三个干什么?” lot也看过去, 见这三个人一动不动, 蹙眉道:“罚站呢?” 盛桦年很快在许子期的右边坐下, 派派和jax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表情看上去都有些严肃。 许子期看着他们三个的模样,语气轻松:“打得可以了,打赢就不亏了。” lot看向对面, 板着张脸:“第一局而已, 四分也不少,接下来好好打就行。”他盯着看了几秒, 有些生气,“定位赛三天呢,才打了一局你们就这个样子?不上厕所就赶紧回台上去, 别在这儿冷着个脸。” 许子期将手伸到后面, 轻拍了下lot的后背。 lot关上了嘴巴,几秒后起身道:“好好打, 账回去再算。” 许子期低声说:“点背撞上了,没啥说的,打赢就可以了。”他起身走到门口,侧头看见盛桦年,“走了。” 盛桦年的手紧接着碰上门把,感受到他残留在上面的温度。 在第二场比赛就要开始的时候,许子期看向坐在最边上的派派,想了一秒后,笑着逗他:“也不知道是谁经常说高手不赢第一把。” 派派垂着脑袋,像是愣神,被这一句话叫醒,缓缓侧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队长。他是有些内疚,可也不会被持续影响下去,很快就笑了,清脆地说:“没错,高手从不赢第一把!” 许子期放心了,笑着把头转回去,正好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那位置你们是不是跑不了?” 许子期看着屏幕点头:“跑不了,他们知道少人,打了你们之后肯定会来追的。所以,我们只能打。” 盛桦年低声道:“嗯,我下次知道了。” 许子期没转头,却能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声音更轻了一些:“回去再复盘,现在,好好打下一把。” “嗯。” 第二局的航线偏于南,他们落在路边拿车,顺利回家搜物资。 解说看到第二圈安全区刷新时便激动地说:“这是笙笙岛的圈啊!好不容易等到开赛,第二局就给我们来了个刺激的!” 许子期很快指挥队友沿熟悉的路线上岛。 在这张地图上,他们的位置算好的,上岛的顺位很靠前,一般来说都能顺利地过桥、登岛。 登岛后,他们四个人没有直接去到岛的圈中心。许子期将车停在桥头的石头后,随后动作熟练地上了桥侧的高架,在麦里说:“堵桥。” 剩下的三个队友都在他的附近。盛桦年在高楼天台上蹲着,为许子期提供视野,等到开战时就能为他提供火力支援。派派在马路对面的房区,jax则开着车出去搜集信息。 jax在探点上很有经验,少有出去就回不来的情况,是个很出色的新人选手。他到处转,被打了一枪头后开到掩体后面,迅速离开:“信号塔房区有人,两杆枪,应该是分踩的,另外两个大概率在火山坡。海边长房有三辆车,是另外一队。” 许子期观看着桥对面的情况,声音淡定:“塔房是5stars,海边大概率是vespear。四房有人吗?” jax已经回来,又开到许子期那侧的海边:“没看到车,但我觉得有。” “嗯,西边的rev动作也快,大概率就在那边。” 派派问:“我们就在这堵吗?” 许子期没有迟疑地说:“嗯,堵死后面的,打圈边。” 盛桦年能看到许子期的全部视角,一直望着不远处高塔上的背影:“好。” 大屏幕上,观众们能很明显地能看出,tk四个人分工明确,完全控制了这个桥头。 解说笑道:“这个东桥怕是没有队伍能过去了,tk这几杆枪可都冲着桥头呢。” 女解说道:“zd占的这个高点是最好的架枪位置,以他mk20的准度,怕是真的没有队伍能完好无损地过去。” “但zd手里的是四倍镜,这对其他队伍来说勉强算是个好消息了。” 【又堵桥了……我看看到底有没有队伍能过去。】 【zd怎么总能拿到mk20啊,我的ui要怎么过桥?】 【堵!就堵!我们动作快,就该收过桥费!】 【这画面太有压迫感了,tk这三杆枪从不同方向指着桥头。zd这位置无敌了,看谁能过去。】 许子期目光紧凝,看向前面那辆试探前行的红色轿车:“有车,只看到一辆。” 对面的人似乎没注意到掩体后藏着的车辆,打头的红色轿车来回试探两次后,径直加速冲来,车速极快。 “我能打。”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子期的手指连续点了几下,枪中的子弹飞到驾驶位那人的头顶,“掉了。” 【tk. 执刀击倒ui. 欧欧。】 一秒之内的变化让全场的气氛被点燃,导播激动地喊着:“太准了!这zd的mk20两枪就给欧欧点下来了,真的是没浪费一颗子弹。” 场外的欢呼和呐喊,许子期都听不到。他很淡定,在点倒那人后就开口道:“起烟了,打车!” 这次,不是一杆枪,而是四杆枪。 他们的方向一致,势必不能让对面的人将倒下的欧欧扶起来。 【tk. 派派击杀ui. 欧欧。】 【tk. 派派击倒ui. 墨鱼。】 派派总是声音最大的那个:“倒了倒了!我能补。” 烟雾弹散了,tk战队已经收下了两个人头,迟迟没见到他们的另外两个队友。 许子期看着桥头,补上子弹:“跑了。” 盛桦年:“嗯。”他问,“能舔包吗?我装备有点差。” 许子期多观察了一秒,很快开口说:“你去,我帮你架。” “好。”他立刻上车,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害怕前面未知的危险,反正有许子期帮他架。 四圈刷新,场上的战队被淘汰了十二个。堵在东桥的tk战队再没看到一辆车,但他们知道,西桥打疯了,全是枪声。 导播看得最明白,在tk的四个人终于离开那座桥的时候说:“西桥遍地盒子,东桥却岁月静好。”他笑着调侃,“看来下次tk可以考虑换一个桥堵了。” 【哎,无话可说……zd的压迫感太强了,这mk20准得离谱,要不是现场比赛,真的怀疑他开了。】 【西桥都乱成一锅粥了,知道东桥有tk,都改路去西桥了。】 【别这样啊,给我们tk几分怎么了?】 【黑子说话!你爹爹的架枪是这辈子都你喷不了的!】 正主的实力永远是粉丝的底气。 谈起远距离架枪和狙击枪的准度,没人能黑许子期。 许子期指挥他们来到圈边的山坡,清楚正前方的房区里有人,而高塔山也有枪一直在给压力。 “等下个圈,看会不会把高塔山的人刷下来。” 派派回道:“没圈的话打直线吗?” “高塔山还在就绕去南侧打海边,高塔山刷出来就等着直接冲这个房区。”许子期在地图上标点。 盛桦年点头:“嗯,海边有两队,刚刚都有掉人。” “掉几个还记得吗?” 盛桦年反应迟钝了一秒,低声道:“不太确定,但双方都有掉。” 许子期眸色淡然,轻轻开口:“是三个队。二三一,有个ui的独狼。” 盛桦年的指尖颤动:“嗯,我记错了。” “没事,你不用记。”许子期一边说一边开枪,运气很好地k了一个头。几秒后,他忽然变了脸色,快速开口,“海边打起来了。” 屏幕左侧的淘汰信息迅速滑过,许子期一直在报:“掉一个,互倒。”他立刻下了决定,“走,上车,过去劝!”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启动了车辆,三辆车子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尚未结束的战场中。 四队混战,独狼先被淘汰。 许子期大声提醒:“先丢道具!” jax和他想的一样,手中的雷已经丢了出去,这颗雷直接将近点打架的四个人炸倒三个。他都没看到信息,将手里的两颗火紧接着丢出去。 房子里的最后一人已经烧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急速下降的血量,只能原地等死。 “一雷三响啊!”女解说的声音很好听,尖锐但不刺耳,很有气势,“jax的这颗雷太准了,击倒三个人后又用一颗火收掉了vespear的最后一人!” “牛逼啊!” “牛。” “好雷。” tk的队伍麦里,三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迅速清理了战场之后,tk的四个人占据了这个有很多盒子的房区,一分钟后看到圈形刷新。 派派最先喊道:“我艹,南切,我们这位置爽了啊!” 第44章 许子期仍在看淘汰信息,报好场上情况后沉声说:“我们稳住,这位置决赛圈的。” 确实如他所说,最后的决赛圈,tk战队还在圈里,也还是四人满编。 解说道:“现在场上是两支满编队和两个独狼,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获胜队伍应该就是在tk和rev之间产生了。” 女解说很快道:“是的,那tk这边的道具情况是明显要比rev好的,他们还有九颗雷,十个烟雾弹,虽然位置不占优势,但装备还是让他们有一战之力的。” 队伍麦里,许子期淡淡地说:“等梅花桩。” 第35章 一分钟后, 场上只剩下两支满编队,吸引着全场人的目光。 局势变得愈加紧张刺激,很快, 场下的声音只有两种。 “tk!tk!tk!” “rev!rev!rev!” 许子期打开地图,看着梅花桩刷到了rev一位队员所在的树位。 解说也很紧张,越说越快:“梅花桩眷顾到了道具不好的rev, 那对于在圈边tk来说,他们只能封烟主动进攻。” tk的麦里并没有出现抱怨圈形的声音, 许子期就是个定海神针,早就告诉他们:“没有梅花桩就立刻封烟打,懂吗?” jax已经把对面的位置看了个干净,立刻告诉队友:“山坡上两个, 树后一个, 石头后一个。” “嗯。”许子期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格外坚定执着,“到时立刻封烟,打就完了。” 现在,梅花桩一出现, 场上便瞬间起了层层烟雾。 盛桦年第一个冲出去:“我打头。” 许子期停在这里, 没有动作:“我能架死树后那个,他不敢露。” 提着把dbs的盛桦年眼里只有一个“打”字, 却没忘记回他的话:“好。” “tk直接冲了!封好烟雾弹后,三个人直接冲了上去,看样子是要一起拔掉石头后面的逸!” 解说所说正是tk所想。 盛桦年冲上石头旁, 而派派和jax绕到石头另一侧, 形成两面夹击。 对面这个人虽有准备,但他无路可退, 只能迎战。他的枪口冲向左侧,一梭子子弹打掉了派派一格血,几乎立刻就被盛桦年一枪带走。 山坡上的枪手很准,在死去队友的报点下将jax穿烟击倒。 盛桦年已经冲上山坡,手中的dbs像是装了陀螺,身法别提多灵活。派派跟在他身后,也拿着一把dbs,和他一起冲到了敌方的面前,丝毫不畏惧。 解说喊着:“夺命和派派直接冲上了山头!夺命一喷带走了……双杀!”他的语速跟不上盛桦年的操作,话没说完,可场上已经多了两具尸体,“喷子大王果然名不虚传!夺命刚刚的操作真的太流畅了,那现在rev就只剩下一名选手了。” 台上的他们没时间庆祝,盛桦年和派派的血量都很残,就这种情况被别人一串二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许子期看着即将逼近自己身后的毒圈,没有开口说话,但视线紧盯着,将对面最后一人完全压制在树后。 盛桦年快速道:“等我打药。” 他们三打一完全不急,而且这坡上没有掩体,一旦被树后的人抬起枪,就很难以残血的姿态反打。所以,他们一定要把状态打起来。 盛桦年和派派虽然打法很凶,但也不是非要送死,打起药再冲便没人能拦得住他们。 大屏幕中,rev的最后一位选手在无奈躲避多时后终于探出了脑袋。 这个动作完全在许子期的预料之中,他从头至尾都没有移开视线,镜头锁定的正是树侧。在那一瞬之间,他操控鼠标上抬一些,打出子弹,几枪连击,正中敌方头部。 “爆头击杀!让我们恭喜tk战队获得了这场【笙南岛屿】地图的胜利!” 场下的欢呼声骤然爆发,气势盛大,藏着忍耐许久的期待。 台上,许子期松了口气,扭头看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的派派。 派派笑得很开怀,抓着jax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很快隔着jax向许子期举起了手心。 许子期的嘴角有微弱的笑意,他没表现出多激动的模样,显得游刃有余,淡定自若。他摘下耳机,伸手和派派与jax击掌,笑容明显了些。 一秒之后,他的目光流转,随后转头,看见盛桦年似乎在等待,又或是在期待着什么。 许子期看着他的脸和那双明亮特别的眼睛,缓缓抬起没放下的手,主动伸到他的面前。 在万众尖叫声中,盛桦年看着眼前白嫩好看的手心,举起肤色更深一些的大手,轻轻拍在那温暖柔软的地方。 抬眼间,他再次沦陷在那个看似淡然,却轻易撩动人心的笑容里。 这个场间休息,盛桦年没有跟在许子期的身后。他独自坐在台上的位置,很安静,一直看着前面的大屏幕。 “这局比赛的mvp是……” 解说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之间,刚刚暗下去不久的屏幕重新亮起,播放着一段动态视频。 “让我们恭喜tk. 执刀!五个淘汰,九百九十六的伤害,获得了我们第二场比赛的mvp!” 声音嘈杂,许多声音混在一起,盛桦年却什么都没听见。 盛桦年抬头望着前方高清的大屏幕,看见身着黑白队服的许子期转身,露出陌生的、带着杀意和野心的眼神。 许子期的动态mvp视频虽显简单,但正是这种未经刻意设计的镜头,更能凸显他这个人、这个id对这个赛场的意义。 解说还在说:“上个赛季对于tk来说是黑暗的,那对于在这个赛场征战七年之久的执刀选手来说更是艰难的、残酷的。”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毕竟崇拜执刀选手的很多,他也不例外,话语间竟有些失控,“但英雄是打不倒的,不管经历怎样的低谷,他都是他,永远都是!现在,执刀选手,欢迎回到赛场!” 这番话也是盛桦年一直坚信的。 他凝望着,回忆着,也期待着。 第三场比赛的准备阶段,派派笑着在麦里说:“哥,你刚刚上厕所没听见,你拿了mvp后亦然哥说了好多呢,都给我说感动了。” 亦然是台上的男解说,也是doc职业联赛的资深解说,和许子期关系不错,有时间就会一起约个饭。 许子期还有点好奇,毕竟私下可没听过他怎么夸过自己:“等我回去听听他是怎么夸我的。” 原本亦然确实是许子期的粉丝,也是因为他想当doc的解说,但两人熟了之后就变成互怼互坑的兄弟,夸奖什么的许子期真的很少从他嘴巴里听到。刚刚是太激动了,也是太开心了,所以,亦然才一反常态,但说的却都是心里话。 没办法,只要见过几年前在赛场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的许子期,就没有人会不崇拜他。 lot站在许子期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你们上把打得很好,就这么打。你们这四个人完全不用害怕打架,只要不是以少打多就不用虚他们。” 派派有点兴奋过头:“就是以少打多也不怕!” lot一记眼刀过去,派派全身发凉,立刻撅嘴不说话了。 许子期看着他们,笑道:“行了,好好打。” 第三局比赛结束后,tk战队以三十分的积分位列第五,可以算是发挥优异,开了个好头。 “执刀选手,方便来赛中采访吗?” tk战队在第二局的比赛中获得胜利,总积分也很高,联盟想要许子期上采访台并不意外。 刚从位置上起身的许子期很快点头,总是配合着:“好,我跟你过去。” 舞台侧方,一位身着白色露肩长裙的女生已经在等待。她很漂亮,虽说联盟的解说和主持人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但这位女生的美貌还是容易让人惊艳。 她抬眼,露出笑容:“来了?” 许子期点头,站在她的身边,中间留出空位:“嗯。” 依依笑着看他,主动向他那边靠近了一步。她将手卡递到许子期的眼前,声音很软很温柔:“这是等一下的采访问题,我们对一下吧。” 许子期已经无路可退,身体一侧靠上墙壁,轻声道:“好。” 十分钟后,赛中采访开始。 tk战队的休息室中,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盛桦年在听到声音后睁开双眼,扭头看向屏幕。 俊男美女。 看上去还真是一幅很和谐的画面。 “欢迎各位观众来到我们的赛中采访环节,站在我身边的是tk战队的指挥和队长,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许子期一头黑发,中分的发型又酷又乖,这张脸实在显小。他拿起麦克风,在欢呼声中开口:“大家好,我是tk战队的执刀。” “欢迎执刀选手,恭喜你们在第二局的比赛获得了胜利,同时也恭喜你拿到了本赛季的第一个mvp。”她的眼神中好似掺着水光,一直在扭头看他。 “谢谢。” “第一个问题想问下……” tk战队的休息室里,派派正在吃饼干,看着看着就笑了:“队长怎么不笑了?” 第45章 七七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回答什么。 派派盯着屏幕,随口一说:“这么一看,依依姐和队长还真的是挺配的呢。” 这句话让他立刻收获了很多人的目光。 警告,无奈,冰冷…… 派派随意扭头,看见盛桦年的脸,差点被这眼神吓到,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怎么了?” 盛桦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屏幕上的许子期。 七七叹了口气:“你呀,别瞎说,别人天天带节奏就算了,你也跟着带是吧?” 派派歪着小脑袋:“嗯?所以,真的是真的啊?” jax问:“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说依依姐喜欢队长的事情啊。我很久之前就听别人说依依姐是队长的粉丝,是因为他所以才从隔壁转来doc的。” jax张着嘴巴,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lot开口,语气有些严肃:“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这话别在别人面前说,对他们都不好。” “哦。” 派派低头,心说,可是依依姐自己都亲口承认过是队长的粉丝,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吧。 谈话停止,房间里只剩下采访席的声音。 “那最后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上个赛季的tk很遗憾,没有进入到总决赛。现在已经过去了,所以想问一下你,你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对于很少缺席总决赛的你来说,会不会感觉很难过、很想放弃?” 这个问题也只有在现在拿了一场胜利之后才方便问了。 迟迟没举起话筒的那三秒,许子期在回忆,然后很坦然地说:“其实不只是没进入到总决赛就想过放弃。打职业这么多年,我想过很多次放弃,但上个赛季确实是我对自己最失望的一次,也是真的好好去想过以后的一次。” 他没什么表情,说得淡然,就像是回望,早已忘记那些痛苦:“之前每次想放弃都是一个瞬间的事,是一个冲动,它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影响过我。但上一次不一样,上个赛季我真的打得很不好,也确实是在那之后一个人想了许多。” 台下的粉丝为他加油,呼喊他的名字,传递着专属于执刀选手的声音。 失利时是鼓励,胜利时是庆祝,迷茫时是力量。 很多熟悉的面孔,不管线上线下,他们从未离开。 许子期都听到了,看向侧边的观众席,对他们笑道:“但我舍不得赛场,也还有想实现的目标,所以一直都在。” “那请问你的目标是?”依依听得眼睛有些发红,只是被妆容遮盖了。 上个赛季对于执刀选手来说不是失利,更像是地狱。 一个就要跌落顶峰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的藤蔓,却被彻底丢下悬崖。 登顶难。 从山脚再次登顶更难。 在这个艰难的攀登之路,总有人想看他一蹶不振,可是,他还是爬起来了。 虽然这还只是开始,但永远都不会结束。 许子期看向台上,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舞台中心的金色奖杯。 “最高的领奖台,我还想站上去一次。” 第36章 这天的比赛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tk战队的几个人心情很好地走出场馆,坐上七七早就约好的商务车。 “可以啊!今天打得不错,走, 吃饭去!” 许子期抬头,淡声驳回了七七的提议:“阿姨不是煮饭了?回去随便吃一口,吃完还得复盘, 没时间。” 七七“啊”了一声:“可我已经跟阿姨说今晚不用做了……”他看向许子期,接着说, “这不是想着开赛第一天嘛,得吃点好的才行。” 许子期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今天在外面吃,之后两天都直接回基地。” “好, 我一会儿就跟阿姨讲。”七七把头转回去, “吃火锅呗, 你们不是都说想吃了嘛。” 一直在睁大眼睛期待着的派派立刻响应:“好!吃火锅喽!” 许子期没意见,忽然回头,对立刻看过来的盛桦年说:“我放个椅子,不影响你吧?” 盛桦年垂眼看他, 见他露出半个身子, 手已经摸到椅子侧边的按钮上。 “不影响,你放吧。” 许子期一边放一边向后看, 有些怕一下子将椅子放下去太多而挤到身后坐着的盛桦年。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他身后的人都看在眼里。 这个椅子很慢地向后移动,盛桦年的目光紧盯着, 在许子期看着差不多就要收回手的时候, 他伸出了手,覆盖在这个温暖的手背上, 将它包裹得严严实实。 “再放点,没事。” 两根手指顺势攀上一根细长滑嫩的手指,纠缠之间,操控着它,按下那个按钮。 突然贴上来的手心有些凉,刺激着许子期的大脑。他抿紧嘴角,双眼微抬,在那只未经允许就抓上来的手还未离开时,沉默地盯着它的主人。 清澈的眼眸总是透亮,盛着些许责怪,又隐藏着许多情绪。 盛桦年无法忽视这个眼神。 这时,他手心中包裹那只的手很快收紧,没费什么力气便挣脱了这个有些冰凉的束缚。 许子期几乎是瞬间转头回去,戴好眼罩和耳机,躺下后便闭上了眼睛。 至于,那刻意紧闭的嘴角,许久都没放松下来。 大约半小时后,许子期是被一个声音迷迷糊糊地叫醒的。 低闷、性感、有磁性、也很温柔…… 这样的声音,在即将苏醒的时候听见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好到许子期还以为自己陷入了另一个梦境。 “醒醒,到了。” 这是盛桦年第三次开口叫他,蹲在地上的人很有耐心地看着,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然后,差点忘记将手移开。 “醒……” 站在车门口的七七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起来了!”他走近,低头看着盛桦年说,“你这蚊子动静能给他叫起来就奇怪了。” 盛桦年没看七七,却在心里瞪着他。 这么大的声音,万一吓到了睡着的人怎么办。 许子期终于动了,恍惚中摘掉眼罩,模糊的视线中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近在咫尺、正抬头望着自己的盛桦年。 盛桦年的轮廓逐渐清晰,许子期终于醒来,坐直身体,没再看向旁边。他声音有些哑,没睡好所以心里烦,语气也带着几分粘糊:“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七七很是无奈地说:“他都叫了你一分钟了,你没反应,不就得我来叫吗?” 许子期随手抓了下头发,坐着调整了几秒才站起身,看向七七:“得亏我心脏挺好的。” 七七抓住许子期的手臂:“快走,吃饭去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盛桦年好像被忽略了,但他没有抱怨,只是乖乖跟着。 刚开始吃饭的时候,他们没像平常那么吵闹,好像生怕多说了一句话就会少吃一块肉。 许子期胃口一般,吃了两口后就没什么兴致地拿出手机,开始看刚刚的比赛回放。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注意力几乎都在手机上,根本没注意到那个好似深不见底的碗。 “诶诶,你别给他夹了。”七七很大声地说。 许子期这才抬头,看见面前拿着个漏勺,正给自己的碗里放食物的盛桦年。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就连看过去的眼神也仿佛凝滞了一般。 盛桦年没理会七七的话,放好之后又捞了一勺肉片,再次将它放在许子期的碗里。他手臂长,都没有站起来,侧头低声道:“吃。” 许子期缓缓看向这个盛满肉和菜的碗,这才意识到刚刚吃的那些都是盛桦年放过来的。 七七看着他们的方向,用筷子隔空指了指,有些挑衅地说:“你别管他,他吃个饭还得看手机,别管他。” 许子期罕见地没接七七的话,几秒后,他放下筷子,单手扶住碗边,将它往里面拖了点。 “谢谢。”他话语间带着些生疏感,很快又说道,“不用管我,我不吃了。” 盛桦年看着他的侧脸,点头应道:“嗯。” 桌子对面的lot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没想到盛桦年如此不避着人,更没想到会看见许子期这样一副躲避对视和交流的模样。 还真是…… 不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的lot确实有些担心,但他还是挺相信许子期那句“不搞办公室恋情”的话,也相信他有分寸,能处理好这种事情。 原本想找许子期谈话的lot在车上想了一路,最终还是决定不捅破。而且,就算要聊也不能是现在,怎么也得等打完定位赛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复盘的时候,lot将这件事完全抛到脑后,瞪着眼睛,和刚刚吃饭时轻松的样子截然相反。他看了看屏幕,又看向他们:“这抱团很难吗?报准确的信息很难吗?” 大屏幕上放着的是第三局的比赛,roll点以四换二落败的他们正在接受批评。 第46章 “jax怎么不报点?面前有人你都不说的,直接自己应对是吧?” “我,我……”他低头认错,“我的问题,下次会注意的。” 这认错速度快,态度很好,lot也不忍心针对他多说什么,开口道:“roll点输了就是血亏,没拿到分数就不说了,这么早被淘汰会影响你们下一把的心态和手感。”他抬头,很犀利地问,“你们这阵容是打不过对面吗?不熟悉点位还是什么原因?” 无人回答,都低头想着。 许子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中的回放:“seven落点后就是抱团,打逐一击破的,有时二二,有时三一。我觉得我们四个的落点有问题,得仔细商量一下,总是被限制。” 后面的半个小时,许子期和lot说了许多,很细节地思考要怎么落点才能取得优势。 剩下的三个人很认真地听着。 “行了,你们训练去吧,打阵营。有全队就和全队打,没有就随便找,明天我给你们约战队。”lot说完便看向盛桦年,严肃开口,“夺命,你不用打。” 盛桦年立刻抬头:“为什么?” lot深吸了一口气,盯着他道:“你自己去练跳伞。” 盛桦年迟迟没有收回视线,最后低头时的目光难掩失落:“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其他的三位队友打完了最后一场阵营对战,而盛桦年一直在练习跳伞和熟悉地图。 他的跳伞速度比其他人都慢,尤其是和许子期相比。 今天第三把的roll点落败也和盛桦年的落点速度有关。如果他能比对面那人快一步落地捡到枪,他就不会倒下,他的队友也不会被枪线限制。 他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一秒都不敢松懈。 渐渐地,耳机外的声音越来越小,盛桦年感觉自己的周围很安静。 直到那只白皙的手闯进他的视线,瞬间夺去所有的注意力。 盛桦年低头,而后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许子期。 他正低头看着,开口说了什么,但盛桦年没有听清,只看见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你说什么?”盛桦年立刻摘下耳机。 许子期站在这里,一只手落在盛桦年的桌子上,就快要碰到他的手臂:“你开一局。” 盛桦年仰头望着,懂了他的意思,立刻开了一局自定义的地图。 许子期就站在盛桦年的身边,在进入到游戏后,他弯着腰,轻声道:“你靠那边去一点。” 盛桦年动作极快地起身,让出座位:“你坐。” 许子期侧头看了眼,坐下后便伸手摸向了他的鼠标和键盘。 “跳伞没有固定的位置,你要看航线和我们目标点之间的距离。”许子期按下跳伞键,熟练地操作着,“像这个正下方的位置,在这个距离跳是最好的,斜飞过去,速度最快。” 盛桦年默默地蹲了下来,脑袋轻搭在桌沿上。他很认真地看着、听着,直到游戏中的人物落地的那一刻,他没忍住看向了这个暂时占据了自己键盘和鼠标的人。 缓缓地,视线上移,盛桦年看见轻启的微红薄唇,听见许子期说:“多练几次就好了,刚开始飞不快很正常。” 许子期说完后转头,这才发现趴在桌边的人正一脸专注地看着自己。 这眼神,这姿势…… 他想起了以前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狗,它也总喜欢趴在桌上,总是黏在他身边。而当他转头的时候,那只狗百分之百会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还会吐着长长的舌头,别提多让人欣喜了。 “你……” “那其他情况呢?”盛桦年迫不及待地问,将许子期的话堵了回去。 许子期已经转头回去,低声道:“你自己没练明白?” “我自己练肯定没你教得好。”盛桦年说得诚实,有几分讨好的感觉,“你的跳伞是我们队内最快的,所以,你教教我?” 许子期有些如坐针毡,却没起身离开,就坐在这里跳了许多次伞。第二次的时候,他侧头问:“你腿不酸?” 盛桦年动了下桌上的两只手,调整了下蹲着的姿势:“不酸。” “……”许子期说,“要是酸,你就拿个椅子。” “我不用。” 盛桦年微微探了下头,很是不经意地挪动身子,手腕擦到了许子期的衣袖。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两人的手臂之间毫无距离。 许子期几乎将自己所有跳伞的经验都告诉了盛桦年。 以前没人主动问他,所以他也没教过谁。 盛桦年看他,轻声问:“你怎么练出来的?” 几个日日夜夜的回答就不用了。 许子期轻声说:“练久了就会了。” “那……”盛桦年的手臂贴在他的衣袖上,还蹲在他的身边,仰头看着,“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队友,告诉你也没事。” 盛桦年没回答,右手臂缓缓向他移动,将他逼得后退了一些。 许子期沉着气,侧目看他:“你还听不听?” 盛桦年整个人又凑过去,歪着脑袋,从背后看,真的很像是贴在了许子期的身上。 这个距离他才满意,闷闷道:“听,下一局。” 第37章 周日是定位赛的最后一天, 在两局roll点都获得胜利之后,tk战队的积分可以说暂时稳定在第五名,与第六名vespera战队之间的分差有十分。 休息室中, 几个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七七站在墙边,脸上的褶子都冒了出来,啃着红红的苹果:“别紧张了啊, 放松点,只要再拿个几分应该就稳了。” 听到这话的lot蹭地起身, 冲着七七的肩膀就是一巴掌,差点将他手里的苹果打掉。 七七的五官挤在一起,含糊不清地质问:“干什么?怎么又打我?” lot很严肃地说:“禁止开香槟。在没有打完之前,这种话谁都不能说。” “哇——”七七真的很委屈, “我还能说话了吗?说什么都错?我在这个队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吗?” “没有。”lot“教训”完七七后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 语重心长地说, “不能掉以轻心,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连总决赛最后一天,积分第十名的战队连拿三场胜利, 勇夺冠军的事情都能发生。 这就已经证明, 在这个赛场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许子期抬头, 很快说:“我们知道。这分差不大,都有机会,正常打就行了。” lot点头, 斜眼看向派派, 指着他发出严厉的警告:“你要是再丢狗屎道具,你就等着明天放假丢一天。” 原本还在笑着看好戏的派派迅速低头, 连忙揪住许子期的衣服,躲在了他的身后。 许子期很快笑了,回头对派派说:“走吧,上场了。” 走的时候派派还是藏在许子期的身后,像长在了他的背上,紧贴上去,没有抬头看lot一眼。 在他们背后的盛桦年冷眼看着,直到两个人在上台的时候分开,他才低下头。 第五局比赛开始,【北渝东海】是最容易出现选手高光场面的地图,但同时也是战队最容易蒸发的。这是三张地图中出了名的钢枪图,其中,西北侧的滑雪场更是一片平坦,只有几棵树和几间单房作为掩体,一旦圈形刷到那里,注定就是一场混乱的枪战。 等到三圈刷新,完完全全被排出去的tk战队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这圈我服了啊!】 【tk的圈运一阵一阵的,感觉在雪城这张图的圈运格外差。】 【刚进圈就又被排出去了……】 【圈里根本没有能待人的地方了,感觉只能打。】 许子期忍住叹气的想法,打开地图后看了很久,开口道:“圈里没位置了。” 他很清楚现在的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雪坡下搭车阵,当个抬不起头的孙子;另一个是去跟前面矮平房区的战队打,谁赢谁能获得个圈边的位置。 两个选择都很一般,但他们没有别的可选。 许子期还没开口,jax低声道:“北面过去应该能绕到坡下,搭车阵还能打吧?” 场上目前只有两支战队被淘汰,他们不想当这第三名。虽然战队积分进了前六,但对于现在的tk战队来说,后面两场都要稳一点,哪怕每局拿个三四分都能让这个晋级的机会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盛桦年说:“那位置一般。” “但没有更好的了,圈里都满了,没其他位置。等下四圈要打起来的,我们可以看情况出去劝。”jax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想掌握局势,轻声问道,“队长,怎么说?” 许子期沉默两秒,开口道:“走吧,去雪坡脚下。”他不忘提醒,“搭车阵的时候动作快点,立刻起烟。” “好。” “ok。” 盛桦年也不迟疑,很快应道:“嗯。” 第47章 还好,他们四个人的烟雾弹还是很多的,如果车阵搭得好,安安稳稳地活到五圈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个位置虽然很难抬头反击,但四周都是保镖,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冲。 三十秒后,四辆车在同一位置停下,每个人都在烟雾中调整车身的位置,迎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 大屏幕中,四个狼狈的人趴在一起,时不时地被人抽几下脚或者没被车身挡住的身子。 许子期在打药,本来已经要打起来急救包,但又一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狙击枪的子弹将他击倒在地。他有一瞬间的慌张,还没等开口说话,就听见身边的派派说:“我扶我扶。” 等待被救起的许子期轻声说:“消音器。” 盛桦年标了个点:“应该是这里打来的。” 许子期刚被救起来,向右侧移动,想着换个位置,但没想又被击倒。他有些沉默,低声道:“再扶一下。” 派派立刻动作,还封了颗烟,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们车阵没摆好?” 许子期早就看出问题,但车辆已经报废,他们没有机会移动了。他开口:“没事。你们还有几颗烟?” jax:“一颗。” 派派:“我没了,刚刚是最后一个。” 盛桦年:“我也没有了。” 许子期打上了全能医疗箱,刚要开口就见身边趴在地上的盛桦年变成了倒地的姿势。 是同一杆消音狙击枪。 没用盛桦年开口,许子期已经开始扶他,听见他问:“还有包吗?我只有绷带了。” 许子期说:“我还有。”将盛桦年扶起来后,他把背包里最后的医疗包丢在地上,“给你。” 盛桦年在打包,旁边,派派又倒地了。 “呃……”他标点:“这儿,这里打来的。” 许子期又赶忙去救派派,这画面看着别提多心酸了,就连解说都忍不住连连叹气。 “tk这位置是抬不起头的,虽然死不了,但是真的很折磨。”解说继续说,“他们烟雾弹都没了,药应该也没剩多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五圈刷新。” 大屏幕中的小小一块地方,tk战队的四个人互相救,互相给药,一直在换位置,生怕再次被击倒。 许子期说:“就剩两个医疗包和一个饮料了。”虽然他也不想说,但还是得提醒,“不能再倒了。” 他的话刚说完,盛桦年又被点了一枪头,只剩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条。他看着地上jax丢下的医疗包,声音沉重:“我不知道哪儿打来的。” 许子期轻声道:“没事,躲着吧,马上就刷圈了。” 他们四个根本直不起身,全程都在趴着、蹲着,是这三天来打得最憋屈的一局比赛。 一分钟后,五圈刷新,给他们盼了死刑。 他们没有车辆,没有道具,根本无法在空荡的雪地上移动,就更别提这被人四面包围的处境了。 “我们……”派派没继续说下去,也实在是无话可说。 许子期知道四辆车都不能开了,但他还是左右看了一圈,死心之后开口说:“等山上的下来,换分吧。” “嗯。”盛桦年手中的喷子一枪没开,两百多发m416的子弹更是一颗没用。他的头甲都破了,背包里只剩下一瓶能量饮料。 毒圈持续刷新,雪山坡上的敌人封了浓浓的烟雾,两位突击手捏着手榴弹靠近。 这画面让解说都为tk战队的四个人捏了把汗,他盯着那两个“核弹”,很快说:“这两个手雷怕是要给tk送走啊。” “要来雷了。” 许子期当然意识到了,可是,他刚起身就被打了一枪,只剩下半血,根本站不起来。 没有人给他们选择是被炸死还是被打死,两颗雷一起落下,完美地丢入这个车阵中心,制造出一场短暂却巨大的爆炸。 瞬间,tk战队四位选手的屏幕在同一时间黑掉了。 许子期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呼吸,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心里却在后悔。他看向左右两边,重复着每次失败后都会说的那五个字。 “没事,下一把。” 解说还在为tk战队感到惋惜:“就差一点啊,就差一点tk就能拿到排名分了。他们这局的圈运确实太差了,这个雪坡脚下的位置就是苟排名分的,一旦被刷出去就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 “没事,还有一把。tk目前还在第五名,打完之后最差也是个第六,还有机会。” 直播间的弹幕说什么的都有。 【能不能别选这种孙子位了,还不如出去打,输了就输了。】 【什么指挥??这位置不就是等死吗,一枪都开不出来,真的太搞笑了。】 【上个赛季的教训还不够吗?这位置死了至少三次了,还tm不长记性??】 【这不是位置的问题啊,是tk车阵摆得一团乱,全是缝,不是等着被人抽吗?】 【别说了,妈妈心疼。】 【求求你们四个了,下一把好好打,想要稳稳的幸福。突围赛真的太恐怖了,我心脏不好,真的不想为你们担心。】 【只要不打突围赛,我不会在意你们下的一个蛋的。】 【这个零分不会成为伏笔吧……我不要啊,不要突围赛!!!】 场中休息的时候,没人说话,lot的样子更是让派派离他远远的。 现在,所有的悬念都集中在最后一把。 tk战队目前排名第六,与后面三支队伍的积分差距分别为7分、11分和21分。 第六场比赛开始,lot下场前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比赛开始十五分钟后,tk战队的四位选手陆续死在了雪城的房区,共获得六个淘汰分。他们打得很主动,劝了一队,接了一队,表现得已经不错了。 但是,排名第七的rev战队仍然存活在场上,与tk战队之间的分差还在缩小。 许子期很认真地看着大屏幕,也在心里默默计算分数。 盛桦年摘下了耳机,轻轻触碰了许子期的衣袖。许子期转头,从他的口型和模糊的字音中听出他在问:“我们还有机会吗?” 许子期点头,身体向他倾斜了一点,声音很近地传入到他的耳中:“还有。” 盛桦年好似静止,等了很多秒之后才点头,对已经坐回去看比赛的许子期说:“那就好。” 第38章 一个小时后, 准备坐车回基地的几个人嘴角很有默契地紧闭,垂着脑袋,有些失落。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以第六名的成绩直接进入到了第一周的周决赛, 但是,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很差,让他们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慌。 上车后, 许子期刚一坐下,身后的盛桦年就伸手去碰他座位侧边的按钮, 抬着双眼问:“你要躺着吗?” 许子期微微转头:“不了。” “嗯。”盛桦年默默收回手。 车内少了许多欢声笑语,虽然晋级了,但他们却笑不出来。 回到基地后,他们先去吃饭。基地阿姨做菜很好吃, 知道他们辛苦, 所以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桌上有一盘个头很大的螃蟹, 盛桦年拿起一个,将它掰开,露出鲜嫩饱满的蟹肉和流着汁水的蟹黄。 许子期吃着碗里的半碗饭,忽然, 手边的盘子里多了一个被剥开的螃蟹。他停下正要夹菜的动作, 侧头看向把另外一半也夹到盘子里的盛桦年。 盛桦年淡定看他,没说话, 只是将盘子向他那边推了一下。 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人都看见了,除了一清二楚的lot和内心挣扎的七七之外,剩下的几个人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吃着螃蟹的派派一脸不满, 含糊说着:“你怎么就给队长螃蟹?” 七七侧头, 将他的话堵回去:“他没给你,耽误你吃了?” “哼。”派派一副小孩模样, 赌气似的说,“他偏心,就对队长一个人好。” 这句无心的话让场上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盛桦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收回手臂,淡定地夹菜,没有为自己辩解个一言两语。 他身边的许子期也收回不自在感觉,没有浪费盘子里的螃蟹,很快就将它吃了个干净。 “你还要吗?” 许子期没看盛桦年,低声回答:“不用了。”他忽然抬眼,在对方还没收回视线的时候说,“不用管我。” 盛桦年看着他,又听他说:“你吃你自己的。” 这之后,盛桦年几乎就没动过筷子,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不久前,坐车回基地的时候,没有人提出要休息。即使明天是所有战队的休假日,但他们还是满心满意地想着复盘,想亲眼看看那些局内出现的问题。 当天的比赛当天复盘是lot和许子期一致认为的,但上个赛季却没有一直坚持下去。没办法,有人比赛结束后不管成绩如何,总是要离开的,然后周二凌晨才会回来。 第48章 但现在,四位选手整整齐齐地坐在训练室里。 在等拿东西的lot回来的时候,派派移动椅子到许子期的身边,拉着他的队服衣袖,可怜巴巴地抬眼:“我是不是又要挨骂了?” 许子期笑道:“他那也叫骂啊?” 派派撅着嘴说:“教练好凶的。”他又拉了下许子期的袖子,低声说,“我妈平常在家凶我爸就是这样的,表情特别凶。” “行了。”许子期安慰他,“教练就是这脾气,不是真的在骂你。” 派派收回了手,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半小时后,几乎都被说了一通的四个人还是迎来了第五局的比赛回放。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局打得多差,所以脸色都很不好。 “我就不放画面了,你们自己有什么想说的没?” 一向不爱率先说话的jax却很快开口,声音有些发闷:“我说想去雪坡下面,是我先提出来的。” 听到这像是揽锅的话之后,lot还没开口说什么,许子期就抬头道:“我下的决定。” 两个人都想将这一局的失误归咎于自己。 “我不是让你们分锅的。”lot却没开骂,而是坐了下来,不急不慢地说,“那点位不是不能玩,如果不能打的话不会有那么多队伍去那个位置。但是,你们没发现什么重要的问题吗?” 派派开口:“车阵……” lot立刻说:“对。你们的车阵摆得一塌糊涂,一辆车都没有保住,还到处漏风。这个点位是被你们玩烂的,落地后没有一个地方做对了,还指望能像其他战队那样站起来反打?可别白日做梦了!” 他说完就去调画面,将那让人羞愧的一幕摆在他们的面前。 “来,你们自己看。” 四个人都抬头,看着那漏洞百出的操作。 lot虽然没说脏字,但这张嘴并不饶人:“我要是其他战队的教练,看到这样的车阵,我都想立刻点个外卖。” 其实就是细节上的问题,lot说归说、骂归骂,但该教给他们的一样都不会少。 他站在屏幕旁,好不容易平复了些情绪之后还是忍不住要说:“这种点位就是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去碰的。抬不起头的感觉很好吗?你们四个是没车了吗?还是你们觉得自己打不过对面最多的四个人?” lot越说语气越难控制,声音越来越大:“能不能像个人一样去死啊?你们一枪没开出来,最后一分没苟到,被两颗雷全部带走了,你们自己心里好受吗?还是说,ui对你们四个有恩,就非得送个四分给他们?” “打赢打输都无所谓,打输了我们回来复盘问题,那现在你让我给你们复盘什么?说一说你们车阵为什么摆得乱七八糟的,还是给你们看一下ui的两颗集火雷是怎么这么准地丢到你们嘴巴里的?” 坐在椅子上的四个人只能听着,盛桦年的脸上都出现了少见的后悔与懊恼的情绪。 lot安静了两秒,很重地呼吸着,差点给自己说得憋气过头。他看着这四位选手,正是因为抱有希望,所以才不留余地:“死也要站着死,打输了就下一把,定位赛没进就打突围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进周决,所以,你们要是觉得苟着就能指望运气带你们获胜,那就给我彻底断了这个想法!” 许子期最先抬头,很认真地应道:“知道了。” lot的这些话,他们四个人都牢牢地记住了。 这个晚上,他们复盘完就回房间了。在lot的要求下,没人在训练室里打游戏,都回去休息,养足精神,等着周二的训练赛和周五开始的周决赛。 周一是固定的休息日,许子期以前都会出去见那个人。但今天,他睡到了下午一点多,起床后看到信息就去洗漱,然后到lot的房间找他。 许子期敲门进去,lot正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来了?” “嗯,找我有事?” lot走到桌子那里,把椅子拖出来,对他说:“坐。” 许子期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虽然已经睡了快九个小时,但他还是很困。 “你……” lot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许子期觉得奇怪,很快问:“你要说什么?” “你觉不觉得,夺命对你不太一样?” 这个问题一出,许子期也变得犹豫了。他愣神一秒后轻笑道:“你想说什么?” 已经提前组织好语言的lot现在说得依旧不利索,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试探着:“我就是觉得他对你有点好,感觉和正常队友不太一样。”见许子期没说话,他明知故问,“你没觉得?” 许子期收回了嘴角的笑,背靠在有些硬的椅背上,神色微变:“感觉出来了。” “那你怎么想的?”lot看着他,低声说,“我们是不反对你们谈恋爱,只要是一对一的就行。但是,你们这……” “你想什么呢?”许子期打断他的话,“别说现在还不确定他是怎么个情况,就算是确定了,那也是不可能的,你别乱想了。” “哪里不确定?” “万一人家就是崇拜我呢,就那种普通粉丝的关心。”许子期说得轻松,听上去一点都不正经,“这圈内说是我粉丝的人也不少,人家有可能就是很单纯地想对我好一点,不能凭这个就说他喜欢男的吧?” lot憋着一肚子话,强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在他想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许子期又开口了:“而且,你怎么就不想我愿不愿意呢?你在这怀疑他对我有意思,然后就想我俩谈恋爱,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随便?” 许子期是开玩笑的,lot知道,也一点都不严肃地问:“他难道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许子期动了动身体,舔了下唇,没说假话,“脸确实是我喜欢的,但我又不只看脸。” lot一脸质疑地看着他。 你难道不是? 许子期看出了这眼里的含义,差点翻了个白眼,直接起身:“就这事儿?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正经的呢。” lot也从床边站起来:“这就是正经的。”他沉默几秒,“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战队支持恋爱自由,但你们要拿捏好分寸。” 许子期冲他摆了下手,很潇洒地走了:“你想多了。” 走出房间后,许子期没有停止思考lot的话。虽然对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的怀疑早就一点点地加重,但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下楼的时候遇见了派派,他看上去有些焦急,站在客厅那里说:“哥,七哥说要找夺命,他没回消息,你去他房间叫一下他呗。”他夹着腿走路,表情愈加痛苦:“我着急上厕所,要憋不住了。” “行。”许子期转身,上到三楼,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开了。 推开门后,外头的亮光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里头昏暗的房间。 还没醒? 许子期在门刚开时这样想着,但随着门的完全敞开,里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床的方向有亮光。 许子期看到微微侧躺在床上的人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藏在被子里,正在快速动作,被子随之起伏…… 站在门口的许子期顿时愣在原地。 一秒之后,床上的人骤然停止动作,向门口投过去的目光深邃如渊,性感而危险,竟也透着未经世事的少年的生涩。 此刻,盛桦年宛如会吸人魂魄的怪兽,以不可抗拒地姿态将他一点点拉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在当下的这个瞬间, 许子期想不到还有什么比目睹别人自我释放的过程更尴尬的事情了。 与那双暗中清晰、迷人且危险的双眼对视的那几秒时间里,本该立刻转身离开的许子期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双脚被封印在原地。除了眼睛还在眨动之外, 他好像真的被完全操控,动弹不得。 “我……”也不知道是几秒之后,许子期才有了反应, 右腿后退一步,低头避开了那个让人如此尴尬的视线, “打扰了,你继续。” 他转身,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反手替他关紧房门。 站在门前低头沉思的时候, 许子期深深地呼出了几口气, 感受到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跳。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被撞见这样羞耻的一幕的是自己一样。随着红晕爬上脖颈,他迈步离开这一层,回到房间后才算真正地逃离那个地方。 虽然, 他觉得这是男人都会做的事情, 但是…… 这也太尴尬了。 许子期坐在床边,将头埋在一只手的手心里, 十分后悔几分钟前的自己为什么不等回答,直接就推开了那扇门。 “做那种事怎么不锁门的……” 想着想着,一个无比刺眼的画面钻进了他的脑中。 许子期将脑袋从掌心缓缓抬起, 眼神更加呆滞而空洞, 费力回想着盛桦年做那件事时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第49章 那些画面像是拼图一样,正在一点点地被收集、拼接、又拆卸…… 是一张半身照。 图片中的男人穿着一件低领的白色西装, 锁骨周围的皮肤白到晃眼。他的脖子上戴了一条不太浮夸却似点睛之笔的项链,缀有黑曜石,更衬得肌肤雪白 还有,还有…… 许子期睁着大大的眼睛,从最开始的后悔变成如今的震撼。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起伏,不敢细想更多如证据般的细节,像根弹簧似的从床边弹起来。 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人…… 是我? 做那种事,看着我的照片?! 许子期僵在原地,比刚刚站在那个门口的时候还要无措,仿佛目睹一颗陨石砸中头顶。 “……” 一个人无声地接受了许多秒的现实。 许子期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时心想:他妈的,就不该答应派派去叫他,都怪那坨不是时候的屎! 但是,很奇怪的是,许子期并没觉得有多出乎意料,只是在想今后要怎么和盛桦年相处下去。 烦死。 他坐回到床边,渐渐无力。 一个小时后,七七在微信群里跟他们说去外面吃饭,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去的许子期还没等发信息拒绝,房门就被很粗暴地推开了。 许子期身体都颤了一下,扭头看过去时冷着脸,语气很差:“你就不能敲个门?” 被莫名凶了一句的七七笑容僵住,感到奇怪,边走近边问:“你怎么了?”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没心思看手机,翻几个视频就放下,沉思一阵,却也没想清楚什么。他扭头说:“就是,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 “以前我也不敲啊,你今天搞什么?” 许子期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起身走去一边的时候低声道:“我就算了,剩下的三个人你记得敲门,别直接进去,不好。” 七七在心里嘟囔了几句,根本没当回事,跟在他的身后说:“走啊,吃饭去,他们三个都下去了,就等你了。” “我不去。”许子期坐在了桌子那边,刚打开电脑就被七七一巴掌按下去。他很是无奈,仰头问,“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不去啊?进了周决,怎么也得给你们庆祝一下,教练和我都去,你跟我说你不去?你好意思吗?”七七抱怨着,“昨晚就说好的事情,怎么?你要反悔?” 许子期沉默了,几秒后很不情愿地起身,拿起衣服,在七七的拖拽下走出了房间。 走到客厅转角处,许子期一眼看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盛桦年。 “来了啊?” 盛桦年听见声音,握着手机的手立刻下落,抬眼之际,许子期很迅速地避开,径直走向门口。 缓缓起身的时候,盛桦年的目光仍然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方才在床上凝视着他时,目不转睛地将所有情绪都传递给他。 许子期靠在墙边,等七七走到身边,他立刻扭开门把,第一个走了出去。 身后,派派都看出了不对劲,问着身边的几个人:“我哥怎么了?” jax也不知道,摇了摇头:“不知道,感觉心情不太好。” “不会是没睡醒吧?”派派仰头看向侧边的盛桦年,问他,“你知道吗?” 盛桦年低声回答:“不知道。” 随着话语消散在空气中,盛桦年大步追上前面的背影,却见那人越走越快,跟着七七一起去了车库,然后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副驾驶。 明明只是隔着车窗对望,盛桦年却没有看到许子期的眼睛,只看见他在系安全带。 七七一步迈上了驾驶位,见盛桦年挡在车库前,喊道:“你站在这儿干啥呢?去取车啊!” 盛桦年多看了几秒,却还是被那双低垂的冷漠双眼回避了。 等这辆车成功驶出去之后,许子期才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你心情不好啊?谁惹你了?” 七七熟悉许子期,看见他这个模样后就知道他心里有事,而且,还不是一件小事。 眼看着车停下,许子期淡声说:“没睡好,有点烦。” 七七虽然细心却好骗,松了口气,立刻转头说:“你属猪的吗?还是昨天又熬夜了?” 许子期随意糊弄着:“睡得晚。” “都跟你说了,放假的时候就别熬夜了,你这身体你可得注意了……” 许子期无声地叹气,扭头看向窗外,双眼一闭就道:“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说话说到一半的七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没忘记将车里的空调调高一点,怕冻到要睡觉的人。 到饭店的时候,许子期早就醒了,没用别人叫。 下车后,许子期走在后面,看见隔着几步的盛桦年在位置上坐下后,立刻大步走过去,找了个和他相隔几个人、不会抬头就轻易对视上的位置。 余光能察觉到那像是要将人燎透的目光,于是,许子期拿出手机,低头看着眼前莫名变得模糊的视频。 他们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些贵的海鲜和牛肉。 七七很开心地说:“这顿饭我们老板请啊,他说你们几个打得很好,犒劳你们的。” 派派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样子很兴奋:“能再要一盘牛排吗?这个真的好好吃~” 七七大手一挥,十分干脆地说:“去要,再要两盘!” “太好了!”派派蹦蹦哒哒地出去,能吃到好吃的就很开心。 jax个性稳重,吃东西的时候很少说笑。但是,一向喜欢和七七接话逗趣儿的许子期却也出奇地沉默,吃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就连筷子都很少拿起来。 七七注意到,戳了下他的手臂:“你吃啊,发什么呆呢?” 许子期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块牛肉粒。 “哎,要是有酒就好了,这一桌子好菜啊。”七七这句话让lot立刻看过来,被瞪了一眼的他撇了撇嘴,为自己辩解道,“我知道!我就说说都不行了?他们明天还有训练赛呢,我当然知道不能喝酒!” lot满意了,转头回去:“你个酒量最差的怎么还那么爱张罗?” “谁酒量最差?”七七差点拍桌子而起,眉头皱皱着,“我还不是想着能送你们几个酒鬼回去?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不知好歹!” lot直接戳穿:“你喝了一瓶就倒地不醒的事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七七甩头,“懒得跟你说。” 许子期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自觉地微微提起嘴角。听得入迷的他忘记了要避着某个人的事情,第一次抬起双眼看向旁边,便被一抹视线立刻捉住。 他猛地低头,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还好,这时口袋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救命的铃声。 许子期出去接电话,站在墙边,吹着寒风,在它透过衣领灌进身体里的时候,他却没觉得冷。 “什么事?” core说:“下周末啊,小雪生日,到时候一起吃饭。” 许子期看了下手机,确定自己没记错日期:“他不是这周末生日吗?” “人家要和他女朋友过,下周才有空和我们过。” 许子期点头,在路边这个小范围内踱来踱去:“行,知道了。” “诶,下周打好一点啊,不然比赛结束都没心情嗨了。” “我尽量。” core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我看电影呢。” “行,挂了。” 许子期刚把手机移开耳边,就听电话那头的人大喊道:“你都不问我跟谁看电影?一点都不关心我!没有良心!“ 他重新举起手机,话已经在嘴边,却听见“嘟”的一声。 “……” “发什么神经。”许子期嘟囔完就要回去,刚一转身,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毛衣的人。 他抬头,看见盛桦年那张一看就让人觉得玩世不恭、花花公子的脸。 不可否认的是。 这张脸实在好看。 “你……”许子期不想躲避得太过明显,没有像躲瘟神一样绕开这个身影,很快问,“你有事?” 盛桦年一言未发,伸手要去拉许子期的手腕,却被他看穿意图后向后一步躲开。 “有事说事。”许子期已经低下了头,淡声道。 盛桦年收回落空的手,向前迈了两步,在他又要退后之时,面无表情地冷声开口:“你在躲我?” 第40章 面对眼前人话语严肃的质问, 许子期仰头反问道:“我躲你什么?” 盛桦年低头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夜色之下,周围的嘈杂声音都与他们无关。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只能听见对方的话, 以及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虽然想的和说的可能不一样,但至少已经在心里游荡过一圈,留下了痕迹。 “你躲我。”盛桦年肯定地说, “坐车的时候躲我,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是。你就是在躲我。” 第50章 许子期觉得自己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 轻飘飘地看向这张脸,却总觉得看到了这人冷漠深沉表情下的另一面。因此,他时常沉默,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几秒后, 他抬起头, 也不逃避问题:“是。” “为什么躲我?” 许子期差点被气笑:“你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盛桦年仅仅停顿一秒, 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陈述,“因为你看见我在做那个?” “……”许子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边叹气边开口, “我这不是怕你不自在吗?” 盛桦年有些意外, 但并未明显表露,立刻追问:“怕我不自在?” “对啊, 被撞见总是不自在的吧?”许子期轻笑着说,“不然我没事躲你干什么?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 那就没事了。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 所以才躲你。” 沉默的那五秒钟,对于许子期来说很漫长, 漫长到他几乎快支撑不住脸上那副好似完全无所谓的表情。 盛桦年开口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躲我?” “嗯,不然呢?” 说完后,许子期走到他身边,侧头道,“我得跟你道个歉,没经你允许就进了你的房间,让你尴尬了,对不起。” 盛桦年侧目看他,一点都没有被撞见做那种事情的羞愧,反而像是在抱着歉意说话:“不关你事,不用道歉。” “行。”许子期看似很轻松地走了。 盛桦年跟上他的身影,在他头顶上方低声道:“我的房间你不用敲门,想进就进。” 许子期没应这句话,只是听着,里唇的软肉被他自己咬得有些生疼。 这天顺利度过,那件没说出口的事情也被埋藏在了这个安静的夜晚。 他只希望,不要听到这个人当面坦白。 只有这样,他才能一切如常地演下去。 周二到周四的训练赛,虽然是和很多二队的选手打,但tk战队的四个人打得都很认真。 全部一队的训练赛是由要准备突围赛的十六支战队打的,而他们直接进了第一周的周决赛,所以只能和另外五支进了周决的队伍去到二队的训练赛。 lot告诉他们:“二队打架很凶,有好几个选手枪很硬。你们也少点运营,用这个机会去练打架,撞房区,练练你们之间的配合。“ 二队打架很奔放,喜欢roll点,总是不顾圈形地打架。tk战队加入得毫无违和感,这几场比赛打下来,派派和盛桦年应该是最开心的。 “给你们两个打爽了,跟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lot说着,脸上的表情反常地没有那么严肃,反而有种被逗笑的感觉。 派派伸了个懒腰,发出“哼哼嗯嗯”的拖长音,打了一套空气拳:“爽啊!追着人杀的感觉太好了!” 许子期也弯着嘴角,总是被派派这幼稚单纯的举动逗笑。 lot看向盛桦年:“你ak打得不错啊,压得挺稳的。” 盛桦年正在整理桌上的设备,低声道:“我最开始玩的枪就是ak。” “这样啊。”lot今天心情不错,就想闲聊几句,“你多大开始玩的?是谁给你找去ing的?” 盛桦年正微微启动唇角,一旁知道情况的派派举手回答:“我知道!他是校园大赛的冠军,那场决赛我还看过一局呢。他拿了mvp,应该是在那之后去的ing吧?” “校园大赛?哪个校园大赛?”lot没听过。 “嗯,是一个叫crown的高校大赛,算是比较有名的校园赛了。”派派翘着二郎腿,说得头头是道的,“那个,vespera二队的宇明当时也参加了这个校园大赛,他是我朋友来着。他那个战队拿了亚军,夺命的队伍是冠军。” 听完这句话的许子期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眉眼微皱:“crown?23年的那个?” “对啊,他们每年名字都不一样,他们那届就叫crown。” 许子期的心像是被很剧烈地震了一下。他缓缓转头,看到盛桦年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我见过你?给你颁过奖?” 盛桦年看着他,心里知道,在这之前,他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当初那个站在阳光下对他说“恭喜”的少年,记忆力不太好。 但站在他身前、弯腰让他给自己戴奖牌的男生,却将他的每一次笑容、每一句话都深刻在了心里。到如今,仍然像放电影一般,完好流畅,不会忘记任何一处细节。 “嗯,你忘了?” 许子期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盛桦年紧紧盯着,听见他说:“你那时候没有这么高。” 盛桦年弯着腰,双手搭在腿上,将头整个侧过去,看着他说:“嗯,那时候还没有你高。” 许子期轻轻“嗯”了一声,本已将头转回去,却好似鬼迷心窍地又看了盛桦年一眼。 他每次看过去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单向的,眼前的人就像是一直在等待一样。 对视总是短暂的。 许子期低头时在想,那个原本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孩,是怎么在两年时间内长高这么多的?晚发育吗? 现在,他都要仰头才能看见那双眼睛。 当初,因为没有注意台上那位选手的正脸,许子期没什么印象,只是现在突然想起那个名为“d”的选手在雪山坡顶独狼一穿三,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逆风翻盘,获得了倒数第二场比赛的胜利。 那时,场下的许子期也很欣赏地笑了,还和身边的队友说:“他打得不错啊。” 后来给这个人颁奖的时候,许子期还特意看了他的样子,最后却只记得一个乌黑的发顶。 本就没看清楚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便再也想不起来了。 与从前模糊的记忆不同,如今的许子期能清晰记起盛桦年每一处五官,连那块暗沉的疤痕都看得真切。 “你现在想起来了?” 许子期没看他,迅速点了点头:“嗯。” 盛桦年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记起来了。” “你……” 刚要开口的话语被迅速收回,许子期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开口。 盛桦年却盯着他,不依不饶地问:“你要说什么?” 许子期摇头:“没什么。” “话说到一半……”盛桦年弯着腰探头,凑得更近些,就要贴上他挺翘的鼻尖,声音低沉,“很折磨人的。” 许子期往旁边挪了挪,刚要低头说话,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声。 “你们两个!” 除许子期和盛桦年之外的所有人都顺着lot的手指看过去。 lot抿住嘴角,压制着怒气:“我在前面说,你们两个就在那讲小话是吧?” 许子期这次得以重获正常的呼吸,调整到平常的姿势。他伸手,鬼使神差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脖颈。 很热。 不知道…… 但好像,热的也不只是这一块地方。 都怪那张脸近距离带来的冲击力太大…… 许子期安静坐着,又听lot好似气急地说:“两百,一人两百!我在这儿复盘,你们是一句也不听,觉得自己行了是吧?” 两个人都不说话,lot一个人喊也实在无趣,很快泄了气:“zd你来,你来说。” 许子期乖乖起身,去lot的旁边坐着,开始下一局的复盘。 今天的复盘结束得早,许子期刚走出训练室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震动。 他关上门的时候将它拿出,看见第一条微信消息。 【tk.夺命向你发起了一笔转账。】 两百元。 许子期停在原地,两秒后,盛桦年走到这里,声音像风一般轻柔地飘进他的耳朵:“给你。” “给我干什么?” 盛桦年也不动了,侧头说:“我跟你说话,害你被罚了,这两百我出。” “倒也不用。” 盛桦年立刻说:“用。” 许子期仰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右手蠢蠢欲动,正要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盛桦年眼疾手快,直接从许子期的手中将手机夺过来。两人说不清楚哪几根手指的碰撞好似触电一般。 盛桦年低头操作,点了两下后本要将手机还给他,却看到上面如此官方的备注。他的目光定在那里,低声道:“你这备注还真是……” 许子期“啧”了一声,从他的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抢回来,看见已经显示收款的两百块后也懒得纠缠。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没再抬头,语气好似有些低闷沉重:“你是不是……” 盛桦年见他没继续说下去,防止他走开,立刻大步一迈,移动到他的身前,将他前方的视线都遮住了。 “我什么?” 许子期抬眸盯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尾音上挑:“那谢谢了啊。” 话音落下的时候,许子期绕过了盛桦年,离开的时候在嘴上无声地念:“得寸进尺……” 第51章 第41章 周四晚上, 应联盟的要求,tk战队的四位选手在六点十五分之后陆续开了直播。 派派和jax在训练室里播,许子期回到房间, 看他离开的盛桦年也走出训练室,去了单人的直播室。 tk.执刀每次一开播,各种特效礼物和续费的会员总会霸占一会儿屏幕。 许子期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会员续费信息, 想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开口提醒粉丝:“会员先别续了。” 【???】 【啊?为什么啊?我刚续了两个月的。】 【是要换平台了吗?】 【我的会员已经到2035年了……】 许子期不能说得太直接,但也和告诉他们没什么区别:“先别续会员, 等下个月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开始调画面,刚打开官方的直播间,比赛正好开始, 航线已经出来。 许子期还有点不习惯解说突围赛, 毕竟上个赛季的他们从未缺席一场突围赛, 从没在任何一个周决赛中获得前六的直进下周周决的名额。 上上个赛季,一直坐着的冷板凳变暖。 上上上个赛季,偶尔上场,习惯了不知道原因的轮换, 是自我怀疑的开始。 这样幸福的时刻已经距他很远了。 许子期竟有很多个瞬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梦中那个他自己都怀念的无畏无惧的自己、默契拼搏的队友都回来了。 他开口, 轻笑道:“突然看突围赛还有点不习惯了。” 【我们很习惯!】 【哈哈哈哈哈!】 【可不可以以后都不打突围赛啊!我们看突围赛可以,但你们绝对不要打!】 【突围赛就一天, 真的好难啊。不知道第一周哪六支战队会被淘汰。】 【要不要连麦ob呀?好多选手都在播呢。】 许子期瞟见了这条弹幕,思考了一下,放下椅子, 从旁边抽来一个抱枕:“不连麦了, 就这么看吧。可能看几局我就下了,还得训练。” 要不是联盟那边强制要求, 许子期不会直播的。即使没有官方的训练赛,他也会自己去训练室里打排位或者精英赛,才不会坐在这里看着。 楼上房间的盛桦年已经在打了。 他的直播电脑放在右侧,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而他盯着正前方的屏幕,双手从未停下操作,偶尔侧头看一眼,随意说句话就算完成了联盟的解说任务。 【???】 【你就这么敷衍我们的???】 【大家理解一下,选手明天要打周决,想自己练习练习。大家喜欢的就安静地继续看,想看解说的可以去别人的直播间。】 【真用功啊,周决一定要好好打!】 【这lm就爱弄些没有用的,明天都要比赛了,还非要选手ob突围赛……】 弹幕讨论得激烈,在直播间里自助。 等盛桦年打完一局,看向弹幕的时候,他没在意当下的比赛情况,在几十条迅速滚过的弹幕中找到了一条和许子期相关的。 【zd睡得正香呢,说好睡个中场,结果睡到现在都没醒。】 盛桦年目光一定,随后起身离开摄像头的范围,走到一边拿手机点开了许子期的直播。 镜头中,他躺在近乎完全放倒的椅子上,灰色的毛毯滑落至大腿处,双手环抱着一个白色的毛绒抱枕。他的脸颊歪向一侧,盛桦年看见的瞬间便被完全吸引。 很乖的一个人躺在那里,睫毛轻颤,温柔地隔空挑逗着一个人的心跳。 盛桦年站在这个位置看了十多秒,而后离开直播室。下楼后,他停在了许子期的房门前。 虽然很抱歉,但他又一次没有礼貌地直接推开了别人的房门。 此时此刻,手机屏幕中那好似不真实的一幕,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静止的画面默默拖动着盛桦年的脚步,他的视线落在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上,缓缓下移,看向那滑落大半在地上的毛毯。 很快,盛桦年恍如突然出现在了许子期的摄像头中。 只有半个身体,可是,那直白而透明的眼神却被完全地捕捉。 弹幕顷刻炸锅,盛桦年一眼未看,沦陷于这个人的同时缓缓蹲下,伸手捡起了那个就快要完全掉落的毛毯。 它原本就是轻搭在许子期的身上,盛桦年一拾起,它便完全在他的手里。他的动作轻慢,很小心翼翼地将它盖在了安然睡着的许子期的肩膀处。 就在要收回手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突然降临,似冬日暖风般到来,抓住了那本就意识不坚定的手腕。 盛桦年静止着,安然地看着、享受着。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躺着的人突然松开另一只手,抱枕落地,随后便和那只手一样,抓住了有些冰凉却很好靠住的手腕。 许子期像抱个娃娃一样环绕着盛桦年的手臂,将格外温暖柔软的脸颊也贴了上去。可能是盛桦年的手臂发凉,他贴得很舒服,尝试深埋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嗯~”的鼻音,像只晒到太阳而感到满足的小猫。 他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有频率地呼吸着,气息毫不保留地贴近到盛桦年的皮肤。 盛桦年的手臂早已僵直,他不敢用力呼吸,怕惊扰这如梦境般令人不愿苏醒的诱惑。他始终垂眸凝视着,当皮肤感知到那呼吸时,再一次溃败。 弹幕在放热烈的烟花。 【啊啊啊啊!】 【搞什么啊!你们怎么可以在直播间里这样的?当着快七万人的面你们合适吗?】 【hello?这里不是你们的大床。】 【哎呀呀,zd好可爱啊~~】 【夺命这眼神如果不是爱的话,母猪都会上树了!】 【虽然觉得没可能,但他看向他的眼神真的很不清白。】 【在一起在一起!】 【我怕等下直播间被封了……】 盛桦年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他低头看着,不敢移动身体,缓缓将右手伸向口袋,拿出手机后对着许子期的脸拍了几张照片。 他刚拍完,门就被推开了,看到这一幕的派派和七七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们,你们……” 派派被自己直播间的那些弹幕搞得一头雾水,拉上七七后就冲了进来。 “你们干嘛呢?我弹幕有人说,说你们……” 在直播间里光明正大地搞在一起了。 派派当然不信,看清楚后立刻松了口气。 七七更加紧张,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看见许子期动了下脑袋后刚要伸手将他叫醒,却被盛桦年的手拦住。 “?” 七七抬头,看见盛桦年这张脸后忽然反应过来,扭头迅速地关了直播。 他这才开口,虽然声音小,但很震惊:“你们干什么呢?” 盛桦年侧头,看到许子期还没被吵醒。他一直镇定,丝毫未动:“他睡觉,你们出去吧。” “不是?”七七上看下看,一时语塞,“他睡觉,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抓我。”盛桦年陈述事实。 七七低头看着现场,睡得像猪一样的许子期紧紧抱着那条手臂,只能看见他白嫩的脸颊,几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你……” 盛桦年冷声打断:“你出去吧。” “……”七七心里纠结,想叫醒许子期,却被盛桦年的眼神拦住,最后还是拖着步子走到门口,生无可恋地低语道,“你们这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啊。” 门关上后,这个世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那之后的二十多分钟,盛桦年蹲在许子期的身边,蹲到腿麻之后便半跪在地上,膝盖被地板硌得也有些难受。但他还是没动,那只手就像是一个听话的玩偶,任他抱着,贴着呼吸…… 那唇的轻触便是赏赐。 醒来的那刻,许子期猛地起身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他取出耳塞,如同受到惊吓的小鹿,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盛桦年,犹豫着开口道:“你,我……你怎么在这儿?” 盛桦年单手扶着椅子,忍着腿部又疼又麻的感觉,站起身后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来找你说事情,刚走到这里想要叫你,你就抱上我的胳膊不松手了。”他拿起手机,淡定地看了下时间,“二十四分钟。” 他像是给出个好心的提醒:“你抱了我二十四分钟。” 在许子期说不出话的时候,盛桦年举起自己的左手臂,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伸到他的面前:“你看,这里还有你的口水。” “……” 眼前的手臂上确实有一块湿润的痕迹。 许子期已经很久不知道羞愧和尴尬是什么感觉了。 他两只手在身边胡乱碰着,挣扎了两秒后,仰头道:“我怎么会抓你?我在睡觉,睡觉怎么……” 盛桦年就知道会这样,在他刚开口的时候就开始翻手机,将他怎么紧紧抱着自己手臂不撒手的过程都放给他看。 第52章 这视频还得多亏了微博上剪辑速度快的粉丝们。 盛桦年目睹许子期的耳朵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见他唇角紧抿,逐渐接受这个摆在面前的现实。 “你不能耍赖。”盛桦年收回手机,见许子期已在椅子上坐好,“直播回放、视频、照片,都能证明是你主动抱的我。” 许子期无话可说,起身刚走两步就反应过来不对。他转头,故作淡定地开口道:“知道了。我睡觉爱乱动,可能把你当成抱枕了,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完了?” 许子期茫然抬头。 盛桦年单手插兜,很干脆地说:“我腿都麻了,蹲了快半个小时,你也没点表示吗?” “我……”许子期真的很少打磕巴,“我表示什么?” 沉默对视的那几秒,许子期在这双眼神的注视下是真的有些慌了。 “请我吃饭。” “……什么?” 盛桦年走到许子期身边,继续说:“我上次给你发红包就说要等你请我吃饭,这都过去两个星期了,你不会是忘了吧?” 许子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单手扶上了桌子,在一秒的安静后,也没什么压力地开口:“行,请你吃饭,行吗?” 盛桦年点头:“行,我现在就饿了。”他边走边说,“我去穿衣服,楼下等你。” 许子期咬着嘴唇,还没等松力,就听见站在门口的盛桦年又说:“就我们两个。” “嘭。” 门关上了。 紧接着,“嘭。” 许子期锤了下桌面,暗自骂道:“兔崽子……” 第42章 出了基地后, 许子期淡声问他:“你要吃什么?” “你吃什么?” “你说啊,不是让我请你吃饭吗,我说什么?” 盛桦年握着车钥匙, 短暂想了一下:“火锅吧。” 许子期无话可说,安静地跟在盛桦年身边。在那辆黑车停在身前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动作, 副驾驶的车窗就落了下来。 盛桦年侧头:“上来。” 许子期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听他说:“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听说还不错,就去那儿吧。” “你说了算。” 坐车的时候,许子期一直在看向窗外,逃避谈话的意图很明显。 盛桦年却像是看不出来一样, 一直和他说话, 等不到回应就再问一次, 还没有回答就再再问一次。 “你上个赛季为什么会离开wing?” 路程很长,这是盛桦年问的第五个问题,许子期已经懒得再装聋子,很快开口道:“待不下去了呗, 打不了比赛就只能转会。” 盛桦年冷眸看了他一眼:“我去wing的时候, 他们说你之前是自己不想打的,主动要求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许子期撑手坐直, 一脸疑惑,“他们说我主动休息?” “是。我当时去wing的时候,他们说你冬季赛会上场的, 但后来转会期, 你就去了tk。” 许子期盯着盛桦年的时候,心里的疑惑有许多, 却不想去深想什么。他倒了下去,有些失笑:“能打比赛我还主动休息?我又不是傻子?” 盛桦年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愈收愈紧,低声问:“所以,秋季赛是他们没让你打?也是因为这个,冬季赛你才会转会?” “嗯。”许子期语气轻松,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一想起来就悲愤。他半躺着,打了个哈欠,而后转头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问问。” “哦。” 盛桦年这一提,许子期就不得不想起上几个赛季的那些破事。还没等他多想什么,盛桦年就道:“那你什么也没做?” “你说没上场的时候?” “嗯。”盛桦年语气放低,“为什么就没上场了?” 许子期安静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讲着:“夏季赛的时候战队成绩不好,总是倒数,赛训组一直在轮换。没办法,我一上场战队成绩就差,后来就没让我上了。我打不了训练赛,有比赛的时候就ob,流量很好,赚得也多。当时和战队分成,他们见我赚钱多就一直让我参加活动、拍广告,后来那个赛季就没上过了。” “你没拒绝?” 盛桦年一直觉得,以许子期当时在联盟的地位,总不至于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的。只要他在直播间里说一句不愿意,光他那些粉丝就能给当时的wing战队冲个底朝天。 许子期眸光淡了些,语气闷闷的:“没。当时状态不好,确实不适合上场。也是想赚钱,所以夏季赛就这么算了。” 话语中有一处盛桦年想问却没问出口的,他唇角微启,再次问:“那秋季赛呢?” “你这是……”许子期抬头,“你翻我以前的事情干什么?” “现在无聊,你说着,我听听,不然要犯困了。” “……” 合着我是个讲故事的? 许子期刚要开口,手中轻握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立刻接听:“喂。” “儿子,你干什么呢?” “我出去吃饭,你怎么这个点了还没睡?” “我有点失眠,想起来吃个药。” “哦。”许子期疑惑,“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人在笑:“你和你那个队友是什么关系啊?是不是……” 许子期的话语哽在了喉咙:“你怎么还看这个?” “哎呀,你别说我了,我问你呢,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要是谈了的话,你什么时间……” “妈。”许子期赶紧打断,不能再让她幻想下去,“你想多了,我和他没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看身边的人,只想赶紧挂断这通电话:“不跟你说了啊,你早点睡。” 电话一挂断,世界安静了。 盛桦年什么都听到了,即使没听到,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他直白地问:“你家里人知道?” 许子期缓缓抬眼,低声道:“这种私人问题你也问?” “你不想说就不说。” 两秒后,在许子期以为终于要安静下来的时候,盛桦年十分执着地开口:“你还没讲呢?” “讲什么?” “讲秋季赛。” 许子期看他,就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 盛桦年偏头看了下导航:“还有五分钟,正好够你说完。” “……” 到了火锅店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你不用给我夹。” 许子期说第一遍的时候,盛桦年轻轻点头,可手上却还是给他捞了一勺又一勺的肉和菜。 几分钟后。 “你吃你自己的啊。”许子期有些不耐烦,“别管我。” 盛桦年这次连头都没点,很快又捞了一勺牛肉,放进许子期的碗里。 许子期蹙着眉角,睁大眼睛盯着他。 盛桦年立刻对视上去,丝毫不躲,在几秒之后就占据了气势上风。 认清现实的许子期垂下头,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听不懂话的小崽子。” “你说什么?”盛桦年探身向他,就要贴在他耳边。 许子期也不躲了,忽地转头,嘴角扯出一个满是诱惑的笑,开口的语气像极了调戏:“说你听不懂话。” 盛桦年的眼神在他转头看过来的那刻就怔住了,目光顺着滑落至他那比平常红许多的唇。 这个人盯着看了两秒,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地舔自己的唇。就像不久前走出许子期的房间后,他沉迷地看着自己手臂上未干的晶莹水渍,没有思考,贪恋地舔了上去。 许子期看穿那眼神的层层变化,笑得更深,随后立刻躲开,完全淡然地拿起筷子,吃着几乎要满出来的碗里的菜。 小孩就是小孩。 手段就那些。 许子期觉得自己已经将盛桦年的小心思都摸透了,更知道如何能让他听话一点。 “我是听不懂话,所以,你下次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嘭。” 许子期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他抬头,满是困惑:“你这话之间有联系吗?” “没有。”盛桦年已经坐了回去,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小酥肉放在他的盘子里,“反正我听不懂话,也不会说,当然没联系。” “你……” 盛桦年冷漠抬眼,近距离地看着他:“什么时候请?我那些红包够你请很多次了。” 许子期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咬牙说道:“那我现在就还你。” 他刚要拿手机,对面的盛桦年轻飘飘地说:“我也没手,不会收红包。” 许子期的手滞在空中,狠狠咬了下嘴唇,刚要抬头,又听他说:“一周两次,怎么样?” 盛桦年眼看着他抬起气愤却可爱的小脸,给他的杯子里倒满了汽水,缓缓说道:“你不是最不喜欢欠别人的吗?所以,你千万别欠着我,这次就算还了被你抱着的那三十分钟,下次再开始还红包的。” 第53章 几秒后,许子期直接起身,拿起手机气呼呼地就要走。 “你干什么去?” 许子期没转头,喊了一句:“上厕所你也管?” “我不管,你去吧。” 门被大力地关上,独自坐在包间里的盛桦年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十分少见的轻笑。 五分魅惑,五分危险。 也不知道被勾引而接近上去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与他截然相反,此刻正在卫生间里面对墙而站的许子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内心的种种想法纠缠不清,这是第一次,向来果断、利落而清醒的人拿不定主意。 盛桦年的心思昭然若揭,再没什么值得许子期犹豫的。 可是…… 说好不碰办公室恋情的人却在想,如果不是队友,不是在这一个圈子里,或许一切就能简单很多了。 十多分钟后,回到包间的许子期还没等坐下就听盛桦年说:“你这厕所上得够久的。” 许子期瞪他一眼,当场就想再回厕所冷静一会儿。 坐下后,许子期看到自己碗里又多了很多东西,微微抬头,见那只很好看的手将一个雪白的甜品推过来。 “这什么?” 盛桦年将勺子递过去,等着他接:“牛奶冰沙,送的。” 许子期看了那杯冰沙一眼,很快伸手接过勺子,吃了一口后,便看见冰沙对面也被一只勺子挖去了一点。 盛桦年向来不喜欢甜食,这次的冰沙甜得发腻,他却又挖了一勺。 几分钟后,服务员推门进来加汤,见桌上这杯被吃过的冰沙后,笑着说:“这冰沙好吃吗?它是我们特意为来店里的情侣准备的,如果你们想给它取个名字,可以扫那个码告诉我们,最后被选中的会有很不错的奖励。” 盛桦年冷静地回答:“知道了。” 等服务员走后,不出意料,盛桦年立刻听见许子期的质问:“情侣?”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许子期“呵”了一声:“你开着几百万的车,却在这里因为个几十块钱的东西说瞎话?” 盛桦年一点都没有要道歉的意思,缓缓开口:“免费的更好。” 许子期低笑一声,很快移开视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和他纠缠。 出了饭店后,马路对面站着一个老爷爷。他穿着一件露出内里绒毛的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面前摆着一辆很小的推车,上面放着十多串颗粒饱满的山楂糖葫芦。 即使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许子期也能看出老爷爷的疲惫与期待,那满是岁月痕迹的眼神总是让人动容。 许子期站在饭店门口望着,好几秒都没有移开视线。他刚要迈步向那边走,身边传来一阵夹杂着冷冽之风的声音。 “你想吃?” “不想吃。”许子期淡淡道,“但想买。” 盛桦年低头注视着他,立刻给出回应:“那就买,走。” 第43章 回去的路上, 许子期的腿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三串丹红硕大的山楂糖葫芦。 他们两个人把老爷爷剩下的糖葫芦都买了下来,给了五张红票子, 让他能开开心心地回家取暖。 糖葫芦的钱是盛桦年给的,老人没有支付宝或者微信,只能收取现金。许子期当时兜里空空, 还以为买不成了,没想到盛桦年左右扫了一圈, 立刻落下一句话。 “你等我一下。” 大约五分钟之后,回来的人手里拿着五百块钱,直接递给了老爷爷。 在老爷爷笑容满面地装糖葫芦的时候,许子期仰头问他:“你去换的?” 盛桦年点头:“嗯, 去酒店那里换的。” 许子期垂眸低头, 还没等想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操控了他的思维,令他停止一切思考。他默默注视着,只见那只手攀上领口, 迅速拉上拉链, 将他裸露在冷风中的脖颈包裹起来。 瞬间温暖了。 许子期缓缓抬头,睁眼看着, 不知道这副乖巧干净的样子多么危险。 盛桦年直面诱惑,替他拉上衣服的那只手迟迟不愿离开冰凉的拉链。 “你不冷吗?”盛桦年看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和只有一层薄绒的外套,替他觉得冷, “过几天就下雪了, 你不能再穿这种衣服了。” 许子期缩了下脖子,将下巴放进温暖的衣领里, 然后,从上到下地看着盛桦年这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搭:“你穿得很多吗?自己穿成这样还说我?” “我里面穿的是毛衣。” 盛桦年外面穿的是一件黑色大衣,大衣很长,却还是只到他的大腿处。整个人往这街头一站,还真像是某个模特在拍摄海报。 许子期转头去看老爷爷包糖葫芦,像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可是,他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暖流,从身边这个人拿着钱走回来的那刻,便慢慢涌起。 现在,坐在车上,暖风轻拂过他的全身。 “你不吃一个?”盛桦年总能注意到许子期的所有动作,知道他正低头盯着糖葫芦。 许子期伸手拿出了一串糖葫芦,咬第一口的时候,舌尖只品尝到香甜酥脆的糖衣。他抿了抿嘴唇,再次咬下,将半个山楂吃进了嘴巴里。他的半个脸颊都鼓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咬了两口后,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露出有些难以忍受的表情。 当前正好在等绿灯,盛桦年刚一侧头就见他这个样子,立刻问:“酸?” 许子期只能点头,这种山楂的酸是糖衣都中和不了的。他向来不喜欢酸的东西,此刻正很艰难地嚼着。就要咽下去的时候,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手心朝上,默默凑到他的嘴角。 盛桦年给他接着,低声道:“不想吃就吐。” 这不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更是有实际行动的付出。 许子期忘记了嘴里的山楂,任由酸味蔓延至口腔深处。他缓缓抬眼,看着一脸认真的盛桦年。 几秒后,他将嘴里的山楂咽下去,表情一点都不痛苦,却没能开口说出一句话,淡然看着盛桦年将这只手收回去。 盛桦年也没再说话。他知道许子期不会真的吐,但当时的反应完全出于真心,根本没时间思考。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开车的盛桦年轻轻一瞥,开口道:“我想吃。” 许子期放下手机,从袋子里抽出一个新的糖葫芦,却在要递给他的时候放下了手,问道:“你怎么吃?要不你……” 话没说完,盛桦年很理直气壮地说:“你拿一块给我。” “什么?”许子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开车没办法拿着,你揪一块下来递给我。” “……”许子期无语道,“就非得现在吃?不能回去吃吗?” “不能。”盛桦年很专心地开着车,低声说,“我现在就想吃。” 许子期别提多无奈了,在心里嘟囔:活祖宗。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低头看向了这串糖葫芦,想着怎么上手的时候,身边的人像是在侧脸那里多张了一只眼睛似的,又开口了。 “用你吃的那个,别浪费。” 许子期沉沉叹气,没任何力度地提醒他:“我可没洗手啊。” “没事。” 盛桦年当然不嫌弃他,低声催促:“快点。” 许子期先是将自己吃了一半的那颗咬进嘴巴里,然后伸手有些费力地拿下来一颗饱满的山楂。他艰难嚼着,很随意地伸出右手。 这个山楂离盛桦年的嘴唇还有一点距离。他垂眼看了下,淡淡道:“吃不到。” 许子期皱着小脸,透着不满,却还是脾气很好地扯着安全带,向左边移动身体,彻底将这颗山楂送到了盛桦年的嘴边。 眼前的指尖泛着红,比这红红的山楂还要显眼。 盛桦年换用左手操控方向盘,空出来的右手猛地抓住许子期的手腕。他将它轻轻抬高,嘴唇下凑过去,咬住了这块山楂。 柔软的唇触碰到温热的指尖。 蜻蜓点水般。 却恰好落在心脏。 心满意足的人松开这个手腕,可能还是有些心虚,所以盛桦年没有侧头,就像个神经大条的直男一样若无其事地嚼着嘴里的山楂。 许子期不喜欢的酸味,盛桦年刚好喜欢。 十几秒的沉默后,许子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留给驾驶位上的盛桦年一个侧脸。 盛桦年也没再开口问他什么,只是默默回味着这些天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太好了。 所以,真的想要彻底拥有。 他不怪自己自制力差,实在是身旁的人太会勾引。 到基地后,许子期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zd:他买了糖葫芦,放冰箱里了,要吃自己下来拿。很多,不吃就浪费了。】 他还拍了一张照片,图中有很多根竹签。 【七七:你们两个打劫糖葫芦车了??买这么多干什么?】 第54章 【lot:我正好嘴馋,想吃点东西。我去拿一根,是山楂的不?】 许子期低头打字:“都是山楂的。看见有个老爷爷卖,就都买了。” 【派派:???】 【派派:队长你们出去了?还买了糖葫芦?怎么不叫我呜呜呜。】 【jax:ok,我明天吃。】 许子期完全没看脚下的路,字打到一半,左手臂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 “你看路。”盛桦年提醒道。 许子期这才抬头,看见面前再走两步就要撞上的桌子。他用力别开了这只手,重新低头打字:“嗯。” 他不打算多说什么,将糖葫芦放进冰箱后就转身准备上楼。走上第二层台阶的时候,还没离开厨房的盛桦年开口道:“我等会儿有东西给你,你先别睡。” 许子期没看他,低声回道:“我洗澡。” “行,我等会儿敲你门。” 许子期想说“明天再给”,但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盛桦年已经离开厨房,走向客厅那边,所以他没说。 回到房间后,许子期立刻去洗澡。他最喜欢吃火锅,但非常讨厌吃完后身上残留的火锅味。他拿了套黑色的睡衣,放好音乐后就开始冲澡。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顶着一头湿发出去,用干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在推开卫生间门的那刻停住。 他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右手下落至身侧,双眸格外深邃,缀着星光,却有些暗淡,好似带着几分责备地开口:“我让你进来了?” 盛桦年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他的锁骨处移开,站起身后,低声开口:“我敲门了。” “我让你进了?” “没。”盛桦年停在桌边,语气比平时轻,“但你会让我进来的吧。” 许子期已经不想叹气了,重新迈步,边走边说:“有什么事?” 盛桦年连衣服都没换,向右侧轻移一步,好像变魔术一样,桌面上多了一个奶白色的陶瓷杯,里面装着温热的牛奶。 “我给你热了牛奶。” 背对着他给手机充电的许子期有一瞬间的愣神,缓缓转身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桌上的牛奶,而是安静站着、满心满意等待着夸奖的一个人。 盛桦年的眼里倒映着许子期的身影,瞳色深棕,那身影显得更加清晰。 这个人在想什么。 许子期不能完完全全地看透,却知道这眼里最重要的情感是什么。 许子期面无表情地转头,放下手机,随后在盛桦年的注视下,走到了他的面前。 相隔两步距离,比从前近一些。 许子期很快抬头,眼里透着一股倔强:“我不喜欢喝牛奶。” 盛桦年垂眼看着他,戳穿他的谎话:“你不喜欢喝牛奶,但喜欢喝热的牛奶。” 许子期唇角微启,见盛桦年看向旁侧,再次开口:“这是热的,杯子也是新的。” 盛桦年转头回来,深邃的眼里完全不屑于隐藏任何情绪。他的目光像扯着无声的丝线,早已经将眼前的人缠绕,随着每一次的靠近,它便变本加厉地收紧。 “你喝吧,早点睡。” 盛桦年走过许子期的身边,在他身后几步说:“这周末复盘结束后跟我去吃饭。” 很快,门被关上。 许子期站在窗前,迟迟没有转身。他头顶的水珠一滴滴地掉落在地上,只有手中的毛巾可以让它停止滑落,可是,他没有动作,任其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到想去的地方。 深夜,躺在床上的许子期看完了今天直播回放的切片。 不用弹幕和评论的提醒,他当然知道盛桦年当时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什么。 那是装不出来的,眼睛不会骗人。 伪装太难。 所以,至少,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会。 第44章 第一周周决赛的第一天, 场馆内座无虚席。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现场的灯光昏暗,而观众手中的应援物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从各个角落照亮整座场馆。 随着doc职业联赛的观众越来越多,比赛场地从最开始仅仅可以容纳不到一百人的地方,搬到了如今这个市内恢宏大气、可以让上千名观众同时观赛的场馆。 这样的改变并非一日之功。 因为它辉煌而选择加入、希望共担荣耀的选手不在少数。但如今, 那些曾在商场临时搭建的台前比赛,赢了便站起来朝对手狂喊、激烈欢呼的选手, 大多已杳无音讯。 与许子期一起拿下冠军的那三位队友现在全部退役,就连当初的教练都换了行业。如今,在这个赛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还好, 他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 比赛开始前, tk战队的休息室中, 有一个人轻轻推开了这扇门。 许子期侧头看过去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在感到很意外的同时,嘴角扬起真心的笑,朝他走近:“你怎么来了?” 这个站在门口的人是许子期曾经一起夺冠的队友。 当时, 执刀还只是一名架枪手, 准度的离谱程度曾让场上唯一的裁判站在他的身边看了一整局。他对枪极少落败,当时的观众都叫他“爆头哥”。而id为“木鱼”的人, 是他们完全信任的队长和指挥。 木鱼本名是曾逾,身高不算高,戴着个方框眼镜, 总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和从前相比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很少笑,也只有在面对从前的老队友时才显得没那么紧绷。他左手提着两袋咖啡, 很快反手把门关上:“我下半场解说,来看看你。” “解说?”许子期站到他侧面,“坐会儿?” 曾逾点头,走过去的时候将手里的咖啡袋子放在了桌子上:“买了点咖啡,你们自己拿。” 他说完便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杯七分糖的生椰拿铁,将它单独放到一边。等许子期走过来的时候,他问:“口味没变吧?” 许子期看着这杯生椰拿铁笑了:“没变。” 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许子期问他:“你怎么来解说了?” 曾逾说:“联盟邀请,正好最近没啥事,就过来看看。” 坐在对面的lot也算认识他,开口问道:“打算回来吗?” 曾逾抬头,低声道:“在想着,回来的话也是去解说席。”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其他三位选手,在看到盛桦年的时候目光定住,低声道:“crown的冠军?” 许子期知道曾逾的记忆力好,以前指挥的时候记信息就很少失误,但看见他立刻认出盛桦年的时候还是很惊讶。许子期先是看了眼盛桦年的表情,随后转头道:“你记得?” 曾逾说:“记得,他是mvp,那场比赛我记得挺清楚的。” 许子期再次看向盛桦年的时候,眼中有一丝歉意,同样去了现场,可他却没记住。 盛桦年看着许子期,轻轻点头,回应了曾逾的话:“对。” 曾逾看着对面的三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身边的许子期,眼中变得格外柔软,就像是哥哥看弟弟的感觉一样。他轻声道:“你也当上大哥了,他们几个年纪都很小吧?” 许子期抿着嘴角:“是啊,都十八十九的,年轻。” 曾逾在此刻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浮现的却是当年在青训时被骂、忍住不掉眼泪,只会瞪着眼睛、紧紧咬住嘴唇的十四岁少年。 八年前,是曾逾将许子期从青训带上了wing的二队。后来,许子期自己争气,靠着逆天的数据被当时的赛训组看到,通过他们的考核,成功进入一队。 许子期加入一队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队内只有他一个未成年。剩下的三位选手都是十九岁,他是当时队内唯一的弟弟,是三位哥哥悉心照顾、用心指导了许久的。 如今,许子期也成为了当初的他们,指挥风格带着曾逾的影子,要带领三位年轻的选手站上曾站过无数次的领奖台。 曾逾忽然伸手,握住了许子期的肩膀:“你们好好打,这周有时间的话出来聚一下。momo最近也在北京,睿子你们有联系,正好都在一起。” 其实,许子期已经很久没见过曾逾了。虽然没断过联系,但面对面相见却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而四个人聚在一起还是两年前给睿子办散伙饭的时候。 他当然愿意,立刻点头:“好。” 曾逾也不多打扰他们,说完话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许子期拉住了曾逾的手臂,笑着说:“jax是你粉丝,你给他签个名?” 也是很巧,jax前天私下和许子期说过,想要一张曾逾的签名。他当时答应了,本打算这周之后让曾逾邮寄过来,但没想到能在今天碰上本人。 曾逾停住了,看向那两个生面孔,一眼就注意到了低着头、红着脸的jax。 jax从曾逾进门的时候就没敢怎么看他,脸颊越来越红,此刻更是连着耳根都红了起来。 听到许子期的话后,他是既紧张又不好意思,直到听见曾逾那一声很轻松的“好”之后才松了口气。 第55章 一分钟后,曾逾离开,给jax的白色背包上签了一个大大的“木鱼”。 lot见jax这副模样,笑着调侃:“打比赛都没见你这么紧张,你这脸都红透了。” jax还没缓过来,坐在位置上轻声说:“我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他的,那场比赛,他是mvp。” 七七表情很欠地走到许子期身后,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嘲笑似的开口道:“你听到没?人家看的你们的比赛,崇拜木鱼~” 许子期向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jax有些慌,立刻开口解释:“我看的时候队长还不在wing呢,那时候他们打的还不是doc,只是一个八支战队的小比赛。” 七七不听,一直拱火:“得了,解释就是掩饰。” 许子期看向jax:“你别听他的。” 坐在大屏幕旁的lot正在看他那十分宝贵的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抬头道:“你们别闹了,过来说几句话,然后就等着上场了。” 晚上五点半,就要走出休息室的许子期拿起手机,人脸自动解锁后,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刚刚还坐在他对面的盛桦年的微信消息。 【我看的第一场比赛是你的。】 许子期定在原地,不止读到了这浮于表面的一句话。 谁问你了…… 许子期放下手机,转身离开休息室。 上台之后,他一边调整设备一边看向台下。耀眼闪亮的不只是那些各式各样的应援物,更是那一双双饱含期待与爱意的眼睛。 许子期还没戴耳机,从上台的时候便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呐喊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秒,可那热烈的声音一点都没弱下去。 “你们设备调好了?”他连这样的事情都要放在心上,仔细提醒他们。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许子期戴上耳机,进入游戏调试,安静地等着比赛开始。 周决赛会持续三天,一共十八局比赛,最终积分第一的队伍将成为第一周的周冠军,获得更高的年度积分,有机会冲击年中的世界赛。 许子期非常想再去一次世界赛。虽然他从未对任何人刻意提起过,但想来没有哪位选手不想参加世界赛,不想站上最高的竞技赛场。 在中国所有的职业战队中,只有三支战队获得过世界赛冠军,唯有一支战队从最大的赛场上捧回过两次奖杯。 它是四年前的wing战队。 在上千位更迭不休的职业选手中,只有一位选手获得过世界赛的fmvp。 这位选手的id是执刀。 在三年前的世界赛结束后,以倒数第三名的成绩回国的wing战队分崩离析。自那之后,许子期的身边再没有哥哥了。 如今,对于许子期来说,去到世界赛、拿到好成绩或许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愿望了。 而是执念。 如果没能实现,他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退役。 此刻,或许才是真正的起点。 “第一周周决赛的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这局【笙南岛屿】,tk战队在三队混战的情况下成为了被两面夹击的一方。 面对四面八方的枪线,许子期的决定下得极快,声音干脆地说:“封烟攻房区!” 已经被淘汰的jax安静看着,为他们捏着把汗。 盛桦年和派派在听到指令的那刻便立即行动,待烟雾扩散,他们三人一起冲向隔壁的二层房区。 “我倒了!” 在烟雾中奔跑的派派被另一队穿烟带走,这位置绝对救不了,所以盛桦年和许子期都没有停下。 “抱团打!”许子期厉声道。 他们两个人都是半血,没时间打药,进门的那刻就像是寻找猎物的豺狼,一前一后地发起进攻。 对面只剩三人,一人在楼上,两人在楼下。 盛桦年一颗雷炸到对手后立刻道:“炸到了,直接冲。” “我跟你。” 几秒之内,局势变化极快。盛桦年手中的dbs在穿过另一扇门后连开两枪,将对手击倒。倒地者的队友像鬼一样从隔间窜出,许子期迅速反应,利落转身,m416的子弹一枪爆头。他自身的三级甲完好,耐久度更高,所以很快,第二个对手也倒在了这里。 解说激动道:“5stars只剩下炎一人!zd的血量非常不健康,如果要打包的话应该会给楼上的炎一点机会,不知道他打不打算直接冲下来打。” 盛桦年当然明白局势,在许子期蹲到门后的墙角时,他很镇定地开口:“你打药,我顶着。” “行。” 他在卡位置,在许子期的身边来回动,决不允许任何人穿过他的身体,将子弹打在许子期的身上。 楼上的炎在许子期刚开始打药的时候就下了决定,翻窗而下,从侧门进来,手里握着把满配的m416。 许子期听到声音,提醒道:“侧门!” 盛桦年的打法里就没有一打一不敢上的时候,他本要动作,却听见许子期说:“等我打药,拖他位置。” 他们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绳子,许子期轻轻一拽,盛桦年就立刻停下。 正是因为如此,在盛桦年血量急掉时,许子期能补上枪,将炎顺利淘汰。 虽然他们二人很快被看准时机赶来的另一队用几颗雷轰炸炸死,但刚刚获得的三个淘汰分、两分的排名分,再加上前期劝架获得的两个人头,让tk战队在第一局有七分入账,算是个很好的开始。 “打得不错。” 下台时,许子期对走在身边的盛桦年说。 盛桦年侧头看他:“你也打得好。” 前面的派派跑过来凑热闹:“我可惜了,不被穿死的话,我感觉我们还能打一队。” 盛桦年没接派派的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回到休息室之后,lot将许子期叫去了门口,对他说:“你看,你能拉住他,要不然最后那波他肯定自己冲上去了。” 许子期也意识到,轻轻点头:“嗯。” lot站在他对面,很认真地说:“把他这个毛病改了,他可能只听你的了。” 几秒后,许子期笑道:“我尽量。” 第45章 上半场的三场比赛结束后, tk战队暂时位列总积分榜第五名,淘汰分遥遥领先,排名分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分。 【tk太能打了……】 【感觉zd的指挥风格变很多, 现在真的好凶,进不去圈也不犹豫,直接就干。】 【他们这四个人就得打架。看到现在, 只要是人数均势,tk的胜率真的很高, 能有80%?】 【但是这么打下去也不太行吧,排名分也很重要啊。】 【急什么啊?才打了三把,进了两次前八,杀了那么多人, 还想怎么样?】 【就是, 什么都得慢慢来, 只要有进步就好了。】 【睁眼看看淘汰榜和伤害榜吧,你还要他们怎么样?】 tk三个人上了淘汰榜,人头分配还挺均衡。 许子期以遥遥领先的姿态位列伤害榜榜首。 休息室中,他们四个人各自调整状态, 等待下半场比赛的开始。 第四场比赛, tk战队和seven战队的roll点戛然而止,不仅观众没想到, tk战队的四个人在见到没人跟随跳伞的时候也很意外。 派派最先“嗯?”了一声:“他们不来啊?” 许子期迅速地左右观察,确定seven战队没来:“嗯,没来。”他也不在乎, 立刻道, “那我们正常打,我和jax去拿车, 你们两个先搜。” 上一局【魔法之城】的roll点中,tk战队以一换四获胜,开局便拿下四个淘汰分。他们早已定下目标,不管之后的roll点胜率有多少,都不会放弃这个中心点位,势必要争夺到底。 如今,seven战队选择主动撤退,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局roll点没有获胜的缘故。 许子期照常拿车、搜装备,在看到圈形刷向西侧的时候便开始思考。他不是在犹豫去哪个点,而是在想seven战队有没有可能像上个赛季一样埋伏在某个点位,等他们经过之时开火。 “哥,去哪儿?” 许子期单手扶了下耳机,低声道:“我们绕到北面,去废弃花园那边,不要直线进。” “嗯?”派派疑惑,“不直进吗?” “seven去了副跳点,我怕他们动作快,埋在鬼城等我们。” “啊。”七七恍然大悟,问道,“他们会堵我们?” “不确定,所以不要走那边。”许子期虽然嘴上说着不确定,但他觉得以seven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定会堵在那个位置。 他不算熟悉seven的几位队员,但太了解他们的教练了,怎么说也是一起共事过的关系。 因此,tk战队放弃最直接的进圈路线,选择向北侧出发,目标是那片废弃花园。那点位虽然没有高点,但总归是有房区的,不算是一个太差的位置。 拥有上帝视角的解说席前几分钟还在为tk战队的几位队员担心。看着画面中将车藏好,四个人躲在房区的一幕时,他们就知道seven战队这是有预谋的埋伏,是想等tk经过这条路的时候一起集火将人留下来。 第56章 此刻,另外两位解说或许以为这是巧合,但曾逾知道,这是许子期认真思考过后做出的决策。 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想靠手里的枪打赢一切敌人的小孩,终于变得稳重,明白了策略的重要性。 他有些欣慰。 曾逾虽然很久没出现在赛场上,但一直都在关注,尤其是有许子期的比赛。他镇定地开口:“zd知道seven会堵在这里,所以选择北绕找点。”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tk战队的三辆车顺利落点,四个人安全占领了废弃花园这个位置。 另一位解说笑着问曾逾:“木鱼,你觉得zd现在的指挥风格是什么样的?上个赛季他比较喜欢打圈边,现在的话,我还真是有些看不透呢,能不能请你给我们说一说?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现在的指挥怎么样?” 曾逾看起来就很稳重,不管什么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都很难有特别大的变化。他不假思索,声音低沉:“我觉得他现在就很好,可以根据局势去随机应变。在我的认知里,我觉得他是在稳和冲之间的那个,能做好运营,也不怕硬碰硬,别人很难拿捏。” 【啊啊啊!我死去的cp回来了!】 【在你眼里,他还是你最疼爱的弟弟~】 【这风格不就是你们曾经的风格吗,总能给我们惊喜,以为不会打但就是狠狠打了,以为进不去圈了但总能找到机会。呜呜呜,羽翼1.0真的是最好的四人组!】 【没有羽翼1.0,只有羽翼。他们四个之后再无羽翼,只有wing。】 【zd的指挥真的很像曾经的你……哎,羽翼四人组现在只剩下zd了,你们把最小的弟弟留下了。】 曾逾停顿了两秒,又轻轻开口:“他耳根子软,队友的反馈对他来说很重要。他需要队友的完全信任,只有这样他下决策的时候才能更果断。我觉得现在的tk就很好,其他三位选手都相信他。” 这话好像影射了谁。 有些弹幕开始胡思乱想,夸大其词,就想要挑起什么争论。 不过,曾逾确实话外有话,也不介意说得更直接些:“不像上个赛季,那种情况谁来了都没办法当这个指挥。” 另一解说差点变了脸色,赶快笑着转移话题:“那个,二圈就要刷新了,我们来看看现在各支战队的点位情况。” 场上战火纷飞,场下硝烟弥漫。 【啊啊啊!是在给弟弟撑腰嘛!】 【别说大实话!不然那些黑子又要破防了。】 【上赛季只要看了第一视角的就知道tk为什么打不好,有那样的杠精队友,哑巴队友,你打一个试试。】 【zd上赛季指挥烂成那样,你还给他洗?多少年不打比赛了,赶紧滚回去吧。】 【666,怪队友是吧?没进总决赛全怪队友不听话??】 【你是个啥啊?凭什么说这些话,你以为你是谁?】 【说木鱼不配,说他乱说的,麻烦你们先去了解一下木鱼是谁好吗?zd就是脾气太好了,让你们这帮小黑子这么活跃,连眼睛都不睁就开始骂。】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是没办法看了,几乎都在吵架,直到决赛圈,场面变得紧张,那些带节奏、骂骂咧咧的人才少了许多。 决赛圈刷到了北侧,废弃花园这个点位前五圈都在安全区内。 tk战队从不坐以待毙。他们留下许子期一个人在房区,剩下三个人去附近打起架的地方观察,看能不能收下几个淘汰分。 很快,有人来撞许子期这个点,他第一时间察觉,立刻喊:“回来!”。 剩下的三个人化身三道闪电,冲到了他的身边。 打赢那波刺激的团战之后,tk战队剩下盛桦年和jax。他们进入到决赛圈,正在和剩下的两支战队争夺第一的名次。 wer战队剩余三人,seven战队也剩余三人。 许子期将场上信息准确地给到盛桦年和jax,他接着说:“别急,wer那位置出不来,只能打seven。” jax和盛桦年离得有些距离,一人埋在树后,一人在房区外的石墙。 盛桦年这位置能看到seven战队一个人的侧身,他观察着,一直没出枪。 许子期松了口气,有点怕他忍不住出枪将那个人连打带补。还好,他没动作,知道还要靠seven去打wer。 女解说:“照目前场上的情况来看,wer应该是最难的,没有圈,他们马上就要主动进攻了。” 男解说:“是的,seven这边明显在重防他们,只留了xmode一个人看南侧的tk。” 女解说:“那我觉得seven这边的胜率还是挺大的,位置较高,人员较多,也都在圈内。” 男解说很快转头,问曾逾:“木鱼,你觉得哪边的胜率更大一些?” 曾逾毫不迟疑地开口:“我一直看好tk。” 男解说笑着回应:“虽然你是带着感情色彩说的这句话,但我也觉得tk的可能性很大。只要另外两队有互倒,那tk的机会就来了。” “诶,来了!wer率先出枪,好准啊,唤雨差一点就被击倒了!” 两队不可避免地打了起来,tk战队的麦里,许子期轻声道:“别急。” 他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盛桦年再一次回应:“不急。” 等到时机成熟,天平倾向他们的那一刻,不用许子期说,盛桦年和jax几乎同一时间喊道:“能打!” 他们藏了许久,终于站了起来,在敌方战局刚刚结束、seven一人倒地且另外两人大概率状态不好的情况下直冲过去。 盛桦年和jax没有烟雾弹,一边原地干拉一边开枪进攻。 “烟里在扶!” jax只恨自己手里没有道具,几枪打进烟里,却被侧面烟里的枪线精准击倒。 盛桦年提着把dbs,立刻调转方向,远距离用喷子击倒了唤雨。 “烟里巨残!”倒下的jax喊道。 盛桦年当然知道,十分果断地冲进烟里。 seven的唤雨正好将xmode扶起来,两人的血量都不到一格。 “唤雨和xmode……” “一喷,两喷!三杀!” 战局瞬间变化,有了结果。 男解说嘶喊着,“牛逼!让我们恭喜tk获得了第四场【魔法之城】地图的胜利!” 女解说立刻接上:“恭喜tk!” 曾逾在他们中间站着,淡定得像个局外人,可是,他的嘴角露出了十分少见的笑容:“恭喜。” tk战队的麦里,派派连续喊了好几次“牛逼”,像只袋鼠一样,蹦蹦跳跳地扑上了盛桦年。 盛桦年被他压得身子微弯,终于被放开的时候,立刻向侧边看去。他等来了那双眼睛,也看见面前伸出的手心。 许子期眉眼弯弯,笑容漫进心底,干净的声音顺着耳机传进盛桦年的耳中。 “打得好。” 盛桦年的眼中只有他。右手靠近他手心的时候,大拇指滑上细腻的手背,来回摩挲了几次。 许子期瞬间感觉一种特殊的柔软滑至心头,不知道是这光明正大却又偷偷摸摸的动作太过暧昧,还是眼前人的眼神太让人…… 两秒的短暂脱离结束后,许子期收回手,盛桦年紧随其后。 第46章 周决赛的第一天结束后, tk战队暂时以五十分的总积分位列第三。 回到基地后,饭菜的香味让他们瞬间回满了能量。 吃饭的时候,lot问许子期:“你们不出去吃饭?” 许子期吃着碗里的饭, 碟子上放着盛桦年刚夹过来的排骨。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开口道:“我们周天复盘结束后出去。” 他没注意到,这话说完的时候, 盛桦年正盯着他。 lot夹了块糖醋排骨:“木鱼一直待在这边?” “嗯。”许子期说,“他最后一天也解说, 然后下周的飞机回岳谪。” “这样啊。我很久都没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了,今天遇见还挺意外的。你们四个一直都有联系?” 许子期很快点头:“我和睿子联系比较多,木鱼我也很久没和他见了。momo我还以为他还在国外呢,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回国了。” 派派笑着提问:“队长, 他们是不是真的像论坛里面说的那样啊?就是, 家里都超级有钱的那种, 退役后就直接继承家业了?” 当年,论坛上有一个很出名、很炸裂的帖子,标题是“被三个富家哥哥宠上天的职业日常。” 许子期有幸拜读过这个连载二十七万的帖子。说实话,里面的很多内容并不都是胡乱臆想, 只是过度浮夸。但这个标题确实是没什么大错。 还真是三个富家哥哥。 除了许子期外, 当时的三个人家里一个比一个有钱,也正是因为如此, 许子期从没体验过每月只收到不超过两千块的工资。他出门都坐商务舱,只要去外面吃饭就没花过钱,每天等着就能收到好吃的外卖…… 最开始的那两年, 这个行业没多少人关注, 当其他选手在梦想与现实之间挣扎的时候,wing战队的四个人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情:怎么打好比赛。 第57章 时隔很久再听到这个话题, 许子期第一反应就是,时间过得好快。他笑道:“他们三个确实都很有钱,就是在队里的时候,每个人都能收购战队的那种。” 他说的还是小心了些,其实应该是收购整个联盟。 “哇!”派派惊讶,眼里透着羡慕,“那也太幸福了!不管打得怎么样,永远都有后路,想退役就退役了,也不用害怕找不到工作。” 许子期轻笑着,没说什么。 jax听他们谈着从前的wing,独自思索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们当时怎么就那么散了?” 派派也来了兴趣,立刻接上话:“对啊,我也想知道。我打青训的时候,我的三个队友最喜欢你们战队了,哦,不止我队友,好多人都是呢!” 当时的wing,人人称之为“羽翼战队”。 有柔软却坚韧的翅膀。 翱翔天空,无人能触之。 直到现在,wing战队的许多成绩仍然没有被打破,羽翼四人组一直都是传奇。 jax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很多粉丝的意难平,更是许多人怎么深扒都扒不出准确答案的问题。或许,只有当事人能回答。 真相其实很平淡,许子期说得也很平静,缓缓开口:“也没什么原因。木鱼当时手出了问题,很严重,他家里那边也反对得厉害。momo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再打下去就要撑不住了。真挺简单的,只是很巧,他们两个在同一个节点选择退役。” 许子期忽然摇了下头,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苦笑:“世界赛打得太烂,不然,三个人应该还能再一起打一个赛季的。” 派派认真听着,撇着嘴巴,很遗憾地说:“可惜了,身体问题真的是最没办法的。” 七七立刻说:“是啊,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别整天吃垃圾食品了!” 许子期重新拿起筷子,仍然记得当时听到他们两个要退役的时候,自己的激烈反应和一次又一次地拜托他们再打一个赛季。 他真的非常想给那段旅程换一个更好的结尾。 直到现在,也是遗憾。 那时,稳重的哥哥看着眼泛泪花、满眼执拗的人。 曾逾坐在椅子上,将手腕露出,放在桌面上:“这个手不能再打下去了。我不能对你们不负责,硬上的话,我真的什么都保证不了,就连……将枪口对准敌人可能都做不到了。” 许子期清楚记得那只手腕的样子。 第一眼,触目惊心。 手腕内侧鼓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包,颜色暗红,像肿起来的脓包。仔细看,这上面还有几道裂纹,皮下血管被撑得完全凸出来,像几条弯曲的蛇盘踞其上。 那是许子期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到一个人的血管。 眼前的手腕完全变形,扭曲又狰狞。看了短短几秒后,被刺痛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许子期知道这一定不是近期的问题,如此严重的情况只能是拖延了很久的治疗才导致的。 曾逾将袖子放下,也不想让这么丑陋的痕迹暴露在他的眼前,但如果不这么做,曾逾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 不想骗他,不想让他难过,所以,曾逾掀开自己从未对其他队友露出过的伤疤。 “有一段时间了,但那个时候我们还有比赛,没时间系统治疗。拖了一个赛季后,就这样了。”曾逾看向许子期,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难过,只是有很多不舍。他轻声说,“你加油,我是真的不能再打了。” 那之后,许子期再没说过让他坚持一下之类的话。 曾逾离开基地的那天,许子期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如果到最后,热爱变成了压力,你不会快乐的。” 许子期知道自己是因为热爱才留在这个赛场,与之一路同行的并不是压力,只是不甘、遗憾与不认命。 上了楼梯,直到推开房间的门,关于从前的记忆才再次被封存起来。许子期上了个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很快下楼去训练室等着一会儿的复盘。 许子期刚进训练室,已经坐在位置上的盛桦年便回头望过去,眼里幽暗,目光下坠。 房间里暂时没有别人,盛桦年的声音立刻在整个空间内响起。 “你周末要出去?” 许子期停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张莫名生气的脸,才想起来,原本这个周末是要和他一起去吃饭的。 “嗯,和他们说好了。”许子期只能这么说。 他本就没觉得那句“这周末一起吃饭”是个约定,所以和曾逾他们定时间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只是很开心能见到曾经的队友。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即将爽约了。 许子期低头走向位置,刚一落座,身边的人便低声问:“那我呢?” 盛桦年侧头看他,紧接着说:“我们难道没约好?” 与这双充满质问的眼睛对视了几秒后,许子期有些愧疚,忽然低了下头,没再看他:“下周吧,我跟他们很久没见了。” 空气凝固,安静无声。 许子期微微偏头,见盛桦年已经戴好耳机,嘴角紧闭,进入到了游戏中。 他收回视线,身体无声地起伏了一下,感受着那种生疏的酸涩在心尖上蔓延。 复盘结束后,lot对他们说:“打三场阵营,保持状态,明天继续。” 他给他们约了一个青训队的阵营对战。派派看见进入房间的人后,还很是怀疑地问:“教练,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没,就和他们打。” 派派一头雾水。 许子期知道lot的用心,轻声道:“bingo,四个突击手,次级联赛那边的第一,枪很硬的。” lot点头:“就是宝宝锁锁住了他们,不然这个队能进doc的。你们好好打,别看轻了人家。” 派派听后摩拳擦掌:“这么有来头的?ok!我来会一会他们!” 比赛开始前,许子期转头又看了一眼一言未发的盛桦年。 这次,他没等来任何回应。 盛桦年好像连眼睛都没眨。 许子期戴上耳机,主动问了句:“准备好就开了。” “ok!” “开吧。” 盛桦年最后应,几乎没什么声音:“嗯。” 三局阵营对战,tk战队获得了两个大场的胜利。 打完第一局后,许子期看着盛桦年的超高淘汰,没再担心什么。 三局结束,盛桦年的kd堪称恐怖。 许子期先说:“他们废弃医院打得真挺好的。” 派派立刻点头如捣蒜:“真的好,我都想不到那位置他是怎么上去的,这屋顶还能上的?他们配合也挺好,经典二二的打法。” lot站起来,一只手搭在机箱上:“废弃医院是他们每天都要打的图,熟练度最高。次级联赛的训练安排比较系统化,有好有坏吧。这个队伍在次级那边属于断层的,没事跟他们打打阵营还是挺好的,你们也学学人家的那些细节,埋点和进攻的处理都有可取之处。” 许子期“嗯”了声:“他们意识挺好的,枪法也不错,之后可以经常约。”他灵机一动,抬头问,“能不能和他们教练说一声,让他们陪我们打打小古楼的自定义。” lot笑了下,很快开口:“想一起去了。我已经和他们教练说了,没啥问题,选手也挺愿意的。明天吧,今天你们得打任务。” 派派蹭地抬头:“任务?什么任务?” lot拿着他专属的小本本走到那块白板处,边说边写:“派派和夺命双排,一人五十个人头,一场双人胜利。zd和jax单排,一人五十个人头。今晚开始,最晚到三点,没完成的直接交五百的战队基金。” 四位选手自然没有异议,立刻投入训练。 凌晨三点十分,派派和盛桦年还没离开训练室。他们的人头数倒是早就达标了,但却一直没能一起活到最后,不是这个浪,就是那个冲,实在是有些难。 【lot:训练室的两个人自觉点,交钱,回去睡觉。】 派派垂头走出训练室,脖子发酸,回头说:“我俩明天得稳一点,我再也不浪了。” 盛桦年安静地点头。回到房间坐下后,他拿起手机,看见唯一的置顶联系人发来了一条信息。 【deer:周一吧,周一没事,晚上一起吃饭。】 盛桦年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许久,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你这次不会爽约了吧?】 很快,【deer:不会。】 坐在椅子上的盛桦年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他知道,有人心软了,是在哄自己。他很快打字回应:【好,说好了。】 楼下房间的许子期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慢慢回复:【嗯。】 他刚要退出聊天界面,可一条信息又占据了他视线的全部。 【tk. 夺命:晚安,早点睡。】 第58章 许子期拿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复,在床上又翻了个身。他把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看了几秒后才终于发出。 【deer:嗯,早点睡。】 盛桦年先截屏保存,随后注视着这条最后的信息,唇角微启,和自己说话:“说句晚安有这么难吗……” 第47章 周末晚上十点, 第一周周决赛的比拼来到了最后一局。 总积分位于十六支战队中第四名的tk战队与第一名之间的差距足足有三十一分。这其实已经宣告了他们无缘第一周的周冠,但是,保住前六的晋级位, 尽可能地拿积分、提高名次也是至关重要的。 在tk战队的选手们做最后一局的赛前准备时,很多粉丝都在为他们感到可惜。 【哎,要是昨天多拿几分就好了……第一天明明打得很好的, 昨天就像是熄火了似的。】 【昨天那圈能看吗?一到关键圈就被刷出去,再怎么打也阻止不了其他队来劝啊, 那种情况,到底怎么打才算打好?】 【昨天他们四个在玩数字接龙呢,一二三四五,留个八。你要接就不能接大一点的分数吗?】 【起起落落起起, 粉丝心脏都是被你们玩坏的。】 【可以了, 新的四人组, 才第一周,能直进下周的周决不就很好了嘛?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总是难的,给他们多点信心。】 …… 赛场上的他们丝毫没有气馁,会用力打好这最后一局的比赛。 此刻, 很大的悬念都在积分第二的wer战队身上, 他们与第一名的vespera战队相差十一分。这个分数有些尴尬,要说追的话没那么容易追, 但要说机会不大倒也不是。 男解说的声音洪亮:“目前来说,只有wer有机会和vespera争一争本周的周冠了。排名第三的5stars与第一名相差二十五分,按照常理来说, 这个分数是非常困难的, 几乎没有可能。” 女解说看向木鱼,笑着对他说:“这个事情我觉得木鱼是最有发言权的。我记得特别清楚, 20年世界赛的资格选拔赛中,当时的wing战队在你的带领下,在最后一局的雪城地图中以十八个淘汰获得了胜利,直接从第五名冲到第二,拿下了第二张去到世界赛的门票。这个二十八分的单场积分的最高记录直到今天都没有被打破。那在这个时候,我特别想问一下你,你觉得现在第三名的5stars还有机会争冠吗?” 曾逾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觉得有机会的不只是5stars战队。” 女解说愣了一瞬,很快接话:“你的意思是,与第一名相差三十一分的tk战队也是有希望的?” “嗯,也不是不可能。” 【???木鱼别太爱,那可是三十一分啊。】 【溺爱!】 【我们粉丝都不敢说的话让你说出来了?】 【虽然我希望这是真的有希望,但是三十一分啊,你们当年最高也才二十八分。鱼鱼你还是少爱一点zd吧,我觉得他自己都不敢想能拿至少三十一分。】 【好甜,还是古早cp好磕~】 【以前就是木鱼最宠这个队内唯一的弟弟了,记得那时候momo不止一次在直播间控诉木鱼偏心。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的是很美好啊。】 曾逾低声说:“当然,vespera的获胜概率是最大的,领先毕竟是领先。他们得稳住,那对于剩下的争冠队伍来说,就不能只是稳了。” “嗯,确实是这样的,结局未定,一切皆有可能!”男解说听到导播的提示,立刻开口喊道,“第六局的比赛即将开始!第一周的周冠军究竟会花落哪支战队,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十五分钟后,被淘汰的tk战队还是在积分榜第四的位置,不管后面的战队怎么努力,他们都不会掉出前六的晋级区。 许子期心里算得清楚,这才能放心地看场上的情况。 vespera战队已经被淘汰,分数定格在一百三十七分。而wer战队和5stars战队仍存活在场上。 当场上只剩下七支战队、十八位选手的时候,5stars战队就没有了夺冠的可能性。 许子期仰头看得很认真,都没注意到蹭到他身边的盛桦年。 盛桦年的手臂落在他的桌上,挪动椅子,将身子整个凑过去,随后伸出右手,轻拍他的肩膀。 许子期转身,发丝擦过盛桦年前额的黑发,差点撞上他:“你……”许子期默默向后缩了一点,“怎么了?” 盛桦年向前探身,声音近距离地飘在他的耳边:“vespera稳了吗?” 这英文被他读得格外有磁性。 许子期的耳尖好似随之轻轻颤了一下。 许子期侧身,就以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和他说话。他们两人完全忽略了中间的隔板,一起凑到桌旁。 “wer这局第一,再拿五六个淘汰的话应该就超过vespera了。” 盛桦年短暂看向前方的大屏幕,立刻将头转回来,盯着这张在暗中清晰的双眼:“你觉得谁能第一?” 许子期转头,留下一个白瓷般纯净的侧脸。他低声道:“wer这位置很难再拿五分了。” 盛桦年看得格外专注,嘴唇动得很慢:“刚刚山顶的时候他们应该出去的。” 许子期忽然笑了,清脆的声音率先钻入盛桦年的耳中:“他要是劝了,现在就拿不到这个位置,可能都到不了前五。” “为什么?”他像个求知的孩童一般问道。 许子期的左手轻蹭,将头低下,在盛桦年的视线下方开口道:“那个时候stars在圈边虎视眈眈,只要wer一劝,stars肯定要接他们的位置。山顶不在圈,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周围全是人。不说能不能劝成功,即使成功了,wer也根本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在这个点位。” 盛桦年被这个人深深吸引,双眼痴迷地盯着,声音透着温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子期忽地抬头,眼睫颤动,让盛桦年的心猛地一震。 “我也是猜的,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许子期转头,看见wer拿了两个击杀后被淘汰,“没机会了。” 盛桦年不在乎比赛结果,目光定格在许子期放在椅子旁的那只手。 连手都这么好看…… 他同样放在椅子旁支撑地方的手逐渐收紧。 许子期调整回原来的位置,转头见盛桦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开口提醒他:“回去吧,要颁奖了。” 盛桦年听话地回去,不一会儿又探头过去,身子整个歪斜着。 许子期察觉到,转头疑惑道:“又怎么了?” “你复盘完才去吃饭吗?还回基地?” 许子期差点没听清他说什么,已经在他说话的时候主动凑到他嘴边。 “回,要复盘的。” 盛桦年看着眼前白白软软的小耳垂,有些晃神,有些口渴:“哦。” 许子期后靠回去:“没别的事了?” 盛桦年没说话,只是晃了晃脑袋。 许子期多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去,却没想几秒后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袖。刚转头,声音便随着温热的呼吸一同传来。 “我不能跟你去吗?” 许子期有一瞬的失语,却也是真的因为眼前人这莫名示弱的模样而犹豫了。 还好,他还算清醒:“不能,你跟他们又不认识。” 哪有出去吃饭还带个小尾巴的? 许子期真的没想到盛桦年会想要做多余的小尾巴。 盛桦年知道他不会同意,可被拒绝后还是不死心、不开心地盯着他。 许子期被盯得没办法,或许就要妥协之时,场下彻底爆发的呼喊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很快,台上的冠军享受着掌声和欢呼,接过属于他们的荣誉。同样在台上的其他六十位选手要站着观看他们的荣耀时刻,捧起自己同样渴望的冠军奖杯。 电子竞技一直都是残忍的。 除了冠军之外,或许,早就没有了其他的名次。 - 出基地的时候,tk战队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曾逾也会跟他们回基地,等他们复盘结束后再和许子期一起出去。 lot还是挺满意他们四个在这周周决赛的发挥的,在车上的时候就表扬了他们。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也让他们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不用打下周的突围赛,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周日,基地的阿姨不做夜宵给他们,所以到了基地后,几个人直接进了训练室。他们复盘的时候,曾逾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看手机,等着许子期。 不到一个小时后,训练室里,lot对他们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许子期离开后直接走到客厅,对曾逾说:“走了。” “你就穿这身去?” 许子期还穿着队服,低头看了眼:“就这样吧,不换了。” 盛桦年这时刚好走到客厅,他站在沙发旁,看着门被关上,两个身影消失在前方。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和曾逾到达饭店时,momo和睿子已经点好了菜,在包间里等着。 第59章 “来了啊?” 许子期与睿子经常见面,和momo的联系确实很少,见到他的时候还被他这一头红色的短发惊了一下。 momo站起身,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很洒脱地问:“怎么?被我这头发吓到了?” 许子期笑着坐下:“还行,没有你那次染的绿色雷人。” 睿子立刻嘲笑道:“他这辈子都不敢染绿色了,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显灵的。” momo转头就骂:“滚蛋!” 许子期也知道那件事,偷偷笑了两秒。 momo一只手搭在许子期的肩膀上,低头对他说:“我俩好久没见了,你最近还挺好的不?今天比赛打得不错啊。” “我一直就这样,挺好的。” “明天放假吧?今天不醉不归啊,咱哥四个好不容易聚一起了。”momo拍了拍许子期的肩膀,“让我看看你酒量长没?” 许子期看向睿子:“怎么也比睿子强。” 睿子刚要抗议,曾逾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是个人都比他强。” “……”睿子没有反驳的底气,低声说,“我已经强很多了好吧。” momo直接给许子期的酒杯满上,坐下后忽然问了句:“你咋样啊?也二十三了,该谈对象了吧?” 睿子找回了话语权,立刻道:“他刚吹。” momo有些意外:“哈?刚分手啊?为个啥呢?” 许子期笑笑:“不合适呗。” momo笑了,有些骄傲地说:“你小子可别当渣男啊,我们几个都是绝顶好男儿,你得跟我们学习,知道不?” 曾逾再次开口:“你一年换八个,也好意思说这话?” “……”momo无力辩解,“不合适啊,那我有啥办法?但我谈的时候可都是认真的,队长,你别在这儿败坏我的形象。” 曾逾冷声道:“呵。” momo坐回到位置上,侧头问:“用我给你介绍不?我认识好几个国外的帅哥呢,浓眉大眼的,保准好看。” 许子期握住酒杯,笑着说:“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谈。” 曾逾看着他的模样,轻声问道:“还没放下?” “不是。”他很快回答。 在要说下一句话的一瞬之间,许子期的脑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模样。他再次开口,洒脱清醒:“分开的时候就放下了,没什么放不下的。” 他只是,有些被现在的情况困住了。 许子期立刻举起酒杯,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没有什么变化,可他早已成熟,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闹脾气、等着被人哄的小屁孩了。 “喝酒。” 剩下三人也举起酒杯,momo大喊了一声:“不醉不归!” 半个小时后,双颊泛红的许子期看到手边频频闪动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解锁后看见盛桦年发来的五条信息。 【tk. 夺命: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tk. 夺命:你们大概几点结束?】 …… 是年轻吗? 还是,新鲜感太重。 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少年的情感比这酒杯里的酒还让人迷醉,让人不知不觉地沉沦…… 许子期似乎已经不清醒了。 他握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打了几个字。 第48章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包间里的酒意愈发浓烈。 “我艹!还有这事儿?”momo被气得红色的头发都炸了,猛地拍了下许子期的后背,“有这事?你咋解决的?” 许子期闷闷地说:“没咋解决, 他们转会了就算完了。” “啥!”momo瞪大眼睛,“就这啊?你没找他们算账?” “算什么啊?”许子期完全淡定地抬头,“都过去了, 我懒得跟他们扯。” momo喝得最冲,现在手指都在抖, 指着他说:“你变了,怎么变这么多?以前的那个小炮仗去哪了?” 睿子严格把控自己酒杯里的酒,每次都只抿一小口,现在还能清楚地说话:“哪还有小炮仗啊?现在是老好人了, 估计队友失误都是安慰的那种, 肯定不像我们那时候开口就骂了。” 以前这四个人也挺奇怪的。在比赛上, 谁犯了失误,回来都要被其他三个人和教练说一顿,但说完了,复盘结束后,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变差。 骂来骂去, 压力来压力去的,他们反而越打越好, 关系也越来越铁。 “我靠,一说到这儿我就想起来那件事了。当时复盘的时候,我不是骂你拉枪线死了吗?然后啊, 我跟你说, 这两个逼,还有教练!一个接一个地找我谈话, 说我不该说那么重,不该那么凶,把我好一顿说啊,得有一个小时吧?” 曾逾抬头,脸色未变:“老掉牙的事情你还拿出来说?” momo立刻吼道:“我记一辈子啊!我那时候本来就挺后悔的,你们两个倒好,火上浇油,搞得我那一晚上都没睡!” 许子期嘴角上扬,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抬头看他:“还有这事儿呢?” “有啊,他们两个,不,三个,都向着你!我说你一句,他们两个之后能骂我三句!”momo控诉道,“心都偏到姥姥家了!” 听他说起从前这些事情,许子期真的觉得很美好,很幸运。 酒杯里的酒像是他们之间说不完的话,说透之后,立刻满上。 盛桦年推门进来的时候,许子期右手撑在桌面上,momo倒在两张椅子上,睿子头埋在桌上思考人生,曾逾还稳重地坐着,可眼里也透着些晕乎。 他来的时候就想到这种画面了,很快与对面的曾逾对上视线:“我来接他。” 听到声音的momo摇晃着从椅子上爬起来,双眼寻找到人影后眯着眼睛说:“谁啊?” 盛桦年看着这几个酒鬼,有些无奈,缓缓走到许子期的身边。 许子期还没完全醉,抬起的眼半分迷离,像掺着水雾一般透亮。他仰头盯着这张十分板正的脸,忽然就笑了:“来了?” 盛桦年看了眼桌子,发现他杯里剩下的白色液体:“你还喝白的了?” 许子期向后一靠,坦率地说:“嗯,喝了。” 盛桦年抿着嘴角,侧头问:“走不走?” “走?!”momo像只探头的地鼠,“谁要走?” 在场没一个人理他。 曾逾观察着对面的许子期和盛桦年,一个坐得像个大爷,等得惬意自在,另一个站在他的身边,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你带他走吧,我们吃完了。”曾逾很有眼力。 盛桦年看向曾逾,立刻道:“那我带他走了。” “嗯。” 盛桦年看了看身边晕乎乎的许子期,很快走去一边,将他的白色外套从挂衣架上取下来。 momo小眼睛转啊转,看起来很专注,十分艰难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却差点直接跌到地上。他站不稳,立刻扶住桌子:“谁让你走了?都不准走,我们,决战到天亮!” 盛桦年淡眼一扫,看着这个发疯的酒鬼。 曾逾说:“不用管他,你们走你们的。” 盛桦年拿着外套,走回到许子期的身边,递给他:“穿衣服,走了。” 许子期站起来,在盛桦年的帮助下穿好衣服。他勉强站稳,看向其他三个人:“你们怎么回去?” 曾逾立刻道:“你不用管了,我把他们送到家。你跟他回去吧,早点休息。” 许子期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momo的喊声:“啊,怎么就走了呢!我,我还没喝够呢。” 他回头,笑道:“下次再喝。” momo脑子转得倒快:“明天,明天继续喝啊!” 盛桦年立刻寄了一个没那么明显的飞刀过去,这眼神被许子期捕捉得完完整整。他没忍住轻笑一声,心想,真是……幼稚啊。 那边,曾逾迅速阻止了momo,沉声说:“他还得打比赛呢,哪能天天跟你喝?赶紧坐下,别闹了。” momo听话地坐下,对许子期说:“好吧。拜拜了,下次见啊。” 许子期轻声说:“嗯,下次见。”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许子期对扶着自己右手臂的盛桦年说:“等下,我去结账。” 走到台前,女服务生说:“已经结过了,这边还有预付的钱呢,足够了。” 两个小时前,其他三个人轮流去了收银台,是刚进门就小跑出去的momo抢先了一步。 许子期放下手机:“好。” 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打字,多亏盛桦年用手拉着他的手臂,给了他方向感。 【不是说好我给吗?】 曾逾很快回应:【这次momo给的,下次你给。】 许子期小声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么说。” 他们刚好走到门口,盛桦年仍握着他的手臂,轻轻弯腰,凑近到他脸侧:“你说什么?” 许子期抬眼,许是因为醉酒,表情都变得丰富了起来,有些气鼓鼓的:“我说,本来是我要请客的!” 第60章 盛桦年盯着他,在哄着:“那就下次再请。” 许子期吹了口气,绕过他,走下台阶,嘴上嘟嘟囔囔的:“以前就没请过,现在也不让我请。” 没走几步,一道黑影挡在许子期的身前,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只能停在原地,手腕再次被握住。抬眼之际,手腕被放开,随后闯进视线的两只手替他整理好外套,拉上拉链,声音伴随而来。 “把衣服穿好。” 盛桦年看见被拉好的衣服还觉得不够,又伸手将这件衣服的帽子盖在许子期的头上,将拉链一拉到底后才看向那白里透红的锁骨。 许子期全程都没动,只是盯着这双手。他被风吹得愈加清醒,却没力气说话,很快就被再次拉住。 他没任何抵抗地跟着身边的人走。 上车后,盛桦年轻声问:“冷不冷?” 许子期像缩在一团雪中的小鹿,很乖巧却有些呆呆地摇头。 盛桦年看着他,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又喝那么多。” “怎么?”许子期忽然被刺激到,转头质问,“放假了,我还不能喝酒了?” 盛桦年愤愤地移开视线:“喝就喝,但每次都要喝这么多?” 许子期皱眉瞪他:“我就喝,你管我?” “行。”盛桦年说,“不管你。” 嘴上说着不管,还没过两分钟,他就再次开口:“现在回基地要一个小时,太远了,别回去了。” “不回去?”许子期仰头,懵懵地问,“那我去哪儿?” 盛桦年落下一句:“去我家。” 许子期愣住了,眼睛大大地盯着他。 “我家就在附近。”盛桦年早就计划好了,连手机充电器都带着,就放在后座的背包里。 几秒震惊后,许子期确认道:“你,让我去你家?” “嗯。”盛桦年将他接下来可能要问的问题都回答了,“我家里有空房间,用的东西都有,你什么都不用带。” “不…… ” 盛桦年在路边的便利店前停车,扭头看他:“我开车开累了,今天先回我家,明天吃完饭再一起回基地。” 许子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等反应过来,旁边的车门开了,吹进来一阵冷风。 盛桦年站在车旁:“下车,买点东西回去。” 许子期迟缓地打开车门,下车后一步都没多走,就站在路灯的正下方。 盛桦年看见了,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走了,买点吃的回去。” 他又一次被拉着走,如此顺利,不仅身体不想反抗,就连整个清醒,又可能是自认清醒的大脑都没有任何不愿意的感觉。 进入便利店后,盛桦年提着一个购物篮,对他说:“想吃什么就拿,家里没吃的,你多拿点。” 这次,许子期在前面走着,盛桦年跟在他身后。他多看一眼,都没想好要不要拿的东西,盛桦年都会先他一步放进篮子里。 到了生活用品区,盛桦年没再跟着他,先去前面拿了牙刷、一次性毛巾,又去另一排拿了洗发水等物品。 许子期在他身后问:“你不是说家里什么东西都有吗?” “有些我记不清了,买多了就放着。” 许子期眼看着他停下,在几盒包装一样,但尺寸不一样的一次性内裤前盯着看。 盛桦年目光滑落至许子期的那个地方,缓缓抬头:“你穿哪个?” “……”许子期走过去,拿了一盒丢进购物篮,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盛桦年重新拿起来,看到右下角的尺寸。 他记住了。 两个人买了三大袋的东西,许子期伸手要提,可盛桦年直接一只手拎起了三个袋子,根本用不上他。 上车后,许子期觉得头昏脑胀的。 直到车再次停下的时候,他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脱身出来。他看着右侧的药店,疑惑道:“停在这儿干什么?” 盛桦年解开了安全带:“你坐会儿,我去买药。” “买什么药?” 他轻叹了口气:“解酒的,你想明天头疼?” 许子期“哦”了一声,乖乖坐着。 盛桦年下车走进药店,许子期坐在车上,隔着车窗望着那个正在和药房人员沟通的背影。 醉了。 是醉了…… 所以,就这样吧。 第49章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盛桦年将车熄火,转头看向这个睡得正香的人。他没有叫醒他,下车后走向副驾驶, 打开车门后便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许子期微弱的气息喷洒在盛桦年的脖颈处,每一次有频率的起伏都是对他的一次折磨。 盛桦年弯着腰,拖起许子期的腿和后背, 动作十分小心,生怕撞到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 “嘭。” 因为没拿捏好弯腰的幅度, 盛桦年在抱起他时脑袋重重地撞在车顶,眉头微皱,却没时间感受这疼痛。 当轻闭上一瞬的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亮了。 许子期醒了, 眼里带着迷茫, 声音发软, 一只手立刻攀上盛桦年的手臂:“你干什么?” 盛桦年抱着他,没有放他下来的打算。 “到了。” 许子期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认是停车场,不自觉地握紧了盛桦年的手臂。他看向旁侧, 声音很轻:“放我下来, 我自己走。“ 盛桦年没有理由再抱着他,执着地问:“你能自己走吗?” 立刻, 这里响起模糊却干脆的声音,“能。” 许子期的双脚沾到地面,站稳之后才松开了握着盛桦年手臂的右手。他看向车里, 指了指, 提醒道:“拿东西。” 盛桦年本打算先送他回房间,再下来将东西提上去, 但现在,他不用再下来一趟了。 其实,他还挺喜欢“麻烦”的。 进电梯后,许子期一只手撑着墙面,盛桦年注视着他,问:“晕?” “有点。” 盛桦年两只手都提满了袋子,沉甸甸地往下坠,但他还是在这一刻腾出左手,托住了许子期的右手肘:“马上就到了。” 许子期两手空空,却又好像很忙,应了一声:“嗯。” 电梯停下,盛桦年在前面走,到门口后用指纹解了锁。许子期跟在他身后,踏入这扇门,站在门口观看。 客厅很大,摆着一个看着就很贵的皮沙发,地上铺着硬质的地毯,电视柜上空空的,两边的矮柜子上放着许多数据线和一些电子产品。 盛桦年蹲下,在鞋柜里翻出了一双很不像他风格的毛绒拖鞋。他将它放在许子期的脚边,伸手去解他的鞋带:“你先坐着,换个拖鞋。” 许子期低头,发现鞋带拖在地上。他两脚互相用力,很轻松地把鞋子脱下,要伸脚穿鞋的时候,眼下的两只手让他没再动作。 “你干什么?”他疑惑发问。 盛桦年还半跪在地上,将那双脱下来的鞋拿起来放在一边:“你穿鞋。” 许子期见他起身后才缓慢地套上鞋子。 “家里有点乱,有一阵儿没回来了,你别介意。” 许子期往屋内走,眼神有些飘忽,到处扫了扫:“你租的?” “嗯。” 他有些站不住了,直接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着:“这离基地也不近啊,你,你怎么租这儿的房子?” 盛桦年在餐桌那边整理买来的东西:“这是当时去wing的时候租的,这里离wing的基地近。” 许子期仰头想了想,很迟钝地回道:“哦,确实。” 盛桦年正在烧水,往他那边看:“你等下,我去收拾房间,然后你喝点蜂蜜水再睡。” 许子期已经倒在了沙发上,几秒后才给出回应:“哦。” “先别睡。”盛桦年走过去,手里拿着一袋薯片,递给他,“五分钟,喝了水之后再睡。” 许子期翻了个身,将脸冲着他的方向,像小猫撒娇似的哼唧了一声:“我困了,好困啊。” 这个样子真是…… 盛桦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蹲在他面前,就在他伸手便可以轻易碰到的位置:“喝了水,你就睡,我可以抱你回房间。”这话太温柔,在此刻格外缠绵。 许子期盯着他,像在审视一般,忽然就扬起嘴角,露出极具诱惑的笑容。他半支起身子,却没拉近距离,声音飘在空中:“你抱我?” 盛桦年舍不得移开视线,感觉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只要有一根被挑断,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就像那看似高耸入云,可一旦颤动便会一瞬坍塌的大楼。 明明坚不可摧,却也可以不堪一击。 盛桦年向前倾身,呼出的气息尽数拂过许子期的面庞。 许子期没有闪躲,垂眸凝视着他狭长魅惑的双眼、多情的薄唇、唇边的暗淡疤痕……他轻轻抬眼,被这双瞳色映亮的同时,听见盛桦年说:“对,我抱你。” 第61章 一瞬的冲动,却是内心叫嚣过多次后的结果。 在这双薄唇即将合拢的瞬间,许子期扯住了盛桦年的衣领,用力下拉,完美无缺地贴上了这肖想了许久的柔软和冷漠。 崩塌了…… 许子期终究是被勾引,克制不住地贴上他诱人的唇,将他不喜欢的酒味送进他的嘴里。 唇上的辗转击中盛桦年的心脏,他睁着眼睛,盯着这个将自己送过来的猎物。他即刻抬起左手,揽住对方的腰,用生涩的唇给予最炽热的回应。 很快,不再只是表面的辗转,被动化为主动的人像是要将这两片唇瓣生生吞下。 这还不够。 盛桦年掌握着许子期的腰窝,欺身上去,将半支起身子与自己接吻的人彻底压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的唇一刻都没停下,将这些天、这些年的忍耐都宣泄出来,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吮咬、研磨身下人的嘴唇。 暧昧的缠绵声与口水交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盛桦年再次睁眼,看见许子期闭着双眼,微微抬头迎着自己。 他幽深的目光下落,咬起唇上的软肉,然后将它完全含住。 盛桦年一只手扶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间乱摸,逐渐移动到衣服下摆。 许子期被亲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有些痛苦、就要窒息……他的手攀到面前人的肩膀上,刚推一下,便被牢牢地扣住了。 感受着五指之间传来的温度。 也不容忽视那只在腰间肆意游走的大手。 几分钟后,沙发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昭示着他们方才的亲吻有多深入、用力。 盛桦年先睁开眼睛,盯着身下人的脸庞,左手仍在沙发上与他十指紧握。 许子期的脸都是粉红的,唇肿了起来,唇角也破了些,微微颤动的睫毛像是在鼓舞着什么。 彻底沉醉的人深深呼吸着,几秒后,感受到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一侧。许子期缓缓睁开双眼,尽管感觉世界在旋转,但是,这一刻盛桦年的模样,他会记很久。 对视的瞬间,便是二次崩塌。 盛桦年的手指压在了许子期的上唇,眼神之间倾泻着欲望,在这双如懵懂小鹿的双眼的无声纵容下,再次俯身贴上了他的唇。 不一会儿,许子期的外套拉链被拉开,一只温暖的手贴上更温暖的肌肤。 比想象的还要光滑好摸。 盛桦年一边吻着他,一边因他的不抵抗而愈来愈深入。 许子期被亲得七荤八素,两只手被一只手控制在头顶,整个身体都被重重压着。他唯一的反抗就是向上抬了下身子,却很快被那只大手用力按了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许子期听见模模糊糊的声音,好像,脖子还被轻轻握住了…… “是你主动的……” 盛桦年喘着气,又重复了一遍:“是你,先亲我的,是你主动的。” 许子期恍惚中睁开双眼,像在做梦一般,看见美好的一幕,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再然后,他只感觉到身体腾空,很温暖、很安全,于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静的一夜。 挣扎的一夜。 醒来的时候,许子期感觉自己的脑袋比放鞭炮还要吵闹刺耳。他单手扶着头,半坐起来,很快便因为眼前陌生的坏境而怔住了。 左右看了几眼后,一阵刺痛袭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着目光移动到床头柜上的一杯水,他的动作停下了。 “嘭。” 很轻的一声,许子期的右手落在了被子上。 怀疑人生,然后,接受现实。 他抬起手,落在自己的唇上,指尖传来似曾相识的触感…… 许子期坐在床上,放下手之后便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像。他往被子里瞥了一眼,除了光溜溜的双脚外,没有其他地方是毫无遮挡的。 “他妈的……” 低声骂了n多次后,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盛桦年拿着手机走进来,看到床上的人坐起来后,双脚直接停在了原地。 许子期抬头,很快看着他走到床边,一秒迟疑后,很轻松地叹了口气,直接靠上后面的软垫:“这是你家?” 盛桦年没说话。 许子期忽然无奈地笑了:“喝多了,又是你来接的我?” 他看不到自己破了的嘴角,但是,盛桦年正死死盯着。 “你不记得了?” “什么?”许子期问,“记得什么?我怎么来你家了?” 盛桦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是,却没有一点掌握力。他看着这个人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模样,听他说着那些残忍伤人、淡漠虚假的话语。 许子期避开视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头怎么这么疼?我昨天真的是喝太多了。” 他没看,却听见重新响起的脚步声。 再次抬头的时候,近在咫尺的手机屏幕中正映着自己的模样。 许子期莫名地看着,自动忽视嘴唇的异样,抬头问:“你这是干什么?” 盛桦年举着手机,没有弯腰,声音像淬了冰,比外面的天还冷。 “昨天你喝酒了,我去接你,你跟我回家。然后,在我家的沙发上,你亲了我。”他一字一字地陈述事实,不允许眼前的人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许子期眼中闪烁,舔了下干涩的唇:“我亲了你?” “是,你的嘴唇就是这么破的。” 许子期又看了眼屏幕中的自己,右手轻碰上破了的嘴角:“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我真的亲了你?亲了你的……嘴?” 盛桦年咬牙道:“是,你主动的,拉着我的衣领,自己亲上来的。” 许子期露出抱歉的神情,还有些难为情:“那,可能是我喝醉了,不是……” “你什么意思?” 盛桦年打断他这狗屁似的解释。 许子期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很冷静地处理:“我喝酒后不受控,也断片,到现在你说的这些我也没记起来。不过,你应该不会拿这种事说谎。” 盛桦年错了,不是自己的声音太冷漠,比这更刺骨尖锐的就在此刻响起。 “我不是故意的,这叫……酒后失德?”许子期像在寻求他的谅解,“你也别在意,我俩都忘了,就当没发生。还是,你想要什么补偿?我给你买。” “买?” 许子期点头,松弛地说:“嗯,你说要什么,我买给你,就当赔罪了。” 对视了十多秒后,盛桦年败下阵来,转身的时候很淡地落下一句:“我想要的,你买不起。” 门关上的刹那,许子期挺直的背脊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完全卸力地倒在身后软塌塌的床靠上。 一只手在被窝里收紧,他低下了脑袋,真心觉得抱歉。 几秒后,许子期看向窗外,忽然轻笑道:“该戒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半小时后, 推开房门的许子期看见了桌上放着的六七个外卖盒子,环顾一圈,却没见到盛桦年。 他已经很没脸了, 所以没打算留在这里吃饭。刚走到门口,在聊天界面中打好字,要走出去的时候, 一扇门开了。 盛桦年沉着脸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前的那刻便皱眉问道:“你要走?” 许子期已经穿好了鞋子, 站在这里说:“我先回基地了,你……”他顿了下,“你随便,晚上如果还要一起吃的话, 你再叫我。” “我让你走了?”他冷冷发问。 许子期已经转身, 手刚碰上门把手。他没回头, 轻声开口:“我回去洗澡,身上不舒服。那个房间你就自己收拾吧,麻烦你了。晚上想吃饭的话再跟我说,不想就改天。”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气, 盛桦年没立刻冲上去捉住他。他却动作极快, 丝毫不拖延,说完后就走出门, 一声不轻不重的“嘭”,将盛桦年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后来,桌上完好无损的外卖凉透了。 几个小时前, 坐在沙发上的盛桦年好似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因为太开心,所以外卖都不知道要点什么。他看了半个多小时, 把在睡梦中的人可能喜欢的都点了一遍。 点心到了,人却走了。 盛桦年很久没回这里,如今独自坐着,感觉和从前一样冷清。 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看着床上被掀开的被子,走过去,伸手摸进被窝里,感受许子期残留的体温。 黑幕降临,短短三个小时,盛桦年却觉得好像过了三年之久。 早已经回到基地的许子期也沉不下心,他尝试用游戏来强迫自己不要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是,不管是眼前那副动情的模样,还是此刻回想起仍觉脸红心热的吻,都让他无从适应。 回来的时候,七七在楼梯遇上他,还问了句:“诶,你知道夺命去哪儿了不?他昨晚出去了,现在还没回。” 第62章 许子期没直说,问道:“你找他有事?” “嗯。”七七说,“首播活动定下来了,有个流程我得跟他说一下,怕他接受不了。” “什么流程?” “就内战,输了的有惩罚,但那些惩罚……”七七吸了口气,“你知道,就搞那些观众爱看的,撒娇、跳舞什么的,我怕他害羞,接受不了。” 许子期懂了,点点头,觉得七七的担心很有必要:“哦,首播什么时候?” “三号晚上八点,大概两个小时吧。”七七说,“晚上群里一起通知。” “行。” 回到房间,许子期倒在沙发上,捧着手机随意翻看。 六点零五分,手机上方跳出一条信息。 【tk. 夺命:我在基地门口,出来吃饭。】 许子期定定地看着,起身后随手拿上外套,单手打字:【现在出去。】 走在街边的时候,许子期在冷风的催促下加快脚步。一分钟后,他停在这盏熟悉的路灯下方,顺着灯光的指引,看见站在车边的盛桦年。 这么冷的天,他没在车里坐着,而是下车等待。 许子期快步走过去,却一直低着头。直到看见这双近在眼前的鞋子后,才抬起头问:“怎么不在车里等?” “怕你看不见。” “我又……” 盛桦年打断:“你记性差,可能眼力也不太好。” 许子期:“……” 盛桦年握住车把,转头看他:“上车。” 坐上熟悉的副驾驶位,许子期侧头问他:“吃什么?” 盛桦年面无表情地说:“你说吧。” “我……”许子期拉了下安全带,“我都行,吃你想吃的。” 盛桦年没回应,很快启动了车子。 车内响起当下的流行音乐,歌词有些伤感,许子期一边看窗外一边安静听着。 那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盛桦年一言不发,他不说,许子期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车子停下,许子期的目光掠过盛桦年,看向路边:“火锅?” 盛桦年淡声应:“嗯。” 许子期下车后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也不是每次都要吃火锅。” 盛桦年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他:“是我想吃。” 许子期也不尴尬,立刻道:“哦,那走。” 这次他们没有坐在包间,而是在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向外望去,马路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商场,壁上挂着几串五颜六色的灯泡和可爱的装饰物。 许子期一直在看,直到有一张纸碰上了他的手。他转头,对面的人将笔也递了过来,盛桦年说:“点菜。” 点完菜之后,许子期拿起手机翻了翻,指尖落在屏幕上的某一处,几秒后抬头问道:“吃完要不要去看个电影?我请你。” 本在低头看手机的盛桦年目光一怔,没抬头,随意应道:“再说吧。” “行。” 饭吃到一半,盛桦年问他:“看什么电影?” 许子期立刻拿起手机,调出画面放在他面前:“你选,对面商场就有电影院,看评论还挺好的。” 盛桦年拿起他的手机,向下翻看,最后还是滑到顶处:“就这个吧。” 许子期抬头看了眼,连电影的名字都没看见,根本不在乎看什么:“行,你选座位,选好了给我。” 两分钟后,许子期接到盛桦年递过来的手机,低头要付钱,手指却停顿了。他低声问:“你定情侣厅?” 盛桦年面不改色,又往锅里下了点肉片:“只有那个厅可以躺着。” 许子期只犹豫一秒,很快付钱:“行,那吃完过去。” “嗯。” 他们到电影院的时候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场,许子期看向一边的座位,问他:“去坐着等会儿?” “你去,我买点东西。” 许子期没多问:“行,那我给你占个座。” “嗯。”应完之后,盛桦年就离开了电影院,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杯奶茶和一杯果茶。 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给他留的位置上,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 许子期很自然地接过来,看了眼贴在杯上的标签,正是他平常最常喝的那个口味。他戳开,喝了一口:“还有五分钟就能进去了。” 盛桦年没喝水果茶,只是拿着:“嗯。” 许子期看向那边排队买爆米花的人,眼睛轻眨,问道:“你吃爆米花吗?” “你要吃?” “我不吃,你要吃的话就去……” 盛桦年果断道:“我也不吃。” “哦。”许子期重新咬上吸管,又喝了一口解腻的甜奶茶。 到了进场的时间,他们跟着好几对情侣进入那个很大的情侣厅。有人在看他们,许子期有些后悔没戴口罩出来,他抽空看了眼盛桦年,见他走得一脸漠不关心。 在位置上坐下后没几秒,有两个女生从他们的身前走过,很有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许子期将双脚收回去,抬头的时候与其中一位短发女生对上了视线。他很快低头,躺回到舒适的沙发上,可那位女生却直勾勾地盯着,还拽了下身旁女生的手臂,示意她看过去。 她们也没刻意停留太久,只是带着很意外的表情走到旁边的位置。 两分钟后,电影开场,看到开头的那刻,许子期才知道自己在看哪一部电影。 这是当下票房最高的一部喜剧电影,融合了多种元素,不止有家庭之间的欢乐,也有年轻人面对工作的无奈,还有相爱的人不得不分开的合理故事。 许子期挺喜欢看电影的,而且这部片子确实不错,所以他看得还挺认真。即使偶尔察觉到身边明显张扬的视线,他也装作完全沉浸在电影里,一丝一毫都没有被影响。只是,身边的人轻轻一动,身下的沙发便会随之变化,所以,他不得不感受着。 电影结束,许子期伸了个懒腰,刚要站起身却被盛桦年一把拽住。 盛桦年的力气很大,就像昨晚他轻轻一按,便将许子期整个人完全压在了沙发上。 “怎么?” 盛桦年松开他的手,轻轻看向被他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你手机不要了?” 许子期看到后轻笑一下:“忘了。” 他刚拿起手机,盛桦年便已经走了过去,路过之时留下一句话:“你没喝酒,记性也很差。” 许子期收回笑意,跟上他的脚步。 刚走出电影院,许子期低头看手机,立刻皱起了眉,小声说:“什么情况?” 盛桦年早已转身,回到了他的身边:“怎么了?” 许子期看着满屏的信息和两个未接来电,没仔细看信息的内容,而是给七七回拨过去:“七哥打电话了,我回他一下。” 他说完便走到角落,盛桦年乖巧跟着。 电话很快被对方接通,许子期都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七七便大声问道:“你和夺命去看电影了?” 许子期困惑:“你怎么知道?” “还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都上热搜了,我能不知道吗?” 许子期蹙眉:“什么意思?我俩看个电影都能上热搜?”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很无力地说,有种被生活挫磨了的感觉:“你们看就看吧,还看情侣厅是几个意思?有人偶遇到你们了,拍了照片发到论坛上,论坛又传到微博,现在直接冲上热搜前十了。你知道标题是什么吗?” “什么?”许子期还有点好奇。 “tk指挥和突击手半夜相聚电影院情侣厅……”七七还没说完,阴阳怪气地补上最后三个字,“好甜蜜。” 许子期听完后自然地靠上墙壁,解释道:“我俩出来吃饭,顺便看了个电影。” “看情侣厅?” 许子期也很无奈:“情侣厅能躺着。” “哇——”七七直接吼道,“懒死你得了!” 莫名背了黑锅的许子期淡淡瞟了眼盛桦年,不想辩解,低头说:“没什么事吧?又不是第一次上热搜了。” “大事倒是没有,但是……”七七抓紧手机,像被点燃了一般,厉声质问,“你俩偷吃都不带我们的?!还去看电影,我们呢?派派一个小时前还在问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看个电影放松下,你们两个倒好,就这么抛弃我们,出去消遣了!“ 许子期早就把手机拿远了些,已经开始往电影院外面走,听七七抱怨完之后,他轻笑着哄:“买点吃的回去给你们,行吧?” 七七很有骨气地说:“我们缺那点吃的?”忽然,他顿了下,语气变了,小心翼翼地问,“你和他就是去看个电影?队友一起去看个电影?” 许子期知道他话外有话,上了扶梯,很快说:“对,只是看个电影。”他没注意到身后灼热的目光,自顾自地说着,“我俩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去,你确定没有要吃的?” 七七骨头软了,像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大堆。 第63章 挂断电话后,许子期转头,看着盛桦年走到自己身边。他放下手机,没打算跟盛桦年仔细说上热搜的事情,只是问道:“去超市买点东西?” 盛桦年没说话,路过他,径直往前走。 超市就在这一层,盛桦年推了个很大的推车,许子期两手空空地逛着,遇见别人想吃的或者自己喜欢的就直接放进身边随手可放的推车里。 他看着渐渐满起来的推车,盯了几秒后侧头说:“你想吃什么?看到想吃的就自己拿,我给。” 盛桦年什么都没拿,只是最后在结账的时候,拎了箱纯牛奶过来。许子期看到了,这些牛奶最后会到谁的肚子里,他也知道。 “一共七百八十九块六毛,这边扫码付钱。” 许子期刚拿出手机,眼前,一只手握着个手机,已经成功扫码。 “我给。”他想阻止。 盛桦年直接人脸解锁付款,低声道:“给完了,走。” 许子期只能推车出去,整理这四个大袋子的时候,听见盛桦年说:“看电影的钱不算。” 许子期抬头:“不算什么?” “不算你还我红包钱的。” “……”许子期低头,“本来也没说算。” 盛桦年一手提着两个袋子,轻松地将它们拎起:“万一你耍赖呢。”他冷冷看他,“毕竟你脑子不好。” 许子期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袋子,却落了空,抬头便见那个背影已经走出去了两步。许子期闷闷地快步跟上,在他身边抗议了一句:“你才脑子不好。” “记性不好,所以脑子不好,有问题吗?” 许子期轻瞪了他一眼,闭紧嘴巴,不想和他争论自己的脑子问题。 不一会儿,许子期再次伸出手,却又被躲过。 “给我拿两个啊,你不觉得重?” “不重。”盛桦年没看他,“你也就手好用点了,好好保护。” “……”许子期抿着嘴巴,忍耐到了极限,闷声道,“没完了是吧?” 盛桦年停下,侧头看他,冷静淡漠地回应:“没完。” “你……” “你脑子要是好使的话就好好想想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怎么做的。然后,动动你的好脑袋想一想怎么补偿我。”盛桦年看着许子期有些木然的小脸,还没说完,扭头重重丢下一句,“一张电影票就想把我打发了,你当我是什么了?” 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受了闷气、被欺负了似的背影。 许子期真想问一句,昨晚,到底是谁被占了便宜,谁被摸了个遍,谁被压在下面亲了那么久??? 果然,不该觉得愧疚的。 这个小崽子不是个好糊弄的! 电影白看了…… 现在这情况,反而更难应对了。 第51章 回去的路上, 比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许子期无聊看手机,点开已经登上热搜第五的词条,看见热度最高的一个帖子。 【哇哇哇, 出门看电影偶遇到doc的选手了!我姐妹是他们战队的粉丝,当时看到还怕自己看错,但这两张脸, 怎么可能认错呢!她一直后悔没上去要个签名,不过,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竞男队友出去看电影都是看情侣厅的吗?】 文字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在电影院内的视角,看不见脸,只有两双挡不住的长腿, 一黑一白的鞋子。另外一张是在电影院外拍的, 当时许子期靠在墙边打电话, 嘴边的轻笑被站在身旁的人捕捉到,盛桦年垂眸凝视着。 当事人之一翻看着评论,满屏的“啊啊啊”“磕到了”,他光是透过文字就能感受到磕cp那些人的快乐。 许子期没看很久, 退出微博后就打开从前的比赛视频, 没开声音,安静地看着。 “你这周末也要出去?” 许子期抬头:“嗯, 去给别人过生日。你怎么知道?” 盛桦年看着前方的路,低声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哦。”许子期重新低头,没往下接这句话。 几分钟后, 盛桦年放在前面看导航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是七七, 直接按下免提,开口道:“喂。” “你们往回走没?我发在群里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还没看。” 七七有些急, 直接在电话里对他说:“我现在跟你说,你听一下。我们下个月三号晚上八点换平台的首播活动,流程倒没什么,就是内战或者阵营输掉之后会有惩罚,平台那边定的都是些大尺度的,你能接受吗?” 盛桦年冷静反问:“多大尺度?” “就,撒娇、跳舞、表白,嗯,这种。“七七诚实补充道,“但为了流量嘛,就都是两个人的那种,你懂吧?” 盛欢年当然懂,安静两秒后问道:“其他人怎么说?” 七七坦言道:“zd和派派脸皮厚,不在乎这个。jax那边我跟他说了,他说可以尽量配合。” 许子期沉着脸,压低声音插话:“我听着呢。” “啊,你听着呢啊?”七七更加没包袱地说,“我说你脸皮厚,你有什么意见吗?” 许子期“呵”了一声:“可以,买的东西回去就喂狗。” “基地没狗!”七七立刻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和许子期吵起来就没完。 盛桦年也不打断,直到七七彻底败下阵来,想起正事,问道:“怎么样啊?你有什么问题吗?不接受的话我也能去商量。” “我可以。”他果断回道。 七七笑道:“那太好了!没别的事了,开车慢点啊。” 盛桦年应道:“嗯。” 挂断电话后,盛桦年很快开口,突然问道:“谁过生日?” 许子期反应了一秒:“vespera的小雪。” “你和他也很熟?” “还行吧。” 许子期没再开口,在位置上独自想着什么。 到基地后,他们两个人接受了其他几个人的“审判”,将买来的零食分给他们做补偿,这才消停了一会儿。 派派一脸伤心,很委屈地说:“哥,我上次问你要不要去看电影,你都没和我去。”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是许子期最疼爱的弟弟了,地位直线下降,就要被新来的人取代。 许子期将一盒巧克力放在他的手边,笑着说:“下次。” 七七在地上翻零食,随意一瞥:“怎么还买了箱牛奶回来?基地里没人喝吧?” 许子期没接话,盛桦年走过去,直接将那箱牛奶放到了厨房的空位置上。 几秒后,许子期起身,没忘记说:“这些东西是他买的,没事我就先上去了。” 回到房间后,许子期立刻去洗澡,洗完就香喷喷地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想找部轻松的剧来看。 还没等他找到,曾逾发来了条信息。 【木鱼:你和夺命有戏?】 许子期有些意外,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他打字:【没戏。】 【木鱼:你没戏,那就是他对你有意思。】 许子期在回复前思考了很久,问道:【很明显?】 【木鱼:明显。但我感觉你也不像没戏的,是不想谈,还是怕在一个战队不好谈。】 曾逾看得明白,一针见血。 许子期缩在沙发上,打字的速度慢了许多:【都有吧,反正,在一个队肯定不行。】 打完字,放下手的那一刻,房门被敲响。许子期转头,直接大声问道:“谁?” 盛桦年的声音独特:“我。” 许子期听出来了,将头转回去:“进来。” 身后,门被轻轻推开,来人的脚步声并不重。 许子期放下手机,起身本想问他来干什么,可在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杯子后就说不出来话了。 盛桦年向他走近,将装着的热牛奶的雪白陶瓷杯放在他的桌上,侧头说:“给你的。” 沉默几秒后,盛桦年主动离开,许子期一句话都没说。 入口的热牛奶香甜润滑,就连温度都把控得刚刚好。许子期盯着这个空杯子,看了半天才拿起它下楼,在楼梯口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盛桦年。他没多瞧,径直走到厨房,打算洗好杯子就回房间。打开水龙头后,杯子还没碰到水,就被一只手夺走了。 许子期很快抬头:“你干什么?” 盛桦年将他挤到一边,拿着那个杯子冲洗,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 许子期站在一旁,只能呆呆地看着。 “这杯子是你买的?”他问。 盛桦年仍在仔细冲洗这个简约的陶瓷杯,点头应道:“嗯。” 洗干净后,盛桦年走到一旁,将这个杯子放在了头顶的橱柜里:“放在这儿了,你要用就自己拿。”他补充了一句,“你自己的。”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杯子是盛桦年特意选的,白净的外壁线条流畅,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但看着很舒服,用起来也不错。 第64章 许子期在他将杯子放好后便离开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甜腻的奶香味似乎还在口腔里蔓延。 第二天,训练赛照常开始,他们的生活再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晚间的训练赛结束后,他们要打阵营对战、自定义房间、还有每个人的专属任务。这种长时间的训练没办法避免,对所有选手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挑战。 周三下午,打完第六场的训练赛后,盛桦年再次注意到许子期揉手腕的动作。他默默起身,离开训练室。不到五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盒子,在客厅寻找熟悉的身影,坐在那人的身边。 许子期在看手机,放在腿上的左手忽然被人抓住。他转头,见盛桦年抓着自己的手腕:“你……” 盛桦年将他的手放进沙发上的按摩仪里面,低声道:“这是按摩手的。” 启动仪器后,盛桦年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许子期的右边,对他说:“右手给我。” 许子期鬼迷心窍地放下手机,将右手伸了过去。 盛桦年看着眼前这只手,仍然记得刚才它不受控地颤动。他当时立刻心里一紧,直到现在也没放松下来。 将这只手握在手心里的那刻,温暖瞬间让心融化。 许子期低头注视着,左手被仪器很有频率地按摩,右手正被他抓在手里。 缓缓,盛桦年的两只手一起覆上这只手,动作生涩地按压、揉搓。虽然他用力地按着,但一举一动却又好像在对待珍贵的宝石一般。 许子期沉默,被按压触碰、小心对待的不只是这只手。几秒后,他尝试收回右手,却被完全掌握,根本无法收回。他开口道:“我手没事。” 盛桦年低声陈述:“你刚刚在揉手腕。第五场结束的时候,你的右手还抖了。” 许子期自己都没太当回事,却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不止记得,也尽力弥补、修复。 许子期看他动作不熟练,效果也远不如左侧的按摩仪,轻声道:“你不会按。” “我不会,但可以学。” “学来干嘛?” 盛桦年将他的每个指节都按了个遍,没回他的话:“按摩仪感觉怎么样?” “还行。”许子期侧头看了眼,“我有按摩仪,基地也有。” “有你还不用?”这话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盛桦年又闷声道,“这个是我问过别人之后才买的,没想到一次只能按一只手。我再买一个,到时候你记得用。” 许子期好像是叹了口气,转头明知故问:“给我买?” “你还想打多久?”盛桦年的声音完全沉了下来,抬眸,神情严肃地问。 这两人都不在一个频道,许子期选择暂时站在他这边,轻声道:“能打多久就打多久。” 盛桦年盯着他,心里憋着不止一股气,目光凌厉了些,却也不凶。 “那就好好保护自己的手。”他说着,将这只手拉回,放到自己腿上,继续按摩,“等放假了去医院看看。” 许子期立刻道:“我看什么?又没病。” 盛桦年重重抓了下他的手腕,像是惩罚,冷声开口道:“你知道有个词叫预防吗?” “……”许子期扭头,“哦,再说吧。” “没有再说。”盛桦年下了命令,“下周一就去。” 许子期忽然找到理由,向后靠去:“下周一首播。” “首播是晚上。早上去医院,下午结束后去吃饭,正好晚上回来。” 许子期无力回应。 得。 那一整天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背靠上沙发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忽然坐直身体,反驳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七七也曾让许子期去医院检查看看,他到现在都没去。说实话,也是有些不敢查,只要去了,都是有病,只是严不严重的问题。他的手,他心里有数,至少现在是没有大的问题。 他才不去,很理直气壮地盯着命令自己的人。 盛桦年缓缓抬头,一句话没说,却用那双眼睛告诉了许子期答案。 许子期撑不住,倒回沙发上,双手无力,像只待宰的羔羊。 他们两个安静下来,一直坐在旁边的派派捧着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我去!” 许子期侧头,这才想起这边还坐着两个人。他无奈地问:“怎么了?” “这个按摩仪这么贵啊……” “多贵?”许子期随意一问。 派派看着手机:“官方价格,三万七千九百九十九。” 坐在那边的jax听到后凑近到派派的手机屏幕上,确定他不是乱说后,看向了正在使用的按摩仪:“这么小个东西这么贵?” 许子期差点直接将左手从里面抽出来,尽可能冷静地问:“三万多?” 盛桦年淡定应道:“嗯。” “……” 许子期彻底无语了,闭上眼睛逃避。 虽然看不见,但感官似乎更敏锐了。 每一次按压都是一次心脏起跳。 像是在给溺水的人做人工呼吸。 一次又一次的下压、缓冲、最终,在痛苦的梦里重获新生。 第52章 周四晚上, tk战队的四位选手都在训练室里ob突围赛。 由派派发起提议,几个人开始打赌。每个人在一圈刷出之后选择一个队伍,看谁选择的战队能在这局拿到更多的积分, 积分排名倒数的两个人要在群里发红包。 连着发了两次的派派在第三局游戏结束后仰天喊道:“啊!什么运气啊,为什么我选谁谁就先死啊!” 许子期笑道:“等会儿你就收到其他战队教练发来的信息了,求你千万别选他们战队。” 派派一脸不服, 为自己辩解:“不是,那位置明明很好啊, ui能暴毙我是真没想到!” 七七在一旁看热闹,迫不及待地等着收红包,催促道:“快点发啊,我已经准备好了。” 派派撅嘴看他:“七哥, 你都不赌, 怎么还能抢呢?” “我在群里还不让我抢啊?”七七说, “你快点发吧,几个人抢你不都是发两百吗?又没有差。” 派派心不甘情不愿地发红包,立下壮言:“下一把我要最先选,一定是顺序问题!” 听到这话的许子期默默笑了, 没把“前两局你就是第一个选的”这句话说出来。 许子期是没说, 但派派直播间的观众可是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你就别找借口了,这跟顺序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是你嘴毒。】 【派派宝宝你嘴硬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笑死我了,你可别六把比赛下来发了一千二,那样的话我估计你要睡不着了呢。】 【别看好ui, 别看好dgu, 谢谢您了!】 派派的直播间变成了反向许愿的地方,他也很无奈, 看着现场的画面,无力地说:“看采访吧,下半场的我会是一个全新的我。” 原本训练室里的氛围轻松愉悦,可随着赛中采访的问题逐渐深入,在场听到这些话的几个人都坐不住了。 比赛现场,接受采访的是seven战队的xmode。 “你觉得这个赛季和上个赛季相比,自己的变化是什么,有获得更多的成长吗?” 这其实是个很正常的问题,但还是要取决于选手怎么回答。 xmode举起话筒,叹了口气,语气好似很失落:“变化特别大。因为上个赛季打得很难受嘛,成绩不好,也很少进周决,当时真的很没有信心,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有问题。但是,来了seven之后,队内氛围特别好,训练的时候大家也都比较认真,都很想打好比赛。” 他一脸轻松地看向镜头,话语之间松弛又不屑:“队友很重要,我觉得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也确实找回了自信。” 现场好像有些安静,他们直播间的弹幕却很吵闹。 【他什么意思?】 【???】 【这话应该不是我敏感吧,意思是在tk的时候队内氛围不好?队友训练不认真?自己没发挥空间?真不是我故意这样扭曲他的话吧?】 【都转会了还要这么说前战队是干什么?上个赛季我们都没说什么,他有啥可说的啊?】 许子期直播间的粉丝们都快要提刀战斗了,他面无表情地听完那些话,看了看弹幕,轻声说:“别管,跟我们无关。” 他们四个人在语音连麦,许子期的这句话既是让粉丝冷静,也是让三位队友不要给什么反应。 早就变了脸色的派派紧闭着嘴角,十分想将直播关掉,然后破口大骂一通才能解气。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都有些不想问,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个采访。 “那请你说一下你们本赛季的目标吧。” 他临场换了个问题。 可是,接受采访的人想说的总能说出来:“目标肯定是冠军。我们队长是老选手了,实力很强,指挥得也好,我们都很相信他。我觉得我们战队的希望很大,但不管最后拿到什么成绩,只要能进到总决赛,我就会觉得没那么遗憾。” 第65章 xmode的话刚说完,派派拍桌而起:“我去他的吧,隔这儿逼逼什么呢!” 许子期淡定抬眼,眼中透着严肃:“坐下。” 派派僵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坐下。可他实在气不过,受不了那个人这样含沙射影地针对许子期。 七七也听到了,早就冷起来的脸此刻好似结了冰,同时看向派派:“坐下吧。” 派派只能气不过地坐下,脸蛋都红了起来,像个熟透的苹果。他把弹幕关掉,一声不吭地盯着屏幕,眼神似飞刀,想隔着屏幕扎在那个人的脸上。 他气得浑身不得劲,而坐在他对面的许子期却满不在乎。 弹幕已经不受控,许子期皱眉看着,再次开口:“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跟我们没关系。管不了别人的嘴,别听就好了。” 他是真的不想理那些话,觉得只是一个人无聊又无能的发泄方法。 只会在网上胡言乱语的人,还不值得他在意。 六局比赛结束后,在论坛和微博上被冲烂了的xmode发了条微博。 【seven. xmode:今天采访席说的那些话就是我真正想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脑残粉别来控制我,你们是什么东西?被主人养着的狗,他让你们叫,你们就叫,还真是听话呢。上赛季没打好确实都有问题,但我不服他的指挥难道就是我的错?你们这些只看脸的粉丝是不是还幻想着有一天能当人家女朋友呢?别想了,人家一边谈恋爱,一边媚粉丝,两个都不落下。他确实很厉害,我可是学不来呢。】 读完这段文字,许子期也不再那么淡定。这其中有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也有实在虚假难听的诋毁。 会议室里,七七一脸严肃,转头对他说:“我们直接跟他战队沟通。”他声音很低,哑声骂道,“他妈的。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许子期坐在椅子上,低头思考着,冷静地说:“seven那边和我们有矛盾,你去沟通估计也没什么效果。” “那我也不能让他在这儿瞎逼逼!你等着,我去沟通,直接发战队声明。”七七坐在他身边,脸色顿时紧张,有些担心地问,“他不知道你谈的……” 许子期立刻道:“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早就给我爆出来了。” 这个恋爱对象的事情如果被爆出来,许子期真的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他自己怎么样无所谓,被骂什么也都随便,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旁人,不想让那满是遗憾的职业生涯还没等修复就又裂了口子。 七七越想越气,愤怒地说:“果然,做个人是不会被感激的,还要被反过来倒打一耙。” 许子期握着手机,最烦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此刻真的烦躁又郁闷。虽然心里有气,但他不想骂,冷静后说:“这样吧,战队这边只对他的采访和微博前半段回应一下,就说没有人不认真训练之类的。说我谈恋爱的那个事我自己说。” “你疯了?” “疯什么。”许子期抬眼,淡定看他,“我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放心吧。” 七七知道他是个心里有谱、做事稳妥的人,却还是很担心:“那你自己看吧,不想回应就让我处理。” 许子期点头,已经开始打字:“没事,我说完就完了,下次不会再回应了。” 十分钟后,许子期发了一条微博,用词简洁干脆。 【tk.执刀:游戏思路不一样很正常,我没什么想说的。上个赛季,我确实有谈恋爱,但从来没有影响过比赛、训练、复盘。除此之外的休息时间,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是单身,以后即使谈了,也绝对不会影响比赛。这是我的保证,至于信不信,由不得我。 在这里跟我的粉丝们说声对不起。虽然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但是,如果谈恋爱这件事打破了你们对我的幻想,让你们难过,那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以后,我不会再对这种无关的事情和人进行回应,浪费时间。】 这条微博的评论很快破万,许子期没离开会议室,就坐在这里翻看着。 【谈恋爱无罪,望周知。】 【没人能质疑执刀选手的职业态度。】 【三冠起碰,那些连连看都连不上的人别来蹭了行吗?】 【执刀从没说过自己单身,没有骗过粉丝。那些脚踩n条船、网上聊s、私联粉丝、对感情不负责的选手的粉丝没资格在这逼逼哈。我们选手的人品摆在那儿,你们还是祈祷自己主子可以管好下半身吧。】 【我们一直在,不是因为你是单身的zd而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你对赛场的执着,对粉丝的真心相待。我们不会离开,也请那些眼红嫉妒的蠢货滚远一点。】 【永远记得每年都会带我们看烟花的你。你曾说过无数次想再拿一个冠军,我们会陪你实现。】 【追竞不是追星,我们喜欢的是选手执刀,喜欢的是在赛场上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至于私下的许子期,要永远开心健康,做他自己,做喜欢的事情。】 …… 许子期看了许久,暖心的评论将那些污秽的言语遮盖。许多纯粹无私的爱托举着,将满心的喜欢都摆在他的面前。 五分钟后,许子期刚打算离开会议室,七七顶着一头凌乱飞扬的头发冲了进来。 “疯了,疯了……” 许子期眉头皱皱着,疑问道:“我发的东西有问题?” “不是。”七七喘着气,无力指向门口,“楼下的那个疯了,你赶紧去劝劝吧,再不下去,明天热搜就是“夺命夜战黑粉”。我真的不想让我们的人再上热搜了,你体谅体谅我吧。” 许子期的心猛地一颤:“他骂人了?在微博还是直播?” 七七抬头,面如死灰:“在直播间里骂的同时也在微博上文字战。” “……”许子期忙着处理,却忘了身边有个处事难把控的人。 “你赶紧下去吧,我劝不了。”七七摆烂般说道。 许子期深吸了口气,立刻下楼。 第53章 茶水间里, 门被锁上。 许子期冷脸看着盛桦年,眉头紧锁,是真的在生气。 本来他就被这事情闹得有些烦, 推开训练室门的时候就听见盛桦年在位置上与黑粉激烈对骂,那张平常吐不出几句话的嘴巴正吐字流利地回击着。 许子期站在门口听了一分钟。 盛桦年眼尖,不放过任何一个趁虚而入的黑子, 只要看到,必得骂一遍之后再将这个人拉黑。他声音本就很低沉锋利, 此刻忍耐着,更让人感到寒意。 【zd本来就菜。】 “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谁菜谁就菜了?一辈子没上过王牌的东西,估计连钻石局打不赢, 都得喷队友菜。” 【谈恋爱本就会分心, 难怪上赛季打不好。估计都没怎么认真打吧, 反正有粉丝刷钱,有对象陪睡,要是我,我也不用好好打比赛了。】 “你这种估计也就能在梦里过一辈子了, 还幻想上了, 你觉得自己能打职业?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傻逼。他有没有认真打比赛不是你们这种躲在阴沟的老鼠可以说的,嘴臭的跟吃了屎一样。你这辈子也就只能跟你的键盘过一辈子了, 哪个人跟你在一起可真是上辈子做了孽。” 【谈恋爱还有理了?再说了,关你啥事啊,你怎么也像他养的狗一样?】 “哪条规则说了打职业不能谈恋爱?哪条?我像他养的狗?”盛桦年嗤笑道, “你是什么?那种逼人养的狗?那相比之下, 我觉得我好多了。” 盛桦年在这边开炮,对面的派派和jax听得一愣一愣的。 派派小声说:“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jax接话:“骂得真流畅。” 盛桦年脸色沉得吓人, 派派和jax都默默咽了口口水,心里庆幸自己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网络上都这么吓人了,如果现实中面对面的话…… 啧。 他们可不敢想。 站在门口的许子期听不下去了,一向温和的眉眼染上几分怒火,大步走到盛桦年的身边,拽起了他的手腕。 盛桦年蹙眉的动作在看到许子期的那一刻消失不见,他还没开口说话,许子期就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起。 许子期睁大眼睛,转头对派派说:“把他直播关了。” 盛桦年被拽出训练室,许子期走在他身前,进到茶水间的时候才猛地松开这只手腕。 门被关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盛桦年垂眸盯着,脸上凝重的表情未散,眉眼之间有些不易被察觉到的心疼。 许子期却没发现,仰头就质问:“你干什么?” 盛桦年做了就敢认:“骂人。” 许子期被这两个字弄得浑身气不打一处来,深呼吸了两次,紧闭的唇分开,尝试理性处理:“你在直播间骂,在微博上骂,有什么用吗?” 盛桦年淡定说:“不知道。” 第66章 “不知道你还……” “但我看到了就要骂。”他坦率道,“忍不住,也不想忍。” 许子期转身背对着他,没几秒又转回来,仰头瞪着他:“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非得进去插一脚干什么?这是什么好事吗?战队已经在处理了,你就安静待着都做不到吗?”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真的像是责备般地喊出去。 盛桦年的脸色早就恢复寻常,不想将那种样子带到他的面前。可是,听到这样的质问,看见如此陌生的表情,盛桦年是真的没想到。 他还能强装淡定地说:“做不到。” 许子期再一次被击中,看着眼前人执拗的模样,彻底绷不住。 “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别插手行不行?你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跟黑粉网上对喷的。你要是这么喜欢骂,直接当个主播去,那里没人管你!” 盛桦年嘴角微颤了一瞬,双眼闪烁,顿了一下后开口道:“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难道不是?这本来就没多大个事,我回应了,战队回应了就完事了,你出来说什么?”许子期伸着脖子,说的话也不多加思考。 “你才刚打职业,得罪同行,得罪别的战队对你有什么好的?你整得跟个刺头一样,以后还怎么……” “行了。”低着头的盛桦年厉声打断这一长段的话,他缓缓对视上那双眼睛,沉闷低落地说,“你说我多管闲事,那你现在难道不是在管我吗?” 许子期的嘴巴渐渐抿紧,身体仍在轻轻起伏着。 “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为它负责。”盛桦年垂眸盯着他,毫不退缩,话语无比肯定,“我骂的人,跟你和战队都没有关系。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可以。那你也别管我说什么、做什么。” 他像是在割席一样:“那是我的事。” 互相对视而沉默的那十秒,两双眼睛太过相似。 许子期许久没有对身边的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始终觉得,除了家人之外,没人值得他过于在意。 终是过客,所以,平淡相待。 冷静又清醒的这几秒,许子期意识到自己对盛桦年,对面前这个人,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你……”许子期低头,声音淡了些,“骂了,爽了,然后呢?你想过吗?” “没想过,也不想去想。”盛桦年从不是一个做事考虑后果的人,随心而行,认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许子期没再说话。 盛桦年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整个人都已经坠到了谷底,不在乎再暗沉一些:“你是不是觉得我幼稚、不成熟,一个新人没什么本事,还这么爱惹是生非?” 这里又是一片寂静。 也给了一个人回应。 “行。”盛桦年转身,立刻走到门口,无力思考,冷声开口,“看不惯我,那你就别管我了。” “嘭”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许子期缓缓低头,几分钟后才走出这扇门。 回到房间后,他看到几个人发来的信息。 core是许子期目前在这个圈子里最要好的朋友了,一张发布在微博上的小黑狗汪汪叫的图片表明了他的站队。 不止是他,还有很多职业选手都给许子期发的那条微博点赞、评论,当然,也有和xmode站在一起的选手。 谁对谁错,对于许子期来说一点都不要紧。 他没去洗澡,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捧着手机在看,可思绪早已飞出了这个房间。 之后的几天,他的生活其实没有大的改变。只是,不会有人在训练结束后问他要不要打双排,不会有人在他洗完澡之后送来一杯热牛奶,也不会再收到每个晚上的睡前信息…… 看似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真的改变了许多。 第二周周决赛的最后一天,坐车去场馆的时候,七七凑到许子期的身边,小声问他:“你和夺命吵架了?” 许子期戴着一边的耳机,闷声应了句:“嗯。” “我就知道。”七七回头看了眼坐在最后面的人,“他以前都黏在你身边,现在可好,恨不得跟你分两辆车。” 许子期当然意识到盛桦年还没消气。 刻意避开、沉默不语。 就是盛桦年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 但不管这情绪如何明显,到了赛场上的那刻,盛桦年还是那个听话、懂回应、立刻执行指挥的选手。 他的淘汰数在队内处于领先地位,也登上了淘汰榜,在昨天的比赛中还拿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第二个mvp。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子期便觉得没有主动去沟通的必要了。他没回头,既然盛桦年不想理,那他便顺其自然。 “没事,不影响比赛就行。” 七七皱着眉头,“哎”了一声:“那你俩这么闹别扭也不是个事儿啊,因为啥呢?” 许子期随意道:“因为他骂黑粉的事,我说了他几句,给他说生气了。” “哦,我猜也是因为那件事。”七七拍了拍他的手臂,“你骂他了?” 许子期沉默了两秒:“没,就说的声音大了点,我当时没控制住。” 七七撇嘴:“他吧,做事直来直去的,不顾后果,想不了那么多。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你的事,为你抱不平,你直接给他说了一顿,要是我的话,我也生气啊。” 盛桦年那么做是为了什么,许子期是最清楚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那时心情不佳,还是话赶着话,他没能心平气和地把背后的复杂向盛桦年解释清楚。 他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思量了很久,不是没有后悔过。 “再说吧,等比赛结束后有机会我再找他。”许子期淡声道。 七七回头,又看了眼坐在位置上的身影,见他委屈巴巴、一人寂寞的样子,莫名有些想笑:“小孩一个,闹脾气都这么明显的,生怕你看不出来。” 许子期微微偏头,只看到他模糊的样子。 晚上九点三十七分,tk战队看到了本周第二次胜利的曙光。如果这局能拿下,他们的排名会再进一名,跻身晋级线。 场上二打二打二,人数完全平衡,位置有好有坏,就看这个梅花桩会眷顾哪支战队了。 许子期想好了多种可能,已经在安排接下来的打法:“西切、南切都不用动。只有顶北切我们要去山坡打rev,其他情况就等他们两个先打。” 盛桦年是与他并肩作战、争夺这场胜利的队友,他冷静沉稳:“知道了。顶山坡的话你架,不然我们两个很难靠过去。” “嗯。”许子期也是这样打算的,“我给你架死,你自己操作。” 盛桦年点头,坚定地说:“打完你直接去房区。” 有一句话许子期没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坏盛桦年的气势,但是他如果选择死架,那便是将自己的命都留在这里,很难再有生路。 不知道盛桦年是没意识到,还是什么,他在圈刷向北侧的瞬间便开口:“你架,我直接冲。” 许子期拿着一把m416,留在原地为那个冲锋的身影做坚强的后盾。 他一定要让盛桦年安全落地,有操作的空间。 前方,房区的敌人看见车辆明目张胆地行驶在雪地上,自然忍不住开枪。那人太过着急,站起来开火,一秒之内便被一发awm爆头击倒。 许子期在敌人起身的那一刻就换了枪,awm的威力惊人,他此刻目光凌厉:“房区倒。” 盛桦年开着冒浓烟的车,直冲上山坡,就像没有刹车一样,油门踩到底。 “帮我看!” 许子期再次换枪,在敌方露头之时火力压制。他的枪法真的很准,在毒圈逼近、所处低位的情况下,操作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半血,两个都半血!” 敌方已经后撤,许子期架不到了,只能看着蒙面人的身影出现在山头,随后立刻滑落至看不见的敌方领域。 另一队的人出了房区,准备动作,许子期观察到蠢蠢欲动的身影,再度换枪,在激烈交锋的枪声之间掺进去了一声狙击枪厚重有力的声响。 “嘭——” 它穿透力十足,带着悠长的回音。 没有间隔,“嘭——” 一枪击倒,一枪补掉。 许子期为盛桦年扫除了有威胁的障碍,低声道:“房区死一个。” 能做的,许子期都做到了。 他看着毒圈透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圈的伤害,他完全来不及打药。 密集的枪声持续响起,许子期看着左上角盛桦年急速下掉的血量,心完全揪紧。还好,一秒后,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沉声道:“死了。” 左侧跳出两条连续的淘汰信息。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只剩一小格的血量,在自己被安全区带走的那刻给他力量。 “加油,一打一。”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67章 盛桦年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一打一, 谁怕谁就输了。” 而在他的字典里,赛场上,从来都没有“怕”这个字。 观众席的氛围高涨, 热情的应援声回荡着,解说的声音更是清晰地响彻整个场馆。 决赛圈的一打一永远是最激动人心的。 “一打一!tk的夺命和wing的pact,这既是胜利之战, 也是一场老队友之间的对决! 许子期的双手已经离开了设备,身体仍然坐得笔直, 没有在电脑上看队友视角,而是仰头望向了面前的大屏幕。 正中间的画面上有一道分割线,左右两侧是在场上博弈的两位选手。 pact一身灰色工装,心率在一百五左右浮动。 夺命身穿全套黑色夜行衣, 蒙着下半张脸, 心率稳定在一百一到一百二之间。 两人枪械一致, 都是m416和dbs,只是佩戴的枪皮不一样。 盛桦年拿着一把泛着耀眼紫色光芒的m416,已经用它获得了四个人头。 tk战队的语音频道里,许子期安静地听着, 连呼吸声都刻意控制, 不想影响到盛桦年。他个指挥都没说话,派派和jax就更不会开口打扰。他们两个的心率比盛桦年高出许多, 就像是自己在打这么紧张重要的一局。 盛桦年的耳边只有敌人的动静。他专注地盯着屏幕,耳中不漏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他要靠这些判断敌人的位置,更要靠手中的枪打赢这一局。 一打一。 这个在上个赛季单挑胜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的人简直是个怪物。 当枪声在耳机里响起的那一刻, 许子期已经知道谁会获胜了。 盛桦年没能占据高位, 以低打高本是劣势,可奈何枪硬才是道理。 随着场下爆发出声势浩大的呐喊声, 盛桦年摘下了耳机,转头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视线穿过这只手,落在许子期的脸上,虽然他没笑,可那双眼睛却好似月牙般。 盛桦年伸出手,很轻地拍了一下,手心相触一瞬便分开,没有之前那种暧昧缠绵、难舍难分。 许子期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因那个手心离去得迅速,所以没感受到他的温暖。 下场的时候,许子期走在最前面,正要过转角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撞过来,将他的身躯撞向墙角,那尖锐的触感隔着衣服刺激到了皮肤。 他眉眼微蹙,还没舒展紧锁的眉头,眼前飞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盛桦年从派派和jax的身后奔到了许子期的面前,看见他露出痛苦神情的那刻便转头,大手直接一推,丝毫不留情面,厉声呵斥:“眼瞎?” 对面暗喜不过一秒的人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推飞出去,后背抵上另一人的身躯才得以停下。严哲站稳后红着脸骂道:“你他妈有病吗?” 盛桦年正俯身查看许子期的状态,听到他说“没事”,可那声音却透着痛苦。此刻,被身后的声音吵到,他带着怒气转身,模样让全场许多人都觉得充满了压迫。 他刚要向前迈步,却被身后的许子期拉住了手。 是手心。 不是手腕。 所以,盛桦年暂时找回理智,侧头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许子期。 许子期松开这只令人安心的手,站定在盛桦年面前,眼神锐利地望向对面的人,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透着陌生可怕的狠意:“你脑残是吧?” 这一句话让堵在这里的很多选手都怔了一下。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总是温和礼貌的人很少说这种话,就连在游戏里都没有因为情绪激动而脱口而出什么脏字。 core从人群中挤到许子期的身边,虽然没说话,但满脸严肃地站在他身后,也和他一样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人。 被这么多人围观的严哲必得表现出一副不能落后的样子,挣开拉着自己的队友,上前一步,就快要抵上许子期的身躯。 许子期丝毫未退,冷眼看着:“你是小学生吗?走个路都要故意撞一下。” 严哲最讨厌他这种看着正人君子、惬意松弛的模样,要不是两只手被人拉着,他可能直接就去拽许子期的领子了。此刻,被控制的他只能不顾形象地喊:“你说谁呢?谁故意撞你了?有人看见吗?”他仰头看向盛桦年,双眼通红,“倒是这个傻逼,他是故意推我的,这里的人都看到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许子期瞪着他,满眼鄙视,咬牙切齿地说,“敢撞却不敢认是吧,你还算个男的?你这种人是不是只能在网上跳脚了?现实中躲躲藏藏,生怕谁发现你一身腥臭。” “你他妈……” core的鼓掌声将严哲的声音压了下去。 “说得好啊!”core转头对围观的选手说,“别看了啊,对面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怂逼,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严哲下不来面子,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的动静太大,两个裁判都下场来查看情况。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比赛,严哲的队友都拖着他。 许子期淡定站着,不用谁阻止。他低声发出警告:“你夹着尾巴做人吧,有些破事是我懒得说,不是我忘了。”他转身,斜睨着对方,“等哪天我不想忍你了,你最好别后悔。” 在裁判和众多选手的规劝下,两拨人彻底分开。 盛桦年跟在许子期的身边,目光定在他的肩膀处,开口的声音似乎有些微颤:“你真没事?” 许子期转头,看出了这人的担心,立刻轻笑着说:“没事,就撞了一下。” 没事吗…… 看见他撞在墙上的时候,盛桦年后悔跟他赌气了。要不是刻意走在最后,盛桦年一定不会让他的身体撞到那里。 快到休息室的时候,七七和lot从前面的几个人中冲出来。 “怎么回事啊?”七七心急如焚,“我怎么听人说你们打起来?什么情况啊!” 许子期被他抓着,在原地被迫转了两圈,停下后立刻说:“没打。”他顿了下,补充道,“没什么事。” 盛桦年立刻说:“有傻逼推了他。” 许子期转头,没等看到盛桦年的脸就被七七拉进了休息室。七七站在他面前,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十分紧张:“推到哪儿了,撞到没?” “就撞了下墙,真没事,我又不是玻璃做的。”许子期说完,注意到站在门口的lot。他看出那表情中的忍耐,立刻起身拦在lot面前,“冷静啊。” lot撂下一句:“我冷静不了。” 许子期站在门前,玩笑道:“选手闹矛盾不稀奇,你要是过去和他们教练骂起来了,那可就是爆炸新闻了。你想当这个联盟第一人?” 他玩笑说着,站在一旁的盛桦年却一脸严肃地盯着。 许子期劝好lot后刚要坐下,却被一只手拉出了休息室。 “你……”许子期抬眼,见他嘴角紧绷,便也没再说话,跟着他走。 盛桦年将许子期拉到厕所,进了隔间后,许子期就听他说:“你把衣服脱了。” “什么?”许子期仰头,又惊讶又疑惑,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怎么被他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 “你脱了,我看看有没有撞到。” 许子期脑子一下子干净了,很快说:“真没事,撞一下能有什么?”他想绕过盛桦年,却被拦在门前,有些无奈地抬眼,“真的没有事,一点都没有。” 盛桦年沉默几秒,侧身打开了门,低声说:“有事别忍着。” “我知道。”许子期走在他身边,仰头观察了一会儿后,试探性地开口,“不生气了?” 盛桦年目视前方,毫不迟疑地说:“两码事。” 许子期抿了下嘴唇,安静跟着。 行。 这意思是还生气着。 盛桦年走到休息室门前的时候挺直身板,自说自话:“我还不想跟你说话,你也别跟我说话。” 说完,他推门进去,差点被他关在门外的许子期默默摇了摇头。 虽然嘴硬,但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反差…… 许子期很快推门进去,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 最后一局的比赛很快开始,同时,许子期和严哲的事情在网上发酵,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一边更热闹些。 赛场上,因为队友被抓死而早早变成独狼的jax蛰伏许久,在情报塔里静待一个时机。 许子期成了他的小助手,给他记信息,报点位。 圈运眷顾独狼jax,在第七圈刷新出来的时候,派派按捺不住激动,直接喊道:“nice!好圈。” 许子期知道jax有自己的想法,没指挥他,只是低声道:“再等等。” jax其实很紧张,回应都在发颤:“嗯,我等他们打起来。” 机会转瞬即逝,前一秒还是这般光景,后一秒局势便陡然反转。同样的动作很可能换不来相同的结果。 所以,jax不能犹豫。在对方打得激烈的时候就开始往战场摸,到达的那刻,在敌人们无法准备的情况下举起早就捏好的手雷,连续丢出去三颗,位置精准,连续的轰鸣炸响,彻底淹没了枪声。 第68章 派派喊道:“牛逼啊!” 许子期也激动地说:“牛!” 解说还算镇定,立刻播报:“让我们恭喜tk战队再拿下一局的胜利!两连胜,jax独狼吃鸡,恭喜tk!” jax大口喘着粗气,被派派扯着击掌。他激动地摘下耳机,感受为他响起的呼喊,向右看去,也和笑着的许子期击掌。 许子期放下手,扭头看侧边沉稳镇定、毫无动作的盛桦年。他歪了下头,无奈抿嘴,很快伸手握住盛桦年的手腕,对他说:“击个掌。” 就这样,盛桦年在许子期的操控下举起了手心。 jax转头后立刻伸长手臂,笑着拍了上去。 许子期放下盛桦年的手,满意地说:“可以了。” 盛桦年目光深邃地盯着他,在他又看过来的时候,听见他说:“起来,颁奖了。” 听话的人总是很快作出反应。 盛桦年看着大屏幕上的积分,当看到tk战队位列第三名时,原本平静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层层递进的炽热与渴望。 很好。 但远远不够。 他忽然转头,盯着身边许子期的脸。 不只是直进。 也不只是队友。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以第三名的成绩结束第二周周决赛的几个人都很满意, 在车上的时候,lot开心轻松地说:“今天不复盘了,你们好好休息。” 许子期最先抬头:“不复盘了?” “今天打得挺好的, 拿了五十分。你们放松放松,等下周二再找时间复盘吧。” 许子期铁面无私:“还是今天复吧,后两局就算了, 但前四局还是有问题,别等到下周了。” lot摇了摇脑袋, 无奈地看着另外三个人:“这可不是我不让你们休息啊。”他坐下,“复盘前三局,结束了你们就放假。” 许子期有话要说,lot不用看都知道他什么表情, 转头说道:“第四局没问题, 那圈一刷你们就没法打了, 没啥可复的。” “行吧。”许子期妥协。 七七坐在他后面,伸手去拍他的肩膀,问他:“你今晚不是要出去吗?” 许子期点头:“嗯,复盘结束后就出去。” 七七佩服, 心里想:那还不想着早点出去, 可真是个事业狂。 回到基地后,许子期在房间里换衣服。选手们各自休息十五分钟, 等lot上完厕所、调好设备后再下去。 晚上很冷,今晚的圆月高悬,橙黄灿烂, 格外耀眼。 他换了一件黑白的简约毛衣, 版型宽松,随手拿了一条单薄的黑色裤子, 一看就是那种不听父母话、死活不穿秋衣秋裤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这时,门被敲响。 在这个基地里能敲这扇门的应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在卫生间解决人生大事的lot,而另一个便是此刻站在门前的人。 许子期意识到,转身的时候说:“进来。” 门开,盛桦年的身影随之出现,他手里拿了一个袋子,朝许子期所在的地方走近。 许子期站在原地,抬头看他:“有事?” 盛桦年没理,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子上。他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打开其中一个:“另一个按摩仪到了,给你拿过来。” 另一个? 许子期立刻扭头,看着这个虽小却贵的按摩仪:“你真又买了一个?” 盛桦年还是没接话,自顾自地将另一个盒子取出来,低声说着:“耳机送的,你留着。” 言简意赅地说完后,盛桦年甚至都没多看许子期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诶。” 许子期叫住了盛桦年,却没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桌边低头看着这个金属银色的耳机。 他认得这个耳机的牌子,是最新款,价格和那个按摩仪一样“美丽”。他之前关注过,虽然很喜欢这款耳机的设计,但五位数的价格还是让他觉得不值。 没想到,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 许子期好似打量着他:“你说这耳机是送的?” 盛桦年微微转头,没有解释,留下一声“嗯”之后就走了。 许子期没再叫他,等他走后便将耳机从盒子里拿出来,左右翻看了一圈,还是很喜欢,低声道:“骗鬼呢。” 用这个新耳机享受了一首歌的时间,许子期心情愉悦地去训练室,还没等走到门口就被七七拉去了客厅那边。 “看微博没?”七七直接打开画面,放在他眼前,“怎么都知道你们打起来的事儿了?” 许子期淡定一瞥:“当时挺多人的,可能是哪个工作人员说出去了。” “哎。”七七叹气,“这事儿闹得挺大,就怕等会儿又上热搜了。” 许子期觉得有些抱歉,低声问:“怎么解决?战队这边要发声明吧?” 七七忽然抬头,胸有成竹地笑了:“我是谁啊?像我这么厉害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你放心,战队这边已经调了监控握在手里,声明刚发出去,他们战队要是敢瞎扯,我就直接放视频出去,让他们没脸!” 许子期松了口气,笑笑:“可以,没事我就放心了。” “嗯。”七七勾住他的肩膀,带他往前走,“啥事没有,你不用管。不过,之前的那些破事你真不想说了?” 许子期摇头,连提都懒得提:“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影响不了什么就不说了。这种没有证据的事,他想辩就辩了,满嘴谎话的人,我懒得跟他扯皮。” “以你这影响力,要是说了,很多人都会信的。”七七看着他,觉得他现在变化实在太大,又一次感慨道,“这要是以前的话,你不得跟他当面对质啊,绝对不可能这么算了的。” “以前年轻。”许子期笑着,并不怀念,坦然道,“现在啊,我是真不想理这些跟比赛无关的事儿了,就想打好比赛,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只要不在我面前作,我真不想理他。” 七七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可以,觉悟这么高?”他看向前面,正好撞上盛桦年幽深的眸子,小声说,“和队员处好关系也是打好比赛的重要一环,你没事就赶紧想想怎么让人家消气吧。” “我知道。”七七不说,许子期也想着了。 只是,想让这个人消气,估计没那么容易。 除了献身之外,许子期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快速又简单的方法。 一小时的复盘结束后,许子期打车去了小雪他们定的那家ktv。进门时,里面已经有十多个熟悉的面孔,基本上都是一起打比赛的选手,也有两名解说。 core见许子期进来,直接起身去迎他:“来了啊?” 在一旁的小雪也赶忙走过来,右手拿了个空的杯子,喜笑颜开的:“终于到了,就等你们了!” 许子期立刻听出这话中的不对劲,还没等问,小雪就看了看他的身后,疑问道:“夺命呢,你们没一起过来啊?” “嗯?”core扭头看小雪。 许子期也看着他,问道:“夺命也来吗?你们认识?” 小雪平静地说:“算认识吧。他在wing替补的时候,我在ui替补,我们训练赛不都是一起打的嘛,我看他枪好,就加了他好友,和他solo,打来打去的就熟了。”他笑道,“本来没叫他,以为他不会来,但他主动问了,还给我送了一个超级漂亮的键盘!我去,那键盘是真帅,等我晚上发微博的时候你们去看看!” core木木地看着:“那也没见你们私下说过话啊,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小雪理所当然道:“他高冷,我俩就算个网友。”他又看着许子期问,“他人呢?没跟你一起来?” 许子期歪了下头,撇嘴道:“不知道,他都没跟我说。” 小雪也不觉得奇怪,还以为他们关系一般,立刻拉着许子期的手腕往沙发那边走:“没事,一会儿就来了。你随意啊。” 这里的人许子期都算熟悉,没一会儿就很自然地融入。 他们在施展歌喉,许子期靠在沙发上,惬意地听着一会儿好听一会儿难听的音乐。他虽然嗓音好,但很少唱,这些人中也就core听过他唱歌。 core问:“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 “我说严哲推你的那一下,没撞坏吧?” 这个问题许子期今天已经听到好多次了,曾逾他们也都来问过。他重复回答:“没有,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就行。”core气愤地说,“那傻逼可真不是个爷们,就爱搞这些小动作。” 许子期轻笑:“一直这样。”他很快轻声提醒,“但下次还有这种事的话你别管,战队那边会帮我处理的。” “我哪能袖手旁观呢,那就不是兄弟了!”core很有义气,但很快转了话头,“诶,你给小雪买了礼物还是红包?” “红包。”许子期一向这么处理,“现在很少有人送礼物吧。” core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都发红包了,但刚刚小雪不是说夺命送了一个键盘嘛,感觉他还挺开心的。” 第69章 “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键盘吧。”许子期看他,轻松地说,“这几年都是这样,没事的,哪有人不喜欢红包的。” core觉得很有道理:“那确实。”他看了眼门口,“你们不是复盘结束了吗?他怎么还没……”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一个周身笼罩在黑暗中、气势阴沉而逼人的人径直走了进来。 core看着那张脸,没忍住低声道:“他长得是真的嚣张。” 许子期皱皱眉头。 “我要是也长这样就好了。” 许子期拍他,打碎他的梦:“你就想想就行了。” 说完,他抬头,见盛桦年和小雪在说话,很快说完之后,这个冷脸严肃、与这里的吵闹格格不入的人便走到了他的面前。 core伸长脖子,仰头咽了下口水。 许子期靠着沙发角落坐着,右边被core占了,所以,盛桦年低头凝视,只能沉闷地坐在core的身边。 虽然这之间隔着距离,但感到莫名其妙的core却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在刚刚被盯麻了。 没过几分钟,听着那边的热闹欢笑,core扯着衣服起身,对盛桦年说:“让我过去一下呗。” core抬屁股离开,盛桦年立刻移动,好似化身成一堵黑色的墙,将许子期堵在了这块小地方。 那边高歌欢唱,这边沉寂淡漠。 许子期随意摆弄着手机,没一会儿就放下,开口的声音就快要被完全覆盖。 看着他轻启嘴角的动作,盛桦年默默凑近到他嘴边,将头低下。 “刚刚怎么不一起来?” 盛桦年听清楚后立刻恢复刚刚的姿势,坐得笔直,像包公一样刚正无私:“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来?” 许子期凑近,右手轻轻滑过他的大腿。他抬眼,目光那么明亮纯澈:“你说什么?” 盛桦年只看着这张唇,就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 ”盛桦年俯身,贴近到他的耳侧,吹着温热的风,“我不想理你,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来?” 许子期偏头,目光撞进盛桦年的瞳孔里,鼻尖轻轻擦过一秒,好似点亮了什么。 几秒相对而视后,他笑得像个誓不认罪的犯人,一点都不怕,反而很有心情挑衅:“不想理我?行啊,那你别坐我旁边,去那边去。” 盛桦年缓缓逼近,许子期也不躲。两人看似剑拔弩张,可相贴的鼻尖却热得发烫。 “就不。” 盛桦年赌气一般地丢下这两个字,靠回去的时候低声说:“我才不听你的。” 许子期没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看似毫不理睬地侧身坐回去,却怎么都看不进手机里的画面。 半小时后,许子期在外头吹风,气定神闲地倚靠在墙上,指尖中的烟散着白色的雾,短暂模糊他的视线。 他出来呼吸下新鲜的空气,顺便抽根许久不抽的烟放松放松。如果按照所想那般,在这里再站一会儿,应该还能解决另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烟雾缭绕, 夜光纠缠。 也不知那暗色中的橙黄属于月亮光芒,还是不甘落幕的晚霞。 独自一人本该融进这暗夜,可站在这狭窄老旧巷子中的人太独特, 如同头顶高悬的圆月,不但没能混在其中,反而愈加耀眼。 许子期听见打破这寂静的脚步声, 侧头看去,果然, 所想的人不出意料地追了出来。 他像个将事情算透的人,就好比棋局上,永远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如何走的胜者。 盛桦年跟这阵清透的风一起来到许子期的身边。 许子期丝毫未动,反而抬起手, 又吸了一口烟。 白色的雾散在盛桦年眼前, 模糊过的视线透出更清晰的人。 “怎么?不理我还出来找我干什么?” 他早已完胜, 姿态傲人。 盛桦年定定看着他指尖中抽了一半的烟,微抬眼眸,淡声问道:“你抽烟?” 许子期又将烟送到嘴里,缓缓抬脚走近, 在他面前放下手, 呼出一口气,露出那样让人把持不住的轻笑:“嗯, 没想到我会抽烟?” 烟草味直冲鼻腔,盛桦年面色微动,凝眸盯着。 刚刚站在这里的时候, 许子期想起盛桦年从前回答的那个关于理想型的问题。 如果盛桦年没有瞎扯的话, 那“可爱、乖一点、不傲慢”说的就是他。 他靠墙轻笑。 乖?可爱? 可真是滤镜开得太大了。 许子期从进入这行之后就不知道这两个词该怎么写了,许是这一两年太佛系的缘故, 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人了。 此时此刻,一个熟练地用嘴叼着烟的人正在教对面的人如何认清现实。 两人之间不过一个手指的距离,盛桦年高了一些,需得低头看着。他一直在低头,每次面对许子期的时候,这个脑袋就没抬起过。 “我抽烟、喝酒、打架。”许子期像个小混蛋一样地笑,“什么都干。” “在基地没见你抽过。”盛桦年说。 “没见过不代表不会。”许子期深吸一口烟,左手臂还歪靠在墙上,没个正经样子,“我很久之前就会抽烟了,只是没瘾,很少抽。” “那今天为什么抽?” 许子期笑笑:“想抽就抽了,这种事情不是想做就做了?”他看着盛桦年这副模样,以为他被这烟味打碎了某些幻想,继续说,“要是讨厌这味道就离远点。” 离烟远点的最好方式就是远离抽烟的人。 盛桦年完全读懂这句话。 他将面前人的每个样子都封存在心里,今日,此刻,又增添了一幅画面。 许子期在这场对视中坚持着,忽然低头,正要伸手将烟拿下来,不料,嘴里的烟被一只手抢先一步拿走。 他猛地抬头,只见对面的盛桦年冷漠地将这支他抽过的烟放进嘴里。 随着呼吸,不忘对视,顿时,烟雾层层萦绕。 盛桦年气定神闲地放下烟,眼睫低垂,情绪凝结在云里。 许子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默默收回,抬着微怔的双眼。 盛桦年低落下的眼半分疏离半分阴鸷,总是摄人心魄。他缓缓抬头,隐蔽的温柔覆盖而上,只是还没有软化冷淡的声音:“你也没想到我会抽烟吧?” 许子期站直了身体,抬了抬下巴:“你……” 话音断的瞬间,烟也掉落在地,一只黑色的鞋子左右碾压,灭了摇曳在风中的火苗。 盛桦年松开手,在光亮彻底消失之前,握住了这专属于他的光。他攥住许子期的手腕,将人扯进了黑暗的最深处。 这里,安静无人,不会有人窥探到他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 也适合盛桦年不顾一切,做一次真正的自己。 阴暗、强硬、占有…… 这也是许子期不知道的,属于盛桦年的一面。 许子期背靠上冰凉坚硬的墙,盛桦年一脚抵在他两腿之间,霸道地用着蛮力。 “你干什么?”许子期的右手被他按在墙上,温暖与冰凉两面夹击,更加刺激。他插进来的那条腿更是毫不顾忌,无形中压得人呼吸困难。 盛桦年仍可以看清他的脸,一手朝他靠近,却正被他歪头躲开。盛桦年目光一震,直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你到底……” “你还我。”盛桦年不想听他说话,先发制人又咄咄逼人,“你欠我的,现在还我吧。” 许子期还没仔细消受这句话,唇上便贴上了熟悉的唇。 蠢蠢欲动在一秒之内变为横冲直撞。 冷风逊色,唇热滚烫,终是更胜一筹。 他被人捏住下巴,怎么躲都躲不掉这霸道的进攻。唇上的吮吸和轻咬让他的身体逐渐变软,连指尖都卸了力道,被这热烈的亲吻抛上云端。 可是,不能这样…… 许子期的理智仍强硬地占据着大脑,他抬起另一只手,无比用力地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可是,那具身体像是岩石,无论如何都推不动,而推了几下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后,他便不敢推了。 许子期的左手顺着肩头滑落至盛桦年的胸前,最终,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去多久,许子期麻酥的唇终于被放开,被捏得生疼的下巴重获自由。 他的身躯上方紧紧贴着一个人的身体,腰间已经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许子期不知道该如何睁眼,趁着重获呼吸的机会,他避开与眼前人对视的可能,毫不迟疑地垂头,看着肮脏而沧桑的地面。 很快,盛桦年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那个晚上你根本没忘,你只是不想记起来。” 许子期轻抿嘴角,没有抬头,就这么回他的话:“有什么区别吗?”他声音淡了许多,有些虚弱,还需要点时间缓缓,“都一样。” “我喜欢你。”盛桦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第70章 许子期的呼吸停了。 盛桦年让他再次起伏:“你知道我喜欢你,早就知道了吧?” 沉默压抑的那几秒,许子期好像只是在呼吸,找回曾经的感觉。缓缓,他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非要这样吗?” “是。”盛桦年顽固执着,不允许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果我不说明白,你就一直跟我装傻。所以,我只能说。” 许子期站直,不想在他面前弯了腰:“你刚来tk,我们还要一起打比赛。但现在,你非要把话说成这样,还真是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我向来不考虑后果。”盛桦年问,“而且,我喜欢你这件事跟我们的比赛有什么关系?” 许子期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将这夜里的风吸进身体里,要开口的时候,目光却突然撞上了这双眼睛。 对峙不下,谁都有不能舍弃的。 许子期的唇角轻颤,微微开口的时候,盛桦年的心便已经被他高高举起。 “你给我点时间。”许子期在他对面,低着头说,“打完春季赛。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对我有意思的话,我再给你答案。” “行吗?”他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 盛桦年当然不能说不。 这么多年他都等了。 不差这一个赛季了。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条件,一字一句地说:“好,我等你。但是,你不能喜欢别人,不能推开我。” 不能推开的意思,许子期不太理解,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行。” 盛桦年的心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赤焰鲜红,剧烈跳动,完整无缺。 “那你还我。” “嗯?”许子期刚要抬脚离开,又听见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盛桦年给他解释:“那晚是你主动亲我的,你还没还我。” “不是,刚才不是都……”许子期仰头,不知道他这是哪来的道理,抬头要争辩,却看到那张完全不讲道理的脸。他只得叹气,随后抬头,“你要我主动?” “嗯。” 一秒风散,许子期踮脚,将这片还没恢复的唇贴了上去。 虽说是他主动,但盛桦年根本就忍不住,没过几秒就又将人按在了墙上。 唇舌交融,将一切都淡忘在此刻,唯有对方的身体是让自己存活的氧气。 “欸……”许子期再一次推他,完全是因为他现在咬脖子的举动,“你别咬我这儿。” 这要是留了痕迹…… 许子期见他没停下,刺痛传上眉梢,更加用力地推他,反抗道:“不行!” 盛桦年的一只手正抚摸着他的侧颈,嘴唇暂时松开这块软肉,却仍贴着滚烫的皮肤:“能盖住。” “盖不住!”许子期咬牙,直接用手推开了他的脸,气鼓鼓地看他,“你差不多得了,怎么这么得寸进尺的?” 亲了咬了那么久还不够? 盛桦年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立刻紧紧握住,然后再次靠近,将脸贴在他的肩上,像是在深深汲取他的气息。 “你可怜可怜我吧。” “什么……”许子期在被握住手的那一刻便迟疑了。 盛桦年放软了声音,就贴在他耳边,别提多委屈:“你都让我等了,怎么还不对我好一点?” 许子期感觉耳边的皮肤都在颤抖,却不失理性地反驳:“你真的一点道理都没有。” “你都说我幼稚不懂事了,我能懂什么道理?”他理直气壮。 谁说…… 许子期真的好无奈,松了口气的同时轻声道:“下面一点。” 盛桦年将头拿开,去寻他的眼睛。 许子期淡淡地看着盛桦年,眼中被阴雾缠上,却没什么异常。他开口的语气中满是妥协,似乎有些疲倦:“你要弄就弄下面一点,这个地方盖不住。” 盛桦年盯着这双眼睛,嘴角的笑意诉说着他的心情。 他再次凑到那个唇上,无比满足地贴了上去。 许子期只是站着,不想再推他,右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很久之后,暗巷之中,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有人抱着面前的人不放手,像一个怕黑的人,找到光、追着光、拥着光。 第57章 墙角堆积着几日前下的雪, 被脏污的地染上浑浊,迟迟不愿离开世界,抱团维持着生存的表象。 这块地方, 风都带着闷涩的潮气,将人密不透风地笼罩。左右两侧的墙像是被泼湿、蹂躏的旧布,怎么也施展不开。 明明该是迫不及待地离开, 可是,在这路口望不到的尽头处, 有两个身影无声地诉说着难舍难分。 盛桦年贴在许子期的身上,右手臂将他整个身躯环绕,宽大厚重的手心紧握着薄弱的肩头。盛桦年已经抱了许久,脸埋在他的另一个肩头上, 迟迟不愿松开手。 “喂。”忍耐不住的许子期用手戳了下他的腰, 声音好似闷在衣服里, “走了。” 盛桦年理都不理,更用力地攥紧他的肩头。 许子期“啧”了一声:“走了,起来。”他又推他,却也没用什么力气。 算到现在, 他们已经出来快半个小时了, 万一里面的人起疑,出来寻找就不好了。 许子期一直记得时间, 可怎么也挣脱不出他的桎梏,开口的声音透着微凉:“差不多得了。” 他像是尝试钻出洞口的虫子,来回扭动, 终于脱身。 许子期这才看见盛桦年的脸, 没敢多看,立刻走到他身边, 抬头望着眼前泛着清光的路口。 他要往那边走,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手腕,扯住了前行的脚步。 “你没完……” 许子期有些恼的话还没说完,冰凉的脸颊被重重包裹,随即,生气的唇上迅速贴上一片柔软,随着眼睫轻颤而离开。 盛桦年站在他侧边,两只手还捧着他的脸,轻轻用力,便让他抬起了脑袋。 软软的,也如河水般沁凉。 “急着回去干什么?” 这话真像个看不清事态的小孩。 许子期被掌握着脸颊,刚要说话盛桦年就坏心眼地用力按,他的嘴巴微微嘟起,吐出两个模糊的字音,什么都说不明白。 许子期大力地拍掉这两只捣蛋的手,仰头说着,“出来这么久了,当然得回去。” 他愤愤转身:“赶紧走。” 没走出两步,身边轻轻弯曲、似要攥紧的手便被一只手握住了。 许子期意外地看他,又看向前面不到十步之外的光,立刻就要忍着脾气抽出。 盛桦年直接掰开这只挣扎着的手,终于十指紧扣后低声道:“出去后再松开。”他还觉得自己很懂事。 许子期被他这一次次弄得无计可施。反抗过后,他不愿再说再动。被包裹、挟持的这几步很快结束,他低着头,脚踩一半的夜光:“松开吧。” 盛桦年缓缓松开了这只手,像只听话的尾巴,一边欢喜翘起,一边步步紧跟。 回到包间后,整个房间像是被一圈圈不同的光笼罩,这一处彩色般绚烂,有频率地闪动,而那一处映着氛围的暖光,落着细碎的星。 许子期走到角落处,找了一暗光之下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将这唇角和脖颈的红痕当作秘密藏起来。 他走到哪儿,盛桦年便跟到哪儿。 “你饿不饿?” 许子期没什么骨头地靠在沙发上,不用去仔细听他说话,因为他已经将嘴巴凑到了耳边。 “不饿。” 盛桦年盯着他的唇,又凑在这耳边:“等下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 许子期说:“我等下要回家,不回基地。” 盛桦年一愣,往他那边挪了挪,伸手去触碰他的手背,被躲开后也不恼,一边脱外套一边问:“怎么突然回家?” “想回就回了。” 盛桦年将脱下来的黑色大衣很不经意地盖在自己和他的手上,再次抓过去,果然,他没有拒绝。 “那等一下我送你回去。”盛桦年心情很好地说。 许子期没回他的话,手心被越攥越紧,一会儿十指紧扣,一会儿又被那只不老实的手来回摩挲。 其他人在那边勾肩搭背地欢唱,他们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手指。 不一会儿,小雪头戴一顶生日帽过来,笑嘻嘻地对许子期说:“哥,不来一首啊?我听core说了啊,他说你唱歌可好听了,给我们来一首啊!” 许子期很快看了眼core那个大嘴巴,轻笑着说:“你们唱,我就不了。” 小雪并不强求,又转头看向沉默冷酷的盛桦年:“你不来一首?” 盛桦年摇头:“不了。” “行吧。”小雪忽然双眼冒光,“摇骰子不?会不会?” 盛桦年没回答,而是看向了许子期。 小雪直接说:“zd会,你会不?一起来呗,正好唱腻了。” 盛桦年收回视线:“我不会,他教我。” 第71章 根本没答应要教人的许子期被安排到了沙发中间的位置,盛桦年就像个小徒弟一样坐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贴着。 许子期教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 赢的算许子期的,输了该喝的酒就盛桦年喝。 两人分工明确,其他人叫苦不迭。 core很有先见之明地没上场,看着其他人一杯接一杯地喝,他便嬉笑着嘲讽:“你们还敢和他玩骰子?真是觉得这满桌的酒没地方去了。” 小雪侧头,问得太晚了:“他怎么这么厉害?”他只是听说过许子期玩骰子很六,却没想到是这种碾压的姿态。 core笑道:“momo教他的,momo的骰子你听说过没?十赢九,输的那一场是故意放水。咱们都是业余的,哪能跟人家玩。” momo这人的过往特别丰富,作天作地的富家公子在打职业之前什么感兴趣的玩意都学过一手,偏他学得快学得精,如今一身本领。就这一手骰子不说多厉害,但打这一群又业余又不太聪明的人,还是能杀个片甲不留的。 盛桦年看着许子期气定神闲、满心筹划的模样,悄悄去勾他放在腿侧的手指:“他什么时候教你的?” 许子期将手藏到腿下,方便他像个小偷一样摸来摸去:“刚成年那天,他们带我去酒吧,momo在那儿教的我。” 说到这儿,许子期就想起来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曾逾因为身体不舒服没和他们一起去酒吧,觉得对不住许子期,还和他说等下周再给他补上。几个小时后,醉醺醺的许子期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酒吧的骰子,玩嗨了,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momo第二天醒来后就被曾逾和教练拖到了小黑屋里,说了什么不清楚,但曾逾后来脸色很重地对许子期说:“少玩那些东西,别跟他学。” 许子期当时少年心性,稚气未脱,被几个人惯得时常不知道东南西北。他小脸一皱,momo不合时宜地冷脸出来,他便伸手一指,委屈巴巴地告状:“他非要教我的。” momo脸彻底黑了,又被刚知道的经理拉去教训。 许子期看他被拖走,笑得像个得逞的坏蛋。 当时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许子期没忍住笑了,盛桦年立刻凑近,在他眼前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许子期嘴角的浅笑仍在,在白亮的灯光下更加漂亮耀眼:“没什么。” 他起身,盛桦年压在他腿下的右手便只能松开。 “你去哪儿?” “去洗个手。”刚刚桌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他一手碰了上去,黏腻缠在指尖。 “我也去。” 许子期没拦他,也自知拦不住。 看见包间的洗手间进了两个人,小雪感到疑惑,问坐在这里的core:“他俩关系不错?” core回头看了眼,随口就说:“凑合吧,应该就那样。” 卫生间里,水珠还挂在许子期的手上,他被堵住,后腰触碰着坚硬硌人的洗手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抬眼问:“没完了?” 怎么能完。 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哪是几次亲吻便可以止渴的。 盛桦年现在口干舌燥,伸手去用大拇指心碾压他的唇,像是在做一场充足的准备工作。 “没完。”他看着那被自己折磨到红肿的唇,阴暗的心诉说着,还不够。他欺身靠近的同时,右手隔着软软的毛衣捏住这纤细的腰,“我刚刚帮你喝了几杯酒,你没点奖励吗?” 明明那么不讲道理,却还给自己找一个听上去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子期听着充满磁性的声音,身体都被盛桦年控制着,清亮的双眼缓缓抬起,望进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 他缓缓贴上那张唇,也将自己送了上去。 腰间的手猛地握紧,他的身体随之一颤,没等多加反应,唇上的攻势便让他应接不暇。 许子期明明是有经验的那个,却最怕碰上这种什么都不懂,只会强势亲吻、硬咬的人。 这里的光太亮,实在刺眼,像面镜子,让亲吻的动作变得急躁又羞愧。 盛桦年的手伸到了他的衣服里,完整地贴在肌肤上,带茧的指腹每次滑动都对两人的身体造成巨大的刺激。 许子期感受到那只手的上移,立刻咬住了这个轻薄的下唇。很快,他睁开雾蒙蒙的双眼,向后靠去,离开那完全不知足、不知收敛的唇,警告道:“你再乱动,以后就别想了。” 盛桦年左手松开他的手腕,立刻攀上洗手台的边缘,将他困住,而右手的手心缓缓收紧,五指都印在这块雪白温暖的肌肤上。 姿态完全固执又霸道,声音更甚,却在示弱:“不乱动。” 盛桦年本是冷漠的冰,却早已被融化成了一摊春水,想将自己完全印在许子期的身上,永远不要被洗掉。他在他的唇前呼吸,又开口道:“再亲一会儿。” 几分钟后,盛桦年睁眼,拥着怀里的人,掠夺他的呼吸、氧气、理智……所有。 他的头转了个位置,下压舔舐的时候,慢慢地看向眼前的镜子。 阴鸷的得意,无声的炫耀。 而后轻闭上眼。 再度沉沦其中。 “你唱歌好听?”分开的时候,盛桦年问他,“什么时候唱给我听?” 许子期无力回话,许久没这样激烈地交换呼吸,一时缓不过来。 盛桦年用嘴唇轻轻吻了下那圆润的耳垂,声音低沉诱惑:“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唱给我听吧。” “只唱给我听。” 许子期嘴唇微张。 盛桦年便当他答应了。 第58章 凌晨一点多, 坐在车里的许子期将手放到暖风口取暖。 盛桦年立刻调高温度:“冷?” 许子期吸了下鼻子,可能是在巷子里接吻的那半个小时,连冷风都看不下去了。他收回手, 声音好轻:“还行。” 盛桦年按照导航开车,不太敢分神,怕一不小心走错了路。又在等着绿灯, 他转头,看着许子期冒出红尖尖的鼻子:“你家里有感冒药吗?是不是要感冒, 哪里难受吗?” “没,不难受。”他看了侧边一眼,提醒道,“好好开车, 不用管我。” 眼前, 绿灯亮起, 盛桦年启动车子:“怎么能不管你。” 许子期忽略他这句话,倒在位置上放空,嘴角还传来隐隐约约的刺痛。他上车的时候看了前面的镜子,还真是, 红得不像话, 肿得像被叮了好几块包,下唇还破了个口子。当时吻得深入, 谁都没在意那并不浓重的血腥味道。 “真的不饿?”盛桦年又找话。 “不饿。” 盛桦年叹气:“我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 许子期眉目微怔,缓缓看向他,想起来下午在场馆吃外卖的时候, 他确实没怎么动筷子。 “那你干嘛不吃?” “我等着和你一起吃晚饭, 吃饱了,还怎么和你吃?” 许子期皱眉, 无奈道:“那去吃点东西吧。” “你不是不饿?”盛桦年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子期忽地抬眼,也没那么惯着:“不吃就闭嘴。” “吃。”盛桦年立刻将车掉头,“刚刚看那路边有好几家店都开着。” 夜色太深,他们没那么多选择,左右看了看之后进了一家人不算太多的烧烤店。 “吃这个能吃饱吗?” “能。”盛桦年回道。 反正也不是来正经吃饭的。 坐在一个隔间后,许子期说:“快点吃,不然你到基地的时候都能看见太阳了。” 看到太阳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从许子期的家回基地,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 盛桦年非得跟许子期挤在一边,给右边空出了好大一个位置。他看着菜单,开口前叹了口气:“开这么久的车也没人心疼,不说收留我一晚。” 许子期可不接他这一茬。 交了菜单后,盛桦年将一直想问的事情拿出来问他:“你和seven的那个到底怎么回事?不只是没打好比赛的问题吧?” “挺多的,都过去了,不想再说了。” “可是我想听。”盛桦年揪他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跟我说说?” 一秒沉默后,许子期开口道:“上赛季,我们第一周就没进周决,打训练赛的时候都没什么话说,信息也不报,复盘的时候我说了这个事,但第二天还是这样。他们对我有意见,局内很多分歧,最开始也没吵,就是憋着气,私下的时候互相都不说话。” “后来的几场比赛越打越烂,我也没忍住,好几次复盘的时候语气都很差。我们的队内关系在第二周的时候就彻底崩了,当时队内有替补,tk的原指挥也在。” 听到这里,盛桦年已经猜到接下来的故事了。他默默伸出手,去抓许子期的右手,将它整个盖住,暖暖包裹。 许子期说得完全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有一次我路过训练室,听到了他们两个说的话,意思就是觉得我指挥烂,不如替补,是赛训组偏袒才能一直首发。也说了点私下的事,可能是那次战队选手投票吧,票数拉得太开,再加上平常直播人气的问题,他们嫉妒心作祟,就给我口头造了挺多谣。” 第72章 当时的许子期就站在那里,许是两个人说得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时不生气,现在更是觉得可笑。 许子期脸色微变,不是因为说起这些事,而是身边的人忽然摸上了他右侧的脸颊。 “不是你的问题。” 盛桦年看了那些比赛,一场没落,很多次都在屏幕前替他攥紧拳头。 许子期笑笑:“我没觉得是我的问题。”他偏过脸,“一个队里有不同的意见很正常,但他们不是单纯觉得我指挥有问题,是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我,不信我的决定能打。这要是能打好比赛就怪了。” 安静听着的盛桦年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可握住他手的手心却冒了汗,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信你。” 许子期转头,沉默盯着。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都照你说的做。”盛桦年严肃得像在做什么承诺一样。 “你没自己的想法?” “我听你的。”盛桦年说,“你总是对的。” 许子期“哎”了一声,故意道:“也不知道是谁前一阵儿说我脑子不好?” 盛桦年往他那边贴,去蹭他的手臂:“记仇啊?” 许子期立刻甩头:“记着。” “行。”盛桦年勾他的手指,挑逗一般,“那我也记着。你骂我的那些话我都记着,等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跟你翻小帐。” 许子期没立刻回他的话,这时服务生推开门,端来了一盘烤串。他走后,许子期才略显认真地看着他,开口道:“我不是骂你。” 现在,应该是个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 许子期把握住,被他握紧的那只手暗暗抓着木椅的边缘,有些忍耐。 “你不想听,我也得说。”许子期看着眼前这张青涩而无畏的脸庞,不想有朝一日当他深陷迷茫时无路可走,于是字斟句酌地缓缓开口,“你刚打职业,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现在,你在tk,实力强、有荣誉,但这不代表几年之后、甚至几个赛季之后还是这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做什么事都多想一想,少得罪一个人、一个战队,就能让你之后的路好走一点。” 见盛桦年不说话,许子期抬眼问他:“你知道吱吱吗?” “知道。” 许子期又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在赛场了吗?” 盛桦年摇头,只知道吱吱和许子期一起打过一个赛季。不久后,吱吱因为“冷暴力”女友的事情被全网骂,再然后,他就没有关注过了。 如今,弹幕中再有人提起吱吱,只和那一个标签有关。 许子期淡淡开口,语气明显沉重:“第一次是因为他打训练赛鞭尸,还脱口说了句不好的话,当时对面那人是vespera的突击手,粉丝很多,当天晚上吱吱的微博和私信就被冲了。吱吱那时是新人,不懂这个规矩,原本直播间就几十个人,那天之后他的直播间能有四五百,弹幕上全是骂他的。” “一周后吧,他冷暴力的事情被他前女友爆出来。”许子期闷声道,“这件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他想和那个女生分手,但女生不同意,不让他删好友,一直给他发信息。吱吱不想和好,所以就没理她。这个女生把聊天截图发出来了,想分手不理睬就变成了恋爱中冷暴力。” “吱吱解释过,但当时鞭尸那事情没过去,没人信他。” 盛桦年安静听着,面前的烤串都要凉了。 许子期侧头看向盛桦年,眼中透着一丝无奈:“吱吱脾气暴,没少在直播间口嗨,不知不觉得罪了好多战队。那个赛季的后半段,他状态特别差,只能替补,后来想转会,wing不做人,再加上他也没什么成绩,就没转出去。两个月后,他精神上出了很大的问题,被家里人带回去了。” “我也有问题。我知道吱吱谈恋爱那件事,但我当时也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没心情管其他人。所以,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替他解释。” 许子期很少后悔,唯有这件事,偶尔会在某个黑夜缠上他。 那年的许子期深陷沼泽,不管是比赛、家庭、还是债务……任何一件事情单拿出来都足够他挣扎、失眠了。 这些话很压抑,许子期其实也不想说的,可话赶话就说到这儿了。 他很认真地看着眼前人,生怕这双自信又骄傲的眸子有一天暗淡下去:“赛场不缺新人,不缺有实力的选手,没谁是不可替代的。好好打比赛,其他的尽量别去碰,很多东西都不是你能控制的。” 盛桦年注视着这双眼睛,忽然道:“你很奇怪。” “什么?” “如果能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会管吱吱那件事了?” 这句话让刚才还侃侃而谈的许子期立刻哑口无言。 盛桦年一直没松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感受着:“你看你,说着管好自己,可还不是会想要去帮自己能帮的人?” 许子期无可反驳。 “你和他只是队友,你都想去帮他。”盛桦年深沉地望着,温柔地说,“你不一样,你不只是我的队友。”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的我都会负责。” “你的,我也会负责。” 许子期的呼吸变重,问他:“你拿什么负责?” “全部。” 盛桦年毫不迟疑:“我用我的全部负责。” 暧昧而浓重的气氛中,许子期移开视线,低声说:“说得倒轻松。” 盛桦年又去挤他,将他的毛衣蹭得起了静电:“我不只说,你等着看吧。” “行了,赶紧吃饭。”许子期用手肘戳了下他。 刚拿起一串牛肉粒放进嘴里,逃跑的辣椒蹭上嘴角,许子期没忍住“嘶”了一声。 盛桦年看到后轻笑着挑事:“你嘴角破了诶。” “狗咬的。” “哦。”盛桦年去牵他的手,握着他的一根手指,让它轻点在自己的下唇上,“那我这儿就是小猫挠的?” “……”许子期说不过,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吩咐道,“赶紧吃饭。” “好。” 盛桦年嘴角上扬,那罕见的笑容已经在今日出现很多次了。 许子期吃烤串的时候有些失神,脑子里在想盛桦年刚刚的话。 全部吗…… 他在心里笑了一瞬。 第59章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后, 盛桦年转头看他:“明天十点来接你。” “啊?”许子期疑惑,“接我干什么?” 盛桦年垂眸:“去医院,我约好医生了。” 许子期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紧闭唇角思考了一秒就要开口,盛桦年不给他机会,冷冰冰地堵了回去:“这事没得商量, 明早我来接你。” “……”许子期白了他一眼,转身要下车, 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干什么?” 许子期觉得憋屈,转头的瞬间,那张十分有冲击力的脸就在眼前,唇上也被浅浅地覆盖。他的头迅速向后退了一点, 可手腕还被攥着, 睁大眼睛说:“你亲没够?” 盛桦年早已解开了安全带, 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后脖颈,不容反驳地重重落下两个字:“不够。” 车内的空间更小,可他们的身躯却没办法贴在一起。 盛桦年用力地将他拉向自己,不让他的头偏向旁侧, 贪恋地吻着这片唇。 “嗯……” 许子期唇齿间溢出短促的声音, 手被握着、脖子被掐住的时候,还有心情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回应得不算重, 基本都是由盛桦年主导。 盛桦年没经验,又啃又咬,全凭心意去表达自己的想念与爱意。 他们接吻了许久。 清醒的人目睹着自己逐渐沉沦。 分开之时, 盛桦年的唇间还带着他的痕迹, 听他急促低闷的喘息,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许子期总是垂着脑袋, 重整呼吸,很快感受到握着自己侧颈的那只手开始上下轻抚。他缓缓抬眼,听见盛桦年在自己耳边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车里待下去,下车吹到冷风时头脑才平静下来,可转头一看,盛桦年竟也下了车。 “你下车干什么?” 盛桦年站在车边,望着他说:“看你回去。” 许子期停在原地,与他对视:“不用了,就在前面。外面冷,你抓紧回去。” 盛桦年丝毫未动,许子期了然,不再规劝,自己往前走。不过几步,听见身后的人在风中说:“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似风吹过,许子期微微侧身,笑着点头。 看见这个笑容,盛桦年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几分钟后,许子期轻手轻脚地进门,却没想前面房间的门很快开了,穿着睡衣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妈,你怎么还没睡?”许子期一边脱鞋一边说。 第73章 女人走到他面前,笑容温柔:“等你啊,不是说要回来吗。”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关心道,“你饿不饿?吃饭了吗?” 许子期直起身:“吃了,你快去睡觉吧。” 女人一向心思细腻,况且许子期那红肿的唇实在明显,她想不看到都不行。 “你这嘴巴怎么回事?” 许子期顿时心虚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很快低头:“怎么了?可能是刚刚吃东西辣到了。” “这……”女人看着这个发顶,知道他不想说,所以就没再多问,“你快点去睡觉吧,明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许子期想到这儿就无奈:“睡不了好觉了。” “嗯?” “明天我要去医院看下手。”许子期抬头,见女人一脸担心便立刻解释,“没事,就是去做个检查预防一下,我手现在没事。” 女人不假思索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许子期去厨房那边倒了杯水,“我和我队友去,看完之后应该就得回基地了,晚上还有直播活动。” “啊……”女人有些失落,“那你也不能在家待着啊。” 许子期侧头:“是啊,我忘了要去医院的事儿了,不然就不回来了。我下周应该没事,下周再回来。” 女人点点头,催促道:“那快去睡觉吧,都两点多了。” 许子期喝了杯温水,站在这里想:是啊,都两点多了。 那盛桦年到基地、洗完澡、整理好之后怎么也得三点半左右…… 睡不到六个小时,还要开那么久的车,难道不累吗? 他沉思,拖着步子回房间。 打开手机,本想主动报平安,却看到盛桦年三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tk. 夺命:到家了吗?】 发信息的人仍坐在小区门口的车里,正来回翻动手机,焦急地等待回复。 “嘀——咚!” 强提醒短促而清脆的音效响起,盛桦年立刻将手机翻过来,盯着屏幕。 【deer:到了。】 他快速打字:【好,早点睡。】 【deer:你到了也跟我说一声。】 他嘴角带笑,别提多开心:【你快点睡吧,不用等我。】 盛桦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到基地,不想让许子期干等着。 【deer:明天去哪家医院?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去,不用来接我。】 盛桦年嘴唇一闭:【顺路。明天九点十五到你家楼下,你记得定闹钟。】他又很快发了两个字,【晚安。】 拿着睡衣的许子定定地看着这两行字,发出去一个简单的【嗯】后就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许子期不知道自己是凭什么定力起来的。他关了三个闹钟,迷糊的理智告诉他,再不起来就要来不及了。 睡眼朦胧地洗漱好后,许子期才看到盛桦年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这么早就起了…… 他想着,点开这条信息。 【tk.夺命:起来了告诉我一下,别赖床啊。】 许子期在刷牙,嘴巴鼓鼓的,嘟囔了一句:“唠叨。” 出房间的时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女人还以为自己花了眼,毕竟放假的时候,她可是从来没见过许子期在十二点之前起来。 “起来了?” 许子期没力气应:“嗯,要去医院。” “这么早就要去啊?”女人立刻起身忙活,“那你坐会儿,我去弄点早饭,得吃点东西才能去看病啊。” 许子期想摆手说不用,但念头一转,坐下后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盛桦年很快就接了,声音并不倦:“喂,你好了?” “嗯。”许子期像是被掏了魂一般,“你什么时候到?吃早饭了吗?” 盛桦年的语气中透着笑意:“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没吃,想和你一起去吃点。” 许子期猜中了,还好问了一嘴:“行,那我等会儿下去。” “你不急,我到了再跟你说。”盛桦年细心提醒,“今天挺冷的,你穿厚一点,穿秋裤。”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啊。” 许子期看着还未熄灭的屏幕,心想早起的脑子似乎灵活清醒了一些。他起身,转头看着就要开火煮面的女人:“妈,你别弄了,我和我队友出去吃。” “啊?”女人说,“那你让他来家里呗,我多煮一点就好了。” “不用了,我俩外面吃。” 说完后,许子期去找外衣,没穿秋裤,也没等盛桦年的信息,很快下楼到小区门口等着。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保时捷嚣张地停在这里,驾驶位上的人立刻下车:“你怎么下来了?” 许子期直接拉开车门:“刚下来,走吧。” 盛桦年调好导航,许子期注意到下方的到达时间,淡淡问:“这顺路?” 他将手机放好,又伸长胳膊去后座拿了个袋子过来。 许子期跟着往后看:“什么啊?” 盛桦年将围巾和帽子从袋子里拿出来,齐齐地放在他腿上:“跟你说了多穿点,你怎么还是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他侧头,好似教训,“这么不听话?” 许子期直白地盯着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管人的?” “我不爱管人。”盛桦年去牵他冻得冰凉的手,“只管你。” “得了。”许子期的手动了一下便动不了了,拧眉问他,“开车啊,不走了?” “走。”盛桦年松开他时还不舍地上下摸了几次。 许子期偏头去看窗外的时候暗暗叹气。 “去医院附近吃吧,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子期觉得盛桦年的声音温柔了好多,一点也不像从前那般冷漠低沉。 盛桦年很快回答:“当时随便找的,味道不错,后来又去过几次。” “哦。”许子期应完,忽然侧头看向了盛桦年的眼睛,视线滑落,定在那张虽不显疲惫但他却觉得很辛苦的脸上。 他轻声问:“你不累吗?” 没睡几个小时,今天还要起早抓人去医院。 许子期虽然没看到他的黑眼圈,但也知道这样一定很累。反正,他是不行的,不管对谁,都很难做到这样。 盛桦年却觉得心情更好了些,侧眼看他:“不累。” 许子期没再说话,安静地享受着车内的暖气和舒缓的音乐。 “要是困就睡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许子期道:“不困。”其实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但他也没那么没有良心。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盛桦年又趁机去握许子期的手,拉过来后从指尖摸到手腕。 盛桦年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一个宝贝,总要去看一下、摸一下才能确保他还在身边。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讲什么?”许子期不解,“小孩才听故事,你这算什么?” 盛桦年张嘴就说:“算你的小孩。” “……” 许子期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他。 “不讲。”许子期扭头,将手抽回去。 盛桦年又将他的左手抓回来,软软地按着:“讲会儿呗,讲什么都行。 “不知道讲什么。” “嗯……讲你小时候的事,讲你为什么会打职业。”盛桦年满眼期待,却说得稳重,“我都想听。” 许子期翻开一本被撕烂的故事书,书中的剧情跳跃,文字晦涩难懂,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就这么漏洞百出地说着。 而听的人因为实在高兴,完全沉浸在声音中,听不出看似寻常故事背后的阴暗情节,因此无法理解主人公的别扭、挣扎、苦闷、自我。 …… 在那家真的很好吃的面馆吃完饭后,他们两个立刻去了医院。这个医生是盛桦年托自己姐姐找的,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谢她情史丰富,前男友都很有背景,其中一位正好有门路联系到这名极难预约的医生。 等待的时间不长,要进门的时候,盛桦年轻轻攥了下许子期的手,怕他生气,很快松开:“别怕,没事。” 许子期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对待了,立刻板着脸说:“我才没怕。” 嗯,他不怕。 是盛桦年害怕,怕极了。 二十分钟后,走出房间的许子期一脸轻松,仰头看他:“都跟你说了没大事,还非得让我来医院。” 盛桦年的心却紧紧揪着,低声说:“没大事,但不是没事。” 医生说许子期的手抖和手腕酸痛是长期训练导致的,目前还没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但训练压力大,必须要格外注重平时的按摩和理疗。不然,谁都说不好后果。 这种事情本就是很难预料的,说不准哪一天,病痛便会很残忍地找上门来。 许子期看出他一脸沉重,轻松道:“你要不也去查一下?你查也是这个结果。”他身影洒脱,径直往外走,“职业病,避免不了的。” 第74章 盛桦年跟上他,像是第二个医生:“以后每天打完都要按摩。” “你不能不当回事。” 他又说:“我还想和你一起打很久。” 许子期停下脚步,缓缓抬头凝视着他。盛桦年身姿傲立,却甘愿为眼前的人低头,眼中是坚定的信念,更是满溢的爱。 无人开口,却将话都说尽了。 上车后,盛桦年踩下油门,将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库。 他特意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四下无人,正适合做些他喜欢的事情。 许子期转头,看见那双半蒙在乌暗中的眼睛时,便知道盛桦年要做什么。 被握住后颈、热烈吻住的时候,许子期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被一丝不剩地占有,可是,还是不懂他,也不懂自己。 盛桦年像极了突然得到想要许久的东西,一直不肯放手,怎么都觉得不够。至于最后会不会将它随手丢到一边,看它落灰,不再想起,无人知道。 许子期被他抓着手,感受他小心翼翼、珍重地抚摸,从指尖到手腕,从嘴唇到心尖。 “你觉得这样对吗?” 许子期气喘吁吁,抬起带着微微抱怨的双眼,许是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盛桦年摸他的脸颊,轻轻掐了一下,眼神深邃:“我觉得很对。” 讲不了道理的。 许子期低头呼吸,突然被一具身体抱了个满怀。 相拥的温暖让黑暗消退。 许子期在他的肩上空洞地看向窗外,话语中带着飘然的尾音:“你打算抱多久?” “一辈子吧。” 盛桦年又说:“只要你答应我。” 从昨天到现在,数不清吻了多少次。 就连一块冰都会被融化了。 许子期低头,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没有开口,任由他抱了好久。 “我要过生日了。” 许子期默默道:明明还有二十天。 盛桦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呼吸,时不时地轻啄几下:“二十三号。”他怕他不记得,还很好地先提醒,“我生日的时候能不能就我们两个人?” “我想和你一起过。” 许子期也没多迟疑,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很短促地应:“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从医院出来后时间还早, 够他们去商场转一圈,吃一顿很好的饭。 这家位于商场顶层的西餐厅是盛桦年选的,他说这里他来过几次, 菜品不错,甜点看着也好吃,特意带着许子期来。 刚一进门, 前台的服务生便认出盛桦年,立刻带上职业的笑容, 身子微弯:“盛先生,这边请,位置给您留出了,窗边的。” 盛桦年淡淡点头。 两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坐到了全场最佳的观景位, 从这里向窗外看, 城市标志性的“三角大楼”、“双子星塔”尽在眼底。 许子期坐下后便笑着说:“你这派头很大啊。” 盛桦年将点菜用的平板放到他手边, 低声道:“这里服务好。” 许子期拿过平板,看了一会儿后便递还给他:“你看着点吧。”其实他不是很饿,也不常吃西餐,更很少来这种特别高级的餐厅吃饭。 说实话, 并不喜欢。 盛桦年看出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立刻侧头问:“你不喜欢这里?” 许子期还没回答,盛桦年就说:“不喜欢我们就换一家。” “没不喜欢。这不是你推荐的吗?你点就行, 我等着吃。” 盛桦年又盯了他好几秒后才开始点菜,不一会儿就将平板放到他眼前:“这是甜品,你看看想吃哪个?” 许子期喜欢吃甜的, 这一页很多没见过的甜品确实让他眼花缭乱。盛桦年看他有些纠结, 开口说:“想吃就都点了尝尝。” 许子期看着第一行的布丁,用手指点了下:“这个吧。”他将平板还回去, “一个就够了,吃不完。” 盛桦年接过,又帮他点了一个招牌的焦糖蛋糕:“这个是他们家卖得最好的,我们点一个尝尝。” 许子期侧身看过去:“嗯。” 等菜上来之后,许子期便觉得这种餐厅也确实不都是空有其表的。牛排、龙虾面、扇贝摆盘精致,秀色可餐,吃进嘴里更是在别的西餐厅没有尝过的味道。 牛排是切成好入口的小块的,龙虾只有白白嫩嫩的龙虾肉,扇贝全都脱去了坚硬的外壳,可能是因为盛桦年不嫌麻烦,许子期才觉得格外好吃。 许子期吃蛋糕的时候注意到身旁一直有目光盯着自己,侧头的时候,放着一小块蛋糕的勺子还在嘴边。 “你看我干什么?” 盛桦年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人,已经完全痴迷:“你好看。” “……”许子期僵硬地吃下这口蛋糕,将盘子推向他那边,“别看了,吃蛋糕。” 盛桦年夺过他的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巴细细品味:“好甜。” 许子期却不觉得,轻声道:“还好吧。” “你吃。”盛桦年将勺子还给他。 许子期盯着他看。 “嫌弃我?” 许子期抿着唇,很快接过这个勺子,慢慢地开始吃剩下的蛋糕。 这家店本来上菜就很慢,他们两个吃得更慢,在这个窗边的位置看到了夜幕降临。多亏冬天的夜长,不然,他们是看不见这样璀璨夺目、繁华多彩的夜景的。 许子期坐在窗边向外看,盛桦年贴在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右手。 “下次,我们更晚的时候来。”盛桦年说,“这里能看到双子星塔的灯光。” 双子星塔在每个零点从不缺席,就像是只能在此刻碰面的家人、又或是情人。 相聚即是分别。 两色灯光交汇于空中,既迎接新一天的到来,也向今日作别。 许子期望着外面,心里被多种情绪填满,更多的永远是当下的美好。 “好不好?” 身后的人在要一个回应。 他没回头,轻声道:“好。” 盛桦年即刻握紧这只手,笑容漫入眼底:“嗯。” 晚上七点零五分,盛桦年将车开进了基地的车库。 许子期拿起身边放着的围巾和帽子,左右翻看了下:“给我的?”刚刚根本就没机会戴,下车很快就到了室内,实在没什么戴上围巾或者帽子的必要。 盛桦年将车熄火,车库前面是一堵黑黢黢的墙,不出意外,不会有人在此时经过。 许子期还在摆弄手中的围巾,刚想将它放回到袋子里,却被盛桦年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 他总是抬着眼睛,看得无辜,问得单纯。 盛桦年将这个围巾拿在自己手里,对他说:“过来。” “不是,这都到基地了,我还戴它干什么?” “用得上。” 许子期抗拒了一下,可身前的人执着地将这条围巾戴到他的脖子上,他憋着小脸,有一点点烦:“不想戴,干什么非往我身上……” “嘶——” 突然降临到颈侧的轻咬让许子期说不出完整的话。 盛桦年轻咬这块细嫩的皮肤,忽然松开,声音透着耐不住的诱惑:“这下能盖住了。” 话音落下,随即,嘴唇开始舔咬、裹吸这块地方。 许子期整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垂落下的眼眸动情又可怜,右手缓缓抓紧了椅子的边缘。 脖子被紧紧抓着。 像被掌握住了命门。 盛桦年就知道如此,所以毫不收敛。在这块留下痕迹后,将他脖子上的围巾往下拉,又贪婪地贴上另一处。 许子期被他抱着、抓着、咬着很脆弱的地方,尽量忍住因为疼痛或者难耐而发出的声音。 他纵容,他强硬。 冲破而出的光撕碎了这夜。 盛桦年的手抓着许子期的肩头,感受他的颤抖,一下又一下地揉捏他的肩,像是安抚,更像是确认什么。 “你……”许子期伸出右手,抓住他的发顶,也仅仅是抓着,“别弄了,我,疼。” 最后这个软绵绵的字让盛桦年舔舐锁骨处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头,凑近到许子期的脸前,瞧见了他皱起的眉头和忍气的表情。 许子期终于能动,转身后伸手摸了摸被他咬过的地方。 除了咬就是吸。 真的…… 许子期也不知道怎么了,无话可说,不想理他,冷着一张脸,立刻下车摆脱了控制。 没走几步,盛桦年就追了上来,挡在他的面前,逼他停在这里。 许子期突如其来的脾气很大,仰头冲道:“还干什么!” 盛桦年眸色暗了,有些慌地去找他的手,却被立刻甩开。 许子期仰头瞪着他,暗暗用力的牙齿也不知道在忍耐什么。他不想说话,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整个脖颈都发着淡淡的刺痛。 “你生气了?”盛桦年的声音很低,好似在害怕什么。 第75章 许子期漠视着,想绕开这个甩不掉的“柱子”。 可是,侧边的声音这时响起,像个无形的引线,拖住了他的脚步。 “对不起。” 许子期没想到这个人还会道歉,意外又惊讶地看他。 盛桦年再伸手,锲而不舍,握住了他的手,低头道歉:“我……”他调整了一下,又开口,“弄疼你了?” “我就是……太开心了。” “忍不住想要抱你、亲你。” “别生我的气,行吗?” 他不擅长放低姿态,更没对谁道过歉,所以说得很慢,一点都不流利。 这样的盛桦年,许子期第一次见到。 不知怎么的,刚刚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那些坏情绪散在了这里,已经飘向远处。 “走吧。”许子期轻轻握了一下这只宽大温暖的手,声音轻了下来,“回去了。” 深沉的夜色下,一人追着一人的背影。 “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生气。” “那我弄疼你了?” “……”许子期诚实道,“嗯。” 盛桦年去蹭他的身体,低声道:“下次我会注意。” 哎…… 许子期这样软硬的不吃的人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进了基地的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七七抬屁股而起:“你俩回来了?” 他的目光立刻落在许子期的嘴唇上,那破了一小块的嘴角,在这般冷淡单薄的唇上,像红色记号般显眼。他收起惊讶的神色,咽了口口水,默默看向许子期身旁的盛桦年。 许子期只想快点回房间,对七七说:“我等会儿再下来。” 七七望着许子期离开的身影,目光也跟随在他身后的盛桦年,嘴巴里的“哦”字迟迟没发出去。 盛桦年在二层停下脚步,看着许子期回到房间,很快关上了那扇门。他垂着头,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内,许子期背靠着门,迟迟没有动作。 才过了一天一夜,怎么就…… 他真的难以解释现在这种情况究竟是因为什么。 往屋内走的时候,许子期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站在衣柜旁的镜子前,看清了这三块深浅不一的吻痕。他目光有些呆滞,又往前一步,用手指轻轻去戳这个破了的嘴角。 碰上的瞬间,还带着丝丝麻痛。 许子期看着自己这张脸。 不过短短几分钟,只要安静下来,他就能恢复冷静淡然。他不想再去胡思乱想什么,决定顺其自然地面对现状。 只要不影响比赛,不动摇那颗无法忍受失败的心。 其他的,就都随他好了。 跟那张脸,不吃亏,也能感受下“恋爱”的滋润。 他心想:挺好的。 反正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很快,门被敲响。 许子期没应,而是走过去开门。 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前,许子期仰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又怎么了?” 盛桦年将手里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轻声说:“抹嘴巴的。” 他伸手接过来,转身走进房间,而后转头,看向仍站在门外的人:“不进来?” 几秒后,盛桦年踏进了这个房间,轻轻关上门,走到许子期的身边。 许子期侧头,看见他那副样子,突然伸手将这个盒子递到他手边:“呐。” 盛桦年抬头。 许子期笑了:“你帮我涂吧。” “……好。” 安静的房间里,盛桦年小心翼翼地给许子期的嘴唇上药,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才知道自己咬得多狠。 狭长的眼微微垂落,慢慢涌上难过。 许子期动了下嘴角:“好了吧?” 盛桦年低声应:“嗯。” 忽然,紧闭的唇上贴上了一片温暖柔软,带着药膏的丝丝黏滑。 许子期找准位置,用唇角轻触他的下唇,将他有些红肿的地方短暂覆盖。离开时,笑着对他说:“给你也涂了。” 盛桦年到底是个没经验的,被这样轻轻一撩拨,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瞬之间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乱得彻底,交缠挣扎。 许子期起身,站在他面前:“你先去训练室吧,我换个衣服就过去。”他走向床侧,在衣柜里翻找一件高领的衣服,突然被从身后紧紧抱住。 盛桦年的拥抱总是毫无缝隙,前胸贴着他的后背,大手整个环着他的肩膀,在他脸侧说:“别生气。” 没有恋爱经历的他只是被喜欢冲昏了头脑,一次又一次地用最简单直白的方法表达自己。 “都说了没生你气。” 许子期艰难转头,只看见他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嗯……” 许子期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好了,赶紧下去,不然要迟到了。” “好。” 盛桦年先去训练室准备直播,五分钟后,许子期穿着一件高领卫衣下楼,将细长漂亮的脖颈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是这嘴角…… 他刚开播,火眼金睛的观众们便开始问。 【宝,你的嘴怎么破了?】 【真的诶,嘴角哪里是怎么回事?】 【好红哦,疼不疼?】 许子期淡淡看着,轻松地说:“我自己咬的,用力过猛,不小心就咬破了。” 【是不是想吃肉了?】 【哎呦,你把自己咬成这样?】 【??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许子期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暂时关了弹幕,看向站在这里的七七:“我们先进房是吧?” 七七的目光也停留在许子期的嘴唇上,随即回神,点头应道:“对,先打阵营,stars和vespera各一场,然后是内战。” 阵营赛总是热闹,许子期刚进房间,对面那个颜值男头便开了麦,core的大嗓门顿时充斥在整个房间。 “zd!你们首播,用我们给你放点水不?” 许子期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麦:“你都够水了,还怎么放水?打算淹死我们?” “我靠!”core笑道,“就一天没见,你这嘴皮子的功夫又见长啊。” “彼此彼此。” 【小学生吵架!】 【zd怼人是真的很强,core就嗓门大了,啥也不是。】 【我最喜欢的阵营又来啦!】 【内战才是最好玩的,那些惩罚我看着都替他们尴尬。】 【期待期待!】 两分钟后,人齐了,这场不那么正式的阵营对战便开始了。 首播主要是为了直播效果,两边的人都很清楚这个事情,所以操作和配合真的是漏洞百出。他们不是想要单挑,就是拿着个大镰刀到处砍。 选手们玩开心了,观众们也看得满意。 tk一胜一败,但这战绩并不重要,他们结束后就在准备内战的抽签。 七七将道具准备好了,许子期在四个纸条里抽到了“a”,盛桦年在他后面抽,打开之后是一个歪歪扭扭的“b”。 盛桦年打开自己的后立刻偏身去看许子期的,许子期直接说:“不在一起。” 他只能坐回到位置上,轻轻抬眼,直播间的观众感觉自己被白了一眼。 【???】 【啥意思,我怎么觉得自己被翻了个白眼?】 【没和队长一组也不能把火撒在我们身上吧!】 【我要举报,我要控诉,有没有管管??】 盛桦年不想说话,对面的派派却看不出来,站起来激动地说:“诶,咱俩一组啊,这不是稳了吗!” 许子期“啧”了一声,笑着看向派派:“你几个意思?” jax轻哼:“看不起谁呢?” 派派“嘿嘿”地笑:“没有没有~” 他们四个进入阵营对战的房间,自觉地分开。 进入游戏后,许子期和盛桦年的麦里没有了对方的声音。 许子期一边挑选装备,一边笑着和jax说话。进入游戏后,对面的两把喷子气势汹汹,仿佛不知道"后退"两个字怎么写。 他们好像都因为不想受惩罚而认真地对待。 许子期正常打着,缩在墙角打药,这时突然降临在他头顶的枪迟迟没有开出子弹。他却条件反射般地打出子弹,将这个蒙面人击倒在地。 他知道了,对面的盛桦年在放水,放了洪水。 盛桦年将人击倒后就守在身边跟他转圈圈,只剩下一打一的时候手总是反应慢半拍,突破到了眼前却临时收枪…… 派派瞪大眼睛看盛桦年离谱的操作,在第三次的时候嘶吼道:“你在干嘛啊!有没有人管管!” 自然没人管他,他们输了一把、两把……最后比分二比十一。 “呵……”派派嘴角抽动,拍桌子而起,瞪眼质问盛桦年,“你这么想做惩罚是吧?” 盛桦年面色镇定地摘下耳机,静静看着。 “好,好好。”派派眼珠子一转,指向许子期,“队长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你怎么能这么放水的?” 第76章 被指着的许子期一脸事不关己地看好戏,瞧派派这被气到跳脚的样子真的忍不住笑。 “队长~”派派见盛桦年闷得像个葫芦,转头就对许子期撒娇,“这把不算,你看他啊。” 许子期认真思考一秒,笑道:“不行。” “啊!苍天啊,没有天理了!” 许子期笑得眉眼弯弯,特别好看,盛桦年转头看见的那刻,完全入迷,而后轻轻低头笑了。 【???】 【你笑个鬼啊!】 【真的没有天理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zd手里?】 【啊啊啊啊!甜死我了,我的cp就是最好磕的。】 【笑得好好看,好像是第一次见主播笑诶,以后也多笑笑啊。】 【年下就是宠!不怪夺命,要我是他我也会宠zd的!】 【心疼派派……】 【心疼派派+1】 盛桦年收回嘴角的笑,抬头再度望向侧边的时候,许子期嘴角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笑意,温柔地看过来,举起手很俏皮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嗯。 值得了。 一个笑容、一个夸奖,就能让这个看似对万物淡漠的人炽热燃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二轮抽签, 盛桦年如愿和许子期抽到了同样的字母,与他并肩作战,而派派也见识到了没有放水的盛桦年。 “哇——”派派被一喷带走, 轻甩鼠标,不知道跟谁抱怨着,“这是人啊?他刚才是这么打的吗?” 弹幕要么假意心疼他, 要么在专注磕糖。 派派和jax这边水深火热,对面的两个人却和谐极了, 一言一句皆有回应。 “小房有脚步,你等我,马上到。” 盛桦年:“好,等你。” “我帮你架远点, 他过不来。” 许子期说他过不来就肯定是过不来。 盛桦年毫不犹豫地提枪而上:“近点交给我。” 五分钟过去, 中场调整的时候, 派派已经被打得双眼无神,一抬头看见他们两人在对视之后就忍不住噘嘴生气:“太过分了!” jax轻声安抚:“行了。” 派派不想坐以待毙,反正这分数很难追上了,直接放话道:“我要拿一兜子雷, 我炸死他们!” jax侧头看他, 陪他闹:“那我拿火。” “ok!” 赛点局,许子期和盛桦年的耳机里全是手榴弹和燃-烧瓶的声音。 “这两人……”许子期被连续三颗雷炸倒, 默默笑了。 盛桦年看向道具丢来的方向,还了一个手榴弹过去,准确地将派派炸倒。 派派手中的雷即刻脱手, 将他自己补掉了。他更生气了:“啊啊啊!!” jax在和盛桦年单掰, 两人左右摇摆,互相试探。盛桦年到底是打法凶, 丢了一颗闪光弹之后就直接冲上楼梯,踏火而行,在要被烧死之前喷出了一枪子弹。 完美命中,jax倒地。 这次,盛桦年的耳机里只传来许子期一个人的声音,听到的是专属于自己的夸奖。 “打得好。” 许子期笑着看向他。 他回望的目光深沉,若不是对方很快躲开,或许他就要一直盯下去。 “行了,那现在就到我们的惩罚环节。” jax和盛桦年各输一次,而可怜的派派被安排了,两场都输。 “七哥~”派派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唯一能帮他的七七。 七七虚假地笑了:“没门。” “……’派派将脸埋在桌上。 盛桦年从准备好的小盒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当着直播间三万多人的面展开。许多人都看见了,那双不显山不露水的眼睛忽然明亮,转头望向身边的人。 “什么?”许子期探头,拉住了他的右手腕。 盛桦年看着他,将手中的字条偏向他。 【与任意一位队友深情对视三十秒,如果没忍住笑出来,就在直播间发十杯奶茶。】 许子期看清楚了,悄然抬眼,默默问着。 盛桦年什么都没说却轻轻点头。 那边派派将两张纸条一起展开。 【向全场观众展示你的舞姿(不能少于三十秒)。】 【对任意一位队友做撒娇八连,让观众满意。】 他看见跳舞两个字的时候就崩了,已经开始假哭。 派派只是看似崩溃,实则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迫不及待地想展示展示。 另一边的jax是真的想埋头,他抽到的是【公主抱任意一位队友,做十个深蹲。】。 七七将所有人的惩罚都看了遍,根本止不住笑,很自然地当起了主持人:“你们三个谁先来啊?”他说完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的许子期,挑事道,“你这三个队友都做惩罚,你个队长袖手旁观不太好吧?” 许子期仰头:“我觉得很好。你好好当你的主持人,行吗?” 七七凑近到他电脑屏幕前,看见也和自己一样不满的弹幕:“你看,你粉丝都在说让你也抽一个呢。” “我不抽。”许子期拿过鼠标,“给大家发红包,就当惩罚了。” 他大气,直接发了十个价值五千币的幸运红包,相当于人民币五千块钱。 七七见说服不动便也算了,直接走到派派身边,动手戳了下他:“你先来吧,两个呢,你打算先展示哪个?” 【快点快点!】 【舞一段吧,已经搬好小板凳了呢!】 【快点,妈妈没教过你在外面要大大方方的吗?】 派派像上战场一样,悲壮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我被小人坑害,老天不长眼啊,怎能如此对我?” 七七推他:“得了,别嘟囔了,快点吧。” 派派整理衣服,很自信地说:“那只能先让你们看看我优美的舞姿了。” 他是真的没什么包袱,放好音乐后就展示了一段,嗯……不堪入目的舞蹈。那双脚跟今天刚长在他身上一样,腰胯更是分家,从头到脚都在各跳各的。 漫长的一分钟结束后,训练室里的人都笑惨了,派派却觉得他们是嫉妒自己的才华,单手掐腰道:“跳得好吧?我跟你们说我平常都很少展示的,你们赚到了知道吗!” 【……】 【好好听的音乐,好尼玛难看的舞蹈!】 【宝啊,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我刚回来,哎,正好错过,那可真是太太太遗憾了!】 许子期笑得开怀,忍住没吐槽他,还好心地给他鼓了鼓掌。 七七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好险,我眼睛差点就瞎了。” “七哥你……” “得得得,赶紧下一个吧,别折磨我了。” 派派看着另一张纸条,抬头的时候笑得不怀好意,直勾勾地盯着安稳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许子期。 “……”许子期看穿那眼神,笑不出来,他旁边的盛桦年更是嘴角紧闭。 派派小跑到许子期身边,抓住他一条手臂:“哥,只有你能帮我了。” “不是……”许子期看着派派期待满满的小脸,犹豫了一下,“你选我?” “当然!”派派说,“我只能选你啊,你看那两个木头,我才不选他们。” 派派忽然转头:“要不我选……” 七七斜视过去:“滚啊,别凑我。” “好吧。”他拉住许子期的手,不松开,“亲爱的队长,就是你了。” 许子期反抗不了,派派在用他的电脑搜索撒娇八连,准备照猫画虎。 “行,准备好我就开始了啊。”派派转头看着许子期,还有些开心,“你准备好没?” 许子期不知道该说好了还是没好,刚刚向旁边看去的时候,见盛桦年像个木桩一样,脸色很…… 他轻轻推了一下派派:“你就这么说吧。” 派派清嗓之后就捏着嗓子说:“好不好嘛~~” 许子期耳尖一颤,可听着派派娇柔做作地说这些,却控制不住地想笑。他仰靠在椅子上,被派派双手握住椅子的两边,被迫面对面地听着这些腻人的话。 【啊啊啊啊,zd你犯规了,为什么笑得这么好看?】 【我的注意力全在zd脸上,他为什么这么勾人,笑成这样我真的不能再当妈妈粉了。】 【好好看啊,真就是清秀阳光的少年,独一无二。】 仰头看着派派的许子期不觉得尴尬,反而能笑着逗他。 “人家要嘛~~” 许子期在他说完后毫不迟疑地摇头,撇着嘴巴,很可爱地接上这句撒娇:“不要不要。” 派派脸都红了,直起身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拍了下许子期的手臂:“哥,你别笑啊,你这儿搞得我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张脸太好看。 许子期坐直了身体,还在逗他:“诶,你这挺熟练啊,不是第一次说吧?” 派派“咳”了一声:“真是第一次,这东西谁发明出来的啊?”他坐下后就动手拍了拍jax,“到你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快点吧。” 第77章 jax在位置上有些无措,思考几秒后抬头很清澈地问:“你们三个谁最轻啊?” 派派立刻道:“那肯定是我哥啊。” 许子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用手指向自己,歪头好似在说,“又我?”。 jax看了看身边不高但圆的派派,又看了看斜对面一米九的盛桦年,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放在许子期的身上:“队长……” 许子期放下水杯,弟弟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两手一伸就是配合:“来吧来吧,快点。” jax抱起许子期,虽然他不健身,但力气不小,抱着体重一百二左右的许子期还算轻松。 许子期的双手落在两侧,没到处乱看,却无法忽视身侧那似冰刀般的目光。 “九,十……”jax做完后稳稳当当地将许子期放到地上。 许子期一直绷着身体,揉了下腰,玩笑道:“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惩罚谁。” 还没完。 盛桦年没用任何人提示下面的流程,直接侧身过去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腕,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该我了。” 许子期有些不敢和这双眼睛在此刻对视,压制着内心丝丝的躁动与紧张,应他:“行。” 【一个接一个,队长太香饽饽了吧!】 【我也想撒娇,我也想抱,我也想对视,你们三个命真好!】 【虽然zd没输没抽惩罚,但每个人的他都参与了,相当于被惩罚三次,也是够够了!】 【磕完这对磕那对,我倒要看看是哪对最好磕!】 【我为夺命刀扛大旗,就凭那两个zd在前面就是不可能的!这么可爱清秀的男孩子只能是下面那个!】 【夺命好好表现,女儿给你们录屏!】 许子期的直播间已经有超九万的在线观众,都在为这场对视助兴。 盛桦年坐在椅子上,将身体转向侧面,抬眼的瞬间便冲击力十足地看进许子期的眼底。 似在疯狂地拉扯,也好似耐心地层层剥茧,要看他失控,要看那双眼睛流出的目光不再只是悠然淡定。 许子期不再嘴角带笑,微微轻启的唇僵硬。他就快要被盯穿,却披着毫无破绽的壳子,望向那双明明深情却又陌生、好似无人能看透的眸子。 有人在为他们计时,可隔着几步对望的两个人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七七和lot在侧边坐着,派派和jax探头观看,无声笑着。 “好了。” 一直安静看戏的lot迫不及待地叫停。 这两个字像是个定时闹钟,将人从美好梦境中拽了出来。 许子期很快低头,在身侧握成拳的右手轻颤,默默地舔了下干涩的唇角。他抬头,微微笑道:“行了,不用发奶茶了。” 盛桦年既没转身也没移开目光,好似很久之后才从座位上回神。 差点失控。 他嫉妒、吃醋,虽没名分,却什么都要。 训练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许子期上楼,盛桦年便跟在他身后。 他前脚刚迈入漆黑一片,便被身后的人抓着手腕,扯进了没开灯的房间。 许子期被一只手按住肩膀,后背抵在刚发出“吱呀”一声的门上。他知道是谁,不问不说,也不反抗。 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盛桦年却能准确找到他的肩头,弯腰迈近一步,将脑袋轻轻靠了上去。 许子期还以为他又要对着那几处地方亲吻、撕咬一番,却在感觉到肩上重量的那一刻,心猛地被抛起。 “怎么了?”他小声问。 “我吃醋。”盛桦年的两只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着,无比诚实,“我吃醋了,你为什么对别人都那么好的?” 会对他们妥协,会对他们笑,对他们都很好…… 盛桦年觉得,自己并不是特殊的那个。 所以好难过。 许子期被这沉重压着、抱着、包围着,有些喘不上气:“他们是队友。” “那我呢?” 盛桦年错了,他等不了了,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许子期轻轻伸手,去摸他的发丝,上下抚顺,很懂得安慰:“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在他的唇边说。 许子期直接闭眼贴上去,亲了一下后退开,嘴角带着诱人的笑:“他们可不会跟我做这个。” 盛桦年听清楚了他的轻笑声,被这小小的主动一吻彻底击败。他贴着他的脸,像只小动物一样索求关注、讨要安慰,轻声问道:“那我还能亲吗?” 许子期的手停止抚摸盛桦年的头,笑道:“嗯。”他转而摸上有些长的发尾,指腹轻轻按着脖颈后的软肉,用暧昧勾人的声音在盛桦年耳边说,“别留痕迹,剩下的,都可以。” 话语默认了许多。 盛桦年吻着许子期的鼻尖、嘴唇、侧颈、锁骨,时常温柔,偶尔疯狂。 却也都是点到为止,就连两只手都乖乖停留在他的腰间,没有更加深入地去碰。 他真的很听话。 只要许子期说出来。 夜光摇曳,反复试探,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这间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长长的一条细光拉扯着两个人的身影。 无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接吻。 除了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之后的每个深夜, 在众人疲累难捱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月亮都在做他们两个的见证人。 “我快要过生日了……” 第二晚, “过生日那天,你会陪我的吧?” 下一晚,“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许子期反手抓扣着墙壁, 挺起腰身,漂亮的锁骨被他又咬又亲。 “你想要什么?” 盛桦年掐着他的腰, 轻轻一抬,身体同时主动贴上,又去吻他的唇:“你自己想,我要惊喜。” “那你还问我?”许子期喘息着, 将难忍的字音吞进肚子里。 盛桦年换了个姿势, 双手抱住他的腰, 化身一只采蜜的蝴蝶,在他的脖颈和耳后流连忘返。 “我怕你忘了。” 许子期心想:你这一天一说,谁能忘? 盛桦年发出缠绵的声音,贴在他颈侧, 用脸颊去蹭他的温暖, 将它转移到自己身上:“明天就是第三周了。” “快到总决赛了。” 春季赛也快结束了。 这句话是无意的提醒。 许子期没忘,轻声说:“嗯, 我知道。”他摸着盛桦年的头,“我们好好打。” 盛桦年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单纯如一张白纸,他说什么, 就信什么:“嗯, 一定。” 亲了许久分开之后,许子期对他笑, 那样好看:“回去吧,早点睡。” 盛桦年不舍地看他:“嗯,晚安。” “晚安。” 说了晚安的人却没睡觉,在卫生间里消灭被点燃的欲望。 这几次,亲到忘情,有些反应是许子期根本就控制不住的。他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脑中在放一场漫长的电影,主角除了盛桦年之外,再无旁人。 电影放完,他便浑身轻松地出来,躺到软乎乎的床上,又看见那明明嘴上说了“晚安“,却还要打成文字的【晚安】。 他也回:【晚安。】。 第二天是第三周周决赛的开始,也是春季赛的最后一个周决赛。等周天的比赛结束后,统计三周以来的战队总积分,前六名直接进入总决赛,剩下的十六支队伍要去打“地狱赛”。 地狱赛之所以被称为地狱赛,是因为十六支战队要在四天的时间里争夺进入总决赛的十二个宝贵名额。 与突围赛不同,地狱赛采用赛点制,也就意味着第四天可能会有战队提前晋级,晋级名额随之减少。 这个赛制很刺激,但对于场上的选手和战队的粉丝来说,也是无比折磨的。 尤其是当一抬头就能看见明晃晃的积分板的那一刻,会有战队在比赛未结束的时候被标上红色标签,这就意味着,晋级的机会又少了。 tk战队在前两周发挥得很好,只要第三周稳定一些,不要倒数,那直接进总决赛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去场馆的路上,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身边,将背包里的红豆面包拿出来,递给他:“吃点。” 许子期笑着接过,往他包里瞟了一眼,还看见了几条巧克力和几袋饼干:“你是小孩上幼儿园吗?” 盛欢年将包放在脚下,悄摸摸地去碰他的手心,低声道:“都是给你的,我不吃这些。” 他们两个人在前座咬耳朵说话,后面的七七看得放心,对lot说:“他俩总算和好了。” lot笑不出来,把气撒在七七身上,立刻白了他一眼。 “……”七七不知道自己又说错啥了,很快闭嘴。 盛桦年将车窗的帘子拉上,轻声说:“要是困就睡会儿。”他主动把肩膀靠过去。 许子期嚼着软甜的红豆面包,摇了摇头:“不困,很快就到了。” 第78章 盛桦年盯着他吃面包,又弯腰在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扭开杯盖后轻递过去:“喝点水。” “哦。”许子期直接对嘴喝了一口。 盛桦年单手拿着杯盖,很快将这个杯子接到手里,轻微旋转,找到他刚刚碰过的地方,将自己的嘴唇也贴上去,喝了一大口水。 许子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热水和面包都很暖很甜。 坐车的那一路,盛桦年一直握着许子期的手,轻轻按摩、抚摸,也偶尔像个刷存在感的人,很突然地抓紧这只手。 在这只手顺着手腕像衣服里面探的时候,许子期在手机上打字,递到盛桦年的眼前。 【你安分点?】 盛桦年垂眼看着,从他手中夺走这个手机,按了两下后又还给他。 许子期低头,看见赤裸裸的两个字。 【想亲。】 许子期耳尖微红,将手机盖下去,低语一般:“那你就想想吧。” 到了场馆做好一切准备后,所有人都在休息室里等待上场。他们一般会在比赛前点外卖来吃,今天七七点的是一些家常菜,摆满了整个桌子。 core像闻到了味道一样,拿着一杯奶茶进来蹭饭。他很自来熟,对坐在沙发上的许子期说:“那边去一点。” 许子期往盛桦年那边挪动,直到中间完全没有空隙。他侧头看着这个已经拿起一碗饭的人:“诶,你好意思吗?” core已经是蹭饭常客,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子期抿嘴:“行。” core将手边喝过的奶茶一推,挑了下眉:“刚喝一口,请你喝了。” 许子期从盛桦年的手中拿过筷子,都懒得看他:“谁要喝你的?” core皱皱眉:“搞得像你没喝过一样。”他小声解释,“我们领队点的,就剩下两杯,也不好拿过来。” 许子期点头,毫不在意:“嗯。” core说完就开始往嘴里炫饭,吃得那叫一个香,还抬头夸奖道:“七哥,你点菜的水平比我们领队好多了。” 七七立刻笑道:“那必须的,我对吃的深有研究。” “我以后常来哈!” “没问题。” 盛桦年给许子期夹菜,用湿巾擦完手后去包了一块鸭肉,递到他面前。他低头一看,很快说:“我不吃鸭肉。” 不吃鸭肉。 盛桦年记下了。没过一会儿,在将一勺带着胡萝卜块的牛肉放到他塑料碗里的时候,又听他说:“不吃胡萝卜。” “好。”他不吃,盛桦年便很快夹走,多补了一块牛肉给他。 除了lot之外,没人注意他们这不同寻常的举动,都很专注于眼前的饭,根本不会将这两个人往那个方面想。 core一边嚼着,一边疑惑地蹙眉,没忍住道:“几天不见,你怎么没长手了?” 许子期斜眼瞪他:“等会儿比赛你就知道我长没长手了。” core笑了:“哟,你今天很自信啊。”他欠欠地轻撞了许子期一下。 “吃你的饭吧。” core继续吃,又说:“跟你们透露一下啊,seven应该是不跟你们roll了。” 许子期一怔,转头问:“你怎么知道?” core装起来了,长叹一声:“我神通广大,当然知道了。” lot听见这句话也暂时回神,问道:“是他们的人说的吗?” core很快说:“他们队员自己透露的。一看你们就没看论坛吧?昨天唤雨直播的时候自己说的,说不会roll点了。他们应该是想直进,所以要稳一点。” 许子期想了一下,低声道:“roll不roll都行。” core说:“你们当然是都行了,他们胜率不高,可得躲着你们呢。” “不过,他们不roll的话应该只能接我们的点了。” lot点头:“嗯,没别的好位置了,我们那位置虽然差,但没有更好的了。” 七七更高兴了,奖励自己吃了个鸡翅:“多好啊,他们不roll,我们也轻松了。” roll点这两周以来,tk的胜率明显高于seven战队。竞技比赛就是这样,谁赢了好的点位就是谁的,从没有本该是这一说法。 core还觉得有些遗憾,看向许子期:“我还想你们亲手送他们去地狱赛呢。” 许子期轻笑着:“你说得轻松,我们自己都没稳呢,还送他们去?” core早已看了积分排行,对他们很有信心:“你们这周别太差就能进了,没什么压力。” 许子期也知道自己战队目前的情况,他当然想和队友们一起直进总决赛,也非常想在本周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 但是,他对尚未实现的事情向来都持怀疑态度。只有当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刻,他才能真正放心。否则,无论别人如何保证没问题,机会多么诱人,只要事情还未成真,他就无法完全相信。 许子期向来只信自己,只信摆在眼前的结果。 吃过饭之后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身边,轻声问他:“想不想喝奶茶?” “嗯?”许子期摘下一边的耳机。 “喝不喝奶茶?” “不喝。” “不想喝?” 许子期点头:“现在不想喝,而且等会儿就上场了。” 盛桦年向他身边蹭了一下:“那回去的时候我点给你喝。” “嗯,再说吧。” 打完比赛回去的路上,盛桦年开始点奶茶。点好后,他侧头看向身旁这个闭目养神的人。 许子期戴着眼罩,忽然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抚上脸侧,向内带了带。随后,他靠上了一个很有安全感的肩头。 那只手没有立刻移开,反而顺着脸颊温柔地抚摸了两下。 盛桦年知道他还没睡着,轻声道:“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在最前面,虽然没人能直接看到他们的举动,但盛桦年明目张胆的动作还是让许子期心头一紧。 他缓缓摘下眼罩,从他的肩头上移开。 从后面看,贴在一起的身影很快分开。 盛桦年低头,看见许子期在手机上打下的文字。 【在外面别这样,注意点。】 盛桦年看了好几秒,抬眼时对上一张平静无波的脸。他只能点头,一言不发。 许子期观察他的反应,将手机拿回来,又打字放回去。 可是,盛桦年没有低头看。 许子期直接收回手机,歪头在他耳边低声道:“私下随便你。” 五个字让盛桦年内心升起的委屈掉落下来,再次点头回应:“嗯。” 许子期见他开心了便坐回去,重新靠上椅背。 回基地吃完饭,他们没有一刻停歇,立刻开始复盘。 今天他们的表现平平无奇,很多的分数都是在最后两局的地图中拿到的。 lot很严肃地复盘,指出他们每一局出现的问题。他坐在椅子上,神情认真,看着四位选手,无比肯定地说:“这次的目标就是直进总决赛。前两周拿到那样的成绩,我不允许你们最后一周给我泄气。直进总决,没有别的可能,听懂了吗?” “知道。” “嗯!” “嗯,听懂了。” “嗯。” 四个人的目标一致,他们也不允许自己再打出前三局那样的操作。 后面的两天,他们一定要拿到更多的积分,直进总决赛。只要进了总决赛,就离年中的世界赛更进一步。 许子期眼里的野心始终存在,这么有希望的一次,他不想、更不允许其他任何无关的事情成为阻碍。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周六晚上六点半, 第三周周决赛继续进行。 当镜头给到正在做赛前准备的tk战队时,不知道四位选手和教练在说什么,他们都笑得特别开心, 就连盛桦年那张常年冰封的脸都被融化,嘴角微微上扬。 许子期看着派派的方向,目光灼灼, 笑得双眼弯成月牙,耀眼夺目, 明媚灿烂。 一个适时的大屏特写瞬间将全场的惊呼声推向高潮,大屏幕中的人遥不可及,可只要看着,便已经让人觉得足够美好和幸运了。 【啊啊啊!】 【犯规!好帅啊, 我要受不了了!】 【导播, 短暂爱你一下~】 【zd这张脸真的绝了, 笑起来怎么能这么好看的?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呢。】 在许子期的身边,有人已经夺得了他的美好,淡定看着的同时私心作祟。 盛桦年好想将这个人藏起来, 一人独占。 镜头移走, 许子期的笑容渐渐散了。转头时,他看到盛桦年那双透着迷恋的独特眼睛, 又对他笑了一下。 与刚刚的开怀不一样,这个笑容,只有盛桦年能懂, 是他的专属。 “欢迎各位来到第三周周决赛的第二天!十六支战队将在今天展开激烈角逐, 让我们共同期待本次周决赛冠军的诞生!同时,本周比赛结束后, 能够直通我们春决的六支战队也将最终确定。” 第79章 大屏幕上显示出了目前二十二支战队的总积分排行榜,解说继续激情道:“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积分排名第一的是第一周的周冠军vespera战队,第二名是在本个赛季发挥格外出色的rev战队,往下依次是5stars战队、tk战队、ui战队和ling战队。这就是目前总积分排名前六的战队。而第七名的ngu战队和第八名的seven战队的分数也是很高的,只要接下来多拿些分数,还是很有可能进入到晋级线的。” 女解说大方说道:“是的,比赛还有十二场,说实话,很多战队都是有机会的。” “没错!”比赛还没开始,解说开始找话题,“我觉得本次春季赛最让大家惊讶的应该就是rev和tk了。rev就像一匹黑马脱颖而出,在前两周的发挥真的很让人大吃一惊。这个全是新人的队伍,没想到聚在一起这么有化学反应!” “是的,rev是全新的rev,而tk我觉得更是一个崭新的tk战队。zd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更是我们联盟目前冠军与荣誉最多的选手。虽然近两年他没有很好的成绩,但今年,我相信他可以与身边的三位新队友携手,再创辉煌,重回巅峰!” 男解说笑着道:“在这里给大家透露一下,我们本次总决赛的地点将在华城中心场馆进行!这可真是一个爆炸的消息,我们解说得知的时候都很意外,没想到我们doc能去到那么牛逼的场馆!” 女解说转头看他:“是的,这真的很让人激动,相信也会给场上的选手更多的动力。在华城中心打比赛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了,相信我们的观众也很开心,抢票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拼手速了!” 弹幕一如既往地热烈,与现场的呼喊声一同为场上的选手们加油。 【华城中心啊!联盟真的是出息了!】 【去搜索了一下,说是能容纳八万观众。我在想,这门票能卖出去吗?】 【只能说如果tk和5stars不进的话,估计票是卖不完的。】 【还好又有实力又有流量的战队目前成绩都还行,要是去年冬季赛,估计门票一半都卖不完。】 【tk加油啊,直进直进,昨天那种突然蒸发的画面今天不要出现了好吗?】 【5stars拿下积分第一!】 【rev不骄不躁,稳定拿分!】 【vespera不留遗憾!拿多多的积分,直进总决,向世界赛冲击!】 “比赛开始!” “让我们将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台上,大声地为你们喜欢的战队和选手加油呐喊!” 第一局【笙南岛屿】地图,南凰山的山脚房区和山顶不知道有多少个盒子。只要有队伍打起来,另一队听到动静便会立刻来劝。 tk看准局势,去山脚下的两个长条房劝架,可那边战局未结,这边又有新队想要分一杯羹。 他们四个人已经到了近点,毫不犹豫,只能应战。 “先攻近点房区!”许子期在一片混乱中保持冷静。 “嗯。”盛桦年应他。 派派倒地后骂了一声:“艹!我被山顶的抽了!” 枪声四起,这四支队伍的混战最后落得一个算是同归于尽的下场。山顶的人没少插手,最后稳稳坐收渔利。 这四支战队只有最开始就在远点架枪的一人没被波及。 tk战队总共拿了五个淘汰分,排名第九,没有排名分。 还是不够。 第二局,一圈刷新,大概率是经典的笙笙岛的圈形。 许子期已经完全掌握岛圈的打法,言简意赅:“搜装备,直接上岛。” 他们加快速度,除了岛圈的原住民之外,他们是第一支登岛的队伍,熟练地占据了桥头的视野和位置。 几分钟后,另一边桥头驶来两辆车,一人在驾驶位操控车辆,一人在副驾驶位探头开枪,显然是要奋力一搏。 许子期手中的枪不允许他们经过,几枪就将头车副驾驶位的人扫了下来。 他的队友为他保驾护航,火力充足。 派派爆头击倒了头车驾驶位的人,许子期在后面那辆冒烟的车子停下来的那刻给了它最后一击,车上的两个人甚至都没成功下车,就被爆炸声带走了。 这四分拿得有些顺利,许子期稳定着他们的心:“再堵一会儿,二圈看情况直接上塔。” “去塔吗?” 许子期肯定道:“对,stars大概率分踩,我们直接给他撞了,要高点。” 派派直接喊:“好!” 盛桦年和jax接连应着:“嗯。” 解说看到这一幕后,为还没上岛的几支队伍捏了把汗,内心暗自敬佩,很快开口道:“tk的岛圈节奏真的很无敌,这几个位置他们稳稳占着,根本不给没上岛的队伍一点机会。ui挑战失败,就看还有没有勇士了。” 二圈刷新,信号塔和塔房在偏中心的位置,许子期当机立断:“上车,要高点塔!” 解说看着主动退出桥头的tk,在他们刚启动车辆时便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tk是要攻高塔山啊!stars是分踩的,还没合点,动作一定要快了!” 还是tk战队的速度更快一些,落点后,jax的一颗雷打了突破口,率先击倒对方一人。 盛桦年手中的枪毫不逊色,配合派派一起拿下了塔房二楼楼梯口的敌人。 5stars的队伍麦里,已经被补的core大声指挥其他两位队友:“满编,别来了!守海山房!” 许子期已经登上塔顶,目光如炬,用刚换上的mk20精准击倒了开始掉头的车辆驾驶位上的人。 那个人在5stars的队伍麦里怀疑人生:“我去,这能给我点下来的?” “能救吗?”另一位队友问他。 “救不了救不了,赶紧走。” 话音落下的那刻,他便被许子期补掉了。 许子期占据着最好的观景位,标了个点,开始左右视察:“stars剩一个,去了海山房。标点处两辆车,应该是刚合点的rev,我把他们轮子卸了。海边还看到一个人一辆车,大概率是观察来的。” 派派在捡装备,有些惊讶:“这点位这么富的?” 许子期:“嗯,一直都很富。” 派派拿到了满配的m4和dbs,十分开心:“一波架打完直接变富豪了。” 许子期没放下戒心,认真且细致地安排:“派,你去山边石头后看桥头,jax你去另一侧的矮山头,夺命,你跟我看海边和海山那侧。” 三个人迅速找好位置。 盛桦年去找许子期,在他脚下的房区窗口待着。 许子期很严肃地说:“一定要看好,防止被撞。jax,你那位置不能倒,倒了我们不好救你。” jax一向很稳,这也是许子期让他去那个点的原因。那位置很容易滑落山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自己把自己摔死。jax上个赛季打训练赛的时候没少在这个点,所以很有信心:“放心,我不会倒。” 三圈、四圈,塔房仍在偏中心的位置。 海边战况激烈,许子期手中的mk20似导弹,只要开火就必须有人头入账。 导播直接将镜头定在了许子期的人物上,右下角放着他本人的镜头。干净俊秀的男生眼中如此坚定,仿佛知道开枪的子弹能命中敌人,掌控着、侵占着、毫不收敛地打出一枪又一枪。 “zd的这个枪真的……”解说已经词穷,在许子期拿下第六个人头的时候,直白道,“除了牛逼无话可说。” 场上,格外清楚地听着这枪声的盛桦年不合时宜地分神一瞬。他知道,这枪法自己打不出来,哪怕再多练几年,也不能像许子期一样准、一样恐怖。 在许子期手里的枪就像是安了自动瞄准器,只要敌人敢出现,他手中还有子弹,那结局就显而易见。这样流畅连贯的操作让全场发出爆鸣,很多人都知道他远距离的枪法准,但现在这种画面摆在眼前,他们仍觉得格外震撼。 【????】 【建议裁判严查。】 【好准的枪!这mk20真的独一档,不愧是fmvp枪皮拥有者,好强好准!】 【黑子说话!你爹的枪法比你拿筷子都稳啊!】 【好像看到了以前的zd!19年世界赛的zd就是巅峰,终于要回来了吗!】 许子期淡定收人头,在圈形刷新那刻便道:“我这位置能架,夺命你去把海边两个清了。” 派派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啊?”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见盛桦年毫不怀疑地应了:“行。” 盛桦年上车,独自一人冲向刚结束一场混战的海边。 派派和jax都为他紧张,可冲锋的人相信自己,更相信身后为自己保驾护航的许子期。 “你勾引他们,露头我就能打。” 盛桦年丢了两颗雷,炸残其中一个,无比肯定:“我知道。” 许子期瞄准他所在的位置,在两波试探的力量聚在一起的时候开枪,没有失误地配合他灭了这两个后顾之忧。 “回来吧。” 盛桦年还剩一管血,立刻道:“好。” 第80章 这一场,tk的胜利完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不管是上岛的时机、堵桥的完胜、冲塔的决策、灭后的决心,他们都没有任何失误, 解说在赛后这样说:“我相信这场比赛会成为doc的经典之战,tk的每一步都运筹帷幄,当然,手中的枪更是他们拿下这场胜利的关键!” 这场比赛,许子期打爽了,许久都没这么酣畅淋漓过。 他拿到了第三次mvp,打破了本次春季赛单场淘汰人数最高的纪录。 十杀,将近两千的伤害。 许多人都下场休息,盛桦年却纹丝不动,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大屏幕上的信息,真心地为他感到开心、骄傲。 仍记得他那好似在耳边的话语。 盛桦年知道,那是他对自己的信任。 相信能战胜敌人、全身而退。 与你并肩作战,成为你最信任的队友,同你一起站到最高的领奖台…… 多年前许下的愿望,盛桦年正慢慢实现。 第64章 深夜的训练室里, 一群人正在观看第五局的一段画面。 因为航线问题,tk的点位迎来了四位不速之客,他们反应迅速地迎战, 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对面四包一,基本无人觉得这对于当时场上的夺命来说还有操作空间,更何况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什么配件都没有akm。 就连他的队友都觉得遗憾自责, 默默开始自我调整了。 可是,蒙面人丝毫不慌, 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军。面临重重包围,在枪声四起的二层破旧房区中灵活变换身位,杀了一个、两个。 他从窗口一跃而下,换了个角度, 手中的akm打出的子弹伤害极高, 用一半的血量、精准的枪法再次放倒对面的第三个人。 场上的气氛绷紧, 随着几声枪响、一个身躯的倒下而彻底爆发。 “四连枪王!本赛季的第一个一穿四!” 那时的弹幕一多半在刷“牛逼”,还有很多人在骂wing战队的选手为什么不先补人头。 tk战队的麦里,看见队友一穿四,而自己又没被对手连打带补的三个人别提多激动了。 原本正在自责的派派一连串喊了好几个“牛逼!”, 最后声音嘶哑, 蹲在盛桦年的脚下:“大哥,快扶我!” 盛桦年先救许子期, 再去扶早就到脚边的派派。 当时派派和jax都没仔细看到盛桦年的操作,如今坐在训练室里看回放,被那比ai还要流畅的操作征服了。 派派表情丰富, 夸奖道:“我靠, 你怎么这么牛的!” jax点头,真心佩服:“好牛。” 许子期重新看了一遍这个画面, 打心底里觉得他的近战实力就是目前联盟最强的,不可撼动。 lot满意极了,拍了拍手中的小本:“这波打得真的好。虽然对面问题很大,但你接住了、稳住了,就都是你的功劳。” 盛桦年当时没觉得多激动,现在也是,只是想起来时自己都不太清楚那时的操作。完全是凭心而动,用手中的枪为三个队友打出了生路,是之后tk战队能拿到本场第三名成绩的最大功臣。 “今天你们都打得很好,尤其是第二把。你放桥头直接上塔房的决策很好,时机也对,没给stars合点的机会。” 许子期点头,也对自己很满意:“那把我看圈形感觉就是塔房的圈,没犹豫,直接就打了。” “嗯,打得好。”lot倍速播放着回放,在一处停下,“你这个时候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让他一个人下去灭海边?这要是没打过就是血亏,而且完全可以等的。” 许子期当时没有上帝视角,现在回想着,说道:“我怕圈刷到海里,一旦刷进海,我们只能去海边找点。这两个人是威胁,现在不动的话,圈刷出来后,我们身后的两支队肯定会给压力,我怕到时候被夹了,就没那么好操作了。” lot完全理解,虽然最后圈没刷到海里,但许子期的这个想法听上去真的没有问题。 “而且,我相信他能打过。”许子期淡淡开口,“那位置我能架,只要露头我就能帮他打。” 这句话在盛桦年听来比任何的夸奖都要让他的内心颤动。 lot夸归夸,但该给的压力还是要给:“今天打得很好,得保持住才能弥补你们第一天的大窟窿,所以高兴归高兴,但都别给我高兴过头了。” 他看向这其中笑得最明显的派派,点名道:“你听到没?” 派派收回笑容,满脸委屈:“听到了。” “嗯,那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十一点半约了stars的阵营战,你们进他们开的房。” 派派笑道:“我们抢了他们的塔房,估计等会儿core要骂人了。” 许子期笑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十五分钟后,刚进到阵营对战房间的许子期就收到了core的厉声指责。 “靠!你几个意思啊,啊?” 许子期开麦,笑着装傻:“干嘛?” “你们就不能好好堵你们的桥嘛!来我们塔山干什么!你这是看不得兄弟我拿高分啊,就得亲手把我终结了是吧!?” 许子期似哄非哄,还有些拱火的意思:“那你们倒是早点合点啊,两个好点都霸占着,你不觉得你们很强盗吗?” core被堵得无话可说,重重落下一句:“行,我今天打死你!” “行,你有能耐就打死我吧。”许子期一点不怕。 这次的阵营对战格外激烈,core就盯着许子期打,可奈何他身边有个尾巴,总是帮他反杀。 第一场结束后,core又破防了:“你让你家的突击手离远点,别跟着你!” 许子期惬意开麦,像是在炫耀:“这可不是我让的,是他自愿跟着我~” core无语凝噎:“呵。”他又说,“你们今天拿了六十多分,这是要夺冠的节奏啊。” 许子期轻声道:“第一天打得太烂。” core立刻说:“那有啥的,你们明天再拿个六十多分不就稳了?”他小声叹气,“我家突击手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你是怎么给在车里的他点下来的,已经emo一晚上了。” “运气好。”许子期谦虚道。 core却不吃这一套:“得了吧你,你那枪真得叫裁判去查一查,离谱!” “谢谢你夸奖了啊。” “要谢我下次就请好好堵你的桥!” 许子期不保证:“尽量。” 他们两个人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其他人都听着,直到比赛再次开始,core的声音才从盛桦年的耳中消失。 许子期看着地图,轻声道:“打把南凰山。” 派派虽然点了南凰山的地图,但还是忍不住说:“这图我最讨厌了,真的难打。” 许子期说:“这图练配合和道具,你们多报信息。” “好。” 这一局,tk战队落败,仍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lot帮他们复盘,给他们看对面的视角,耐心说着:“stars的配合一直是很默契的,你看他们的阵型,就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我不知道他们的队内沟通,但以前看第一视角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很多信息是根本不用说出来的。” “你们现在差的就是这个,自觉性不强,不是所有信息都要zd去给你们说明白的。”lot细心地说,“你们需要自己知道去哪个点位,什么时候该拉枪线。有时突然打起来的话,他是没办法给你们说得那么具体的,你们也不能只靠他。” 除了许子期外,剩下的三个人都可以说是新人。 就是因为如此,许子期负责的比其他战队的指挥都多,有时就连车子的停位都要和他们确认。 但是,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他要思考的已经很多了。当lot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很支持,也真心希望之后的配合能更默契些。 他坐在位置上,轻声开口:“我知道可能有些时候不是你们不知道怎么做,而是不敢去做,怕做错。但这种意识就是要慢慢培养的,做错了没事,回来我们可以复盘,我在场上也肯定会跟你们沟通的。” 许子期总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他不凶,说得很温和:“我也不一定都是对的,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当下错了,及时沟通,我们打回来就好了。” lot接上这句话:“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不要怕犯错,才刚在一起几周时间,打成现在这样是很好了,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不够,肯定不够。” 听着的三个人都在默默思考,盛桦年先抬头,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派派低着头,声音有些小:“我就是怕有的时候脑子一热,做的决定可能就……” lot及时反驳:“做决定的前提是你觉得那是一个可以打的位置,是可以为自己的队友创造优势的点。而不是说,zd让你们顶前点,然后你跑去侧边拉枪线,那种情况就不叫操作,叫找死。” 这又提起了派派的伤心事,那次头脑发热去拉枪线的事情,他能记一辈子。 第81章 许子期很快安抚道:“团战如果不是在房区的话,枪线拉得开肯定是好的。你当时的想法我理解,但那是在房区,有我架着,你去打近点进攻一定是最正确的。” 派派点头:“嗯,我当时倒下的时候就后悔了。” 许子期笑道:“正常,这种失误谁都犯过。” 七七听到这儿就来劲了,嬉笑着走近:“你们不知道以前的zd是什么样的吧?我在wing的时候就没少听他们以前的副教练说,他啊,拉枪线、想着自己操作、乱抽靶,没被骂过一百次也得有七八十次了吧?” 许子期仰头,很是无奈:“你每年都得拿这件事来戳我一次是吧?” 七七不理,继续说:“你们看人家,锲而不舍!被骂了、失误了,下次还敢,不然你们以为他现在的打法和意识是凭空来的啊?有的时候,失误了被骂一次就开窍很多,像他一样脸皮厚点,知道不?” 许子期真是懒得理他,看似生气地扭过头去。 lot接着这话说:“你们运气好,要是从前的环境,失误一个子弹都是要被教练和队友轮番压力的。”他莫名有些怀念,声音很淡,“以前的每个人都特别想赢,更不想让自己成为队内拖后腿的那个。” 他看着他们三个人,坚定道:“我觉得你们也不想。” 派派已经抬头,眼中有神,迅速点头:“我不会拖后腿的。”他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细腻,早就觉得自己是队伍中最需要提升的那个。 安静许久的jax问:“队长,你们以前复盘的时候经常吵架吗?” 他忘记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说法,好像是在论坛的一个帖子上。很多人都说当时的羽翼战队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太想赢了,不允许自己和自己的队友失误,也都明白每一句骂的背后只是想更好地打比赛。 没人怪罪,只觉感激,然后改变。 许子期笑了,轻轻说着:“吵啊,就是一个训练赛都能骂起来。他们三个谁都不让谁,谁要是失误一下,能被剩下两个人和教练骂好久。我一般是旁观的那个,他们看我年纪小都很少骂我,但我当时脾气暴,他们不骂我,我一般都直接骂了,然后就被,嗯……” 七七总结道:“他纯属自己找骂。” 许子期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觉得这话没什么错。当时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觉得自己做错的人是被他们给骂醒的。虽然之后会得到很多安慰,但真要说起来,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说得狠,没少让年纪尚轻的他蹲在角落,难过落泪。 “木鱼也骂人吗?”jax粉丝滤镜很重,不觉得木鱼那么温文尔雅的人会骂人。 许子期笑了:“他冷不丁说一句话,比骂你一百句都管用。那时谁要是失误了,就等着看吧,木鱼能把他全场比赛的毛病都抠出来,不给他说破防是不会停的。” core惊讶:“这么恐怖的……” “谁失误就说谁的问题,我也一样,我犯错了,或者你们觉得我哪个决策不对,我们都能说。”许子期借机说道。 派派直接凑到许子期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队长才不会错呢~” 七七揪住派派的衣领:“你就这么拍马屁的?” “我说的是实话!”派派不服。 “呵呵。”七七看向许子期,“你这话应该是白说了,他们三个可都很信你。” 许子期确实体验到了被信任的感觉。自从转了指挥,实话实说,他没少后悔。但那时的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而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回头,一定要做好,要把不擅长变为擅长。 这个夜晚,他们聊了许久,不止是简单的复盘,更是深入的沟通。 沟通还没完。 亮着微光的房间里,盛桦年轻吻眼前的唇,不急不慢地细细品尝。 “我有奖励吗?” 许子期暂时逃开,看着这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不自觉地轻抚上他的眼角:“什么奖励?” 盛桦年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来回亲吻:“我今天打得还好吗?” “嗯,很好。” “那你有额外的奖励给我吗?” 许子期知道他已经收敛了很多,很克制地没有咬脖颈处的皮肤。这样乖的人,确实值得些奖励。 他笑着问:“你想要什么?” 盛桦年搂着他的腰,安静地吻他的唇。放开时,开口带着暧昧的尾音,性感撩人,字字好似刺在敏感的皮肤上。 “跟我回家。” “嗯?” 盛桦年抱着他:“这周末,打完比赛跟我回家。” 许子期安静了两秒,盛桦年又问,好似一刻都不想等:“好不好?” 身后,有一股风透过窗偷跑进来,短暂地吹动衣衫,也撩拨了本就频频跳动的心。 许子期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发尾,声音微颤却坚定:“好。” 第65章 周日这天下午, tk战队的休息室里来了两位陌生面孔。 门开时,贴在许子期身边坐着的盛桦年听见熟悉的一声“小年”。 他立刻抬头,看见来的人是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他站起身, 眼中透着意外,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站在门前,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妆容精致、浑身名牌、极其有气质的女生有些无奈地说:“咱妈非要来的。”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都很快站起来, 派派和jax掩饰不住惊讶的表情,都被这两位气场强大、浑身上下写满“有钱”的人震到了。 盛桦年转身, 率先与许子期对上了视线。他转身,给她们两位介绍:“这是我战队队长,许子期。” 他的话戛然而止,等着被介绍的其他几个人都有些微怔。 面前的女人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美人, 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本身也十分注重皮肤和身材的保养, 如今与身旁的女人并肩而立,毫不夸张地说,不知情的人见了真会以为她们是姐妹。 不用盛桦年介绍,楚子熙的目光从进门那刻便注意到了坐在自己儿子身边的男生。 比视频中好看。 她笑着朝许子期走近, 对他伸手:“你好啊, 我是他妈妈。” 许子期很大方地伸手,笑道:“阿姨你好。” “诶。”女人笑得更开心, 从脸到脚地将他仔细端详了一番。 楚子熙略有些直白的目光被身旁的盛昔年发现,她立刻拉住了自己母亲的手腕,低声提醒, “妈。” 她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笑着和其他几个人逐一打招呼。 盛桦年走到了盛昔年旁边,低头问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盛昔年反问:“咱妈你还不知道?说走就走, 别说你了,我也是一小时前被通知的。” “你们什么时候走?” 盛昔年十分无语地盯着盛桦年,看他就来气,直接开口:“妈,你儿子催你走呢。” 正和七七开心说话的楚子熙听到这话后转身:“走什么啊,我要看你们打比赛呢。”她不征求自己儿子的意见,转头对七七说,“我们买了票,不打扰你们。” 七七一脸真诚地说:“不打扰不打扰,你们买票了?不然让我们工作人员给你们找个前面的位置,能看得清楚些。” “不用。”楚子熙笑道,“我们的位置已经是最前面了。” 七七愣了一瞬,很快应着:“好啊,那你们看得开心,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就行,我就在这儿。” “好。”楚子熙转头,对盛昔年说,“快去,把我带的东西拿来啊。” 盛昔年一脸语塞,确认道:“妈,你确定要我拿来?” “拿啊,快点,你和小年一起去。” 七七疑惑地问道:“阿姨,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一点小礼物,就是些吃的。”楚子熙转头,再次催促,“快去。” 盛昔年抬头看着盛桦年,提醒道:“咱妈快把那家店搬空了,你再叫几个人,不然我们两个拿不动。” 盛桦年叹了口气,看向前面的派派和jax:“能帮个忙吗?” “哦哦,能,当然能。” 他们两个已经站过去。 许子期看情况便自觉地走到他们身边,还没等说话,就被一只细嫩的手心握住了手腕。 楚子熙拉住了他,笑看了一眼,很快对面前的几个人说:“你们几个够了。” 盛昔年转身要走,这时门突然开了,lot从洗手间里回来,刚抬头就听见一声,“我去。” lot看清了眼前的女人,也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盛昔年脸色变了,没个好气地说:“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她想起被他弄脏的外套,皱着眉头,但还是美丽,“冤家路窄,我的外套都被你弄脏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是我?” lot没说话,刚刚还拉着许子期手的楚子熙脸色严肃地走过去,用力地拍了下盛昔年的后背,教训她:“怎么说话呢?这是小年的教练,你不知道啊?” 第82章 “我怎么知道,谁看比赛看教练啊。” 楚子熙又拍了下她的肩膀,很凶地说:“你给我好好说话!” 盛昔年反手揉自己的后背,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就死死瞪着lot。 盛桦年直接伸手将随时准备动手的盛昔年拉了出去。 门关上后,楚子熙看向lot,声音温和地说:“我是小年的妈妈,那是他姐,她任性惯了,你别介意啊。” lot这才收起了严肃的神情,立刻伸手:“您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是他姐姐。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她,把咖啡撒她身上了。” “哦哦,没事的,你不用理她。” 去停车场的一路,盛昔年一个人说了好久。盛桦年就像是听不到一样,完全不管她说什么。 她斜眼一看,见到那张冷漠的脸,伸手就是一推:“你聋了啊?” 盛桦年脚步踉跄了一下,淡定一扫,低声道:“人太多,我不想跟你动手。” 她又推了一下,十分嚣张:“还给你找上理由了,你动啊?我看看你要怎么动手!” 盛桦年像个受气包似的,一声不吭地找车,离她远远的。 盛昔年回头注意到两位小弟弟,瞬间变脸,笑道:“我平常还是很温柔的。” 派派十分僵硬地笑道:“哈,好……” 回去的时候,除了盛昔年之外,其他人手上都提了四个大袋子,还好不算重,不然盛桦年都不敢让jax和派派拿。 “我劝你这周回家,不然咱妈唠叨没完了。” “不回。” “嘿?你都多久没回去了,你不回去,我就得回去。” 盛桦年理所当然地说:“我有比赛,你又没事。” 盛昔年翻了个白眼:“我放假呢,放假知不知道?回家还叫什么放假!” “咱妈又催你了?” “嗯。”她踢了下脚,想想就烦,“天天催我,不懂有什么好催的。” 盛桦年说:“她是看你闲不下来,怕你祸害太多人。” “你找死是吧?”盛昔年咬牙道,“她是看你没指望了,才把希望都放我身上了!你还不感谢我,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这说那的。” 盛桦年低头,嘴角没笑,阴阳怪气:“真谢谢你了。” 推门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盛桦年看见自己的母亲笑着和许子期说话。他看过去,许子期恰好抬头,正对上视线。 许子期总是淡淡笑着,很温柔却也有些疏离。 盛桦年将东西放在地上,七七见状立刻走过来,被这十多个袋子惊到:“这……” 楚子熙笑着过去:“买了点吃的东西,然后这边,这儿,我买了点小礼物给你们,也不知道基地多少人,就多买了些,你们自己分啊,款式不一样的。” 七七看着这几十个小盒子,已经大概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立刻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们……” “不贵重不贵重,没买多大的,就是个心意。” 楚子熙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独特的袋子,转身将它放在了许子期的手上:“这个给你的。” 许子期看着这个手心大小、包装精致的袋子,还没等开口拒绝,她就抢先说:“拿着啊,都有的。” 只不过这个项链是她特意选的,和那一堆吊坠不一样。不说价格如何,只是心意珍贵。 盛桦年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拿着吧。” 许子期抬头看他,觉得手心里轻飘飘的袋子实在沉重:“我……”他只能笑着,“谢谢阿姨。” “不谢啊。”楚子熙满意地看着。 另一边,盛昔年提醒道:“妈,走了,我们别打扰他们了。” “好,好。”她看着盛桦年,“那我们先走了啊,等会儿看你比赛,加油啊。” 盛桦年点头:“嗯。” “打完回家吗?一起回去?” 盛桦年唇角刚刚轻启,盛昔年就撞了他一下,立刻说:“他大忙人,没时间回去。妈,你看你,养了个白眼狼。” 盛桦年被她一撞,斜眼看去,满脸不服气。 她更是嚣张,扬着下巴:“干嘛,我说错了?” “神经。” “你说谁呢?” 盛昔年伸手就要动手,被楚子熙一巴掌拍了回去。 楚子熙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教训道:“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吵吵吵,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盛桦年转头,看许子期在偷笑。 他轻轻去撞了他一下。 楚子熙拉着盛昔年离开,跟每个人都道了别。她看着许子期,有些不舍:“下次有时间来家里玩啊。” 许子期点头:“好。” 休息室的门关上后,好像瞬间安静了许多。 七七看着满地的礼物沉思,派派和jax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lot察觉到他们失神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派派看了眼盛桦年,又低头悄悄说:“教练,你知道她们开什么车来的吗?” “什么?” 派派撅着嘴,用口型说:“布加迪,就是限量的那个豪车,巨豪。” 他不太懂车,但也知道这辆看一眼就能记住的车,据说全球限量三十台。当时他们去停车场的时候,有几个人还围在车前拍照。 派派看着盛桦年,觉得他的身影又高大了许多,轻轻低语:“他还是低调了。” 另一张沙发上,盛桦年对许子期说:“你回基地再看,我妈特意跟我说的。” 许子期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透着口子看到了那个logo显眼的盒子。他低声道:“这太贵了。” “不贵。” 那边的几个人也在拆礼物。七七转头,表情复杂:“你家见面礼都是送金子的吗?” 二十几个小盒子里装着样式各异的金吊坠。虽然克重不算重,但每一个感觉怎么也得四位数。 七七看着这一地的盒子,实在是有些不敢收:“你要不还是让你妈拿回去吧,这……” 盛桦年淡定道:“没事,你们拿着吧。”他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既然给出手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lot没有动,低声道:“等会儿就上场了,你们过来,我说几句话。” - 比赛准时开始,目前排名第四的tk战队跟第一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今天的比赛,他们时隔很久有了第一视角,粉丝们可以在许子期的直播间听到他们之间的交流。 比赛就要开始,许子期对身边的三位队友说:“好好打,最后一天了。” 派派元气满满:“ok!” jax稳重但很有力气:“嗯。” 盛桦年的声音最低,格外有磁性:“好。” 一个人的话总是有三个人回应。 比赛开始后,粉丝们都替他们紧张。虽然目前的分数算高,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没办法完全放心。 “诶,你别抢我三级头啊!还我!” 盛桦年拿了地上的三级头就跑,留下派派一边搜剩下的房间一边大声叫着。 “还我!”派派又喊。 盛桦年低声道:“谁抢到是谁的。” “是我先看到的!” “我手长。” 派派瞬间炸毛,委屈说着:“队长,他不仅抢我三级头,他还人身攻击!” 许子期笑笑,没有拱火就很好了:“行了,快点搜吧。” 派派撅个嘴去搜装备,嘟嘟囔囔的:“欺负人。” 抢了派派三级头的盛桦年跑到许子期的面前,看到他头顶的二级头,便将自己的脱下来:“我俩换。” 听到并看到的派派更加伤心:“借花献佛!我是真的生气了。” jax刚好路过,派派眼睛一亮,堵在他面前:“j,我俩换,行不行?” 老实人jax就这么拿自己的三级头和他的二级头换了。派派刚龇着牙戴上,许子期就说:“把头给他,他要探点。” 派派定在原地,jax又脱下二级头,假装很遗憾地说:“赶紧吧,还给我。” “哼。”派派扭屁股上车,气急了,“你们都欺负我!” 弹幕上全是一片哈哈哈。 【这么轻松的吗!你们怎么都欺负派派小可爱~】 【夺命把抢来的三级头给zd了,哈哈哈,真的别太偏心。】 【夫夫联手欺负派派!】 【看队内氛围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不然这该死的第一视角要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 【我紧张得心脏乱跳……四个大哥,一定要好好打,一定要直进啊!】 听到这些对话的粉丝们知道了,原来只有他们在场外心急如焚,担心选手们紧张发挥失常,急得心脏砰砰乱跳。 原来,终究是瞎操心了。 第一局,tk战队拿了五个淘汰分,排名第六。 第二局,在山头混战,最后留下派派进到决赛圈的他们拿了九个淘汰分,排名第三。 第83章 第三局,圈形本来十分眷顾,却在关键时刻给了顶南切。他们只能提枪打右侧的敌人,最后拿了两个淘汰分,排名第四。 第四局,前期撞点被敌人击破的tk只拿了一个淘汰分。 这一局结束后,休息室的许子期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他们目前积分排名还在第四,总积分可以说已经稳了,只是以多少带入积分进入总决赛的问题。 排名决定了带入积分,总积分排名第一的战队可以在总决赛上有十五分的带入积分,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排名往下,战队的带入积分逐渐减少,第六名只有三分,其余战队的带入积分则为零。 lot对他们说:“别有压力了,放手一搏,最后两局常规赛。” 许子期点头,轻声道:“争取前三。” 不管是周排名还是积分总排名,第三是他给这个团队定的最低的目标。 一个小时后,两局总共拿了二十分的tk战队排名上升一位,以一百二十九分的分数结束了第三周的周决赛,也以总积分第二的成绩直接进入到总决赛。 明明是很好的成绩,可站在台上的四个人却比之前每一次都失落。 因为,拿了第三周周冠的5stars的分数是一百三十二分,第二名rev战队的分数是一百三十分。 他们与冠军只有三分之差。 好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补回来。 所以,他们遗憾。 第一天打得再好一点,再打赢一波团战,再苟到多一些排名分,再少一点前期掉点…… 这样,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止tk战队的四位选手在遗憾内疚,就差一步之遥的rev战队的选手们更是。 台上,tk战队的选手们正在领取第三名荣誉和奖金,主持人依依笑容甜美,侧身问道:“想问下zd,你们本次总决赛的目标是什么?” “冠军。” 不管何时问,也无论处于怎样的情况,许子期的答案只有这一个。 依依已经猜到,给了他们祝福后再次开口,平静而期望:“我们的世界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联盟唯一的世界赛fmvp,不知道你这次有没有信心再次征战世界赛,为我们再拿到一个冠军?” 许子期笑笑,如此耀眼:“我们会努力的,当然,我是真的希望可以有机会再去一次世界赛。” “那我祝福你,希望你得偿所愿。” 下场后,盛桦年贴在许子期的身边,微微低头,严肃的语气里透着些傲娇:“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许子期抬头:“不知道。” 盛桦年淡淡说:“我觉得是,她的眼睛都长在你身上了。” “别闹。”许子期用手肘轻轻戳了他一下。 “我才没闹。”他很快说。 回到休息室后,lot拿起背包,对他们说:“放两天假,周二晚上六点半的训练,别迟到就行。” 许子期唇齿微张,lot直接道:“今天就当个例外吧。你们好好休息,回基地的回基地,回家的回家,找女朋友的找女朋友。等周二回来后没有假期,我们要准备总决赛了,会很累。” lot都这么说了,许子期便也没再开口。 地狱赛在下周四到周日,总决赛是下周五开始。他们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他们就在场馆分开,盛桦年紧紧跟在许子期的身边,在晚风的催促下问他:“跟我回家吗?” 许子期向来说话算话,抬头时的眼睛明亮,笑道:“先吃饭,我饿了。” 盛桦年点头,又问:“那吃完饭跟我回家吗?” “回。” 声音轻倦,散在风中,融在心头上。 盛桦年的嘴角出现一抹笑,似裂了冰缝终于得见天日的湖水,窃窃满足着:“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他们二人吃完饭, 回到盛桦年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盛桦年从鞋柜里拿出他上次穿的那双拖鞋,放到他的脚边:“换鞋。” 许子期什么都没带,就把自己带上了。他换鞋, 很自然地走进去,将上次喝醉酒没好好参观的房子仔细看了一遍。 站在一间简约灰色调的房间前,他的目光被床上的两个玩偶吸引过去。他被它们端正的姿势逗笑, 很快转身问道:“那是你买的?” 盛桦年握住了他的手:“给你买的,看你睡觉的时候爱抱着东西。” 许子期轻笑:“所以, 这是你要给我住的房间?” “嗯。”盛桦年早就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按他喜欢的风格换了,衣柜里也有几件特意给他挑选的衣服。 这里什么都不缺,只是缺一个人。 盛桦年说:“这房间就是给你准备的, 你就住这里, 随时都可以住。” 许子期盯着他:“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跟你睡一起呢。” 盛桦年目光一怔, 轻捏了下这只手:“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很乐意。” “得了。”许子期走进去,看了眼浴室,转身的时候, 盛桦年递来一套睡衣和一个浴巾, “给你,都是新的, 洗过的。” 许子期拿过来,低头“啧”了一声:“好有心机。” “什么?”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来是吧?” 盛桦年向前迈步, 将他抵在墙上, 眼神强势又缠绵:“是啊,被你发现了。” 许子期仰头, 勾着眉眼,笑得盛意,忽然问道:“一起洗?” 刚刚还霸道的人即刻溃不成军,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你就想想吧。”许子期笑得浑然不知危险逼近,得逞后,转身就要拿着东西关门。 可盛桦年不是个能吃亏的,伸手将他抱回怀里,轻而易举地翻了个面后,对准那张嚣张的唇,激烈地吻了上去。 许子期顿时头晕眼花,右手腕被他抓住后按在墙上。 整个房间里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许子期止不住地发颤。 他被裹挟着,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 “唔……” 盛桦年吻得太用力,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拆骨入腹。 唯有如此,他才能确认对方完全属于自己。 “你……你……”许子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稍一动弹,便会被他的腿抵住,因此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盛桦年摸着他的身体,寻到甜美蛋糕上的樱桃果肉,轻轻捏住—— 许子期好无力,微微扭动身子,将难忍的反应都吞进肚子里。 痴迷的人好久才放过这张唇。 “我已经在忍着了……”盛桦年侧头看他,摸他的脸,轻轻拍了一下,好似警告,“你别招我。” 许子期的左手轻摸在自己身前:“你这,先放……” 盛桦年却直接俯身,将脑袋探了进去。 “别咬啊……” 盛桦年是个懂得兼顾的人。 许子期的一只手抠着墙面,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没有丝毫的用力。 好久,好久…… 盛桦年抓握着他的腰:“好甜。” 许子期说不出话,呆滞又好似失神地看他,抿着唇,眼里有藏不住的忍耐。 他刚要开口,身前的人动了动腿。 “我帮帮你,行吗?” 许子期的声音轻颤:“你想怎么帮?” “你还想选?” 许子期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话音带笑:“那你来,我看看你怎么帮我?” 盛桦年像个虔诚的信徒,什么都不想,只希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低头看着自己。 他目光灼热,缓缓伸手,而后轻吻、舔舐着爱人的一切。 许子期抓紧墙壁的边缘,身体前倾微弓,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不停颤动…… “真好看,哪里都那么好看……” 盛桦年直起身,将身子完全软下来的人抱在怀里,在他的耳边说:“我对你好吧。” 他紧紧抱着,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也像患了皮肤饥渴症的病人,吻着、闻着、感受着,“我的答案,你可要快一点想好,我可能,要等不了了。” 将许子期的一切都装进身体里,盛桦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但幸福不怕漫溢,再来一些,他便会觉得自己是整个宇宙中最幸福的人。 许子期软成一滩水,被他拥着才没散:“你,你家里有东西吗?” 盛桦年突然松力,侧头望着这个脸颊红透的人:“什么意思?” “有东西的话,就做啊。”许子期的声音虽轻,但头脑清醒,没什么犹豫的,“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得用。” 盛桦年再次失语,觉得自己被宇宙那么大的幸福砸中。 可是,它太突然、太强势,侵袭而来,没给他任何准备。 许子期看着这张失神的面孔,笑着低头看了眼:“你这样难受,我也不好意思啊。” 盛桦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眼神失色,更加纯粹炙热。他将许子期的头按到了肩膀上,珍惜地抚摸,忽然就没了刚刚的刻意撩人:“我是……我只是太喜欢了。” 第84章 许子期在他身上,感知弱了些,迷迷糊糊道:“嗯,所以,要不要做?” 盛桦年摇头,更加搂紧怀里的人:“没东西。” “那没办法了。”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来我家,在这里睡的,没想那个,真的。” 许子期笑了,不知道信没信,只是摸着这个人的腰间:“哦,这样啊。” “嗯。”盛桦年好似意志坚定,小声却稳重地说,“你还没答应我呢,那种事,一定要你答应我。” 许子期心想,有什么区别吗? 即使没答应,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他真不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要什么身份和仪式感? 但现在是真的不行,因为没东西。 许子期爱干净,那种事情绝不可能。 他们分开,各自冷静,盛桦年用刺骨的凉水让自己浑身的燥热平息。对面的房间里,水声才刚刚响起。 洗完澡之后,许子期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穿着睡衣,推开门,却见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他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缓缓走近:“干嘛,打算跟我一起睡啊?” 坐在床边的盛桦年起身,目光定在他脸上,低声道:“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我不吹。” 盛桦年走去书桌那边,将椅子拉出来:“要吹,不然不能睡觉。”他看着他,“过来坐着。” 许子期拖着脚步坐过去:“真不用。” “用。” 盛桦年说完便拿起吹风机,仔仔细细地给他吹头发。 许子期不老实,仰头看他:“你还挺熟练。” “我没给人吹过,要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 盛桦年吹发的动作一顿,怕烫到他,立刻换了个角度。 许子期笑着,又轻轻仰起脖子,如此直白地问:“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盛桦年彻底停了下来,关掉吹风机,紧闭的嘴角微微松动,神情严肃而认真地说道:“给别人吹头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第一次,接吻是第一次,刚刚给你做的那个也是。还有,以后要跟你做的事情也都是第一次,听懂了吗?” 这次,换许子期眉眼轻动,指尖微颤。他有些意外,沉了口气:“那你怎么……” 盛桦年脸不红心不跳,摸上这个细长漂亮的后脖颈:“我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 许子期眼神变了,无法笑着逗他,转头就老老实实地坐着。 盛桦年轻捏这个脖颈,顿时,指尖的痕迹印在上面,白里透红。他声音低沉,带着层层压迫:“你最好别把我当成很随便的人。我喜欢你,很认真,别这样想我。” 沉默良久,许子期忽然开口,如同陨石撞地球。 “我不是。”他声音很轻,却不颤抖,平静如水,“我以前谈过,你知道的。” 盛桦年的另一只手已然攥紧,指节深陷皮肉,却很快松开,淡声道:“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许子期没回头,目光冷淡地望着空无一物的书桌:“你不是有洁癖?” 盛桦年彻底忍不住了,立刻走向侧面,一把捏住了许子期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你听好。”盛桦年眼中带狠,像在立下至死不悔的誓言,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样子的,更不管你跟谁谈过。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我想跟他在一起,想让他开心。因为太喜欢,所以控制不住地想亲他、抱他、做一切事。” 盛桦年看着这双让自己轻易堕入的眼睛,天堂梦幻美好,深渊阴暗安静,都是正好。他将脸凑到他的眼前,毫无距离,话音从齿缝中逼出:“你听懂了吗?” 这个晚上,许子期失眠了。他抱着小熊玩偶,翻来覆去,因为那几句话而整个世界都被填满,喧嚣逼人,根本不让他静下来。 冬日的夜太长,不然,他可以看到晨光。 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许子期迷迷糊糊地起床、开门,向侧边看去的时候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 他站在门前,探着脑袋望。 穿着简约家居服的盛桦年拿着铲子,眉头紧锁地在锅里翻炒。他迟了几秒才注意到许子期,转头时便被他大开领口处的红色印记弄得口干舌燥。 像无意落在白纸上的花瓣,增添美意。 盛桦年喉结滚动一瞬,而后低头,看着他光溜溜的脚:“去穿鞋。” 许子期没听他的,向他走去,看到锅里黑黢黢的一团,笑着抬头问:“这是什么?” 盛桦年看向锅内,低声说:“面包。” “这是面包啊?”许子期笑了,“我还以为你烧煤球呢。” 盛桦年不理这嘲讽的话,又盯他的脚,直接大手一伸,将他打横抱起。 突然脱离地面的许子期快速抓住了盛桦年的手臂,抬起懵懵的双眼,看这张帅得让人瞬间清醒的脸,没开口说话。 “你是小孩吗?” 盛桦年将许子期放到床上,把他的拖鞋拿过来,蹲着给他穿上,又嘀咕了一句,“小孩都没你不听话。” 许子期低头注视着,缓缓开口:“你做早饭啊?” “都是午饭了。我本想煮个面,煎个面包的,但……”盛桦年第一次下厨,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天赋,面还没煮上,唯一的锅就变成那副德行了。他握着纤细的脚腕,对自己有些失望,“出去吃吧,或者我们点外卖。” 许子期弯腰,话中带笑:“怎么,你不是说你学习能力很强吗?做个早饭都不会啊?” 盛桦年抬头,手掌默默用力,攥着他脚踝处坚硬的骨头:“下次,下次我就会了。”他低头,缓缓松手,“这次是意外。” 许子期很快起身:“行,我等着,先去洗漱了。” 盛桦年握住他的手腕,在他低头的时候把自己的手背伸给他:“我都被烫到了,那个油怎么到处乱跳的。” 这话有些委屈,许子期一时失神,反应过来后抓住了这只手,凑近仔细观察。 其实一点都不明显。 但他配合着揉了揉这个手背,将有些微红的几块地方都安抚了一遍。 “你别碰了。” “什么?” 许子期认真地说:“以后别进厨房了,你这手是要打比赛的,别弄那些东西。” 盛桦年反手抓紧这只手,嘴唇凑过去亲了一下:“你心疼啊?” 许子期收回这只手,笑道:“你这么理解也行。” “那好吧。”盛桦年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进了洗手间,粘人得紧,“那等以后我退役了,我再好好学,给你做好吃的。” 许子期听着,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和他身上。 他从后面抱了上来,像只考拉。 “你先出去啊,我还要上厕所。” 盛桦年在他侧颈上轻笑,单手揉着他的腰,像在玩一个很软的玩具:“我都看过了,你还害羞啊?” 这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吗? 许子期推他的脑袋,轻声说:“别闹了,快出去。等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去吧,出去吃。” “好。”盛桦年被转移了注意力,又蹭了几下后才松开他,“那我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今天放假,我们出去走走。” 许子期随他:“好。”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许子期洗漱的时候, 盛桦年去收拾了厨房的惨剧,将锅一丢之后便坐在沙发上等他。 房门开的那刻,盛桦年转头, 眼前顿时明亮了。他起身,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真好看。”看着自己买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心里的满足感不知道如何能描述。 许子期低头看了看, 笑道:“你还挺会买。” 盛桦年已经走到他身边,抬起他的脸, 凑近啄了两下他的嘴唇:“是你穿着好看。” “好了,走吧。”许子期不知道为什么在房间里也要牵手,但也没阻止他这晃晃手的举动,问他, “去哪里?” 盛桦年想好了, 立刻道:“先去吃饭, 吃完饭我们去砚铭街,晚上的话,要不要去汽车影院?” 许子期听着这一连串的安排,轻轻笑了:“好。”他去穿鞋, 这人的手还没松开, “我晚上要回家啊。” 盛桦年牵着这只手,等他穿好之后自己再穿, 听到这几个字之后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我得回家,但是可以晚点。”许子期站直,揉了揉这个失落的脑袋, “行了, 我都陪你一晚上了,还不够啊?” 盛桦年很认真地说:“不够。” “那晚上我晚点回去, 嗯?行吗?” “嗯……” 去停车场拿车的时候,许子期问他:“砚铭街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 他摇头:“平时除了场馆和基地外都很少出去。” 第85章 “你家不是本地的吗?”盛桦年明知故问。 “不是,我家是清蔚的。” 那是一个南方城市,气候温和,食物的口味清甜,是一个适合慢生活的地方。 “清蔚好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许子期淡淡道:“还行吧,水多船多,夏天去应该挺好的。” 盛桦年见四周无人便大胆地牵起这只手,对他说:“那等夏天了,你带我去吧?” 许子期仰头看他,一秒后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聊以后的事情?” “嗯,就是喜欢。”盛桦年握紧这只有些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你不喜欢?” 他笑:“不喜欢,我比较喜欢现在。” 盛桦年盯着他,轻声说:“现在也好,都一样,反正都是和你。” 他喜欢谈以后,就像是约定那样,答应了便不能食言。若是可以,这个夏天、下一年、之后的每一年,再贪心一点,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像现在一样。 到达一辆陌生的车前,许子期有些惊讶,连忙扭头问:“这也是你的车?” 那辆保时捷在基地,眼前的这辆幻影才是真的上派头。 盛桦年淡定点头:“嗯,家里的。” “你可真是……”许子期笑着上车,“借你的光,也是有机会坐上这种豪车了。” 两个好不容易有假期的人先去了一家很好吃的港式餐厅,又去了当地有名的砚铭街。他们戴着口罩,惬意地走在街头,逛了喜欢的衣服店,吃到了特色小吃,也看到了一场很惊艳的冰雕盛宴。 许子期许久许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走在街头,也不知道是新鲜感作祟,还是身边人的陪伴太贴心,他总感觉这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这条街错综复杂,他们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小时,连一半都没走到。 这时,盛桦年的目光被街边橱窗里的一件白色羽绒服吸引。他停下脚步,看向侧前方的许子期:“过去看看?” 许子期看过去,还以为是他要买东西,很快说:“好。” 走进店里,一位女销售立刻走过来,笑容温柔:“两位先生您好,是有什么想看的吗?” 盛桦年直接走到玻璃窗前,指着这件白色的羽绒服,问身边的许子期:“这个,你喜欢吗?” “啊?”许子期问,“我吗?” “嗯,我觉得你穿上会很好看。”他垂眼,轻声问,“你试下?” 许子期在犹豫,女销售看准机会,立刻将这件衣服取了下来:“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的主打款,一共就出了三件,这是最后一件了,我看很适合这位先生呢。” 她拿着衣服,弯腰道:“先生,这边请。” 许子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站在了镜子前,女销售服务很好,刚要上手帮他脱外套,他便向右侧轻移,笑道:“我自己来就行。” 他脱下不算厚重的外衣,伸手一递,身旁的盛桦年便自觉地接了过去。 穿上这件明显温暖许多的羽绒服,许子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没开口说话,盛桦年就在他身边勾起了嘴角,一脸满意道:“好看,穿着吧。” 盛桦年看许子期那些薄绒外套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今天必须要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行。 女销售妙语连珠,夸起来没完,但也确实是好看。 许子期本来就白,脸好看,身材也好,穿上这件白色的羽绒服并不显臃肿,站在镜子前,拍下几张照片,完全可以当成品牌宣传照。 “我不用买衣服。” “用。”盛桦年说,“你穿着好看,今天很冷,就应该穿这种。” 许子期又看了眼镜子,自己也算喜欢,便决定道:“行吧。” 盛桦年还没完,像给小孩挑衣服一样,拿下来一件就在他身前比划,看到合适的就挂在手臂上。 “我真不买了,我有衣服。” 盛桦年不听他的拒绝,又拿了个帽子盖在他头上,笑道:“这个也好看。” “……” 许子期无奈跟着,到最后还被他推进了试衣间,像个模特一样换来换去,让站在门口的人点评。 都很好看。 盛桦年就没有不满意的,再加上两位女销售的真心夸奖,结账的时候台上摆了六个袋子。 “我……”许子期想想也算了,确实是很久没买衣服了,就当作自己逛街随便买了几件吧。 他拿出手机,刚向前迈出一步,就被一条手臂拦在了身后。 盛桦年动作利落,抢先刷卡。 “我自己给。”许子期急着说。 盛桦年不理,直接对销售说:“付钱。” 出店门的时候,许子期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刻说:“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许子期不是个占便宜的人,不管是现在的关系,又或是更深一点的关系,他都绝对不是一个只懂索取与享受的人。 一定要还。 只多不少。 盛桦年却丝毫不在意,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笑,有些孩子气:“我要你就行了。” - 深夜,他们去了一家汽车影院,享受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在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随着荧幕中的主人公缓缓靠近,盛桦年也情难自已地抚上了许子期的脸颊。 许子期微微转头,如此温柔地看着,在盛桦年的眼里,他比这电影要好看许多。 盛桦年用拇指轻揉这软软的脸颊肉,缓缓地,大手攀到他的脑后,用力一按,将他带到自己脸前。 他深情盯着这张唇,将它怜惜地覆盖,好似紧贴的身体感受着彼此的心跳频率。 在这里,他们两个接了一场漫长、强势却又不失温柔的吻。 绵绵无期。 互不相让。 借这个电影,换一场融入的情节。 以及,未知的结尾。 第68章 一整天的相伴好似一场美梦, 醒来仍觉甘甜。 周二,回到家中的许子期一直都有和盛桦年汇报。 【你在干什么,刚起来吗?】 他从床上爬起, 起身去洗漱:“嗯,刚起。” 十几分钟后,【吃早饭了吗?】 “吃着。” 【吃的什么?】 他拍了张照片过去, 是一碗用料丰富的鸡汤面。 半小时后,盛桦年算着他应该吃完饭了, 【今天打算干什么?】 “躺着,等下陪我妈去趟超市。” 一小时过去了,【晚上四点多我去接你?我们吃个饭再回基地。】 “不用接,我直接回去。” 【不吃饭了吗?】后面跟着一个装可怜的表情包。 “……”他盯了几秒, 打字, “行吧, 四点。” 【嗯,我到了跟你说。】 “哎……” 许子期总是安静不过一会儿就要拿手机回他的信息。以前那么讨厌随时联系的人,现在好像正在享受这种不管去哪里都有人惦记着的感觉。 一开始总是蜜里调油的,他并不觉得奇怪。 这时, 女人笑着端过来一盘青提和切好的西瓜:“你放假还这么忙啊?手机不离手的。” “没, 就是回个信息。” 女人看透不说透:“嗯,今天好好休息吧, 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 “妈,我等下四点就走了。”许子期说,“晚上有训练赛, 等会儿跟队友一起吃个饭, 吃完就回基地了。” “还是上次陪你去医院的那个队友吗?” “嗯。” 女人笑笑,没留他:“好。” - 在外面的餐厅吃过晚饭后, 盛桦年和许子期打车回基地。距离训练赛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许子期在房间里收拾,从拜托lot带回来的背包中拿出了盛桦年妈妈给的那个小袋子。 将里面的盒子打开后,一条白色镶钻、坠着圆形吊坠的项链闪闪发亮。 这算是比较低调的一款。送礼的人不想给太多压力,只当是一个特别的见面礼,经过细心挑选,希望收到的人可以喜欢。 许子期将它放在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最后将它收回到盒子里。 晚上六点十五分,许子期在位置上调试设备,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轻柔又挑逗地按了下。 他回头,见盛桦年拿着一杯奶茶,将它放在自己的手边。 “给你的。” 许子期仰头看着,轻笑了一下:“谢了。” 盛桦年从这让人迷醉的眼中回神,坐到位置上,细细回味他刚刚的那抹笑。 训练赛在六点三十八分开始,进入到游戏的他们是强强联手、并肩作战的队友。 新的征途已然开始,这个训练室中的每个人都意志坚定,心中信念唯有一个。 那便是强烈的冠军梦。 每天的生活如机械般重复,他们却不能像机器人那般只懂敷衍了事。在这紧要的关头,一场胜利或一个失误都至关重要。他们在训练室从早待到晚,总是深夜三点左右才回房间休息。 第86章 盛桦年会在空隙时间盯着许子期使用手部按摩仪,让他好好吃饭,总是给他单独加餐,点一份甜腻的蛋糕或者让人心情变好的奶茶。 当然,还有每天都少不了的亲吻、拥抱。 凌晨的训练室、紧锁的茶水间、幽暗的房间…… 他们热烈感受着让自己沉沦的另一具身体,难舍难分。 盛桦年见不得许子期难受,总是主动帮他。 事了,还霸道地在大腿内侧留下自己的齿痕。 许子期视线下落,很快蹲下,却被他又一次抱起来。 “你不用我帮你?”他很乖地问。 盛桦年才不舍得,闷哼着:“不用……” “那你……” 盛桦年贴在他脸侧,明明在忍耐,却仍温柔地说:“你别闹我,老实点。” 许子期只能把脑袋埋进他的锁骨处,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点到为止。 他们从未逾越那条线。 盛桦年说的话永远都是真话,诚恳似承诺。 总决赛前一周的四天地狱赛,tk战队全员仍在努力备战。这期间有个杂志的拍摄找上了许子期,他都没问正式拍摄的时间,直接就对七七说:“总决赛之前任何无关的商务都不用跟我说,我不会接的。” 许子期不只要练枪,作为指挥,他负责的事情更多,压力很大。 周一晚上没有训练赛,准备打阵营对战的盛桦年凑到许子期身边,贴着他耳边,看他的电脑:“你这是在干什么?” 许子期在看之前比赛的第一视角,这样可以观察其他战队的进圈路线,也能在上帝视角看看当时的自己是否有更好的选择。 “我看看地图视角,你去练枪吧。” “你不打阵营了?” 许子期感受他吹在耳边和侧颈的轻风,微微偏头,看着他说:“我今天不打。” “哦,好。” 盛桦年直起身离开的时候,左手还从他的腰侧滑到胸前,好个不经意。 许子期静静坐着,早已习惯他这种一有机会就摸几下的行为。 很快,三个人都开着直播打阵营,只有许子期一个人“失踪”了。 【zd呢?】 【怎么四缺一呢,我宝宝呢?】 【队长呢队长呢?】 其他三个人的直播间中,很多人都在问许子期去哪了。 盛桦年总是不放过跟许子期有关的弹幕,开口的语气中竟有些炫耀的感觉:“在我身边呢。” 【???】 【那他为什么还不直播?】 【你帮我们问问,还播不播了呀。】 盛桦年动作迅速,伸手去碰许子期的手臂,又轻轻捏了一下。 许子期摘下耳机,听见他问:“你直播吗?” “不播了。” 盛桦年坐直,看向屏幕:“他说不播了。” 弹幕开始闹,盛桦年没再多看,去打下一场阵营。 打完之后,弹幕就变了样。 【让zd开播澄清一下呗。】 【搞什么啊,都要总决了,又有小人出来搞我们tk?】 【就一个没有证据的爆料你们也信啊?我还以为论坛那种sb地方都没人看了呢。】 【真别啊……希望不是真的。】 盛桦年蹙眉,满屏的弹幕他看不懂,却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立刻问:“说什么呢?” 【看论坛……】 【论坛上有人说依依和zd谈恋爱,我是真服了。】 【那些该死的爆料人是不是盯上zd了,怎么什么罪名都往他头上安啊!?】 “傻逼。”他看懂后直接低声骂了一句。 盛桦年转头,见身边的人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许子期察觉到他的视线,很快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盛桦年还没说话,训练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七七迈着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直奔许子期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 “跟我出来一下。” 许子期一脸懵地被七七拉出了训练室。 他们两个人在外面谈话的时候,盛桦年打开手机,现下载论坛的软件,点开后很快找到了那条只有几段文字的爆料贴。 【谈很久了,得有半年了。】 谈你妈。 【依依追的,zd答应得挺快的。】 滚。 【两人挺甜的,就是约定好公共场合不表现出来。】 …… 【zd之前谈的不是依依,圈外的,跟依依算是无缝衔接吧。】 “嘭!” 盛桦年一摔手机,冷眸瞪着那些浑水摸鱼带节奏的弹幕:“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幼儿园小孩的狗都没你们蠢。” 几秒后,许子期面色如常地推门进来。 “发微博了,别带节奏了。”许子期在盛桦年的身边说了一句。 盛桦年没先去看他发的微博,而是在这里仰头看着他。 许子期的左手放在他的椅背上,轻轻擦过他的衣服,低声道:“没事,打你的。” 战队和他自己都发了微博,他对于这种空穴来风的造谣没什么好说的。 “犯罪证据”没有。 他辩都无从可辩。 只是发文写道;假的,没谈,别造谣了。 战队这边发出了警告,让发帖人将爆料贴删了,否则就让律师处理。 为了不影响其他三位队友的直播环境,许子期坐下后就开了直播,这样想带节奏的人都会去他的直播间。 【我们信你!】 【只要你说我们就信,再说了,即使是真的又怎么了?谈恋爱又不犯法。】 【黑子别带你爹了行不行?造谣造个没完,全凭一张嘴是吧?】 许子期没开游戏,只是开了摄像头,投屏放着游戏画面。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淡淡开口:“现在造谣这么没成本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真的没谈吗?也没暧昧?】 【没谈也不是正常的同事吧?是个人都看出来了,要么就是她单恋,要么就是你们有事。】 【依依很漂亮啊,不亏吧,虽然以前是小太妹,玩的挺花的。】 【求求了,能不能别给女生造黄谣了?】 【论坛上给女生造谣的那些人,你m4掉了。】 许子期现在才拿起手机,仔细看那条帖子下面的评论。他早就被骂惯了,根本不会去看,但现在,很多的恶意都冲着女生去了。 有不知真假的黄谣,有对长相身材的评价…… 他真想象不到打出这些字的人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吊样。 许子期放下手机,有些生气,冷着脸说:“别因为我把无关的人扯进来。我们只是同事,私下没有交流。”他忽然轻笑,“她名牌大学毕业的,长得好看,专业也强,你们信那些谣言,我自己都不敢信。” 他觉得很内疚,所以将一切话头都引到自己身上。 “下次再造谣造个差不多的,这么优秀的人,你们就放过人家吧。” 【说什么呢?!谁说你不优秀了!】 【不许这么说!要不你骂吧,我们和你一起骂黑子,别说这种话。不许!】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吧,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黑子都给老子滚!战队都发警告了,我倒要看看那个原帖能留多久。】 【假的!听明白了吗!滚!】 许子期叹了口气,在游戏里调试:“我本来想自己复盘一会儿之前的比赛的,非得逼我直播打游戏。” 他话语轻松地说着,可坐在他身边的盛桦年却心疼死了,把摄像头关了之后就沉默听着。 许子期转头,笑道:“还打不打阵营?” 盛桦年看着他,不说话。 “来吧。”许子期冲对面的派派和jax说,“打阵营吧,你们结束了吗?” 派派连连点头:“结束了,我开房。” 他们四个人进了阵营对战的房间,在随机拉在线选手的时候,许子期的微信语音响了。 “喂?”许子期站在基地门口,接通了这个电话。 对面的人柔声细语,开口有些犹豫:“喂,你在听吗?” 许子期先开口:“嗯,在听。对不起,今天这事把你牵扯进来了。” 依依立刻反驳:“没有,不是……” 他笑着,明明温柔却又透着很重的疏离:“嗯,我俱乐部这边已经处理了,等发帖人删掉就好了,应该不会再有后续了。” 对面的人好几秒都没说话,他便转身,准备回去:“那没别的事,我就先……” “我能请你吃个饭,然后,跟你聊一聊吗?”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害羞地开口。 许子期的脚步一顿,重新站回到门边,声音很轻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嗯……我有话想和你说。”她声音微颤,却也坚定,“或许,当面说比较好,可以吗?” 第87章 这次,许子期沉默了。 他在想要如何说出口才能既不那么直白却又直截了当,在她似乎又要开口的那刻,他低声打断:“我最近要训练,没时间出去。” “那就等……” “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时间了。”许子期说,“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还是不要见面说了。下一次,赛场的时候见吧。” 他不太会拒绝女生,即使很想委婉一点,但说着说着就这样了。 “谢谢,也不好意思。” 几秒安静后,依依开口的声音里更多的是遗憾:“很久了,其实。或许我应该早点对你说的。” 对于这个答案,她一点都不意外,但还是决定把想说的话说完,话语磕磕绊绊:“我还是想对你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非常优秀的选手,我相信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好像都没有了解过我,万一了解后觉得我还好呢?” 听到这样的话,许子期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能在说清楚的同时,不太伤害到她的心。 “可以吗?”对面又一次询问,还不忘补充,“等你比赛结束的,我不影响你比赛。” 许子期默默摇了摇头,看向暗空中零散的星星。 “抱歉。”他说,“我有不想说的理由,你就当我没办法喜欢别人,不要再喜欢我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他的肩膀处搭上了一只手,熟悉的温暖将许子期包裹。 许子期挂断电话,回身看见站在自己侧边的盛桦年。 “你拒绝她了?” 许子期点头。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开心?” 许子期站在这里,声音很淡:“觉得抱歉。”让她被影响,在这件虚构的事情中受到了真实的伤害。 他真的很抱歉。 盛桦年凝视着他,悄悄去牵他的手,很认真地开口:“别人喜欢你,你不用觉得抱歉。你不喜欢别人,更不需要抱歉。” 许子期抬头。 这缕仰视的目光纯粹干净、善良明澈,值得一切的美好与所有宝贵的爱。 盛桦年好想去摸这个人的脸庞,最终很勉强地忍住了,抚摸他手指的时候再次轻轻开口:“你值得,你是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总决赛之前的拍摄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好在联盟的安排还算合理,最长也不会占用俱乐部的选手们超过一天的时间。否则,恐怕很多选手都要抱怨了。 tk战队的拍摄定在总决赛的前两天, 和其他五个同样直进的战队一起。 休息室里,几位选手等待着,都在各忙各的。沙发上, 许子期一脸疲惫,他是个很需要充足睡眠的人, 早起导致他的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此刻正心烦着。 盛桦年拿着杯热牛奶走过来,将它放在桌上后便坐到许子期的身边,手靠着他的手, 若有若无地触碰着。 “很困吗?” 许子期无力回话, 只是点头。 盛桦年一脸无辜地靠近, 低声说:“我昨天也没折腾你啊。” 因为总决赛将近,许子期给盛桦年定下了两条规定。 一:不准晚上单独相处超过半个小时。 二:不准在能看得见的地方留下印记。 盛桦年都有严格遵守,听话的他只会计算着时间,在许子期更私密的地方留下专属的红色标记。 许子期“唰”地睁大眼睛, 白了他一下:“闭嘴吧。” “哦。”盛桦年从旁边拿来一个抱枕, 放在自己腿上,拍了两下:“要睡吗?” 许子期瞪他, 仿佛在说:你疯了? 盛桦年却很清醒,凑到他身边:“没事的,没人会往那方面想。” 这话倒是真的, 两个男生只要没被看到亲嘴, 一切的亲密举动都可以说成两个字。 兄弟。 许子期犹豫着,盛桦年却已经准备好了, 又拍了两下抱枕:“现在睡还能睡半个小时,快。” 几秒后,许子期缓缓动作,将腿收了上来,弯曲着,脑袋搁在这个柔软的抱枕上,一只手落在盛桦年的腿上。他整理好睡姿后,不忘抬眼提醒:“别乱动。” 盛桦年俯身,轻笑着说:“这话该我对你说吧。” 没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有人注意到的时候,许子期已经趴在盛桦年的腿上睡着了。 盛桦年还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又怕他被说话声吵到,便将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耳朵上。 派派进来直播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手机屏幕右侧的这幅画面,不经意间将这温情的一幕泄露了出去。 【后面的两个人在干什么呢?】 【zd趴在夺命的身上睡着了??】 【好甜!我又磕到了!我的cp还真是私下更甜的!!!】 【派派宝贝,我们爱你哦~cp粉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说什么呢?”派派疑惑,回头一看,也被惊了一下。 许子期睡觉不是个老实的,原本冲向外面的脸此刻正对着盛桦年的身体,靠得很近,左手放在脸侧,睡颜真的很乖。只是,从后面这个角度看上去,还真像是他抱着、贴着…… 派派只是短暂吃惊,立刻转头笑道:“队长太累了,睡会儿。”他很贴心地出了房间,“我们出来播,别吵到他睡觉。” 被关上的房间里很安静,选手们戴着耳机做自己的事,要聊天说话的去场地那边了。虽然不吵了,但盛桦年的手还是放在许子期的耳朵上,闲不下来的大拇指时不时地摩挲他软软的脸颊肉。 他低头盯着,内心的那句话一直跳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盛桦年第一次见到许子期的时候就这样想。 想到现在,好多年了。 如今,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少看一眼盛桦年都觉得自己亏了。 拍摄顺利结束,他们再次投入到训练中。 一天、十二个小时、六个小时……距离比赛开始只有四十五分钟。 总决赛的开幕式在一阵主持人的呐喊声中拉开帷幕。 要配得上如此盛大的场馆,开幕式也与往常有很大的不同。此刻,只有台下闪烁着各色的光芒,四面环绕的平台之上、即将亮起的灯光之下,站着等待被召唤的十二位选手。 “第一届,二零一八年春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场的三块超大屏幕开始播放那年wing四人夺冠、举起奖杯的画面。这段不到十秒的视频,仅仅展现了他们的辉煌与成功。而背后的疼痛、挣扎、磨合与争吵,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第一位总决赛fmvp,momo!” 只有画面,选手已经不在台上。 “第三届,二零一八年秋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同样的四人组,不同的夺冠画面。 “第三位总决赛fmvp,tk. 执刀!” 头顶的一束白光顷刻打在站在舞台最中间的人身上,像当年的金色雨,同样满载着荣光。 或许有新的观众不知道为什么执刀选手能单独站在最中间、最前面的位置,很快…… “第四届,二零一八年冬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总决赛fmvp,tk. 执刀!” “第六届,二零一九年夏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二零一九年世界赛总冠军,wing战队!” “二零一九年世界赛fmvp,tk. 执刀!” “第十届,二零二零年夏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总决赛fmvp,tk. 执刀!” “二零二零年世界赛总冠军,wing战队!” 同样的白色光芒打在一个人的身上四次,随着最后关于wing战队四人组夺冠的视频结束,执刀选手的荣耀故事也暂时落幕。 “……” 【震撼!】 【这是专属的个人颁奖礼吗?前两年真的是完全被wing统治的,好恐怖!】 【再次意识到以前的wing、以前的执刀选手多么辉煌耀眼。不说别的,就世界赛唯一fmvp的含金量已经足够了。】 【执刀选手一定要如愿以偿!】 赛场一直都在,属于别人的高光时刻也在上演。 “第二十八届,二零二四年冬季赛总冠军,5stars战队!” “总决赛fmvp,tk. 夺命!” 眼前亮起的那一刻,盛桦年的眼中只有前面孤单的背影。 他要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站上曾经的山顶。 - “第二十九届,二零二五年春季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赛场激烈,变化莫测。 一分之差,胜负立判。 每一局比赛,每一次机会,他们都会拼尽全力。 六场比赛结束后,他们总共取得三十五分,算是一个中等偏上一点点的水平。vespera战队连拿两场胜利,暂时以五十三分的积分位居榜首。 第88章 回到基地,吃饭的时候,一向喜笑颜开的派派异常沉默,直到进入训练室,他那张嘴巴都还是紧紧闭着的。 到了复盘的时间,lot盯着派派看,见他这副内疚自责的模样后,都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第四局的时候,一颗雷送走了倒地的队友,第五局开车翻车,导致在马路上被其他战队轻松拿下两分。 派派有些想哭,低着头的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难过。 lot欲言又止,与许子期对上视线。 许子期摇摇头,示意不必再说了。 “还有两天呢,都打起状态来,以第一二局的感觉去打,还是有很大机会的。第一个赛季,尽力就好。” lot给他们约了阵营对战,在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后开始。 那段时间,派派就坐在训练室的位置上,专注的神情下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许子期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将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没事的,下次注意就好了。” 平常活泼开朗的人突然沉默下来,一定是遇上了很难过的事情。 派派没有抬头,感觉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许子期拍了拍他,轻声安慰道:“都犯过这种问题,不用太自责。” 沉默几秒后,派派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可我不是第一次犯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那么菜呢。” 他抬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哥,要不你骂我一顿吧。” “骂你干什么?”许子期笑着,温柔似清风,摸了摸他的头发,“行了,别一副可怜样了,去休息会儿,等会儿就训练了。” “嗯……” 派派盯了他几秒,没忍住,直接伸手抱了上去,在他肩上小声地说:“我下次一定一定不会了,再有下次你就打我,怎么打我都不吭声。” 许子期有些无奈地说:“还打你?” “嗯!”他搂着许子期的脖子不撒手,“你打我,随便打,叫一声我就不是男的!” 许子期拍着派派的背,抬眼见对面的盛桦年嘴角紧绷地盯着自己,很快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什么醋都要吃一口。 “好了,别想了,打完就过去了。要是真的内疚就好好练习,下次打好一点就好了。” 派派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嗯。” 许子期安慰好他之后就上了楼,还给盛桦年发了条信息。 【来我房间。】 盛桦年根本没看到这条信息,但还是在两分钟后推开了许子期的房门。 被醋坛子泡了好久的人现在紧紧地抱着许子期,比刚刚的派派要用力好多。 许子期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捏麻了。 “这种醋你也吃?”他在摸摸头,给人顺毛。 盛桦年才不管,将脑袋从他肩上移开,直勾勾地盯着:“就要吃。” “哎……”许子期笑着去吻了下他的唇,像羽毛一样轻柔,让人心痒痒,“别像个小孩一样行吗?成熟点。” “我才不。”盛桦年又跟他翻旧账,“我幼稚、不成熟,这都是你说的,我才不管那些。” 许子期心说: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了? “行了,再抱一会儿就要下去了。” 盛桦年埋头吻他的锁骨,忽然抬眼,幽深的眸子很亮:“再去一次世界赛吧。” 许子期抬头,温柔地看着。 盛桦年握住他的手,眼中没有丝毫孩子气的幼稚和刻意的玩闹,很认真地说:“我们好好打,拿一次冠军,去一次世界赛。”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激动人心的比赛持续进行着, 观众席的呐喊与欢呼声随着一个圈形的刷新而爆发。 解说也一脸震惊,声音洪亮地喊着:“这个圈形百年难见啊!竟然刷到了黑鹿岛上,这可真的是……” 他一时词穷, 看着这个开赛以来最离谱的圈形,觉得本场比赛的三圈刷新之后,跟梅花桩也没什么区别了。 黑鹿岛是【笙南岛屿】地图最东北侧的一块独岛, 占地面积非常之小,四周环水, 地形嶙峋,一座高山似鹿角形状,土地为暗黑色调,须得坐船或者登桥才能上岛。 这一个顶东北切的圈形直接将大岛面积排了出去, 仅剩下一点角落位置。黑鹿岛和一半的水域面积被正正圈住。 瞬间, 场上的选手化身迁徙大队的一员, 车辆穿梭于车辆之间,若一不小心碰上,那便只能提前开战。 对于一直处于东北角的tk战队来说,这个圈形的刷新既在意料之外, 也需要他们及时反应并立刻动作, 才能取得优势。 队伍麦里,许子期的声音干净而清楚:“直接上岛, 我们第一顺位,不要中心房区,要海边水房和山顶。” 另外三个人早已上车, 听到干脆利落的指令后立刻回应并行动。 派派还有心情在车上感叹一番:“我去, 这圈形几年没见过了!” 许子期坐在盛桦年的车上,向后看信息:“我和夺命去山顶, 你们两个守好房区,随时支援。” “没问题!要么圈外打疯,要么我们收分,想想都爽了!” 许子期笑道:“你们那位置看好海上,应该能收几分。” “好!”派派活力满满,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赛场上总是充满信心。 不出所料,圈外碰上的战队疯狂打架,两队刚打完,另一队便来劝。这样离谱的圈形让场上的人数迅速下掉,许子期一直在默默记信息,但这淘汰信息跳得太快,有很多根本都没看清就被刷过去了。 “哎,这信息……”许子期叹了口气,还趁着说话的时候收了桥对面的一个倒地人头,“我是记不了了,太乱了。” 盛桦年安慰道:“没事,我们守好就行了。” “嗯。”许子期说,“ui估计是在另一侧登船上岛了,注意点屁股后面。” “好。” 这一局的战斗实在激烈,第六圈的刷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安全区没给到黑鹿岛的陆地上,而是刷到了每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狭窄桥面上。 tk战队的海边还有一点圈内位置,许子期很快开口指挥:“我们把后面的卡一下,等会儿找你们汇合,就圈边看情况打吧。” 派派观察着水中的情况,已经收了四个人头,心情格外好:“感觉等下全是水鬼。” 许子期同意,点头应道:“嗯,上不了桥的大概率都会进水,我们看情况,尽量多拿淘汰分。” “嗯。”jax标了个点,“队长,这木箱后有人。刚刚他倒了,我记得信息,应该是seven的三人编,另外两个在桥头的房区盯着我。” 许子期立刻道:“你那位置还能看到桥上的信息吗?还有别的队?” “没有,就seven的这个人在桥上,然后对面的两个给他架着。” 盛桦年看向旁边,见许子期的侧脸专注又凌厉,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上桥?” 许子期沉默一秒,而后干脆开口:“派,我俩换个位置,你来盯屁股。我去看看,对枪有机会的话我们就上桥。” 两人立刻交换位置,许子期的svd狙击枪直指桥对面房区的窗口:“等一下听我的,夺命和派派,你们动车去把桥上的这个清了,对面的我们两个能看。” “好!” “嗯。” “嘭——” 许子期一枪打过去,将桥对面在房子窗口探头那人的头盔打坏了。 只有上帝视角的解说和观众们能看到,刚刚svd的那一下有多准,爆头一枪,差点就将seven的唤雨击倒。 许子期眼看自己打中,立刻开口:“去清了桥上的!” 派派和夺命动车出发,两个手握大喷子的人势不可挡,落地后一人一喷,直接将这个桥上的人迅速清掉。 许子期的svd也传来喜讯,对面那人想为自己的队友架枪,刚露出头皮便受到一枪svd的伤害和几个m416的子弹,直接倒地。 “倒一个。” 盛桦年眸光很凶:“我能去清!”他说完便动车。 许子期欲言又止,眼看那辆车已经到了房区前便没有阻止。 清是清掉了,但虎视眈眈的何止tk一队。 盛桦年灭了seven的最后一人后已经无法回去,顿时便被三辆车包围,许子期已经在尽力架了,但房子另一面的角度根本不是他能看到的。 一颗雷从窗户丢进,另一颗雷从门口进来,房区狭小,盛桦年无处可躲,直接被炸倒。 许子期安静了几秒,对派派说:“派,蹲好你那位置,不能倒。桥对面上不来,我们在看着。” 派派点头,很听话:“好,我一定不倒。” 刚说完,他看到桥下在海中探头呼吸的一人,一梭子子弹将他送走,“嘿嘿”笑了:“爽了。” 这局tk战队已经打得很爽了,虽然近距离的团战并没有机会打,但远点的抽靶和打水鬼还是让他们获得了很高的淘汰分。 第89章 后来,眼看局势不对,许子期只能说:“救不了,跳水吧。” jax毫不犹豫地跳水,最后混了个第三的排名分。虽然他们没有获得胜利,但本局拿到的积分却比获胜的队伍还要高。 下场休息的时候,盛桦年伸手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腕,见他抬头看过来便立刻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是不是不该去清的?” 许子期低头,没打算说他,很淡定地开口:“你去了就大概率回不来了。圈外那么多支战队,如果捕捉到了信息一定会来打的,所以根本不用我们去清seven的人。” 盛桦年缓缓低头,眼中难掩失落:“我的问题。” “没事。”许子期笑着看他,温柔地说,“拿到分数了也不亏,没事的,敢打就行。” 一个小时过后,他们只剩下三场比赛。 在盛桦年去做赛中采访的时候,许子期坐在休息室里,安静地看着。 主持人问他:“今天也是你的十九岁生日,想问你除了打好这次比赛之外,还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盛桦年很上镜,棱角分明的脸总是让人忍不住地惊叹。他拿起麦克风,说得很简单却莫名郑重:“想去一次世界赛。” 这是许子期的愿望。 自然也是他的。 “好,那希望你在今天可以取得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成绩,也祝愿你可以早一点实现你的生日愿望。” 场下观众不约而同地为他唱起生日歌,休息室里,许子期也在看着他,唇角微微动着。 - tk战队目前积分排行第五,与第一之间的差距有四十二分。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积分榜,目光淡定却隐隐透着执着与倔强,他相信,还有机会。 又是一个关键圈形的即将刷新,场上镜头给到了位于圈边的tk战队的执刀与夺命。他们在一个二层小房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如果是南切就还能躲一圈,如果不是,那只有两颗烟的他们真的不知道如何能在大平原上进圈。 【啊啊啊啊,好圈好圈,求求了,给我们tk一个好圈吧。】 【好可怜的两个人,头甲都破了,这怎么打啊?】 【不是南切基本上就无了。】 【道具也没有,头甲也破了,位置还这么烂,真是服了,我们tk这么有希望的一次啊,好可惜……】 【还没结束呢,别唱衰行嘛,相信zd,也相信夺命!】 在圈形刷新的那刻,解说想为tk战队的两个人找到活下去的方法,但想了想,却只能开口说一句:“看tk的两个人想不想给分了,但据我对zd的了解,他是从来不会给毒的,死也要站着死。” 那么长的一条大平原,前方的房区有三杆枪在架,右侧的山头还有两个对手如狼般试探。 tk战队的两个人没有足够的烟雾弹,唯一的一辆车子已经冒烟,两位选手凑不出一套完整的头甲…… 这几乎是绝境。 解说忽然眸光一闪,惊讶得差点没说出话:“zd将自己更好一点的头甲丢在了地上,这是要……” 所有人都看着,夺命戴上执刀的二级头盔和破损的三级甲,毫不迟疑地翻窗而出,坐上了那辆再被打几枪就要爆炸的车子。 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类似的情况,虽然盛桦年最后打赢并取胜,但他还是对自己非常不满意。 “我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早点清理掉那边的人,你就还能活。” 许子期当时笑着摸他的头,没觉得那时的自己还有活路:“已经很好了。” 盛桦年知道,还不够。 此时此刻。 即使在外人眼中,眼前的路是死路,好像没有一线生机。但是,盛桦年会握紧手中的枪,击碎城墙,打倒一切敌人,接身后的许子期过来。 他不多说,只是无比肯定地道别:“我能打赢,你等我。” 许子期帮他看前方的阻碍,也给予完全的信任:“我保你落地。” “嗯。” 他们无比相信对方。 解说激情说着:“夺命直接开车要去冲对面的房区,但是仅仅只有两颗烟的烟路是否能让他安全落地呢?” 另一男解说的注意力都在许子期的mk20身上:“zd在给队友架枪,对面ui楼顶上的那个人完全探不出头。我觉得tk两人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如果他们选择一起冲锋,那大概率两个人都会死在路上。但现在,有zd的架枪,我觉得夺命还是有机会能到近点,跟对手一战的。” 许是老天眷顾,这辆冒烟的车在盛桦年下车的瞬间爆了,他被炸了一半的血量,没有倒地。 这时,楼顶的人再次探头对枪,两把同样的mk20,一秒之后,许子期打药,在队麦里说:“楼顶倒,近点两个,别让他救起来。” 解说感叹道:“哇!zd的枪还是太准了,真不是我们乱吹,而是这几把的对枪真的,zd就没输过!只要对方敢对,他就能击倒,真的太准了!” 【牛逼!】 【好打,加油啊,我的苦瓜战队,再多拿一分也是分啊。】 【虽然夺冠没希望了,但是我们要多拿分,多拿奖金!】 【看夺命操作了。】 盛桦年听见许子期的声音,手中的枪蓄势待发,虽处于劣势,但从不胆怯。他拿着dbs,直冲到对面脸上,一枪、两枪,仅仅是看似很轻松地解决了战斗。 在场下爆发出激烈呼喊的时候,盛桦年什么都听不见,对许子期说:“我开车接你过来。” “不行。”许子期拒绝,已经在跟山顶的人对枪,耗尽了最后一个医疗包。他不容反驳地说,“你待着,我过不去的,你来接我我俩都得死。” 盛桦年执拗:“有烟了,我这……” “没用的,山顶的人都回来了,我肯定过不去。你听我的,在那位置自己苟一苟,看情况吧。”许子期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将山顶上的其中一人放倒,随即被他的队友击倒,“我倒了,你待好那位置,山顶的暂时不会来清你的。” 盛桦年已经上车,ui战队的车保存得很好,他在许子期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封好了烟路。这次,他不能听话,踩下油门,直奔圈外的房区而来。 许子期双目一震,喊道:“别来了!” 盛桦年声音低沉:“你信我,能打。” 他回去救人的这个的决定似乎没人理解。 解说被这最后一局的精彩程度吓到,声音差点喊哑:“夺命这还要回去救队友的吗!我看他是有点不把山顶的stars放在眼里了啊!这stars能让他回去救人吗?” 盛桦年是成功进到了房区,可是,毒圈开始刷新,他救了人便要立刻行动,否则两人都会被拖死在圈外。 许子期看着他争分夺秒地救自己,耳中传来的车声让他丝毫不觉意外:“山顶的人来了。” 盛桦年将他救起,自己却没时间打药,冲下二楼,放了一句话:“那就打。”他的声音让人很有安全感,似乎真的有所向披靡的力量,“你打药,我能拖。” 许子期迅速打药,好像,很少在赛场上这么紧张。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一声声枪响伴随着一次次呼喊。 烟雾之中,黑影好似前来夺命的恶鬼,即使自身已经踏入地狱,却要拼死将这里的人全部拖入深渊。 一个人,一把枪,一颗完美命中的手榴弹,在电光火石间将近点的三个人接连放倒。 “牛逼!”解说差点没忍住飙脏字,实在是被场上这人天秀的操作闪瞎了眼睛,“太牛了!夺命的dbs真的太有说法了,这,这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啊!速度好快,好像每发子弹都中了。” 麦里,打出这种操作的人完全镇定:“都死了,剩个山顶架枪的。” 派派拍桌子呐喊,将身后的裁判都吓了一跳。 许子期的手有些颤抖,刚打好药,可威胁已经全被清除。他微微偏头,在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撕碎黑暗而义无反顾地冲到身边的人给许子期太大太多的震撼。 有一瞬的失神。 但很快,他调整状态,大声夸奖道:“打得好。” 盛桦年说:“下来搜物资,毒圈来了。” 许子期立刻反应:“去把山顶冲了。” “好。” 这是最后一局比赛,即使最后获胜的战队不是tk,春季赛的总冠军也不是他们。但是,四位选手在这个赛季留下了许多无法被抹去的精彩画面。 站在台上,在很多人都看冠军捧起奖杯时,盛桦年轻轻看向身旁的许子期。 许子期察觉到,也很快转头。 无声的对视在暗中拉扯,滚烫而热烈。 许子期对他笑,万千情绪融在看向他的眼神里,用口型对他说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早已预定好的超大包间中, 桌子大转盘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还有一碗特意吩咐的长寿面。 第90章 七七站起来,很快将那碗长寿面转到盛桦年的面前, 笑得开心:“快点,寿星先夹一碗面。” 盛桦年起身,拿着空碗去装面, 又用勺子将唯一的荷包蛋放进去,然后, 将这个碗放到了许子期的手边。 一桌人就这么茫然地看着,许子期也很意外,仰头盯着他。 七七见状直接喊道:“诶诶,你是寿星, 你把面和鸡蛋给他干什么?” 派派在一旁撅嘴, 非常快地接上话:“你们看, 这偏心鬼!就只偏心队长!” 盛桦年拿起许子期的空碗,又开始夹面,低声道:“都一样。” 许子期定定地看着碗里的面条和圆滚滚的荷包蛋,缓缓抬头, 看向正在舀面汤的盛桦年。 他也不知道当下这刻的心情要如何形容,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好像正巧戳到了那颗柔软的心脏, 让甜腻顺着陈旧的缺口缓缓流了进去。 盛桦年坐下,侧头看他:“多吃点。” 许子期想跟他换,却听他说:“那是我给你的。” 盛桦年很肯定地说:“你吃, 多吃一点。” 许子期只能收回手, 将这碗满满的面移到自己眼前。 几分钟后,lot率先起身, 举起酒杯,他不擅长长篇大论,发自肺腑地说:“你们这赛季打得很好,季军已经是我们赛训组没想到的好成绩了。你们四个都很棒,下个赛季,我们希望很大,一起加油。” 每个人都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将不甘和遗憾咽下肚去,只觉短暂苦涩,而后渐渐消散。 “少喝点。”盛桦年轻声对许子期说。 许子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喝多,点头道:“知道。” 他们吃到凌晨一点,盛桦年有些遗憾,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原本希望的只有两个人的生日没有了。 总决赛已经结束,他们开始放假,直到周五晚上才需要回基地。 其实原本该放假到周日的,但周六和周日他们有个人赛要打。个人赛分为两个赛区,一个是两人单挑赛,一个是精准测试。赛区报名人数不限,需要战队提交选手名单。各个赛区的冠军可以获得十五万元的奖励和“solo king”或者“aim king”的称号。 七七都没和他们商量,直接给他们四个在两个赛区都报了名。 派派:“好的!” jax:“哦哦,好。” 许子期:“……” 盛桦年:“嗯。” 到了分开的时候,七七问身旁的许子期和盛桦年:“你们不回基地啊?直接就回家了?” 盛桦年垂头,目光紧盯着身边的人。许子期淡定开口:“嗯,我俩不回基地。” “行吧,那你俩打车回啊,早点休息。” 许子期点头:“嗯。” 等其他人陆续离开后,深夜的路边只剩下两个人。 “你要回家?” 许子期抬头,忽然笑了:“嗯,回家。跟你回家,行吗?” 盛桦年紧紧盯着他,像是要将人整个生吞那样,目光压迫又深情,反问他:“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许子期轻笑出声,看着这个有些呆的人,逗他:“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早知道我就不准备别的了。” 他刚说完,手便被紧紧握住了。 街道人少,灯光昏暗,所以,许子期没有挣脱这只手,过了一会儿便也反握回去。 盛桦年问他:“你准备了什么?” 许子期就以这副勾人的模样吊他的胃口:“不告诉你,等到家了,你就知道了。” 盛桦年迫不及待,真想现在就能飞回家。他只能攥紧这只手,心跳剧烈,期待又深深地忍耐着。 坐车的时候,盛桦年好奇心爆满,打字问他:【到底是什么?】 许子期低头,淡定看了一眼,笑着对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秘密。 他们一起等车,回家,两只紧紧交握的手直到走到家门前才分开。 门口的地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的盒子,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许子期走过去,立刻蹲在地上查看,盛桦年在原地定了一秒后走到他身边,低头问:“你买的?” “嗯。”许子期仰头,无害地攻击着。 盛桦年危险地凝视着他,目光缓缓移到旁侧,看向这个神秘的袋子:“这个是什么?” 许子期没回他的话,直接将这个袋子和生日蛋糕都拿在手里:“你先开门,进去就知道了。” 门开之后,许子期换了拖鞋,将蛋糕放在鞋柜上后便去牵盛桦年的手腕,让他亲自感受这个袋子里面的东西。 许子期抬头,眼神缠绵,笑着道:“你知道是什么了吗?” 长长方方的盒子,盛桦年虽然没用过,但看过、摸过、无数次地想过,自然就猜到是什么了。 盛桦年立刻用另一只手揽住了许子期的腰,大手用力地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眼神十分危险,低头盯着他:“你……” “生日快乐。” 许子期唇角缓缓勾起,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你想先吃蛋糕,还是—— 先吃我?” 盛桦年掐住他的腰窝,偏头看他的眼睛,咬牙道:“你找死……” 许子期笑着挑衅,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那你倒是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腰间被紧紧桎梏,后背完全抵上墙壁。 盛桦年单手搂着他的腰,很轻松地将他抱到跟自己一样高的地方。 许子期意想不到,却很快笑着用双腿环住了盛桦年的腰。他勾着他的脖子,笑得实在让人把持不住:“快点啊,我都……” 盛桦年用吻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两个人的动作都有些急躁,明明才打完那么高强度的比赛,他们却一点都不累。 盛桦年将许子期的两只手固定在头顶。 眼前的一片如白瓷般干净美好。 “嗯……” 盛桦年抬头看他,只一瞬间,卸甲弃枪,双手奉上所有。 许子期轻轻歪头,眼神诱惑:“怎么,你更喜欢在这儿?” 盛桦年盯着他,许久没说话,缓慢地移到他的脸前,伸手捏住这个挑事的下巴,大拇指按他的最饱满的下唇:“你一会儿最好也能说得出话。” 紧贴的身躯已经被点燃到最高温度。 盛桦年抱起他,提着那个他精心准备的黑袋子,回到只在缝隙中透出暗光的房间。 为了能更好地看清眼前人每一丝的表情变化,盛桦年抱他进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灯。 然后,将他放在黑灰色的被子上,更衬得这皮肤白净如雪,大手一摸,又滑又软。 许子期抬眸看着,亲眼见那张脸凑过来,无比清晰。 盛桦年去吻他的唇。 夜色更深,他们却没有发现,完全专注。 许子期难忍地催促着:“你,你到底……” 盛桦年去捉他的手,让他拿着那个小方袋子,用低沉的声音哄着:“你帮我。” 许子期艰难地撑起身,在亮光之下,对方的身体展露无疑。 他有些……后悔了。 看着这茫然震惊的眼神,盛桦年去握他的手,牵他摸向自己,声音飘在他耳侧的空气中:“把今天当作是我的生日吧。” 许子期颤抖地触碰,好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好似恶魔,发出低语,给着动刑前的好心警告:“我会好好用你的礼物的。” “……” 两个身影彻夜摇晃,灯光仿佛随之摇曳轻舞,在世界中心来回轻摆,也在逐渐暗淡下去…… “我……我不。” 许子期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原本还能死死抓紧被子的手如今被他反扣在身后。 好似,他才是空中的光。 飘摇愈坠,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灭,都取决于身后的人。 盛桦年没有技巧,只是将这些日子的忍耐与满满的爱意都猛烈地贯在他的身体里。 爱他,要他,想与他彻底融在一起,永不分离…… “不要,不要了……” “我,你等一下,等我……” “不行——” “混蛋,你混蛋。” 原本哼哼唧唧的声音随着时间而彻底变了味道。 很久很久之后,许子期的眼前彻底没了光,盛桦年却还精神满满,被滋润后更加快速地生长。 “真好看……” 盛桦年轻轻地吻眼前的唇,而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许子期那近乎失神的神情。 “你是我的礼物,最好的礼物。” 他摸他的脸颊,紧紧地抱着他:“我好爱你。” 盛桦年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声音很低:“真的很爱、很爱……” 许子期听见了,轻轻抬起手,哑着声音说:“好了吗?我,我想去洗澡……” 盛桦年握住他的手,摇头,明明温柔却说出那么残忍坚决的话:“我要把你给的礼物都用完,还早着呢。” 第91章 许子期连呼吸都快没了声音,彻底坠入他的世界,被主宰着世界的他独占,渐渐地,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自己的意识。 直到天光降临,他在梦中感受到了…… 第72章 下午三点多, 许子期感觉自己的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似的,挣扎着睁开双眼后,面前突然出现昨晚那张埋头苦干的脸。 一切记忆回笼, 眼前这张脸可恶极了。 许子期蹭地转身,轻轻发出一声闷哼。 盛桦年笑着去抓他,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 声音温柔得很,跟昨天截然不同:“醒了?” 许子期感受到身后的人穿着睡衣, 可他自己还是光溜溜的,朦胧的记忆中,凌晨结束后也是被抱着去洗澡的。 真是…… 他声音都哑了,喉咙有些痛, 隐隐骂了句昨天骂了许多次的话:“混蛋。” 盛桦年一点都不恼, 用脸颊去贴他的脸和额头, 轻轻蹭着:“哪里难受吗?” 许子期还背对着他,将他动来动去的手拿起来,然后转身,就这么到了他的怀里。 感受到身体的温暖, 盛桦年立刻将他抱住, 珍惜地吻了吻这个布了几块红痕的肩头,又问:“嗯?难受吗?” 许子期轻轻抱着他, 摇了摇头。 盛桦年摸他柔软的发顶,将脑袋搭上去,嗅他的味道, 别提多满足了。 “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许子期从他的锁骨前抬头, 本想动一下,却被他更深地按了下去。 “别动, 再让我抱会儿。” 听盛桦年说这样的话,许子期感觉自己被浇灌满满的身体已经熟透了。 他不想说话,就靠在这个身躯上,眼睛就要睁不开。 盛桦年低头看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还困啊?你都睡了好久了。” “怪你……” 这声音很微弱,但盛桦年还是捕捉到了,笑着去抓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着自己:“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子期伸腿踹了他一脚。 盛桦年就在他耳边说:“你昨晚叫得特别好听。” 眉间微动,就连手指都发着轻颤。很快,许子期从他的怀里离开,撑着床榻坐起来,淡声问他:“有吃的吗?” 盛桦年凑过去抱他:“有,我点了吃的,你等我去热一下。” 许子期的双脚已经接触到了地面,微皱的眉头忍耐着全身的不适,站起来后,去旁边的衣柜里拿衣服。 盛桦年跟在他身边,目光一点都不老实。不能再看了,再看几眼他怕自己忍不住,再将人压在床上。 “那我先去热菜。” 许子期拿着衣服去卫生间,对他点头:“嗯。” 盛桦年又凑过去亲了下他软软的脸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房间。 卫生间的镜子前,许久没这么放纵过的许子期看着自己满身的痕迹,脑中想起他那时的神情。 好像满意又投入,动作粗暴却也时常爱抚。 那时,除了身体上的反应,许子期确实什么都感受不到。 许子期原地不动地站了几秒,很快去冲澡。用浴巾擦干身体后,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盛桦年缓缓走近,贴在他身前:“我昨天帮你洗了。” 许子期擦着脖子上的水渍,脸色透着疲累,刚刚都要扶着墙才能顺利洗完。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睫毛沾着几粒晶莹剔透的水珠。 盛桦年专注地盯着,要不是心里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要让许子期吃点东西,他可能真的忍不住。 看着眼前这个人,就想将他按在怀里,压在身下。 许子期似乎看穿了那眼里的欲望,走过他身边:“我要吃东西。” “嗯。”盛桦年帮他拿起睡衣,轻声道,“我帮你穿。” 像是帮小孩子穿衣服那样温柔耐心,盛桦年让许子期坐在床边,自己半跪着,帮他穿裤子和袜子。 许子期没拦他,安静地坐着享受。 穿好后,盛桦年起身,牵他的手:“走吧,去吃饭。” 餐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盛桦年很细心地在椅子放了个靠枕,牵他过去坐。 许子期看着实在没什么精神,连拿筷子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盛桦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他夹菜,给他盛汤:“多吃点。”他又问,“真的不难受吗?疼吗?” 许子期放下喝粥的勺子,轻轻抬头,嘴角的笑都变了模样:“没事,怎么这么墨迹?” “怕你难受。”盛桦年说。 许子期摇头:“没有。” 只是下半身像是被人捶打了一番,胸口的不适感也很重,还有被抓到近乎麻了的屁股和腰…… 盛桦年盯着他吃了好多东西,然后将人抱到了沙发那边,给他盖好毯子,然后再用身体去将他紧紧抱住。 他就像是在抱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一样。 许子期蹙眉,动了动:“松点。” 盛桦年按他说的做,确实松了点力气,但还是揽着他的肩膀,怎么都不肯松手。 许子期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不敢太用力:“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 “过生日,你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吗?” 盛桦年笑着,低头吻他的发丝:“我想要的,已经在我的怀里了。” 许子期愣了一瞬,而后轻轻推他:“你去把我的背包拿过来。” 盛桦年听话,立刻起身去门口的椅子那里,将许子期的黑色背包拿到这边。 “你要拿什么?” 许子期没回他的话,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他将背包放到旁边,抬眼看着站在身边的盛桦年,伸手将这个盒子递到了他的身前。 “生日礼物。” 一个正经的生日礼物。 盛桦年垂眼注视,没伸手接过,而是握住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身边。 许子期将这个盒子放在他的腿上,轻声开口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看看,不喜欢再拿去换。” 盛桦年暂时放开这只手,掀开盒子的盖子,看见的是一块很漂亮的手表。 许子期侧头看盛桦年的反应,这块手表没有很贵,大几十万的东西他现在是真的舍不得买。给盛桦年买的这个已经六位数了,他给自己都没买过这么贵的。 他虽然没见盛桦年戴过手表,但也知道这块表在他那里不过是轻飘飘的物件,随手一挥就能买个比它贵好多好多的。 “没多贵。”许子期的声音仍然没有力气,好似随意地说,“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 “你给我戴上。” 许子期的话停在这里,抬头见盛桦年嘴角带着浅笑,似有些满意地看着。 盛桦年重复:“你帮我戴上。” “嗯。” 戴好之后,盛桦年抓住了这只要离开的手,十指紧握的同时去摸他的脸颊。 许子期静静看着,也没想到盛桦年看着如此强势冷漠的人,私下反差这么大,会这么喜欢肢体接触,好像总要抓住、握着才能安心一样。 盛桦年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爱意都蔓延在了空气中,声音温柔地说:“我喜欢。” 许子期微微愣神,呆呆地看着他,让他更忍不住满心的喜欢。 “嗯……”许子期低头,看他的手腕,“喜欢就好。” 盛桦年弯腰,俯身过去轻柔地亲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地爱抚,似要将他融化一般:“谢谢。” 许子期被这温柔的攻势弄得更加迷糊,几分钟后,眼前的人停了下来,很快开口道:“你等我一下。” 许子期转头,目光追随那个背影,见他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个小袋子。 他一眼认出袋子上面的logo,也猜到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因此,这双清亮的眼频频眨动,不敢再看。 当盛桦年将这个戒指盒摆到许子期面前的时候,许子期的世界突然闯进了层层迷眼的白雾,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盛桦年将小一些的戒指拿出来,没有直接给他戴上,而是放在手心里,伸到他的面前,眼神和语气都无比诚恳。 “给你。” 这早就派人定制的戒指完成的时间刚刚好,什么都没耽误。 许子期的身躯微微起伏着,看着宽大手心中的戒指,犹豫两秒后,缓缓伸手盖住了这枚戒指,笑着道:“你这是干什么?” 盛桦年没说话。 “你过生日,送我东西干什么?”许子期轻轻一推,将手拿走,“拿回去吧。” 他多看了一眼这枚镶着好多颗璀璨细钻的戒指。 它很好看。 只是他的手不适合戴戒指。 盛桦年低垂的眼并没有展现出太多的难过,他默默起身,拿着那枚戒指离开了这块地方。 许子期本也想起身回房间,但没想到很快就听到侧边的脚步声。 他抬头,见几步之外的人的指尖中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下方坠着那枚好似更加闪亮耀眼的戒指。 第92章 盛桦年回到许子期的身边,将这个刚刚穿好的戒指项链戴到许子期的脖子上。许子期后退一点,本要立刻躲避,却被他的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终于,这枚戒指就挂在许子期的脖子上。 盛桦年盯着他,缓缓开口道:“我猜到你不会戴的,所以特意准备了这条项链。” 许子期低头看着自己领口处的戒指,觉得整个脖颈都因重而往下坠着。 盛桦年眉眼温柔,牵起他的手,让他拿起盒里的另一枚戒指,给自己稳稳戴上。而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你戴着吧,等想戴戒指的时候就拿下来戴。”盛桦年用戒指去碰他的手指,好似在笑,“我会一直戴着的,我等你。” 昨晚因剧烈刺激而泪水夺眶而出的许子期此刻好像又体会到了那种感觉,情绪翻涌至胸口,被完全地困在了那里。 许子期真的有话要对他说,可他根本不给机会,压上来后便深深地吻着。 …… 许子期仅存的理智推开了身上的人,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要戴……” 昨晚的那盒用完了,现在应该是没有了。 盛桦年却没停下,抓住他的手,带领他摸向自己的睡衣口袋:“我知道。” 许子期没有再推开他的理由。 后来,盛桦年握着他的腰,瞧见了最美的身体弧线。 又很久之后,他们面对面地对视、亲吻。 盛桦年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不忍他动作太慢,好心帮他。 “叮——叮——” 许子期脖子上的特殊吊坠发出清脆的声音。 “队长——” 许子期可不想在此刻听到这个称号,他没有一丝力气地倒在沙发上,听见握着自己两条腿的人哑声开口道:“大声点。” “叫得好听点。” 许子期听不见了,嘶哑的声音淹没在激烈的碰撞声中。 短促,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许子期伸出手在床头摸索,开了床头灯,将手机拿在手里, 低头翻看信息。 core昨晚发信息喊他出去吃饭,但他那时完全被狂风暴雨侵占,根本没看到, 迟了十多个小时才回信息。 刚发出去不过几分钟,core的电话就打来了。 许子期的声音像是闷在枕头里:“干什么?” “我艹, 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呢。”core知道许子期不是个不回信息的人,这么久没收到回复,心里很急,“你干什么去了?信息也不回, 今天再不回我, 我就直接去你基地了!” 许子期从床上坐起, 软趴趴地靠在枕头上:“在家了,你有事?” “你这嗓子怎么了?哑成这样?” 许子期有一点心虚,连忙转移话题:“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挂了。” “找你吃饭啊。我这几个队友都回家了,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基地。你干什么呢?没事的话出来吃饭呗。” 许子期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火:“你怎么不回家?” “回家也是待着, 我懒得折腾。”core急切地问, “出来不啊,我还没吃饭呢。” “我这两天有事, 等没事了再找你。” core不满,多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许子期就下地, 轻飘飘地踩着拖鞋, 每走一步都觉得被针刺了一下。 推开门之后,客厅里空无一人。 “人呢?” 许子期把每个房间都看了, 还是没有见到盛桦年的影子。确定人不在家后,他就去沙发上坐着,没主动联系,正好把没回的信息都回了一遍。 半小时后,盛桦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开门那刻,望见沙发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还很惊讶。 “你醒了?” 许子期看他的两只手:“嗯,你买东西去了?买的什么?” 盛桦年快速换鞋,把买来的东西都拿到了沙发这边。他先把袋子里热乎乎的奶茶拿出来,戳好吸管,放在许子期的手里。 “给你买了奶茶,天冷,就喝点热的吧。” 许子期握着手里温暖的奶茶,看他从袋子里拿了好多甜品和零食出来。 盛桦年像是摆摊一样,将买来的食物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对他说:“有想吃的吗?我还买了披萨和意面,要不先吃点再吃零食?” 这么被照顾的感觉,许子期很久没感受到了。 他点头:“嗯。” 看着盛桦年将披萨盒放在沙发上,许子期说:“在这里吃会弄脏吧?” “没事,我收拾,你吃吧。”盛桦年笑着摸他的脸颊,轻轻捏了好几下,“你多吃点,好瘦。” 许子期轻笑,拿起一块披萨,慢慢地吃着。 几分钟后,盛桦年的手机响了,他就在这里接。 “干什么?” 许子期咬着披萨抬眼,有些好奇他这么不好的语气是对谁说的。 电话那头,女声尖锐,穿透手机:“你是打算死外面是吗?平常不回家就算了,放假了你也不回?你想怎样?” 盛桦年淡定开口:“我有事,不回去了,你要回自己回。” “是我要回吗!” 他将手机放远,陈述事实:“妈又没催我,我回去干什么?我有事,别给我打电话。” 盛桦年不理会对面人的暴躁,直接将手机挂断,将这个联系人拉进了黑名单。 许子期隐隐记得这个声音,问道:“你姐姐?” “嗯。”盛桦年吐槽道,“她一天天没个正事,烦人。” 许子期抱着腿,很慢地吃着披萨:“你们关系很好吧?” 虽然嘴上嫌弃,实则都特别关心彼此。 盛桦年坐下,拿起一张纸温柔地给他擦嘴角,闷声应道:“还好。” 许子期笑笑,很快说:“你要回家就回去,我明天也得回家了。” 盛桦年立刻抬头,好似不敢相信那样,许子期看到,立刻说:“放假了我肯定要回家的,明晚回去,再陪你一天。” 见他一下子不说话了,许子期轻声道:“回去吧,去看看家人。” 盛桦年替他擦干净了嘴角,坐直后就动也不动,嘴角紧紧抿着,一副不想商量的模样。 “你……” 许子期有些无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盛桦年转头看他,突然问:“你是不是不想天天跟我黏在一起?” 沉默一秒后,许子期诚实道:“都有各自的生活,不是吗?我要回家休息,得陪陪我妈,你家里人也催你回去,别因为我……” “你就是不想。”盛桦年冷声道,“在这里就不能休息了吗?” 确实休息不了,直到现在仍然腰酸背痛。 但许子期也不是因为这个。 他一时无言,只是盯着眼前这个执拗的面孔。 盛桦年低声开口:“是我姐催我回去,因为我妈总是催她回,她就以为是我妈觉得孤单,所以想找我回去陪着。不是这样的,我妈不找我,只找她。” “她这些年没少谈恋爱,谈了分了就去喝酒,给自己喝进医院两次。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我妈不放心,所以总是催她回家,催她结婚,就是想有人能在她身边照顾她。” 盛昔年如果再进一次医院,估计他们的妈妈会比她先倒下。 “我和她不一样,我能照顾好自己。” 许子期淡淡道:“你可以不回,但我得回去。”对于这件事,他很坚决。 盛桦年知道,内心也理解,但就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许子期叹了口气,身体刚一动,盛桦年就拉住了他的手,妥协道:“嗯,你回去吧,我不拦你。” “我也拦不住。” 许子期略显倦意与疲累的双眼仍然好看,直勾勾地盯着他。 安静不过几秒,许子期就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两步,很快走到了盛桦年的身前。 盛桦年抬头,亲眼见面前的人拉起自己的两只手,右脚向前一步,然后整个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反应迅速,立刻伸手握住许子期的腰,将人更深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许子期以坐着的姿势往前挪了挪,给盛桦年蹭出一身火。 “还有一天,还不够吗?” 盛桦年掐着他的腰,重重地说:“不够。” “跟你在一起,多久都不够。” 许子期笑着摸他的头,右手顺着他的脸颊滑过嘴唇、喉结、锁骨……然后被抓住,扣在身后。 他刻意动作,若有若无地触碰。 盛桦年掐着他腰窝的手愈加收紧,力道太重。许子期忍不住微皱了下眉头,却很快轻抚上这只手,尝试软化这坚硬如石的动作:“掐这么狠?” “你这算什么?”盛桦年将他的一只手扣在他的身后,动作强势霸道,阴鸷的眸子在灯光下如此清晰,“哄我?就这么哄的?” 第93章 许子期勾起嘴角,不知死活地挑逗:“那怎么哄?在床上哄你都不够吗?” 他低头看了眼那里,伸手去碰,嘴角愈加上扬:“你还行吗?” 盛桦年的耳尖红透了,如狼般注视着自己腿上的人,他有些不想在此刻见到这种笑容。 笑得没心没肺,倒显得他小气、幼稚、不懂事、不识大体。 也好像,真的只有一个人在为分开而感到难过。 虽然不过短短几天,盛桦年却一点都不想接受。 距离分开还有大概二十四个小时。 许子期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十九岁的体力和精力…… 他两手撑着床榻,要不是腰间的手紧紧桎梏,他就要站不稳了。 “抬高点。”身后的人轻拍他屁股。 这姿势有些羞耻,许子期不太喜欢,却没办法,只能按他的想法,任由他将自己摆成任何样子。 在盛桦年的手里,许子期就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娃娃。 眼前黑了又亮,亮了又逐渐暗淡下去,好似过了好几个夜。 身后的人像个无情的刽子手,不仅做个不停,还要让他的身心频临崩溃边缘。 “叫啊,叫得好听点。” 许子期摇晃着、感受着,浑身都在发抖发胀。 “你……要听什么?” “你自己想,应该叫我什么?” 没听到满意的答案就给点惩罚,终于,破碎的声音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叫得不好听、声音不清楚,盛桦年都不会放过他。 好似在喂养一个人。 完全地侵占后给许多的温柔,帮他洗澡,给他涂药,为他准备食物。 二十四个小时被几件事情填满。 xx、洗澡、睡觉、吃饭、接着xx…… 第二天的晚上,双手被领带束缚的人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疼吗?手疼吗?” 许子期的脑袋闷在枕头里,声音颤抖:“不……不疼。” 盛桦年不敢绑得太用力,专注地看着,这黑色在他的手腕上格外好看。 他抓住绳带,猛地用力。 短促的忍耐声逐渐爆发在不断作响的房间中。 “不行…真的不行了。” 没人理他,就像被领带绑住的手一样无力。 “叮叮叮—” 手机铃声的响起让这个房间有节奏的声音暂时停下。 许子期迷糊地抬起双眼,艰难看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关不掉手机声音,频频被刺激,再次埋到枕头上。 可是,身后的人手臂很长,将手机拿过来,按下接听的瞬间,core的大喇叭声音充斥在许子期的耳膜,让他身体猛烈一颤。 “出来不啊?我好无聊,你陪我出来吃饭呗!” 许子期被推着,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什么都做不了。 羞耻、难忍、生气、疼痛、绝望……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说话啊!喂?” 在core说完第三句后,盛桦年观察着身下的人,大发慈悲地挂断了他脸边的电话。 挂断声响起的瞬间,许子期开口,几乎是爆发地喊道:“放开!” 盛桦年被吓到,连忙将他翻过来,看到那样陌生的表情后,连忙去摸他的脸。 他却猛地扭向一旁,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起来。” 盛桦年一怔,内心很慌,所以立刻乖乖起身。 “怎么……” 话没说完,许子期坐起来,直接转身,语气严肃:“给我解开。” “嗯……” 脱离了束缚的人完全不顾自己身体的不适,硬撑着床边站了起来。 盛桦年急切地去握他的手:“你生气了?我……” 许子期甩开,整张脸都透着怒气,眼底还有深埋的阴影。他大步走向衣柜,胡乱抓过一套衣服就冲进洗手间,“砰”地关上门并反锁,将外面的盛桦年彻底隔绝。 知道自己玩过了火的人从没如此手足无措,盛桦年站在洗手间的门前,犹豫着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里满是后悔和自责:“我错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下次不会了。”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盛桦年敲门的手落了下来,低头认错:“真的不会了,对不起。” 半分钟后,门开了,盛桦年迅速抬头,却看见一双无比冷漠的眸子。 他真的慌了。 许子期已经穿好衣服,虽然没处理身上的痕迹、双腿发颤,但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走过盛桦年身边的时候,只给他留了一句话。 “没有下次。” 说完,许子期便去拿手机,开门走出这个房间。 在盛桦年要追上去的时候,许子期转身,好似非常严厉地警告道:“别跟着我。” “我……” 许子期不想听,背对着他,冷漠道:“再跟过来,我俩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离开那个房子后, 许子期立刻打车回家,进门之后直奔自己的房间。 女人上夜班,还没回家, 正好给他时间整理自己的身体和思绪。 许子期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脱了衣服后就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他浑身不舒服, 那里的刺疼好似一点都没有得到缓解。 他想自己静一静,可手边的手机持续响动。 盛桦年发来了很多条信息。 【你回家了吗?在哪儿了?】 【对不起。】 【到家了跟我说一下行吗?】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了,我和你保证。】 【对不起……】 这么多条信息让人眼花缭乱,许子期不想回, 浑身上下的颤栗都让他忘不掉那件事情。它像个定时炸弹, 今天突然被那个手机铃声引爆。 许子期抓着手机, 手指无力,将人拉黑之后就将它丢到一边,不想再多看一眼。 似梦非梦之间,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熟悉的人。许子期哑声道:“怎么了?” 女人一脸担忧地蹲在床边, 去摸他露出来一点的头发:“你怎么了?今天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没到十点就上了床, 还给自己包成这个模样,女人知道这一定不正常。 许子期不敢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很快转身,尽量少说话:“累了,想睡了。” 女人看着这个背影, 不舍地起身, 低头看他:“那你睡吧,有事叫我啊。” “嗯……” 房门被关上, 这里只剩下了许子期一个人。他很快睡过去,浑身的疲累被睡眠渐渐治愈,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不适感减弱,可他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他坐在床边缓了缓,右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腰,忽然想起,那几次结束的时候,都是盛桦年帮自己按摩的。 这时,目光缓缓移动到床头的手机上,他只多看了几眼,还是没有将它拿起,很快起身去洗澡。这不到十分钟的澡洗得实在是困难,许子期差点没站稳,右手抓住个东西后才勉强支撑到水停。 走出房间后,他立刻听见沙发那边传来的声音,女人出现在他眼前,问道:“起来了?” 许子期换了件高领毛衣,照镜子确保没露出什么后才敢走出房间。他往沙发那边走,淡淡应道:“嗯。” 女人跟着他过去:“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早就想睡了?” 许子期手撑着沙发坐下,没骨头似的:“就是困了,没事。” “哦,好。”女人不刨根问底,很快说,“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早我们要去看你姥姥的,别忘记了。” 许子期不可能忘,点头说:“我记着呢。” “嗯,那你待会儿吧。我下楼去买点菜,再给你带豆浆和油条回来,可以吗?” 许子期实在没精神,不然应该会和她一起去的。此刻他只能点头:“好。” 女人笑了:“嗯,我现在就去。” “你今天不上班吗?”许子期才想起来问。 “知道你回来,跟同事换了班。” “哦。”许子期看着她,似劝着,语气并不强势,“如果觉得辛苦就别干了。” 女人笑笑,很温柔地说:“我不上班我能干嘛,你也不经常在家,就我自己一个人,我多没意思啊。” 听到这句话,许子期没什么能说的了。 几分钟后,她出去买菜,他就躺在沙发上,没拿手机过来,躺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许子期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要醒来的时候,耳中传来的不只是温柔的女声,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磁性低沉嗓音。 他睁开双眼,看见盛桦年正从门口望过来。 两双眼睛精准对上视线,许子期瞬间清醒了,还没等开口说话,就听见女人说:“你怎么又睡了?我去买菜,在楼下碰见你队友了,他说他找你,你不接电话。你这孩子,怎么把手机静音了呢?” 第94章 盛桦年仍站在门口的垫子上,没有脱鞋,也不敢动,只是目光直白地注视着许子期。 许子期撑着手掌,从沙发上坐起来,再次淡然而冷漠地看过去。 女人好像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异样,回头见盛桦年还站着,便立刻招呼:“进来啊,哦,没鞋子,我给你找一下啊。” 在她的热情欢迎下,盛桦年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坐在了许子期的身边。 因为家里很久没来客人,女人很开心,立刻去厨房忙活:“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买了早餐,你们一起过来吃。” 许子期立刻起身,没说一句话,就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去厨房拿碗和筷子。 盛桦年一整晚没睡,看见那个红色感叹号后,从来没有如此害怕又无措过。他不能坐以待毙,还不知道许子期那句“没有下次”的意思是什么,所以他在这个小区门口坐了快八个小时,从夜幕到天光,终于等到了见面认错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女人一句接一句地说,盛桦年都温和低沉地回应着。 “你俩待着啊,我出去一趟,要买的东西还没买到。” 女人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只留下盛桦年和一言未发的许子期同处一室。 “嘭——” 门关上。 盛桦年立刻抬头,嘴角轻启的动作因许子期的突然起身而被打断。 许子期拿着碗去厨房,水声很快响起,盛桦年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拿过这个碗。 “我洗。”盛桦年的声音比刚刚还小。 见手里的碗被抢走后,许子期也不想跟他纠缠,很快离开洗水池,去收拾餐桌。 将一切都整理好后,站在厨房里面的人开口叫住了眼前的背影,话语里满满是歉疚:“对不起。” 许子期停住了。 盛桦年已经擦干了手,垂着头走到他身后,好想伸手抱他,却怕再次将他惹怒。 “还生我气,是吗?” 没有回答。 盛桦年轻轻去握许子期的手,见对方没有躲开,便轻声开口道:“对不起,你生我气的话,你打我吧,或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躲,随你处置。只是……”他缓缓贴近眼前的身体,还是不敢抱,“不要不理我了,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盛桦年的头好低,快要低落至尘埃。他实在害怕,不敢想那好不容易才拥到身边的美好如流星般划过。 他要紧紧相拥,要一辈子…… 听着这些话的许子期面色淡定,只是唇角微微张开,声音微哑而沉闷,却没有了当时的震怒和厌恶。他缓缓转头,眼神清冽,抬头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那种事,很不喜欢。” 盛桦年连连点头,抓握着他的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许子期看着这张让人没有理由不心软的脸,眉眼放松了些,几秒后,轻轻反握住了这只手:“嗯。” 听见他一个字的回应,盛桦年却更加心慌,眼中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强势。 “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许子期点头:“嗯。” “不怪我了?” “嗯。” 盛桦年向他伸出了一条手臂,声音很弱,嘴角透出些委屈:“那抱抱我?” 许子期很快抱了上去,盛桦年立刻用力,不留一丝缝隙地将人拥在怀里。 “别不理我……”盛桦年说,“你不喜欢什么你跟我说,我都会改,别不理我,别拉黑我,别说奇奇怪怪的话。”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哄谁。 许子期被抱着,在他肩上艰难地抬头,问他:“你是因为我不回你信息才来的?” “嗯,你拉黑我。” “我……”许子期低声道,“我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盛桦年自知理亏,不敢和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这真实的体温。 许子期也回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难受吗?腰疼吗?”盛桦年握着他的肩头,“我帮你按一按,好不好?” 许子期轻轻点头:“嗯。” 为防止突然推门而入的人,许子期带盛桦年进了自己的房间。许子期坐在床上,盛桦年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很轻柔且小心地揉着他的腰。 盛桦年闷着声,嘴角紧绷,明明长相如此压迫嚣张的一个人,此刻却温顺极了。 许子期觉得他好似在委屈,忽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让他抬头:“不是说了不怪你了?” 盛桦年睁着特别招人的双眼,很认真地说:“你把我拉黑了。” “……”许子期立刻转身去拿手机,“我忘了。” 亲眼看着许子期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盛桦年的嘴角才松了些。 “好了。”许子期给他看,“拉出来了。” 盛桦年盯着,又猛地低头了:“你这备注好敷衍。” “……”面对这种有些得寸进尺的行为,许子期也随他了,直接将手机递给他,“你改吧,想改什么都行。” 盛桦年本该心动,却手没停地给他揉腰:“我不要,有一天你自己会改的。” 许子期默默收回手机,在他专心按摩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私下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怎么样都可以。”他轻声说着,“我不喜欢的事情很多。昨晚那种事情没有办法接受,还有,我需要自己的空间,也不希望私生活被过度干涉,你懂我的意思吗?” 盛桦年听着,即使自己的想法和他完全相反,但也没办法反驳,只能点头,什么都听他的。 许子期去亲他的唇,很温柔的一下。 “我在家还有别的事情,你等一下就回去吧。”许子期说,“等明晚或者后天,我会去找你的。” 盛桦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子期笑着安抚,又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盛桦年没像之前那样将他拉过来重重亲吻,只是再次抱住了他,靠在他的怀里,无比依恋。 “我知道了。” 许子期觉得自己说了好多,便想让他也说一些。 “你有不喜欢的就直接跟我说,我不会干预。” 盛桦年抱着他,失落摇头。 “嗯?”许子期不懂他摇头的意思。 盛桦年低声道:“我没有不喜欢的。” 跟你有关的一切。 我都非常喜欢。 许子期沉默了。 盛桦年再次开口,温柔地刺进那颗心脏:“你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许子期的心跳漏了一拍,只是点头,也不知道算不算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郊外的一处陵园里,许子期手捧着她生前最喜欢的百合花,将它放在干净的墓碑前。 女人带着煮好的小菜和水果, 将它们整齐地摆在这里。 许子期侧头看蹲在地上的人,低声道:“妈,我去外面等你。” 女人点头:“好。” 出去后, 许子期便站在一棵树下,头顶的树枝挂着积雪, 尚未完全消融,暂时遮盖了原本生机勃勃的绿色。 他很安静耐心地等着,每年的这一天,只要战队放假, 他都会陪自己的母亲来看她的母亲。 许子期听过很多关于自己姥姥的故事, 是的, 只是听过,看过照片,没有机会与她见上一面。 殉情这个故事,伟大却又实在悲伤。 青梅竹马的感情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以儿时的两小无猜到成年后的相伴相守。 许子期或许能理解, 为什么在他离去后,她紧跟着就去了, 毫无留恋。 没有勇气活在影子里的人,只能去追随逝去的阳光,勇敢又热烈。 她们母女二人会聊很久, 或许, 她仍会疑惑,为什么那样携手一生的故事没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想来, 她会摸摸她的头,安慰却又忍不住觉得幸运。 因为我遇见了最好的人。 他超级爱我, 我也一样…… 许子期站在路边,冷风嚣张,透过衣领,钻进温暖的身躯。还好,他穿的是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它很暖,能抵挡住许多的寒冷。 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 无事可干的时候,许子期想起了盛桦年,什么都想,一直想着。 几分钟后,一只手突然抓上他的肩头,很用力,很粗暴。 许子期眉目微蹙,转头看见那张丑恶的嘴脸,浑身涌起无限的厌恶与恨意。 几乎是瞬间,他伸手大力地将人推出去,眉目狠戾,眼神似尖锐的刺刀,厉声道:“你他妈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地方,他这种肮脏混蛋的人的脚踏进来都是亵渎了这块清净之地。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人模狗样,看似斯文有学问,可骨子里却烂透了。他笑着走近,声音如这冷风般催人逃离:“许久不见,你就这么跟你老子打招呼的?” 第95章 “滚。”许子期的脸都变了形,咬牙切齿。 他又要伸手,被一巴掌打回去后淡定地揉了揉手腕:“我跟你妈也很久没见了,她应该……” 许子期蹭地上前,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逼近到他眼前,一言一句都狠狠警告着:“我说过,你要是再敢来打扰她,我就跟你拼了,你他妈是听不懂话吗?” “拼?拿什么跟我拼?”他笑道,“你要是敢的话,你就试试呗。” 目光由上至下地扫过,他丝毫不慌:“看样子,你越混越好了啊,没少赚吧?” 许子期鄙夷的目光愈加强烈,却也暗自担忧,不敢在此处与他纠缠太久,直白地开口道:“又要钱是吧?没钱了就来找我,你真他妈一点都没变。” 男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坦然道:“确实,没钱花了,我找自己儿子要点不过分吧。不多,也就十万,给了我立马就走,保证不打扰你们母子生活。” 这句话是他说的第五次,听着好似承诺的话,在他那里就是个屁,想放就放了,不需要负责。 许子期死死揪着他的衣领,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 男人歪头笑,一脸轻松:“再不给我的话,等会儿你妈该出来了。” 许子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不能是现在。 “你给我卡号。” 男人双手插兜,像是命令:“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再挂我电话,我不找你,我还找不到你妈了吗?” 许子期垂着脑袋,暗自咬紧嘴唇,将那个黑名单里的电话号码放了出来:“行了吗,可以滚了吗?” 男人得逞了:“短信发你,半小时,半小时不转过来,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许子期握着手机,双手冰凉,指尖发白。 被扼住命门的人总是可怜,一句威胁,便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放弃所有。 应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女人两手空空地走出来,微笑着走到许子期的身边,去摸他的手臂:“冷不冷啊?” 许子期笑道:“不冷,回去吗?” 女人没看出任何异常,也是眼前的人善于伪装。她点头,轻声说:“嗯,走吧。” 许子期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身上,他左右看着,生怕再次见到那个身影。 “嗯?” 许子期回神,转头道:“你说什么?” 女人见他失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想什么呢?我说,要不要在外面吃了早餐再回去。” “好。” 幸好,男人短暂地遵守了那句话,拿到钱后没有再出现,只给许子期发了一条短信。 【好儿子。你乖乖听话,给我钱,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许子期淡漠一扫,面前的女人正巧捕捉到他表情的转变,立刻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许子期放下手机,对她说,“喝粥。” “哦,好。” 这天中午,躺在沙发上的许子期接到了盛桦年打来的视频电话。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好像心情瞬间变好了许多。 许子期暂时不想那些糟心的事情,轻轻笑着问:“你刚起?” 盛桦年刚洗漱好,也坐在沙发上,将手机移近了些:“嗯,你呢?什么时候起来的?” 许子期正犯困,打算一会儿就去补觉,懒洋洋地说:“今天起早办点事,等会儿要去睡了。” 盛桦年还是那副表情,许子期一眼就看穿了他,却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他低声道:“你还来陪我吗?“他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真的很委屈,“我们明晚就回基地了,你不陪我了吗?” 本打算晚上或者第二天下午再去找他的许子期犹豫了,看着这张脸,莫名心软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那我睡醒就去找你。” 盛桦年立刻站起来,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差露出明显的笑容:“我去接你。” “不是……”许子期有些无奈,“我困了,等我睡醒的。” 他停在原地,垂眼看着:“不能回家再睡吗?” “……”许子期动了下身体,缓缓起身,“你不用来接我,我打车很快就到了。” 因为主动和装可怜而得逞的盛桦年高兴极了,单手去拿外套,迫不及待地说:“我去接你,你等着我,到了你再下楼。” “嗯,好。”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等不及的许子期算着时间,自己下楼等待。 不到十分钟后,那辆车停在了许子期的面前,驾驶位上的盛桦年立刻下车,看着他问:“怎么又提前下来了?不冷吗?” 许子期看着他,觉得内心暖暖的,很快道:“不冷。” “快上车。” 车内很温暖,许子期系着安全带,脸侧有一只手轻抚过来。他转头,看见那样的神情,内心一颤,轻声问:“怎么了?” 盛桦年摸着他的脸,通过触碰才能确定这是真实的:“不听话,让你等信息,怎么每次都自己下来。” 在盛桦年眼里,许子期可能是羽毛做的,冷风轻轻一吹就要被刮跑。 许子期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笑着道:“走吧。” 车子启动,盛桦年对他说:“你睡吧,把椅子放下去。这个温度还行吗,会太热吗?” “不热,正好。” “嗯,睡吧,等到家了我叫你。” 许子期确实是太困了,即使很想和他说说话,但脑子实在沉重。将椅子放平后,许子期很快就睡着了。再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他的怀里。 盛桦年稳稳地抱着许子期,察觉到他睁眼,很快低头,声音很温柔:“睡吧,没事。” 像是一个指令一般,许子期随即闭上眼睛,脑袋不自觉地偏向更加温暖的怀里。 这个梦很长,梦里有人一直牵着他的手。 真的醒来的时候,手心的温暖仍在。许子期抬眼,见身边的人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你……” 盛桦年松开握紧他的右手,很快贴近,将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许子期还是有些懵懵的,从他肩上探头,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 盛桦年特别喜欢埋头在他的肩上,也特别喜欢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嗯,你睡了好久。” 许子期被这怀抱裹住,除了眼睛能看来看去外,手脚都动弹不得:“好了,我要起来了。” “我都没吃饭。”盛桦年闷着声音说,“起来后到现在都没吃。” “啊?”许子期侧头去看他的脸,却只看到发尾,“那你为什么不吃啊?” “我等你啊。” 许子期很漂亮的眼睛一怔:“饿吗?” “饿了。” “你想吃什么?要出去吗?还是点外卖?” 盛桦年蹭蹭他的脖子,不轻不重地亲了好几下:“出去吃吧,我们去约会。” 许子期对“约会”这个词很陌生,几秒后,轻声应道:“好。” 下床之后,许子期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睡衣,转头问他:“你帮我换的衣服?” “嗯,穿那个睡觉不舒服。” 许子期轻轻点头,先去洗漱,然后换上好看的衣服,准备和他一起去约会。 要出门的时候,许子期被盛桦年牵到沙发那边。盛桦年将一条白灰色的围巾套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后放下手,然后又忍不住抬起他的脸颊。 许子期就这么仰头望着他,模样别提多让人心动。 盛桦年喉结轻轻滚动,很快低头吻住了这个红润的唇。 “真好看。”他捏着一边柔软的脸蛋,一遍遍地说,“真好看。” 许子期听着,好像逐渐溺在了这个眼神中,至于多深多彻底,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走吧。” 盛桦年牵着他的手,很满足:“嗯。” 深夜回家的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抱在门口,很深刻地吻着彼此。 盛桦年摸他的脸,贴上他的额头,还有些后怕:“你不怪我了,是不是?” 许子期缓缓抬手,笑着去摸他的头:“不怪你。” “嗯……”他亲他的鼻尖、脸颊、耳垂,一处都不放过,“我会温柔的,之前,是对你太凶了。” 盛桦年在那种时候真的就像是另一个人,只懂得无尽地进攻,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许子期不讨厌,即使偶尔羞愧得想要逃跑,但终究还是不讨厌。他摸摸身前人的脸,轻声开口道:“凶一点吧。” 盛桦年抬眼看他。 许子期贴在他耳边,勾了勾唇角,轻声说:“我喜欢……凶一点的。” 人都要为说过的话负责,半个多小时后,许子期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求饶,他不理。 “要回基地了。” “回基地了是不是很久都不能碰你了?” 第96章 盛桦年抓着他的腰,俯身过去,将他的脸转过来吻他。 白丝顺着脸侧滑落,他的味道,他了然于心。 “做个尽兴吧。” 盛桦年好似在自言自语,却也是给身下的人一点预警:“买了好多,够用了……” 很久之后,在许子期筋疲力尽地睡去的时候,盛桦年轻轻抚摸着他的手,目光定在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项链上。 这么好看的手,戴上一定很好看吧…… 他看了许久,然后抬起这只手,将那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指尖中。 晶莹闪亮,正正好好。 盛桦年拍照留念,希望有一天这个项链可以变成戒指,戴在他的手上,和自己的成为一对。 第76章 周五晚上, 许子期和盛桦年一起回了基地。 派派和七七当时就在客厅,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进门还觉得意外。躺在沙发上的派派率先开口发问:“嗯?哥,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啊?” 七七嘴角抽搐了下, 呆愣看着。 盛桦年单手提着许子期的背包,轻轻看向身边的人,等他解释。 许子期没多加思考:“门口碰上的。” 派派天真, 立刻信了:“哦,那还挺巧的。” 七七眼神犀利地盯着许子期, 走到他边上,一副打量的奇怪模样:“等下有训练赛啊,别迟到。” 许子期快步走着:“知道。” 两人在房间门口分开,盛桦年左右扫了圈, 动作迅速地握住许子期的脖子, 待他抬头那刻便有些仓促地吻了他一下。 许子期轻轻瞪他, 小声警告:“别乱来。” 盛桦年笑着卖好:“等下见。” 那些漫长的独处时光,许子期想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除了放肆,就是耳边那些噼啪作响的声音, 在他的脑中不停转着。那个唇、那双手也在他的身体各处都留下了短时间内难以消退的痕迹。 他将领口下拉, 暧昧红痕立刻跳出。 “……” 明天还要穿队服呢,这可怎么办? 许子期站在这里, 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轻声骂了句:“属狗的。” —— 晚上的训练赛照常开始。春季赛已经结束,但夏季赛正缓缓逼近。四月十八号就开始的定位赛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这两个赛季挨得很紧, 中间也没有转会期, 都是为了给夏季总决赛结束后很快开始的世界赛让路。 打完春季赛后,tk战队目前的总积分排名第三。等夏季赛打完, 只有积分第一名的战队才能获得世界赛的直邀名额,积分排在第二到第十七的战队还要去打四天的名额争夺赛。 十六支战队,只有冠军才能获得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中国赛区的世界赛名额。这已经不是残酷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在回基地之前,许子期就已经和盛桦年说好,有比赛或训练的日子,都不能过分做那种事情。 更何况,基地的房间也没那么隔音,没空间给他们两个尽情发挥。 盛桦年即使百般的不情愿,但也分得清轻重,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许子期生气,所以先是乖乖应下,再舔着脸皮问:“不做过分的,那不过分的是不是可以做?” 许子期当时就拍了下他的脑袋,装凶的样子很可爱:“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这几天都多少次了,你体力是用不完吗?” “不是。”盛桦年否认,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怎么都不够,“我满脑子都是你,你可不能冤枉我。” “还有,我体力好得很,上你,永远都不会用完。” 许子期总是对他没办法,含糊地回答:“再说吧。” 此时,训练室里的他们都全神贯注。打完六局训练赛后,lot很认真地说:“你们都把心收回来,明后天的单人赛结束后,我们的训练就要恢复正常了。今晚是最后一天,没有别的训练安排,想休息的回去休息,明天要起早去场馆彩排,晚上直播。”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一个人离开训练室。 lot见他们这么刻苦,便玩笑道:“明后天的单人赛好好发挥啊,如果冠军在我们队的话,战队额外奖励三万。” 派派眼睛亮了:“啊,这么好的?” “对,全给你们。”lot笑笑,“不过,冠军得请客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哈,你们都好好打,这饭能不能吃上就得靠你们了。” 他走到许子期身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的精准测试我是非常有信心的,要不先把请客的钱交了?” 许子期转头:“你这叫什么?预先支付?我要是没拿到冠军,我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要不回来,所以,你一定要拿冠军。”lot看向侧边的置物柜,盯着第一层的几座奖杯,“再拿一个奖杯回来,第一层就满了。” 许子期也看过去,忽然笑道:“不是有solo king吗?这边三个年轻人呢,你不如给他们鼓鼓劲。” lot“啧”了一声,不满他这句话:“干嘛,solo赛你没参加啊?” “参加了啊,但我有自知之明。” lot又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屁话?你赶紧训练吧,要是能把两个奖杯都拿回来,就能摆在第二层了。” 派派突然插话:“可是教练,这不是个人奖吗?也能摆在基地?” “……”lot沉默了。 许子期被逗笑,立刻抬头嘲讽:“岁数大了,单人奖和团队奖都分不清了。” lot目光犀利地刺向派派,派派连忙低头装傻。 “没训练安排的话,我等会儿出去一趟。” 许子期的话刚说完,他身旁的盛桦年比lot反应都快,几乎是立刻问道:“你去哪儿?” “core找我,他找了好几次了,今晚跟他出去吃个饭。” 盛桦年盯着许子期,眼里仿佛在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吃饭?我不能一起去吗?什么时候回来…… 许子期转头,不看他,轻声道:“吃完就回来了。” lot当然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就像是有个屏障,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晚上十一点半,许子期起身要离开,盛桦年立刻察觉,抬头说:“我送你。” “不用,他打车了,顺路接我。” 被拒绝、被抛弃在家的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子期耐不住这眼神的攻击,趁着训练室里只有派派,便上手揉了下他的头,话中透着无奈,却还是轻声哄道:“只是吃个饭。” 盛桦年抓住了这只手,仰头看着:“那我等你回来。” “你饿了自己点东西吃。” “嗯。” 派派的耳机真的很隔音,一点都没听到,也完全没看见这两个人的亲密举动,还在麦里激情地指挥队友:“进圈进圈!走,跟上我的步伐!” 许子期很快离开,盛桦年一直在位置上打排位、练枪,不知怎的,在排位等待的时候突然想起许子期的那句话。 “不喜欢太黏人的。” 盛桦年默默想着,立刻否认。 只是有点黏人,才没有太黏人…… 他心里说完,自己都怀疑。 一个小时后,忍耐不住的人还是给许子期发了信息。 许子期迟了十多分钟才看到消息,回了他之后很快放下手机,和core聊着正事。 凌晨一点多回来的时候,训练室的灯仍亮着,许子期直接走过去,见盛桦年还在打游戏,便安静地坐到他身边。 盛桦年在他推门进来的那刻便察觉到了,但还是将手头的游戏打完。他认真打着,身边的许子期便探头观看,同样专注。 单排获得胜利后,盛桦年立刻摘下耳机,侧头凝视着那双眼睛:“回来了?” 语气像是在责备那般。 好像在说,怎么这么晚?还知道回来啊? 许子期笑着贴近,手臂碰上他的衣袖:“嗯,回来了。” 盛桦年很吃这一套,但还是不开心,倔强转头:“这么晚才回来,吃个饭吃这么久的?” 许子期叹气,仍笑着:“也没多久。”他将地上的袋子拿起来,将一盘寿司放到他的手边,“给你带了吃的,这个很好吃。” 盛桦年微微转头,看见寿司的那刻就被哄好了。他将盒子拿到自己面前,轻声问他:“好吃?” “嗯,好吃的。” 所以才想着给你带一盒回来。 “好吧。” 看在你还记得我的份上,就不跟你闹脾气了。 盛桦年吃寿司的时候,许子期就坐在这里陪他,偶尔拿起手机回个信息。 等他吃完后,许子期问:“是不是挺好吃的?” “嗯。”盛桦年盯住他,“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好。” 许子期刚起身要说话,就被身旁坐在椅子的人抱住了腰,他第一反应是推,可手刚碰上肩头就听见:“他们都回房间了。” 被留在原地的许子期垂头看着,轻柔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不是太黏人了?” 第97章 “什么意思?”盛桦年唰地抬头,一脸不爽。 许子期连忙道:“没什么,当我没说。” 盛桦年仰头望着他,问道:“你不喜欢?” 许子期心里想说的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笑。盛桦年恼了,将人更深地拉进怀里,死死抱住:“我就要黏你,黏一辈子!你别想跑,跑了,我就给你抓回来!” 他说得很有底气,似乎,真的会那样做。 “好了,再抱一会儿就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盛桦年抬眸:“你亲我下。” “这……”许子期向外面看了眼,转头回来后挣扎一秒,低头吻了上去。 犹豫加上亲吻不过两秒时间,门开的瞬间,他们的唇刚刚分开。 时机抓得正好,目睹最重要一幕的lot脚步顿在了原地。 许子期转头,与lot对视上的时候,眼里有一丝尴尬闪过,就像lot眼里的震撼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盛桦年倒像是个无关的人,淡漠看着,有些责怪。 本来还可以更深地吻的。 lot收回惊颤的嘴角,一脸严肃地开口:“回去睡觉,明天早起。” 许子期差点忘记从盛桦年的臂弯中抽身出来,路过lot身旁时被他灼热的眼神"剜"了好几次。 回到房间,面对lot发来的众多信息,许子期只回了两句话。 【就那样了呗,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等有时间了再说吧,困了,去睡了。】 退出这个聊天界面,他又点开另一个。 【tk. 夺命:他真的回房间了,不怪我。】 后面跟着一个哭唧唧的可怜小狗表情。 许子期轻笑:【嗯,没怪你。】 只能说幸好是lot,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可能许子期今晚就要睡不着了。 【tk. 夺命:你真好。】 【tk. 夺命: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许子期打字:【晚安。】 他本打算退出微信,但这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语音只有三秒,许子期迅速点开。 “能不能亲口对我说晚安?” 许子期的手指轻颤,缓缓下落,按住键位:“嗯,晚安,早点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下午三点, 选手化妆间里,已经准备好的盛桦年坐在后排的沙发上,安静地等待。忽然抬头时, 他的全部视线便被眼前的人吸引去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许子期的身边,听见化妆师说:“你选一个吧, 喜欢哪个?” 许子期的发型有些特别,黑发上缀着几颗银色珠子, 被利落抓起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反正,站在身边的盛桦年是移不开眼了,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真好看。 许子期没太在意盛桦年的走近,看向化妆师手上的两个夸张闪亮的耳夹, 略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我一定要戴吗?” 化妆师笑笑, 忍不住夸奖:“戴上一定特别好看。” 许子期不情不愿, 没等选择,身旁的人突然拿起了那个蝴蝶翅膀形状的耳骨夹,替他做了选择。 盛桦年将它放在许子期眼前,低声道:“这个好看, 戴这个吧。” 许子期仰头看他, 很快点点头。 化妆师刚要开口,盛桦年便旁若无人地说:“我给你戴。” “我……”许子期迟疑了一秒, 可见身旁的人并没有任何怀疑,便也没阻拦,“要戴哪边?” 盛桦年谨慎思考, 最后确定道:“左边。” 他没戴过这东西, 怕弄疼了他,小心翼翼动作的同时问了句:“疼不疼?” 许子期轻声道:“不疼。” 好不容易戴上后, 看着这羽翼在他耳上展翅腾飞,盛桦年喜欢极了,差一点点就没忍住去摸他的脸。 化妆师也十分满意,鼓掌欣赏自己的杰作:“妈呀,真好看!” 许子期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但确实是挺好看的。他准备起身,却听身边的盛桦年问:“那个,星星的能用吗?” 许子期见他指着另外几个小的耳夹,惊讶抬头:“啊?” 化妆师连忙将这个盒子推过去:“能,能用,你是要自己戴还是……” 盛桦年干脆道:“给他戴。” 许子期抬眸看着,有些想拒绝的意思:“还戴啊?” 盛桦年轻轻笑着:“嗯,就戴一个,那边太空了。” 被这笑容蛊惑的人只能乖乖听话,任他将两个很小的耳夹戴在自己耳朵上。 盛桦年没走去另外一边,而是将许子期转了个角度,面对面地给他戴上。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抬头便能看到对方的脸庞。 许子期低头等待,不一会儿就听见他说“好了”。 此刻的盛桦年就好似含着一颗腻人的糖,一直含着,舍不得让它化。 “好看。”他尽量平静地夸奖。 许子期连忙起身,都没太看镜中的自己,低声应了他一句:“嗯。” 化妆师在旁边连连夸赞,可他们两个人却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间化妆室,转身去了独立卫生间,将门一锁便没人发现。 被吻到气喘吁吁的时候,许子期轻轻避开,话语不连贯地提醒道:“别,别亲太久,等下还有……” “知道。”盛桦年打断,立刻捏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上去。 这吻温柔而缠绵,盛桦年用手掌滑过他的脸颊,轻柔至耳侧,声音比这吻还让人动情:“你这么好看,我都不想让别人看了。” 许子期的眼微微迷离,直勾勾地盯着的模样让盛桦年完全把持不住,唯有紧紧相拥才能避免被诱惑。 他的手不老实,被许子期按住,轻声教训:“别乱摸。” “我都摸过了。”盛桦年毫不讲理,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那最有肉的地方,“摸过了就是我的了,我还不能摸吗?” 许子期再次抓住他的手,头搭在他肩上,好似控诉:“不讲理。” 盛桦年抱着他,抱了许久,要不是许子期执意要出去,他才不想放人走。 回到休息室后,其他人也被许子期的发型和耳夹震惊到了。派派张大嘴巴,笑着道:“哥,这谁给你弄的啊?真好看呢。” 七七凑过去看他头发上的东西,碰了下那个小圆珠:“这是穿上去的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亮片呢。” 许子期坐下,简单说是化妆师弄的,没说别的。 lot在他们后面走进来,他本来是不用来的,但他想在现场看,便跟着来了。 这个solo赛说正式也没那么正式,就是奖金挺诱人的。对于新人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展示和证明自己的平台。 “分组出来了”lot将刚拿到手里的表递给许子期。 许子期看到后便笑了:“联盟是懂流量的。” 第一轮对战,执刀对战core,夺命对战xmode,派派对战炎,jax对战sdd……这些组合基本都是选手之间有些渊源的。 盛桦年看到那个人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高兴,低声对许子期说了句:“我不会输。” 许子期抬头,见他莫名严肃,很快笑着道:“你当然不会输。” “嗯。” 我会赢。 赢得彻底。 晚上五点,直播开始。参赛的选手很多,赛程临时调整,原本两天的比赛都将在今天完成。预计今天的solo赛要进行两三个小时,精准测试就比较简单,参赛选手可以一起进行,最后分数最高的人便是“aim king”。 第一轮要比赛的tk全员已经在位置上等待,他们根据分组坐,没有坐在一起。盛桦年的位置在许子期的后方,他抬头便能看见那个背影。 比赛开始之前,镜头依次给到对战的两位选手。 许子期和core是第一场。 当特写镜头给到许子期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妈呀,好好看啊!】 【妈妈,我见到天使了~】 【耳夹好好看,是小蝴蝶诶,真的好漂亮。】 【发型超级好看,耳夹也漂亮,就是为什么要在队服里面穿高领的衣服啊,不热的吗?】 【给全部!羡慕现场的观众了,能亲眼看到zd,我真的羡慕了!】 主持人笑着走到两位选手的身边:“那现在给对方放个狠话吧。” core拿过麦克风,呲牙咧嘴地说:“你就是个弟弟!” 年纪比他小的许子期笑得反而成熟稳重,开口道:“没事的,等下输给弟弟也不丢人的。” core立刻大步上前,主持人眼疾手快,用手臂将两个人分开,很有梗地说:“我们是文斗啊,要武斗的话等会儿在游戏里发挥就好了哈。” 第一场比赛在欢笑声中开始,地图随机,跳出监狱楼的那刻,core的声音没被外放,可所有人都能通过他的嘴形猜到他说的两个字是什么。 “我艹!” 没办法,这张图实在难打,图很大,防守方的优势太明显。 第98章 过了不到十分钟,core单手撑在桌子上,笑得命苦。许子期却格外明媚,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安慰,实则挑衅。 “恭喜zd以六比四的比分进入到第二轮的比赛。” 三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后,盛桦年和xmode的solo赛开始。 许子期没有下场,得到允许后便坐在这里观看他们的比赛。他转头,正好与刚接过麦克风的盛桦年对上视线。 那如狼般的眼神里,只藏着一人能看到的温顺。 盛桦年说:“游戏里说吧。” 他不想口头多说什么。 赛程安排很紧,比赛很快开始。 许子期盯着大屏幕,目光越来越明亮。 两人都是突击手,加上地图的加持,他们速战速决,碰上面便是对枪。 一分领先,两分领先…… 五分钟后,盛桦年很轻松地摘下耳机,不屑于看身旁的人一眼。他缓缓抬头,望着许子期的背影,很快便等到了对方的目光。 “恭喜夺命以六比二的比分获胜,将在下一轮对战到自己战队的队长。” 许子期回头,用眼神示意,很快与他一起下台。 “等会儿别放水啊,好好打。” 盛桦年侧头看他,同样认真地说:“在赛场上,我不会放水。” 许子期笑笑,也欣慰:“嗯,好好打,你加油。” 盛桦年去碰了下他的手,声音很轻:“你也加油。” 半个多小时后,第二轮的比赛开始,首场便是tk战队的执刀选手对战同战队的夺命选手。 “来,互相放个狠话吧。” 眼神试探的两个人谁都没举起话筒,好像手都无处安放。许子期拿起话筒后很快说:“我们就不用放狠话了吧?” “也是也是,毕竟是队友,我们还是友好一些。”主持人离开镜头,将赛场交给他们两人,“比赛马上开始。” 两个人都拿了dbs和m416,盛桦年的m416还是那个熟悉的紫色皮肤,从它被推出那刻就没换过。 没有不趁手的武器,用多了,去深刻地了解它,一定会合适的。 许子期打得很认真,紧盯过点,想靠远距离的扫射取胜。盛桦年很了解他,知道他会在哪个位置,仔细封烟,一点都不鲁莽。 只要能顺利突破进攻,盛桦年就会根据脚步声冲到许子期的面前。 两个强者的博弈让场下惊呼声四起。 即使在有烟雾弹的情况下,许子期还是能将盛桦年放倒,而盛桦年会拼尽全力与他对枪,冲到近点发起进攻。 五场结束,比分三比二,双方选手换边,许子期来到了进攻方。 本该防守的盛桦年却好似进攻那方,气势强大,不会守株待兔,而是主动出击到他的面前,用枪中的子弹将他打倒,让他牢记。 谁都没放水,许子期靠拉扯战术拿到了三分,盛桦年凭手中的枪拿下赛点局,获得胜利。 许子期轻笑着摘下耳机,转头看向身侧,见盛桦年正盯着自己。他伸出掌心,主动说:“打得好。” 盛桦年直接握住这只手,拉向桌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轻轻抚摸了两下他的手背。 双手放开,许子期嘴角的笑意仍在。转身要离场时,他对盛桦年说:“我想输给冠军。” 盛桦年紧盯着他,坚定地开口:“一定。” 接下来的比赛,夺命选手战胜了五位对手,站在了领奖台上。 “等一下就是我们aim king的争夺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包揽我们的两个奖项呢?” 盛桦年拿过话筒,毫不迟疑地说:“没有。” “啊……” “我觉得我队长会赢。” 十分钟后,所有参赛选手都坐在台上。比赛限时五分钟,最终得分高者获胜。 结果揭晓时,大屏幕显示,tk.执刀的分数一骑绝尘。 精准测试他打了成千上万个小时,已经不是熟练了,而是形成了手的自然反应。赛场上远距离架枪的绝对压制力皆源自于此。 “对于你的队友,夺命说你会获得胜利,你当时的心情是什么呢?” 许子期笑着,很温柔:“很开心,谢谢他信任。” “事实证明,他的信任是非常正确的,恭喜你!” 回基地的路上,两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个奖杯。 盛桦年提议:“我们拍个照吧。” 许子期答应了。 五分钟后,tk.夺命罕见地发了一条微博。 照片中是两个奖杯,还有角落里许子期细长白皙的手。 配文简单,直白却又隐晦。 “我的。” 奖杯是,人也是。 第78章 solo赛结束后, 所有战队周日放假。 许子期跟盛桦年回了他的家,虽然一天时间很短,但在床上的时间却很长、很长…… 下午一点多, 盛桦年靠在枕头上,右手握着许子期的手,左手拿手机翻外卖, 想等他起来的时候就能吃到。 “叮咚叮——” 床边柜子上的手机响起,盛桦年立刻反应, 拿过来后将它静音。 盛桦年低头看,见微信来电人是core后便没在意,随手将手机放在旁边。 微信电话自动断了,几秒后,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盛桦年还是没理, 直到core第三次打来, 他才拿起手机,出了房门。 按下接听键后,电话那头的core实在着急,立刻喊道:“怎么不接电话啊!”他根本没给盛桦年开口的机会, 紧接着说, “我给你问了啊,我表哥说你这种情况好办, 亲属的影响不大,就是刑期多少的问题。只要把他给你发的那些威胁短信,你转给他的那些钱的证据都找出来就行。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core很轻松地说:“我帮你牵线了, 等下把他微信给你。你今晚就跟他视频或者约下见面, 跟他聊明白。我表哥的律所很有名的,你放心就行啊。” “不过, 你跟你妈说了吗?你不是说怕你妈心里过不去吗,你跟她商量好了没?我觉得啊,你妈肯定会同意的,他威胁你,跟你要了那么多钱,你妈肯定不会舍不得的,又不是老糊涂了。”core的声音小了点,可能是有些不好开口,“我表哥说了,如果有证人的话会更好一点,所以你还是尽快跟你妈说一下,让她跟你一起处理。” core自己这样说了好久,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应,还以为是在犹豫,所以安慰道:“放心,没事的,我表哥都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好办的。” “什么威胁?”盛桦年的声音像是被冰水浸泡,已经结成了厚冰。 这声音一出来,core被吓到,立刻结巴:“你,你谁啊你?” 盛桦年很久没动,就站在门前,似一座冰雕,冷淡压迫地自曝身份:“盛桦年。” core差点没想起来他的本名,脑子转了下后才松了口气:“你啊,我天,吓死我了。”他立刻问,“zd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他人呢?” 盛桦年就像没听见他在问什么,自顾自地说:“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威胁什么?转钱?给谁转钱?亲属又是谁?” core一时语塞,只能含糊道:“就是……就是些私事,跟你没关系。”他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说话这么急,连忙道,“zd呢?你让他接电话,我有事跟他说。” 盛桦年淡淡道:“他在睡觉。” “睡……睡觉?”core很是无奈,“大白天的,一天天睡个没完。” “等他醒了,你让他给我回电话啊。” core的最后这句话,盛桦年基本没听见,思绪早已飘到了另一个昼夜颠倒的世界。 他双脚未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房间,上床,沉默地盯着许子期的睡颜。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见盛桦年的那刻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是懒懒地动了下身体。 腰酸…… 他轻轻扭头,窗帘拉得很严实,不知道是不是黑天。 “刚刚core给你打电话了。” 许子期还没完全醒,大脑沉重迷糊,闷闷地应了句:“嗯。” “他连着打了三次,我怕他有急事,就帮你接了。” “哦。”许子期来回动着,贴到了他的怀里,尾音很重,“他没事。” 盛桦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立刻反驳:“他有事。” “嗯?”许子期仰头,“什么啊?” 盛桦年就这么盯着他,眉眼微微拧着,看着就是一副不寻常的模样。 许子期这才清醒一点,离开他的怀里,手撑着坐了起来:“怎么了?” 盛桦年向来不善于隐藏,直接问:“你在找律师?” 许子期一怔,完全醒了。 “谁威胁你?谁让你给他转钱?转了多少?什么时候威胁你的?”盛桦年一连串问了好多,但最后这句是重中之重,“为什么跟core说却不跟我说?” 他的心已经在谷底沉了好一阵儿了,至于能不能被打捞上来,就看眼前的人怎么回答了。 第99章 许子期的肩膀颤了一下,不知道是有些冷,还是什么。他深舒了一口气,也没打算欺骗,很平淡地说:“是我的私事,找core是因为我知道他表哥是开律所的,想跟他咨询,让他帮我联系一下。” 如果不是这样,许子期也不会跟core说。 “你的私事?”盛桦年好似惊讶,可眼里却是受伤。 许子期转头看他,漂亮却淡漠的脸无比疏离,缓缓开口道:“是,我的私事。” 意思是,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 盛桦年眉眼微颤,伸手抓住了许子期的肩膀,质问着,却又没那么有底气:“什么意思?你的私事不跟我说,却可以和别人说?如果不是我接到了core的电话,是不是事情解决了,你都不会让我知道?” “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许子期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坚持坐着,和他说清楚,“这不是好事,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不用告诉任何人。我说了,我找core是因为想让他帮忙,不是……” 盛桦年厉声打断:“我就不能帮你了吗?”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这张气愤恼怒的脸,内心没多大的波澜,仍然平静,似水流走:“我说得很明白了,没什么能说的了。” 他掀开被子,忍着酸疼的感觉,脚踩上了毛茸茸的拖鞋。 身后传来声音,让他身躯一颤。 “现在我问你,你也不愿意和我说,是吗?” 许子期坐在床边,左手握着床沿,起身的那刻便道:“不是不愿意,是没有说的必要。我不喜欢这种事被别人知道,所以不想说。” “别人……”盛桦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垂眼看着,“我是别人吗?” 许子期见说不明白,便抬头,睁着那双无害的眼睛,可目光却很冷,默默发出警告。 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许子期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出了这个房门。 盛桦年跟着出去,追在他身后,看他要穿外套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只动作用力,声音更是:“你要走?” 许子期压着自己的脾气,用左手整理衣袖:“我有事要回家一趟,晚上我会回基地的。” 盛桦年死死攥着这个手腕,眼里映着许子期那张毫不在意的脸。 他不懂,更不理解,却被这个模样伤得彻底。 许子期见他还不松开便开口道:“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想我的私生活被干预,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这不是个大事,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了,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他抬头,轻声说,“晚上基地见吧。” 说完,他便用力挣脱,最终还是脱离了控制。 许子期去穿鞋,在门口又被拉住,只是这次的力道很轻,声音也很小:“我送你。” “不用了,你休息吧。”他转身就要走,好像什么都不留恋。 盛桦年没见过他这么狠心的人,平静地往胸口里刺刀子。到最后,受伤的人却还不能质问什么,只能原地站着,无力望着。 “我送你。”盛桦年坚持道,“等我一下,我去穿衣服。” 许子期背对着他,缓缓转头,见那个倔强的身影在穿外衣。 他默默转回去,等待他走过来。 送许子期回家的那一路,两个人都很沉默,从没有这么无话可说。 到小区门口时,盛桦年低声开口:“你不喜欢的事情很多。” 许子期握着门把的手静止一瞬,很快推开车门,不否认:“是。”他站在车旁,要关门之前说了句,“再见。” 盛桦年看着前方,没有分过去一个眼神,可车门也很快关上,完全不在意。 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越行越远的时候,盛桦年的心彻底乱了,像一只离群的鸟,既找不到归途,也辨不清追随的方向。他在原地徘徊,期盼那个人发现,折返回来寻到自己…… 分开后,许子期也面目凝重地回到家,但当门开看见女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那刻,他很快调整心情,喊道:“妈。” “诶?”女人立刻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嗯,今天战队放假。” 女人笑着:“哦,放假啊。” 许子期换上拖鞋,走向沙发,原本还无聊的女人开始忙碌,站在他身边问:“饿不饿?吃饭了没?” 他确实没吃饭,被别的喂饱后更加饿了。 许子期仰头,笑着说:“饿了,想吃东西。” “饿了啊,等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垫肚子的。”他从厨房的柜子里拿了一个面包,递给许子期后迫不及待地说,“我去买点菜,回来就给你做饭啊。” “嗯,好。” 吃完热乎的饭菜后,许子期忽然道:“妈,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刚从厨房出来的女人用纸巾擦着手,抬头问:“嗯?什么事啊?”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对她说:“你过来坐着。” 女人一脸茫然地坐过去。许子期虽已下定决心,但开口前看着这张脸还是犹豫了。 但是,他必须要说。 话说到一半,女人完全变了脸色,不是害怕,而是心疼。她猛地抓住了许子期的手臂:“什么?他……他又找你了?什么时候啊?” “就前一阵儿,他找我要了点钱。” 女人满脸惊恐,不敢相信到连指尖都在发颤个不停。 许子期笑着握紧她的手:”没事,只是要了点钱,我……” “你给他了?” 许子期点头。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给他啊?” 许子期沉默,女人却懂了。 “是我……都是我,是我……” 许子期立刻更紧地攥住她的手,紧握在这个世上自己唯一全身心信任与爱护的人。他连连反驳:“不是你,跟你没关系,是他混蛋,是他的错。” 女人单手掩面,泪如雨下。 许子期慌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对她说的。 听着脆弱的哭声,他安慰的话却好似说尽了,有些害怕,怕她再回到那个靠药物维持生命的状态。 “妈,我……” 女人忽然放下手,抽泣着,却不妨碍话语坚定:“我们告他。” 许子期猛地抬眼。 女人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说:“我们找律师,我们去告他,不让他再来找你。”她抓得很紧,“好不好,我们找律师,找律师……” 许子期嘴角微微抬起,用另一只手盖住了她的手:“好。” 记得去年的某一天,搬了第四次家的他们还是被那个男人找到。 因为七七的帮助,男人从未靠近过他们的基地,从没进去到那个小区。但是,他可以找到女人生活的地方,也因此掌握了威胁许子期的把柄。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混蛋不讲信用,时隔一年多,又从许子期那里拿到了二十万。 当时的许子期就动过告他的心思,但那天回家,深夜见自己的母亲抱着从前一家三口的照片哭泣。 他瞬间没了办法,断了那个念头。 许子期以为她对那个男人仍心存幻想,即使不是爱,也终归是不忍心。 应该……不会舍得的,会伤心的。 所以,他走开,没有提起,只是希望那个男人这次可以用那些钱多苟活一阵儿,不要太早回来。 可是,许子期不知道,当时抱着那张照片的女人轻抚小时候他的面庞。 心疼、愧疚、遗憾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对一个人的爱和亏欠。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周日晚上, 许子期约了core的表哥谈具体事宜,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证据充足、人证也在,律师回去后就可以开始准备。 处理好这件事情后, 许子期放心地回基地准备训练。 晚上十一点多,他推开屋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盛桦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许子期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特别的情绪,有些不甘, 有些气愤。 盛桦年站起身,低声问:“你没看到我的信息?” 许子期停在原地,很快回道:“没有。” 盛桦年盯着许子期,眼中似乎透着怀疑。但他忍住了, 很快向那边走去, 垂头看着许子期:“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许子期淡淡道:“嗯。” “嗯, 那就好。” 两个人在许子期的房间门口分开,相对无言,只是轻声互道“晚安”。 之后的这些天,许子期知道, 盛桦年心里还没放下这件事,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晚上亲吻的时候用力回应, 也乖一点。 盛桦年摸着许子期的脸颊,明明是又软又暖的,可是, 他却觉得从没触碰到眼前人真实的深处。 想来那里应该又硬又冷, 像个坚不可摧的壳子一般。 盛桦年靠在他身上,脸颊贴着脸颊, 一点点地抚摸,给自己撩出了一身火:“好想你……” 第100章 许子期笑着,抬手去碰他的头发:“说什么呢?” 天天都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想的? 盛桦年抱着他,手更加不老实:“真的不能吗?” 许子期嘴角的笑淡了些,似在犹豫。 “我轻一点,好不好?” 盛桦年抬起许子期的下巴,两只眼睛很恳切地看着他。 许子期不知道自己要拿什么定力来说不,很快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进洗手间。 水声能掩饰别的声音。 动作愈加激烈,似搅动水面溅起水花,又漾开涟漪。 隐忍的声音消失在齿间,被操控的人根本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咬得嘴唇肿起,随即被身后人的唇覆上,温柔地爱抚。 “哥,你喜不喜欢我啊?” 许子期听见这声音,眼前便是这张蒙在水雾中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他颤抖地咬住唇。 盛桦年不依不饶,非要听到答案:“说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从没听他亲口说过,因此盛桦年像着了魔一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听他说出那两个字。 整个人好似处在悬崖边缘,许子期开口的声音牵扯住了盛桦年的身体,他们一起缓缓下坠。 “喜欢……喜欢。” “嗯。”盛桦年满意了,却在结束后贴在他耳边,说了句模模糊糊的话,“可是,我好像感觉不到。” 许子期完全倒在他的怀里,声音很飘:“感觉不到什么?” “你再多喜欢我一点。”盛桦年埋头,轻咬他的锁骨,“多喜欢一点……” 许子期听着,虽然世界在摇晃颤动,但他的耳边却能更加清楚地听见这些声音。他伸手,让怀里的人抬起头,而后笑着看他,像朵被滋润后开得更漂亮的花:“好。” 被这笑容轻松勾引的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盛桦年不想再和他闹脾气,只想他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最后,许子期是被盛桦年抱出来的。 盛桦年将他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蹲在这床边,不想离开。 许子期已经没什么力气,看着他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盛桦年去牵他被子里的手,想了很久,轻声开口道:“我就在这,你需要我了,或者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永远。”盛桦年盯着他,眼中坚定,“我保证。” 许子期的笑容脆弱,很淡,轻轻点头:“嗯,知道了。” 盛桦年起身,低头看了两秒,再次俯身亲了下他的额头:“我走了,晚安。” “嗯,晚安。” 许子期说完后就累得闭上了眼睛。 梦中,这样类似的话出现过不止一次,比这听上去还要深情,好像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完全相信,付之所有。 那是个噩梦,许子期手心发汗地起来时,外面的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很久才再次睡着。 - 周日这天下午,刚打完训练赛的几个人在沙发上嗷嗷待哺。 许子期看盛桦年穿上了外套,便抬头问他:“你干什么去?” “在门口买了咖啡,我去拿。” 许子期只想了一秒,也站起来开始穿外套。 盛桦年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要陪我去啊?” “嗯。” 盛桦年笑着等他穿衣服,见他领口没盖住,直接伸手将他衣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两个人一起出了基地的门,许子期说:“等晚上打完聚个餐吧,派派说想吃火锅了。” 盛桦年侧头,默默盯着他。 许子期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很快安抚道:“吃完就跟你回去。” “好。” 许子期默默笑了,觉得这人虽然醋劲很大,但确实很好哄。 他们刚出小区的门,身旁突然窜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大手如同恶魔的利爪,一下子抓住了许子期的手臂。 这力度好熟悉,就像从前那人心情不好时拿他撒气的感觉一样。 许子期的眉头因痛而皱紧,刚抬头便听眼前的人声音嘶吼地骂道:“王八羔子,你敢告我!” 盛桦年反应迅速,立刻将这个陌生的男人狠力推开:“你他妈有病?” 他将许子期牵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身躯护着他。 男人气得脸色涨红,在这里吹了好几个小时冷风的他,就是为了等许子期出来。他的眼神恶狠狠的,许子期看到的那刻,便想起他曾经是怎么殴打自己母亲的。 要说恨,许子期心里的恨早已扎根,可他不会用无能之人解决问题的方式。 此刻,直面着从前的阴影,他早已淡漠看待。 许子期从盛桦年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向侧边望去,声音平静却威慑力十足:“你有时间在这里,不如滚回去鬼混几天。等进去了,你可就很多很多年不能出来了。” “你妈的,狗崽子!” 男人又要上前,再次被盛桦年一掌推了回去。他的眼镜差点被打掉,彻底气急败坏,只能无能狂怒,用眼神发起“进攻”。 许子期伸手拉住了盛桦年的手腕,声音很低:“走。” 刚一转身,声音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你敢告我!你不怕我去找你妈,我他妈现在就去,我去跟她……” 许子期脚步停住的瞬间转身,眼中满是憎恨。如此凶狠的模样,在他身边的盛桦年看见后完全呆住了。 他强忍着上前揍人的冲动,右手紧握成拳,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再敢提我妈试试看。”他死死盯着,“王八蛋,滚回去找律师吧。” “但不管你找哪个律师,我都会把你送进去,你就准备好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许子期放下狠话。 这时,注意到他们的小区保安从十几步之外的地方跑过来,看清这个男人的脸时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赶紧走,走远点!” 许子期最后狠狠挖了他一眼,再次转身,真的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去一步,许子期突然被人用力抱了个满怀。他缓缓抬头,看见身边人脑袋的那一刻,仿佛血液倒流,呼吸不畅。 随着一声“嘭”的闷响,身后顿时吵闹起来。保安已经将人按在地上。 可是,许子期听不见,双眼颤抖,瞬间涌上恐惧。看见地上那块带血的砖头时,他立刻从盛桦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抬头时目光一怔,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 他都不敢伸手去碰这个正在滴血的脑袋。 盛桦年的眉目已经舒展,垂眼看见许子期的那刻,急迫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很担心地问:“有事吗?碰到你了吗?” 许子期仰头看着他,向来镇定的人却慌了神,声音颤抖地说:“去医院,走,去医院……” 盛桦年看他没事,便抬手摸了下脑袋侧边,放下的时候看见了一手血。 虽然不多,但看上去血红的一片,还是很吓人。 “没事。”他很淡定地说,而后抬头,“你没事吧?” “是你有事!” 许子期急了,看了眼马路,很快决定打电话。 还好,七七很快接了电话。 “开车出来,快点!我在门口,要去医院。” 很干脆地说完之后,许子期放下手机,抬头看见那张脸。 虽然没见他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可是…… 许子期抬手,还是不敢去碰,内疚又心疼地看着盛桦年:“疼不疼啊?” 盛桦年的脸被血弄脏,却仍淡淡笑着:“不疼。”他去摸他的手,轻轻揉了两下,“一点都不疼。” 很快,一辆车从基地里开出来,七七连忙下车,本要开口,却在看见盛桦年的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七七大步跑过去,立刻道,“赶紧上车。” 许子期扶着盛桦年的手臂,脸色凝重:“上车,去医院。” 盛桦年点头:“嗯。” 侧边,被按在地上的人一直在骂,两个保安将他制服在地上。 许子期憎恨地看着,低声道:“报警。” 作者有话说: 大家喜欢的可以给专栏点点星嘛~还有下一本的预收,谢谢谢谢 第80章 在车上坐着的时候, 许子期一直没放开盛桦年的手。原本只是挽着手臂,此刻却是十指紧握。 “头晕吗?”许子期满脸担忧,探头去看他的伤口, “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忍忍。” 盛桦年的眼前有些模糊,头也发着刺痛, 不知道是伤口引起的,还是其他原因。他转头看他, 不想让他担心,却在看见他因自己而露出这副表情时感到满足。他捏了捏这只手,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就是有点晕……” 驾驶位的七七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加速, 连忙开口道:“快到了快到了, 就十分钟啊, 你坚持坚持。” 第101章 盛桦年没回应,只是紧紧地攥住许子期的手。 许子期好似整个人都呆滞了,僵硬地坐在位置上,除了能感受到手心的温暖, 其他的身体各处都是冷的, 好冷。 他本不想将任何其他人牵扯进这件破事,却没想最后连累了他, 还是以这种见血的方式。 许子期在心里祈求,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好像过去了很久,直到七七的声音响起, 许子期才回到现实中。 “怎么回事?” 许子期坐在诊室门口等候的椅子上, 迟了好久才开口:“他又来找我,撞见了, 本来该打在我头上的,他替我挡了。” “妈的,那个混蛋还有脸来找你?”七七猛地站起来,气急了,“保安怎么回事?都和他们说了不许他靠近。” “不怪别人。”许子期低着头,别提多失落,只能无力地等待,看向门口,“千万别出事。” 七七看着他,很快坐下,轻声安慰着:“等结果吧,应该快出来了。” 检查结果排除了严重问题,最终确诊为轻微脑震荡,需要在医院观察一到两个小时,若没有其他症状就可以回家好好休养。 盛桦年头上的伤还缝了三针,当时陪他进去的许子期看着都觉得疼,心里就好像被这针接连刺了好几个洞。 扶着盛桦年到椅子上观察的时候,许子期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坐下后,盛桦年也不管这周围有人,直接抓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很快扯出笑容对他说:“我没事,不疼,你别这副表情。” 许子期定定地看他:“脑震荡,这还没事吗?” “轻微脑震荡。”盛桦年纠正道。 盛桦年玩弄着他的手指,既是在寻求安慰,也是在转移注意力。他的头还有些晕,也没什么力气:“医生不是说休息一两周就能好了吗?我身体好,一周之后就没事了。” “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这种话,盛桦年说了好多遍了,可许子期还是不信。他觉得内疚,又将头低了下去:“为什么帮我挡?” 盛桦年扭头盯着他,想知道他这个小没良心的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 许子期的身影单薄,眼中更是没什么生气:“如果更严重,怎么办?”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轻微脑震荡真的是相对较好的情况了。要是再严重一点,不说职业生涯,就连日常的生活都恐怕…… 这个后果,许子期没办法承担,光是现在,他都有些难以背负。 盛桦年的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可看上去竟一点也不脆弱。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那我可真的是很庆幸了。” “什么?”许子期不懂,转头看他。 盛桦年见他这一脸懵懂的模样,耐心地解释道:“还好我替你挡了,你细皮嫩肉的,可千万不能受伤。” 许子期彻底呆住了。 盛桦年握着他的手,想想就有些后怕:“还好没打在你身上,不然,我会很疼的,比现在要疼一百倍。” 许子期说不出话,只是垂着头,很安静。 “那个男人是谁?”盛桦年轻声问,“是那个威胁你的人吗?” 几秒的沉默后,盛桦年以为他不想说,便也不想逼他,立刻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了。” “他是我爸。” 盛桦年的手指一颤,看了他一眼,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 许子期说:“他和我妈很久之前就离婚了,但他一直来骚扰我们,我给过他几次钱,上周找了律师告他。” 盛桦年听着,转头盯着他,淡声问道:“他找过你很多次吗?” 许子期没有说具体的数字,只是轻点了下头。 “那……现在解决了吗?”盛桦年说,“你自己一个人解决的吗?” “让core帮忙找了律师,这事没那么复杂,很快就处理了。” 盛桦年没说话了,盯着这张脸的时候却觉得很疼,比被砖头砸中、缝针的时候都要疼上很多。他很想问许子期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不让自己帮忙,但想想曾经的那些话,便也没有问出口。 “对不起。” 盛桦年心头猛地一颤,很疼。 许子期接着开口道:“连累你了。” “没有。”盛桦年立刻用另一只手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臂,待他抬头,很冷静肯定地对他说,“不是连累,你没有连累我。你没错,知道吗?” 许子期双目淡然,抽出手臂,将他按回到椅子上:“你好好坐着,还头晕吗?晕的话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盛桦年仍盯着他:“你别再说这种话,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许子期低声应他:“嗯,知道了,你快点休息。” - 基地里,剩下的两个人和替补在打训练赛,许子期直接扶盛桦年上楼。 七七跟着他们一起上去,嘱咐了一路,却还是不放心:“等下就睡觉吧,你这几天必须早睡早起,要是觉得头晕、想吐得厉害一定要说啊,千万别忍着。” 盛桦年已经好多了,根本不用人扶,可看许子期这么主动便没说。他低声问:“那训练赛呢?我其实……” “没门!” “不行。” 两个人一起拒绝,许子期说:“你别想训练赛了,医生都说了不能高强度做事,要好好休息才能好得快。这几天你就休息,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盛桦年想争取一下:“很快就夏季赛了,我觉得我可以,如果难受我会说的。” 许子期抬头,小脸看上去有些气恼,无声地警告。 盛桦年立刻闭嘴,一秒后又说:“那我先休息,等之后看情况。” 七七叹了口气:“你真不让我跟你父母说啊?” 盛桦年果断地说:“别说。” 七七只能答应:“行吧。” 回到房间,盛桦年很快脱鞋上床,还没等躺下就听许子期对七七说,“我陪他一会儿,今晚的训练赛先让替补打。” 七七点头:“好。”他看着许子期,有些欲言又止,“那个人……” 许子期立刻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了,不和解,该进去几天就进去几天,就算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里面的生活了。 “好,那你陪他吧,有事叫我啊。” 许子期点头:“等会儿我会下去训练的。” “嗯,你随便,都行。” 七七说完便出了门,许子期走过去,将门反锁后走到床边。 盛桦年靠在枕头上,抬眼看他,有些期待:“你陪我啊?” “嗯。”许子期就站在床边,缓缓蹲下,“你睡吧,我陪你。不难受了吧?还晕吗?” 盛桦年摇头:“不晕了。”他躺下,向旁边挪动,而后掀开被子,拍了拍被窝,“上来陪我。” 许子期很快脱鞋,将房间的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莫名温暖,映得这里的两个身影相偎相依,一点都分不开。 盛桦年将许子期抱在怀里,轻轻摸他的头发。 受伤的人在细心温柔地安抚另一个心痛的人。 “你是不是吓到了?” 许子期不说话。 盛桦年更用力地搂紧怀里的人,用下巴尖蹭着他的头发和耳朵:“没事儿,你别担心了。” “不疼吗?” 盛桦年想了一秒,笑道:“疼啊,但抱着你,我就不疼了。”他低头去亲他的脸颊,用各种方法让他不要再愁眉苦脸,“一点都不疼了。” 许子期的脸都埋在他的胸前,好似自己才是那个受伤流血的人。 “喂。” 盛桦年抬起了许子期的脸,在温馨灯光的照耀下,眼前的人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盛桦年轻轻捏着他的脸,故作严肃地说:“你别这个样子,我看了可是会难受的。笑一个,快点,笑一个给我看。” 许子期盯着他,闷声道:“笑不出来。” 盛桦年两手齐上,提着他的嘴角,非让他“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所以,不要难过。” 许子期再次贴进他的怀里,眼眶中蓄上了不能轻易掉落的珍珠,低声道:“下次别这样了。” “这得看你了。”盛桦年摸着他的后背,一只腿搭在他的两脚之上,非得将他全方面地包裹。 “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你也不要难过,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我会陪着你的,永远陪着你。” 后来,盛桦年抱着许子期睡着了,睡得很沉。 这是许子期第一次专注地凝视沉睡的他。以前总是盛桦年先醒,要么耍耍流氓,要么紧紧抱住。 此刻,许子期很安静地看着他,手指从他的眉间滑落至嘴唇,珍惜又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102章 这天之后, 盛桦年没有参加训练赛,每日都在许子期的叮嘱下早睡早起,没事就躺着休息, 避免一切脑力和体力劳动,就连看手机的时间都要被限制。 虽然时间很难熬,但盛桦年痛并快乐着, 因为许子期愿意管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他。 所以, 他一点都不心烦。 现在,他又来了,安静地坐在床边。 盛桦年扑过去将人抱住,轻声问他:“训练赛还好吗?” “嗯。”许子期低头处理手机信息, “你没看吧?” “没, 我很听话的。”盛桦年蹭蹭他, 有些不想让他看手机,但控制不住眼神乱瞟,想知道他在跟谁聊天,“你不让我看, 我就看了半个小时。” 许子期放下手机, 侧头看他:“半个小时都有些多了。” “啊……”盛桦年搂着他,这些天的撒娇技能直线上升, “可我真的好无聊,你也不能陪我。” “我这不是在陪你吗?” “就一会儿。”盛桦年将他的脸蛋都吻了一遍,“你只能陪我一会儿, 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好无聊。” 许子期淡淡看着, 而后抬头去瞧他脑袋上已经拆线的伤口:“今天还疼吗?” “没。”盛桦年说,“一点都不疼了, 我想……” 许子期不用听后半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他再次开口,“我和教练已经商量好了,定位赛你先别打了,等下周再看情况。” 盛桦年立刻松开了他,有些着急地说:“我能打。” “我知道你想打比赛,但是,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才行。” 盛桦年抓住他的手,无比肯定地看着他:“我已经好了,一点都不疼了,也不晕,我真的可以打。” 许子期凝视着这双执拗又坚定的双眼,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耐心地安抚着:“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很想打比赛,但是医生也说了最好两周都不要有高强度的训练。” “我……” “你听话,等彻底好了之后再恢复训练。”许子期很担心,不敢让他冒险,“现在是没事,但如果真的让你恢复训练,上场打比赛,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不是短时间能休养好的了。彻底养好之后再上场,不然,我不放心。” 盛桦年听着,虽然心里百般的不愿,但也没办法。他也没那么不懂事,当然明白许子期和教练的担忧,沉默好几秒后抬头,有些可怜地问:“那我下周可以看你们训练吗?快一周了,医生还说体格好的一周就能恢复差不多了,我体格好,下周能不能慢慢恢复训练?” 许子期点头,轻轻摸他的头发:“嗯,可以,但不能太久。” “好。” 又陪了盛桦年半小时后,许子期就要下楼去训练了。临走时,盛桦年抓住他,亲了好几下,像块粘糕似的缠着不肯松手。 “听话,我训练完会来陪你的。” 盛桦年抬眸:“今晚还能陪我睡吗?” 这几天,许子期都是在盛桦年的房间睡的,然后第二天一早再像做贼一样偷偷地回自己房间。 明明每晚都是这样,盛桦年却也每天都要问。 许子期再一次点头:“嗯。” 进到训练室的时候,屋里只有lot在。许子期走过去,低声道:“跟他说了。” “他没闹?” “闹了,但跟他说明白了。” lot叹了口气:“也就你能说了,不然那个倔脾气,我怕是真劝不住。” 许子期轻笑着坐下:“他也没那么倔。” lot只当他是护犊子,问了句:“他没难受吧?都挺好的?” “嗯,他说没难受,但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许子期说,“今晚我带他出去逛一逛,闷了一周了,感觉挺无聊的。” lot点头,很同意:“是得出去透透风。也是巧了,周一拍摄,没有假期了,不然你们还能…… ”他没说完。 许子期了然:“没事,我晚上带他出去就行,本来也不能太久。” “嗯。”lot默默点头,而后转身,低声道,“你俩挺好的?” 许子期抬头,见他一脸试探又疑惑的模样,很轻松地说:“挺好的,就那样。” lot的声音很轻,但也放心了:“你好好的就行。” “嗯。” 打完训练赛后,许子期去盛桦年的房间找他,刚开门就见他在看电脑。 “看多久了?” 盛桦年像是伸了个懒腰,实则是在伸手求抱:“刚看一会儿。你过来,我抱抱。” 许子期去抓他的手,晃了两下:“起来了,我们出去走一走。” “出去?”盛桦年蹭地坐起来,很兴奋的样子,“去哪儿?” 许子期去旁边给他拿衣服:“去吃点东西,再逛一圈。你在房间这么久,不闷吗?” “闷啊。”盛桦年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许子期的身边,“我都无聊死了。” 许子期给他挑好了衣服,递到他面前:“给,去换衣服吧。” 盛桦年盯着他手里的衣服和裤子,忽然抬头,摆烂一样:“你给我穿。” “好,那你过来。” “嗯。”盛桦年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许子期坐在他旁边,一个个地解开他睡衣的扣子。 盛桦年身材很好,常年锻炼才维持着手臂的肌肉线条和腹肌。那次,许子期第一次看到他身体的时候,不自觉就脸红了,真的很喜欢。 “喂,你这么换衣服可是有点折磨我了。” 许子期不搭他的话,笑道:“那你自己来?” 盛桦年眸光一闪,两腿迅速夹住了许子期的两条腿,将他控制,调戏地说:“逗逗你都不行啊?” 许子期动弹不得,轻轻拍了下他的大腿:“老实点吧,病着呢,还这样?” 盛桦年盯着他的脸,目光滑过他的嘴唇、锁骨,一路往下,而后将脸凑到他耳边,低声放了个狠话:“我都说我好了,就是现在做,我也能把你弄晕过去。” 许子期抬头,一脸无奈:“能不能正经点?不想出去了?” 盛桦年坐了回去:“想。” “那就乖点,不然你就自己出去吧。” “你舍得啊?” 许子期说:“有什么舍不得的?” 盛桦年捏住他的下巴就是狠狠一吻,还咬了他的嘴唇:“你个没良心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闹了好一阵儿才出门,夜色很深,他们并肩走着。 “饿吗?” 盛桦年点头:“有一点。” “那去吃点东西。” “好。”盛桦年问他,“吃什么?” “吃面吧,吃点清淡的。” “好吧。” 他们就在附近找了家面馆,点完菜之后,盛桦年的手就不老实地凑过去碰许子期。 许子期已经习惯,只要不太明目张胆,都由着他。 “你刚刚接电话,是一切都处理好了吗?” 他们走路的时候,许子期接了个电话,听上去应该是和那件事有关。盛桦年仔细聆听,转头注视,见他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后才忍住没立刻问。 许子期在用纸巾擦筷子,擦干净后先递给他:“嗯,现在就等着判了。” 盛桦年看着他,很认真地观察,心里有很多想问的,却又怕开口之后得到跟那时一样的回答。 这副犹豫挣扎的模样落在许子期的眼里,他轻轻笑了:“你还想问什么?不是已经跟你说了?” “我能问吗?” “你先问了我才知道。” 盛桦年选了个简单的:“他跟你要了多少钱?” 许子期沉默地想了下,低声道:“加一起大概五十万左右吧。” 盛桦年的心一颤:“这么多?” “嗯。”许子期淡声道,“没事,如果这些钱能送他进去,我也不亏了。” 这话说得既冷漠又淡定,就像是已经接受了一般。可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种反应的吧。 盛桦年很心疼,牵着他的手,轻声问:“你难过吗?” “不。”许子期抬眼,目光似水,一点波澜都没有,“一点都不难过。” “嗯,不要难过,不值得。” “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是啊,都处理好了。 盛桦年心想,即使想担心、想帮忙,也没有一丝余地。 “还有个事情想问你,最后一件事。” 许子期抬头,莫名有些心虚:“什么?” 盛桦年的目光定在许子期的脸上,问得有些认真,语气却极为平淡:“为什么不想跟我说?” 他盯着这双眼睛,总觉得许子期是个异常平静的人,不止看不到最真实的情绪,也看不见想看的东西。 “我……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许子期很快转头,仍和他握着手,双目微垂,缓缓开口:“不是不想和你说,是不想和任何人说。我始终觉得,我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不到必须要说的时候,我都不想说。况且,这不是件好事,没有说的必要。” 第103章 “我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 话音刚落,盛桦年立刻道:“可是,不是只有好事才要说的。” 许子期一怔,眉心短暂动了一瞬。 “是,这是你的私事,很隐私,我知道,所以你不愿意和别人说。”盛桦年问他,“那我呢,我也是别人吗?我在你心里,难道只是别人吗?” 两个并肩的背影相隔不过一只手的距离。此刻,即使紧紧牵着许子期的手,盛桦年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走进他的心里。 至少,还有差距。 与盛桦年自知的爱意相比,想从许子期那里得到同等的爱,确实是太贪心了吧…… 无声的那几秒,盛桦年的心愈来愈深陷,他不愿意逼他什么,最后轻声开口道:“算了,不问了。反正,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许子期耳边只有盛桦年的声音,沉闷又略带难过,却还在强忍着,反而来安慰他。 “我从来没把你当别人,什么事都想和你说。” “我觉得谈恋爱就是要没有隐瞒的,我不瞒你,你也,尽量别太瞒着我。” “但也没事,慢慢来,反正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 他说了好多,他只是沉默。 这时,老板端了两碗面上来,许子期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把面放到他手边:“吃吧。” “你听到了没?”盛桦年问他。 他点头应道:“嗯,听到了。” 一个小时后,在狭窄幽暗的巷子里,盛桦年紧紧压在许子期身上,吻了好久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唇瓣仍贴在他红润的唇上,轻声开口:“嘴巴这么软……” 许子期的眼睛是这里唯一的光亮,盛桦年俯身吻他的眼角,又对他脸颊处的软肉痴迷,有些用力地嘬了一口。 “你……”许子期睁大眼睛,却还是乖巧的模样。 “怎么?”盛桦年捏他的脸,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在他的注视下,又嘬了另一边的脸蛋。 “真是属狗的。” 盛桦年笑着凑近到他唇边:“本来就是。” 在这里缠绵了好一阵儿后,盛桦年握着他的手,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走了,回去抱着你睡觉了。” 第82章 这之后, 盛桦年没少念叨,只要一有机会就贴在许子期身上,一会儿撒娇, 一会儿耍赖,目的只有一个。 “我真的想打比赛。” 许子期虽然很有耐心,却也非常狠心, 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不给他任何往下说的机会。 偶尔, 许子期被惹得有些烦躁的时候便瞪眼看他,他却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不知道闭嘴,反而变本加厉地念着。 被盛桦年抱着摇晃的许子期就像个不倒翁似的。 周二这晚, 许子期终于松口:“可以打游戏, 但不能比赛。下周, 等下周就可以打了。” “可是这周是定位赛,很重要。” 许子期立刻反驳:“没有你的健康重要。” 盛桦年的心一半浸在蜜糖里,一半却心急如麻,十分想上场打比赛。 “再忍五天, 等下周就可以上场了。”许子期总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耗在他身上了, 不想跟他发火,所以把这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 “听话,这几天先自己打游戏,但还是要早睡早起。” 盛桦年靠在枕头上, 重重地叹了口气。 许子期看他这样子也没办法, 起身打算去洗漱,却没想被他一把拽到了被子上。 被压着的盛桦年顺势将他搂住, 语气听着比刚才还要委屈:“我们都快一周没那个了……” 许子期就知道他忍不住,但实在没办法答应他:“再等等,等你好了……” “我早就好了!”盛桦年大声打断,好似嗔怪地瞪着他,“你不想吗?还是故意拿这个躲我。” 许子期疑惑道:“我躲你干什么?” “那我早就好了!再说了,我伤的是脑袋,又不是那里。” “……”许子期拗不过他,双腿弯曲,在他身上向前蹭了一点,“那就来吧,你要在哪儿?” 盛桦年瞬间笑了,揽着他的腰,眼神仿佛牵动万千情丝,试图将所有爱意与欲望都倾注进他的身体里。 “就在这儿。”盛桦年伸手去摸他,“这隔壁是空的,正好。” 他的房间隔壁一边是空的,另一边是无人使用的直播室,简直就是做那件事最好的地方。 许子期坐起来,开始脱衣服,忽然想起:“有东西吗?” 盛桦年拉开旁边的抽屉,又打开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许子期看他这精心准备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什么表情。 盛桦年亲自去解他最后的两颗扣子,一边慢条斯理地解,一边轻声说:“你自己来。” 许子期抬头。 “自己来。”盛桦年笑看他,“不是怕我累到吗?那你自己来。” 许子期咬唇,内心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但几分钟后,他还是按照盛桦年想的那样做了。 他得紧紧咬住唇,才能不漏出一丝声音。迷离时刻,他低眸看见了埋头在自己胸前的人。 许子期慢了下来,盛桦年忍不住,直接将他扑倒,立刻用自己的节奏掌握着所有。 漫长的一夜…… 脱离掌控的不只有眼中的泪水。 许子期有些没脸,等他收拾好,被他抱回被窝的时候连看都不想看他。 这人不只属狗,还选择性耳聋。 许子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盛桦年精神抖擞,不顾他那小猫似的推搡,将人拖回来,紧紧抱住:“害羞什么,做了那么多次了,现在才害羞?” 许子期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你耳聋是吗?” “没有啊。”盛桦年一脸坏笑,“我还以为你是跟我撒娇呢,毕竟你口是心非的,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不想,还是催我快一点。” “混蛋……”许子期转头瞪他。 “随便你说。”盛桦年心情好极了,“反正你得一直跟我这个混蛋在一起,早点适应也挺好。” ‘从哪儿学的?”竟说些没头脑的话。 盛桦年好似很骄傲一样:“这可不用学,我对你,都是本能。” 许子期又戳了他一下,没想到身后的人忽然“嘶”了一声,吓得他立刻转身,抬头问:“怎么了?我,我也没……” 他眼神慌乱,真的很害怕。 盛桦年的笑容随着他的动作与话语逐渐加深,许子期鲜少见过他这般笑,还没从愣神沉迷中回过神,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用力亲吻。 “被骗了。”盛桦年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半点不知收敛,占了便宜还要直说,“你还是很着急我的啊,跟个小傻子似的。” “你才傻子。”许子期闷在他的肩上,没忍住对准肩头咬了一口。 盛桦年眉目微动,抓他的屁股:“干嘛,想再来一次?正好,我也还没尽兴。” “滚蛋。”许子期彻底恼了,手指着他,警告道,“再碰我,你以后就自己跟自己玩。” 看他放狠话,盛桦年都觉得好可爱,立刻抱了上去:“不跟自己玩,我喜欢跟你玩。” “……” 许子期无语。 “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打训练赛吗?”盛桦年还是控制了,不然现在应该会拉着他换个地方继续。 许子期已经习惯了这温暖的怀抱,在这里入睡,总是睡得很好。他轻轻闭上了双眼,再次于睡梦前沉溺其中:“嗯,晚安。” 盛桦年却还没闭眼,温柔地摸他的发丝:“晚安。” - 周四晚,在明天的首发四人组打训练赛的时候,盛桦年下来了。他安静地搬了个椅子,坐在许子期的身边。 许子期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专注在游戏里,指挥道:“南切直接攻房。” 坐在一起,倒也算另一种并肩作战了。 这局打完之后,许子期摘下耳机,侧头道:“怎么下来了?” 盛桦年如实说:“我刚打了几局,看直播见你们还在打,就想下来看看。” 许子期关心地问:“头没疼吧?” “没有,一点都没。” 许子期点头,很快起身:“回去休息?我们还要复盘。” 盛桦年摇头,低声道:“我想听着,我不累。” 许子期犹豫后说:“嗯,那你累了就回去。” “好。”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说完之后,lot才开口:“看你挺精神的,睡得也还好吧?” “嗯,都很好。” 托某人的福,每天都能抱着那具身体的人睡得很香。 许子期坐在lot的身边,心里在想刚刚局内的问题,等第一局的画面准备好后便开始复盘。 盛桦年坐在这里听,目光来回跳跃,时常盯着许子期的侧脸。 lot都觉得他那目光太过炽热,第二局的时候走到他身边,劝他:“回去休息吧。” 第104章 “再坐一会儿。” lot被那眼神无声刺到,抿着嘴巴,没再劝什么。 复盘结束后,他们短暂休息。许子期在训练室里看地图视角,跟盛桦年说了之后便没有上去陪他。 七七也没离开,等其他人都走后,就走到许子期的身边,往上提了下他的衣领,将那块时不时跳出来的吻痕挡住。 许子期只看了他一眼,很不在意地往上提自己的衣领。 “有话跟你说。” 许子期将视频暂停,在位置上仰头问:“什么事?” 七七立刻坐在他对面,双手都放在腿上,表情有些严肃,一副审讯的姿态:“你和他什么情况?” 许子期还以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听他问这件事后,一下子放松了:“就这个情况呗。” “你……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光明正大了?要不是队里那两个年纪小,早就发现了。”七七有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觉,手指着他,“他刚刚还拉你手呢,我都看见了!” 许子期沉默无言。 “你不是最在乎这个了吗?怎么就由着他这样?” 许子期抬眼,似笑非笑:“不由着怎么办?我有办法吗?” “什么意思?” “说了也没用,不由着他还能怎么办?” 七七看他的表情,忽然收敛了表情,眼中透着担心:“我怎么感觉你……” 许子期看他,很快道:“没有,挺好的。”他转身,轻轻握上鼠标,“哄着就行了,我也不想别的,不影响比赛,就这样下去挺好的。” 七七立刻扯住了许子期的袖子:“你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呢?”他觉得眼前的人并不开心,甚至有些累,“你们是在一起了吧?” “既然决定在一起就好好的呗,我看他挺认真的,对你不是也挺好的?”七七意味深长地看他,好似安抚着,“其实,好好谈个恋爱真的挺好的。” 许子期再次放下鼠标,缓缓看向七七,嘴角的笑更多的是释然:“我懒得谈了,活好当下就行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活着。” “你这么悲观可不行。”七七想起之前不小心听到的那句话,“他还说要跟你谈一辈子呢,你也……” “一辈子。”许子期轻轻笑了,“你信啊?” 七七将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许子期这次连人带椅转了回去,低声说了句:“小孩一个,谈什么一辈子。” 七七看他戴上耳机,一副不想再说的模样,便不打算再打扰他。他现在这个想法,七七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很理解。 “嘭!” 身后的门开了。 派派手捧着一个键盘和连接器,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欸,七哥你还在啊?” 他就是打个招呼,直接跑去自己工位,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哥,我找到了,你这连接器放得也太隐秘了吧!怎么连来着?你教教我。” 没人回他。 七七疑惑地问:“你跟谁说话呢?” 派派冲着电话“喂”了一声,可是,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嗯?怎么挂了?” 七七第二次问:“跟谁说话呢?” “夺命啊,我借他键盘用下。他还没教我怎么连接呢,怎么就挂了。” 七七呆住了,嘴唇颤抖:“你……刚刚你电话在这里?” “嗯,我去拿键盘了啊!” “……” 完蛋。 七七又问:“没开免提吧?” 派派一脸无辜:“开了啊,怎么了?” “……” 彻底完蛋。 倏地,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伴随一声闷响。一个人神色阴沉地大步走进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于瞬间凝固了。 什么都没听见,被猛地拽起的许子期一脸懵:“嗯?干什么?” 盛桦年什么都不说,幽深的眸子盯了他两秒后,便不管不顾地将他拽出训练室。 七七已经站了起来,在原地来回犹豫,最终只是微微抬起了手,没能阻止什么。 派派更是茫然不解:“他们怎么了?” 七七转头,憋着嘴,盯着这个无辜的脸,心里别提多想骂人:“你……”他咬牙切齿地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啊……” 楼上,房门的撞击声再度响起。 一人反手将门锁上,四面封闭,只余暗光,倒像极了一个囚禁的空间。 第83章 许子期几乎是被甩到房间里的, 他惊愕抬头,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下寻到了那双特殊的眼睛。 “你干什么?”他眉头微锁,有些恼, 不喜欢这种行为。 盛桦年站在他的对面,这些天总是温柔的眉眼此刻却阴森一片。他就好似踏进了一片潮湿的丛林,漫天的阳光被大片枝叶遮挡, 常年无光,阴冷惨淡。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目光死死盯住身前的人,防止他有任何逃跑的举动:“这话该我问你。” 许子期当然看出他的异常,也不知是他的气势逼人,还是那双眼透着难过……许子期眉目温淡, 神色缓和下来, 轻声问:“怎么了?” “我们现在算什么?”盛桦年的声音好闷, 明明是在质问,却没什么底气,“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许子期心里一颤, 忽然就想明白了:“你听到了, 还是……” “你回答!” 盛桦年第一次这么大声对他说话,跟上次争吵时完全不一样。 许子期明明没动, 脚步却顿了下。 见他迟迟没说话,盛桦年彻底忍不住了,双手捏住他的肩膀, 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不想谈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里, 我们连谈恋爱都不算吗?” “什么都做了,却连谈恋爱都不是吗?” 许子期的身躯微微摇晃, 好似摇摇欲坠。他抬眼,与面前人的失控不同,他只是很镇静地问:“你怎么听到的?” 盛桦年看他这张脸,双手更加用力地去抓他:“现在这个重要吗?” 许子期缓缓低下了头。 “连这个问题你都回答不了我吗?” “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盛桦年的声音仍然强势,却不可避免地透出难过,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以为,我和你表白的时候,你是喜欢我的,只是想考验我。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地亲你、抱你。” “后来,我过生日,算你主动的吧,我又以为你是答应我了,所以才愿意跟我做。” 盛桦年紧握着他的肩膀,却只感觉到消瘦无力:“都是我以为的,是吗?是我强迫你了?” “没有。”许子期抬头,声音很低,“没有强迫,从一开始我就是愿意的。” 这句话,盛桦年完全听懂了。他似乎是被击中了,有些晃神,然后,缓缓地卸力,两只手瞬间垂落至身侧。 “我……”盛桦年一时失声,坚持着,“我年纪小,不懂事,听不懂话,所以你哄着我,不想影响我们的比赛。你这意思是怕我影响了比赛,是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懂事,能无理取闹到这个地步?” “因为比赛,因为我们在一个队,你躲不了我,所以才哄着我?你根本没有真心,也没把我当成你男朋友,更没有把我说的那些话听进耳朵里。” 盛桦年说得很慢,像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在他那里感受不到太多的爱并不是错觉。 是根本就没有。 “我年龄小,经事少,是个小屁孩,所以我说的那些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话就都不作数。” 盛桦年说:“你就是这么想的。” 抬头看向彼此而沉默的时间里,其实,只要许子期说,再像从前那样哄哄他,他也还是会信的,会原谅的。 但是,面对面相视,只剩沉默的回答。 盛桦年的双眼通红,立刻转身,不想再看到这张毫不在意的脸。他的声音像是被夺走了一切,低迷又伤心:“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不会碰你的。” “我又不是……” 不是混蛋,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只想跟我上床是吗?”他说:“我不是,我只谈恋爱,不做炮友。” 许子期抬头,看着眼前的背影,心里仿佛已经被掏空,双手在身侧无力抓紧。 盛桦年将脑袋低下,连质问都不想了,向后退了一步,再次开口:“以后不会了。” “我让你为难,让你觉得烦,以后不会了。”盛桦年完全低了下去,肩膀都塌了,“也不会再碰你了,我不想勉强一个没有心的人。” 停在门口的时候,盛桦年握住了门把手,比伤心更多的是委屈和不解:“我们之间,明明是你先主动的……” 你主动亲我,让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后来,也是你主动跟我再进一步的。 我觉得,那天和你在一起的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第105章 可到头来,你却亲口告诉我,那好似一戳就破的泡沫梦境真的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许子期开口,却无话可说。 “比赛是吧?你放心,不管跟你怎么样,我都会打好比赛。”盛桦年无力道,“不用你拿自己来控制我。” 听见门发出响声的那刻,许子期恍然觉得,一切都结束在了此刻。 瞬间,内心复杂且不知名的情绪竟直逼到眼眶。 此时此刻,他似乎懂了。原本破碎、浪荡、随意的心,在看见那枚璀璨戒指的时候并非铁石心肠,真的有一瞬的期望与漫长的幻想;在听到他一次次说“我爱你”时,心脏的颤动并非是空穴来风;被抱住、躺在温暖怀抱里睡去的那份安然与舒适,同样无可替代……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而不能回馈同样感情的人越来越愧疚。 真的很可惜,与这份可能的誓言相遇之时,许子期并不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就像是曾经被好好爱护,却猝不及防被打碎的镜子。细小的碎片遍地,只要靠近,一不小心便是伤人伤己。 如果,相遇的顺序变一下,或许,站在这里的许子期真的愿意去相信仅有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爱情。 无关任何,只是很勇敢天真地去相信爱能解决一切问题。 无论是勇敢,还是天真,在感情上,许子期都没有了。 现在的他不再难过,用另一个词形容,便是已然麻木。 在原地失神地站了几分钟后,许子期下楼,面色镇定自若地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他抬头一看,里面的人都到齐了,随即低声道:“对不起,迟到了。” lot盯着他:“过来打阵营了。” 许子期走过去,拉椅子的时候,身边的七七欲言又止。他侧头,神情有些木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是不是真的没事,七七和lot应该都看出了八分。 许子期直接进入阵营对战的房间,戴上耳机时便已经将一切与比赛无关的思绪都塞了回去。 他还是一个头脑清晰、架枪可靠的指挥。 “等人再打。” “别急。” 许子期用声音拉着他们:“你们抱团,别单打。” 新加入的选手虽然还没上过正式的赛场,但枪法还不错,只是需要和他们在团队里练练配合。 复盘的时候,还是许子期在说,他更多地在指点新人:“你这个时候是没听到脚步吗?” 新人id叫414,派派笑问他为什么叫这个,他便说:“其实刚开始打职业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被选上了,不知道叫什么,就用了这个谐音梗。” 他是个比jax还害羞沉闷的男生,戴着眼镜,话真的很少:“我听到了,但是听错了。我还以为在左边,所以想先丢雷。” 许子期点头,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打后也没什么好说的。听错位置导致最后打输,确实没有能复盘的。 414主动说:“我下次注意。” 许子期应道:“嗯,注意就行。” “好。” 他们复盘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接着训练,打能练配合的四排。 深夜两点多,他们的组排散了,可以回去休息,如果愿意的话也能继续训练。 许子期没打算走,眸光在看到在线好友列表的时候有一瞬的收紧。 很快,一个邀请弹出来,他被core拉进了一个散装的阵营对战房间。 他见房里还有两个位置,很快摘下耳机问:“你们有要打阵营的吗?还有两个位置。” 414和jax抢先回答,许子期拉了他们,派派只能自己瘪嘴去打单排。 他们的阵营刚开,许子期的肩膀就被碰了一下。他很快抬头:“怎么了?” lot一脸无奈:“楼上的那个打了三个多小时了,你赶紧去让他别打了。” 许子期的心一沉,却只能转头回去,低声道:“你去说吧,我……”他戴上耳机,“我管不了。” lot的想法得到了印证,没再打扰他们训练,而是直接上楼,用教练的威严让面无表情地打单排的人停了下来。 “打这么久了,你是觉得自己好了是吗?” 盛桦年唇角紧闭,不说话,一副拒绝一切沟通的模样。 lot见他这样便也没那么凶了,深深叹了口气:“回去休息,不然下周你也别想上了。” 盛桦年一言未发,拿起手机,转身就走了。 lot还以为他们吵架了:“这两人……” 三点多,回到房间的许子期卸下所有伪装,像一团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垂头,目光突然被一抹银白色照亮。他抬起手,将藏在衣服里的戒指抽出来,放在手心,仔细看了许久。 而后,许子期缓缓地将项链摘下来,将它们都放在了桌子上。 睡觉前,他眼中最后的画面便是这枚银辉熠熠的戒指。 它孤单地落在桌面上。 同样,他也独自一人面对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定位赛最后一天的下午, tk战队的选手们要坐车去场馆。 许子期一反常态,最先下楼,坐上车后便从背包里拿出了耳机。他刚戴上一边, 余光中瞟到一道黑影,很快转头,眼看穿着队服的盛桦年坐在了最后面的单人座上。 前两天的定位赛, 盛桦年都没有去赛场,想来倒不是他不想去, 而是被教练或者经理拦住了。 许子期看到他还是有些意外,当然,也有担心。这几天,他们很少碰面, 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连吃饭时都要坐在离对方很远的位置上。 这次, 是盛桦年躲着他了,好像,真的是一眼都不想再见到。 许子期默默地将头转回去,很快给lot发了条信息, 得到的回复是:【劝不住。不过本来也打算下周就让他重新训练的, 他想去就去吧。】 就猜到会是这样。 他将另一边的耳机戴上,孤单地沉浸在音乐世界中。 晚上, 当比赛仅仅剩下三小局的时候,许子期看着面前的积分榜,第十名的位置意味着他们直接晋级到第一周周决赛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他多看了几秒, 下台后, 被lot拦在了休息室外。 “夺命要上,下半场让他打吧。” 许子期不意外, 很淡定地说:“别让他上了。” “我知道晋级的机会很小了,他这几天也没跟你们训练,但就当打训练赛了,让他适应下。” lot没指望盛桦年上场挽回局势,就只是被他念叨得烦了,也理解他想上场比赛的心情。 许子期单手放在衣服口袋里,脖颈处空荡荡的,有心人一眼便能发现。他想了几秒,轻声说:“我们几个没打好,最后三局了,换他上来不好。” lot也想过这个,刚要开口,可身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里头的人面色冷漠地迈步出来。 “我能打。” 许子期抬头,与盛桦年对上视线,再次被那暗淡的目光逼退。 盛桦年转头对lot说:“我说了我能打,你答应让我上了。” lot看了眼许子期,随后摆了摆手,实在耐不住眼前这位小祖宗的坚持:“那你准备准备吧。” 等lot进门后,盛桦年向左跨了一步,将休息室唯一的入口堵住。 许子期仰头,静静地注视眼前的人。 盛桦年垂眸盯着,目光幽深,唇角轻启:“不用你管我。” 许子期沉默,目光不自觉地移动到了他的头发上。 “别管我,你没资格。” 盛桦年的声音依然低沉,表情也仿佛变回了最初那般与任何人都无关的样子。 许子期没想开口,而对面的盛桦年也没打算给他机会,说完之后就转身回到了休息室里。 他默默跟上,去另一个沙发上坐着,若无其事地吃水果。 看到这一幕的盛桦年真的觉得他是个没有心的。 真想掐住他的脖子,好好问他一遍,可想来,还是什么都不会得到。 不一会儿,盛桦年起身,拿起设备去场上调试。他的身影离开,许子期缓缓地看向门口,而后收回逗留的目光。 中场时间很快结束,选手们再次登台,在这个关头被轮换上场的盛桦年吸引了很多观众的注意力。 【这时候换人有什么用吗?】 【就剩三局了,给人家换上来背锅吗?】 【tk可别真的是昙花一现,春季赛难得打那么好,再努努力或许可以争世界赛的名额的。】 【这时候换人纯属多此一举,你们打成这样,最后三把给人家换上来了?请问夺命有跟训练赛吗?让他现在上场是几个意思?】 或许在有的人眼里,此刻上场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但对于盛桦年来说,他无时无刻不想上场,想打好每一局比赛,仅此而已。 时隔很久,许子期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盛桦年的耳机中。 他正在看本局的航线图,低声说:“鬼城附近拿车,拿到就赶紧回家。” 第106章 派派点头,仍然活力满满:“好嘞!” jax担心地问了句:“不会撞到吧?” 许子期说:“我们跳鬼城下面的山坡马路,大概率不会撞到,鬼城的人不会来这个地方拿车。” 他没少看全局视角,对各个战队的打法和习惯了解颇多。这背后付出的不只是时间,更是他作为老牌选手的经验证明。 “你们有问题吗?” 派派道:“没有!” jax也很快回应:“没有问题。” 还差一个人的声音。 许子期转头,在暗光中与盛桦年对上目光,主动开口问他:“你可以吗?” 这是,他这些日子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盛桦年短暂发愣,立刻移开目光:“嗯。” 许子期面色如常,将航线图还给了身后的lot:“那就这么跳,多观察,别跳错点了,不然要被抓的。” 开局后,一切都按许子期安排的那样进行着,他们顺利拿到两辆车,回自己的点位搜索物资。 “搜快点,还是有顺位的。” 许子期一声令下,剩下的三个人立刻遵从。 虽然他们四个两周多没一起打训练赛,但比赛中的默契并不是能被抹去的。 最后,每个人都尽力了,tk战队以第八名的成绩结束了本次夏季赛的定位赛。由于未能直接晋级第一周的周决赛,他们需要更努力地训练,准备下周紧张刺激的突围赛。 一个赛季都没打过突围赛的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不习惯。时间虽紧,但该放的假期还是要放。 车上,七七伸手去碰许子期,问他:“怎么,这周不回家了?” 许子期轻声说:“不回了,基地待着。” “哦,那等会儿夜宵去啊?我也待基地。” 许子期点头。 派派耳朵尖,立刻喊道:“我也要去!” 七七很宠,笑道:“去去,你们不回家的就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啊。”他说完,缓缓看向坐在角落的盛桦年,见他没戴耳机便大声问,“夺命,你回家吗?不回的话一起吃饭去?” 许子期只戴了一边耳机,可以听到他的回答。 盛桦年连头都没抬:“我回家。” 七七笑了笑:“好,那你回家休息休息。” 许子期把另一边的耳机也戴上了。 回基地不久,许子期出房间时,正好看到站在客厅沙发边的盛桦年。 他以为他是要回家了,所以转身回房间,将桌上的戒指项链握在手心里。 许子期很快上楼,动作轻缓地推开盛桦年房间的门。屋内有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闻着便让人觉得很安心很放松的清香。 将这个戒指项链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后,许子期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手指轻轻摩挲,离开它的速度很慢。 这时,虚掩的门被人推开。 许子期立刻转身,没看见盛桦年的眼睛,只听到门上锁的声音,清脆短促。 房间没有一盏灯亮着,窗帘半掩着,另一侧的夜光投射而来,倾泻般打在盛桦年的身上。 许子期站在原地,身体将桌上发亮的戒指挡住了。但是,盛桦年走近,还是发现了被丢弃的它。 盛桦年沉默无声,身躯如铜墙铁壁般矗立,将许子期笼罩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许子期缓缓抬起盯着地面的双眼,问道:"你还没回家?" 盛桦年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被注视者无力抗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那片黑暗。 沉默的那几秒,许子期目视着他的领口:“我还你东西,没别的事情。” 眼前的人动都没动。 许子期也不知道这越来越明显的心慌从何而来,只想快点离开。可左脚刚迈一步,却被眼前的人用身躯挡住了去路。 “你……” 许子期都来不及反应,身体被紧紧贴上、左手被抓住扣在桌上的时候茫然抬眼,在看到盛桦年那张脸时彻底失语了。 盛桦年眼睫低垂,明明如琥珀般澄澈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仿佛彻底沉溺于这片晦暗冷漠的天地。他伸手将那条被弃置的项链攥在手心,举到许子期面前:“还我?” 许子期指尖微微发颤,望着被半轮月色笼罩的盛桦年,轻轻颔首:“嗯,还你。” 话音刚落,脖颈处骤然传来的刺痛让许子期立刻皱起眉头。明明自由的手却紧紧握起,没有去阻止盛桦年那撕咬般强硬的动作。 几颗牙齿深入细嫩的皮肤,像是野兽的獠牙,对准猎物,毫不留情。 许子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好似更加惹怒了身前的人。 盛桦年咬够了,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没有心?” 许子期很疼,却仍然能眉眼如常地看他,微弱地喘息:“你想让我有什么心?” 盛桦年这次真的用了狠力,明明是在控制着他,却在看到这张面孔时,觉得自己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 “你没有心。”他用力地呼吸,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你想要的,都得到了,然后就不要我了。” 许子期看着他,身躯用力起伏的那几秒,心跳真的很强烈。 “我没有不要你。”许子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说了,我从一开始就是愿意的,现在是你不愿意了。” “你愿意?”盛桦年笑了,笑得好难过,“那为什么不戴戒指?为什么不承认跟我在一起?为什么每次我对你说“爱”的时候,你都没有回应过!” 他越说越失控,在没那么明显的角落,眼角红了,也闪亮了。 “为什么……不信我?” 许子期很坦诚地站在他面前,说的话也一样平静又冷淡:“你很确定以后吗?” “我……” “我不确定。”许子期说,“我谈恋爱不谈以后,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不要牵扯太多,越利落越好。现在,你喜欢我,但是……” “你十九,什么都才刚开始,你会遇到更多人,跟我在一起几年,或者几个月后可能就变了。” 许子期仰着头,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说的话却太残忍。他很冷静地看着这张脸,开口道:“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任何人。” “干干净净的,不好吗?” 在沉默蔓延生长的时候,许子期转了下脑袋,离开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力气的手:“你要是还愿意,我俩再试试,不愿意就算了。” “你真他妈没心。” 许子期一怔,这次不敢抬头了。 “嘭!” 盛桦年的手狠狠地拍在他身后的桌子上,用手臂将他圈住,近乎哑了声音:“你说我年龄小,没遇见很多人,说我的喜欢只是一段时间的,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 “你还不如直接说是你怕自己会遇见更好的人,怕将来不知道怎么甩掉我!我们两个在你的眼里连在一起谈恋爱都不算,你却在这里跟我谈分手以后的事情,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不想牵扯不清,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盛桦年忽然笑了一声,狠狠地盯着他,“就连我替你挡的那个砖头,你当时是不是都在想该怎么还我,是不是特别害怕因为这个就跟我扯不开了?” “我没这样想。”许子期只反驳最后一句。 “你放屁。” 两具身躯之间好像隔了一条无形的裂痕,被彻底分隔。 “我一直都怀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现在我真的知道了。”盛桦年缓缓收回两条手臂,待它们垂落,话语紧接着落下,“你不喜欢我,喜欢是不会这样的。” 盛桦年转身,迈了一步却又折返,将那条戒指项链塞回许子期手心。 “我给的东西不会收回来,你不想要就丢了,不用还给我。” 冲出门之后,盛桦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基地的。只是,当冷风拂面之时,一滴泪水夺眶而出。 他停住了,伸手去摸,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流泪了啊…… 第85章 一个小时后, 基地附近的一家烧烤店里,六个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喝酒撸串,只有许子期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七七早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看他喝得太快便去拦他:“你干什么呢?喝这么快干什么?” 许子期不理他,直接放下被他握住的酒杯,转手举起酒瓶, 仰头就将剩下的半瓶酒都喝了。 “哎!” 许子期放下酒瓶,斜眼看着, 已经有些晕了:“干什么!我喝酒都不让了?我……我喝你的酒了?拦我干什么!” 七七很少见他这个模样,但刚刚趴门口时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再根据这些天两个人之间的异样,自然知道他是因为什么。 所以, 七七没再拦他了。 没人阻拦的许子期更加放肆, 不出意料地把自己灌多了。 第107章 七七拖着这些酒鬼回基地的时候, 简直怀疑人生。 明明说是吃夜宵的,怎么到最后变成酒局了? 他先下车,将副驾驶的许子期扶进门,许子期没睡着, 摇摇晃晃的, 嘴上还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祖宗啊……” 七七刚进门,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盛桦年时眼前一亮, 立刻问:“诶,你不是……”他这小身板被许子期压得就要喘不过气,说话都费劲, “不是回家吗?” 盛桦年看见许子期完全脱力、攀在七七身上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喝醉了。 “没回。” 盛桦年只是在外面吹冷风, 吹完回去后,他们已经去吃饭了。 七七像是找到了救星, 小脑瓜迅速一转,装作一副就要跪倒的样子:“快来,快帮我一下,我要倒了。” 盛桦年很慢地走过去,七七见他过来,直接将怀里的人一推:“交给你了啊,送他回房间。” 七七立刻逃跑。 盛桦年大手揽着许子期的腰,低头看他的时候,瞬间便被他脸上迷迷糊糊的笑容定住了心神。 许子期的脸颊红扑扑的,仰头望见面前模糊的人影,便扯着嘴角,笑得没心没肺。 盛桦年突然地松开揽住他的手,冷冰冰地放下狠话:“自己走。” 被突然松开的人撅着嘴巴,脚步踉跄地来回晃了两下,立刻就要往前倒。 盛桦年反应迅速,大手一抓,很轻松地将许子期打横抱了起来。 许子期的小眼睛到处看,看得盛桦年心里的火越来越大,却又不能真的不管他。 抱着许子期回房间的时候,被他抓住衣服的盛桦年叹了口气,低头看他:“混蛋。” 抱着这个小混蛋回房间后,盛桦年将他放在床榻上。他立刻转身去抓枕头,腿一架,手一伸,就闭上了眼睛。 “……” 盛桦年盯着他,到底还是俯身去帮他脱衣服和袜子。被上下其手的许子期连眼睛都没睁开,净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动静。 “别哼哼了。”盛桦年给他盖上被子,看着他来气,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许子期的脸蛋红透了,动来动去后再次转身,将这副迷糊可爱的模样展露在盛桦年面前。 他轻轻呼吸,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像个只熟透了一半的苹果,让人想要咬上去。 盛桦年站在原地,垂眸注视,许久之后,他缓缓蹲在了床边,伸手去碰这人温热的脸颊。 很烫很软。 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长得。 怎么就每个地方都这么好看? 即使心里憋着很多气,可看到他这么安静乖巧的模样,盛桦年就好像忘记了他说的那些话。 盛桦年轻轻揉着他的脸蛋和嘴唇,目光一刻都未曾离开。 最后,盛桦年戳了戳他的脸颊,看他轻轻皱起眉头,低声道:“小混蛋。” 思绪凝结在此刻,就连气恼的坏情绪都被暂时冰封。 盛桦年蹲在这里,将他放在脸侧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感受温暖,传递体温,真的很不想松开。 半小时后,走出房间的人双腿发麻,站着缓了好一阵儿才能顺利下楼。 厨房那边,勤劳好心的七七正在给几个酒鬼煮醒酒汤。盛桦年走过去,低声说:“他睡了,留一些给他明早喝。” 七七转头:“行,睡了啊?” “嗯。” 盛桦年看着锅里的醒酒汤,本想来打个下手,但刚刚在房间里待了太久,现在都用不上他帮忙了。 七七仰头看他,忽然轻声道:“他刚刚一直在喝酒,我们都拦不住。” 盛桦年沉默着,就连想他是因为自己都觉得自作多情了。 “我大概猜到你们怎么回事。”七七的声音很轻,开口之前犹豫了好久,但还是决定要说,“你也不能怪他。” 盛桦年侧头看他,仍然没有开口。 七七用汤勺在锅里搅拌,说得很慢:“我和他认识七八年了,是我带他进的这行,从wing到现在,我一直陪着他。他在哪个战队,我就在哪儿。” 想到这儿,七七就轻轻笑了,好像有些怀念,也很庆幸这一路下来有人陪伴。他开口,继续说着:“他哪里都好,做队友、朋友、兄弟都没有一点毛病。只是在感情上,他跟其他人想的可能不太一样。但是,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盛桦年立刻听出话外之音:“什么意思?” 七七关了火,抬头看他,表情比寻常严肃许多,思考过后,语重心长地说:“他的私事我不能对你说,我只能告诉你,他最开始遇见的那个人是个烂人,很烂的人,伤害了他,也差点让他在这行待不下去。那个人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毁了他。” 现在想起来,七七仍然记得许子期那时的模样。 可能比被伤害的痛心还要让他备受折磨的是反手插过来的利刃。 不爱了没什么的,违背誓言也无所谓。 可是,那个人却要残忍地带走他的一切,非要看他一文不值时的样子。 那年的许子期不过才十九岁,遇到了第一个人,给出去的真心被退回来的时候却遍体鳞伤。 就差一点,盛桦年就无法见到如今还在赛场绽放光芒的人了。 七七的声音很淡,慢慢地说:“当年的事就我和他曾经的队友知道,zd不会想别人知道的,所以我不能跟你说。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如果你是真心的,那就好好对他,别急着和他确定什么。如果,你只是觉得新鲜,一时兴起,那就别再去招惹他,不然……”他转身,目光有些狠戾,放下狠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盛桦年呆立在原地,很想知道七七口中的那件事、那个人到底是谁,又究竟是怎么伤害到了他。 差一点毁了他。 这句话太严重,盛桦年的心已经被抛至高空。 “什么叫差点毁了他?” 七七说:“我不能说,除非他自己跟你说。” 他转身,去柜子里拿碗:“别问我了,能说的都对你说了,你还是自己想想吧。如果不是真心的,就别总去招他了。” “我是真心的。” 七七笑了:“既然是真心的,你还在乎他是怎么想的?” 盛桦年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很快又听他说:“不是付出就一定能得到相同的感情的。你想让他相信你,你以为就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别说他了,就是我,我也不信你的话。”七七说,“但我信不信不重要,你自己清楚就行了。” 几秒安静后,仿佛被钉在原地的人自言自语道:“我清楚。” 没人能懂盛桦年的真心。 上楼后,盛桦年再次推开了许子期的房门,坐在床边抚摸他脸颊的时候,盛桦年在想很多事情。 究竟发生过什么? 是谁?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不敢去相信我的话…… 如果,是有原因的话。 那我就不怪你了。 我心疼你。 盛桦年在许子期的床边坐了很久,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桌上的戒指项链上。他走过去,将它拿起,缓缓蹲在床边,替在睡梦中的人好好地戴上了这条项链。 回到自己房间的盛桦年迟迟没有进入睡眠,靠在沙发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七七的那些话。 他真的很想知道,所以在第二天早上通过一位解说的帮忙,要到了曾逾的微信。 曾逾对他说:【这周末见面说。】 盛桦年立刻回复:【好。】 第二天下午,睡醒的许子期又后悔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揉着脑袋挣扎着坐起来时,胸前一枚随着动作摇晃、轻触肌肤的戒指让他一怔。 他伸手将这枚戒指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呆滞地看着,心里还在想,难道是昨晚喝醉后自己戴上的? 许子期不确定,只是拿着这枚戒指看了许久。当残碎的记忆随着冷静的时间慢慢回笼时,他记起来了那个人的模样,他的一举一动…… 他在床上沉思,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戴着这条项链,更不知道昨晚的盛桦年是什么意思。 许子期忘不掉盛桦年生气时的表情。 如果真的不想再有瓜葛了,那昨晚又为什么…… “嘭。” 门被轻轻推开,许子期立刻侧头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此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许子期看向门口时,有一瞬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可透过窗帘映在盛桦年身上的光,确实在这一刻刺亮了他的眼睛。 许子期亲眼看着一个双手托着托盘的人向自己走近。 “你干什么?” 盛桦年置之不理, 将托盘放到桌上后拿起一个碗,将它端到许子期的面前:“喝了,醒酒的。” 许子期仰头看他, 眼中透着迷茫和打量。 盛桦年垂眸看了眼,淡定平静, 很快说:“喝了,看我干什么?” 第108章 许子期伸手将碗接过,喝之前还瞥了盛桦年一眼。 他一边喝一边想着。 怎么昨天看着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今天却换了个面孔…… 盛桦年背对着他, 却好似张了一双眼睛在背后, 就像是看到了他放下碗, 立刻淡声命令道:“喝完。” 许子期的手顿了一下,再次举起碗,仰头喝了个干净。放下的那刻,眼前伸过来一只手, 指尖中拿着一张纸巾。 盛桦年俯视他, 在这个角度将他微张的唇角与招人的舌尖都看进了眼里。 许子期缓缓仰头,被子落在腰腹处, 喝了个干净的碗就放在被子上。他双手捧着,看着倒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你……” 盛桦年打断他的话,直接将碗从他的手里夺过来, 转身道:“点了外卖, 你自己吃吧。” 许子期歪头向前看,这才看到桌上的一碗面、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盛桦年说完就走, 快到门口时才听见身后的声音。 许子期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没回头,低声开口:“没什么意思。” 说完,盛桦年便推门离开,给许子期留下了一个冷漠的背影和满脑子的疑惑。 门关上之后,许子期离开被窝,站在桌前看着这碗鸡丝面。这应该是他们一起吃过的一家面馆的面。旁边的三明治来自是他最喜欢、但距离很远又没有外卖的那家店,咖啡也是他最常喝的那种。 这里的三样食物来自三家不同的店。 许子期低头看着,几秒后才拖着步子去洗漱。吃饱饭,下楼之后,他碰上在客厅吃饭的七七,七七一见他便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诶,你看训练室那边了没?” 许子期懒洋洋地坐下,刚吃饱就犯困,转头很随意地看了眼:“没啊,怎么了?” 七七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失眠睡不着,大早上就见夺命出门了,回来后不久就去训练室了。我刚去看了眼,训练呢,可认真了。” 许子期再次转头,只能看见训练室里的亮光:“他几点出门的?” “十点多吧,也不知道他干什么,放假还起这么早,我都怀疑是见鬼了。” 许子期转回头,说了几句话后,像是被人引领着似的,双脚已站在训练室的门前,透过玻璃窗望见那人的背影。 盛桦年戴着银黑色耳机,正十分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操控设备。他露出来的右手腕上戴着那块手表,左手边还放着一枚被暂时摘下的戒指。 尽管年纪尚小,他却显得格外成熟稳重。至于那从不轻易流露的撒娇与依恋,恐怕唯有此刻站在训练室门外的人才能见到。 一分钟后,许子期推门进去,很安静,也很突然地坐到盛桦年的身边。 盛桦年的排位赛还没结束,只是很轻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转头继续操作。 许子期开启电脑,调试好设备之后就在游戏界面等着。十多分钟后,许子期看到盛桦年的游戏结束,便伸手去碰他的手腕,等他摘下耳机,问道:“双排吗?” 盛桦年盯着他,扭头回去:“随便。” “行。”许子期拉他进房间,开了麦克风,“你不是回家吗?” 盛桦年不说话。 许子期侧头看他,瞥见他一副冷漠的样子,点了开始游戏,问道:“又是你给我弄回房间的?” 盛桦年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起跳,低声道:“不然是谁?”他好似不满地说,“酒量差还非要喝。” 许子期就当没听见后面这句,轻声开口道:“谢了。” “顺手。” “哦。” 准备阶段已过,盛桦年直接跟随跳伞,手都没放在鼠标上。 许子期熟练跳伞,一边飞一边问他:“放假怎么还打游戏?” “没事干。”盛桦年反问,“你不也是?” “也是。” 许子期知道他是想抓紧时间赶上来,想在休息时将缺少的训练都补回来。 他是个很好的选手,许子期一直都清楚。 进入游戏后,两个人的对话虽然不多,但都是有问必答的。他们的默契不只在那种事情上,在游戏里,更是强强联手的队友。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许子期在看到盛桦年人物下方的“准备”二字后没有立刻开游戏,声音很轻地开口道:“休息会儿?” “不用。”盛桦年说,“你要休息我就单排。” 许子期转头,目光定在他的发顶,可惜,那个伤口很深,隐藏在黑色发丝之中,他这样看是看不到的。 即使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落下的疤痕怕是要跟着盛桦年一辈子了。 “你的伤……” 盛桦年在此刻转头,看见眼前清澈的双眼,听他说那句没说完的话。 “好了吗?” 许子期微微移动视线,正对上盛桦年的目光,好似那股内疚和心疼顺着眼神传递到了对方的心底,勾起一阵无声却强烈的酸疼。 盛桦年一看许子期就难以自控,不想在这双仅仅看似无害的双眼中再次迷失自我。他清楚自己对他毫无抵抗力,避开视线:“早就好了。” 他又说:“我自己愿意的,你不用觉得怎样,跟你没关系。” 说完,盛桦年退出游戏中的房间,也离开了只有许子期声音的世界。 几分钟后,许子期起身离开。盛桦年的游戏人物在他离开后停留在原地许久,好似被抽去了魂。 盛桦年一直在训练,直到天色默默交换,抬头注意到暗夜星空之时,他才戴好戒指,起身离开训练室。 他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找到联系人,发去一条很简短的信息。 楼上,正捧着手机思考的许子期听见消息提示音,低头,正是手机界面停留的这个联系人发来的。 【tk. 夺命:吃不吃饭?】 许子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将打好的字删除,又重新输入一模一样的字:【你要出去吃吗?】 【tk. 夺命:嗯,你下楼。】 【tk. 夺命: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打字打那么久。】 许子期拿外套的动作顿住,看着这条信息,他都能想象出盛桦年是个什么表情。他没什么要收拾的,拿上外套和手机就下了楼。 在楼梯处,他目光向前,望见站在门口的人。 盛桦年后背倚靠在墙上,即使不看那张冷傲嚣张的脸,单是这宽肩窄腰、比例完美的好身材,也够不知道多少人往他身上扑了。 在一个队后,许子期每天都被这张脸“攻击”,即使嘴上说“不和圈内人搞”,但最后还是耐不住诱惑,跟这个人该做的都做了。 此刻,许子期垂下眼,专注脚下的路,走到盛桦年的身边,开口道:“吃什么?” 盛桦年用手指转钥匙的动作停下,转身推门:“不知道,先出去再说。” 许子期跟着他出门,刚走到门口,被他转身叫住:“我去拿车,你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盛桦年扭头:“不用,你在这儿等着。” 他都这么说了,许子期便站在门前等他。 五分钟后,开着车过来的盛桦年看见傻愣愣地站在门前吹风的人,立刻皱起眉头,按下车窗,声音都大了些:“你是傻吗?” 许子期刚迈下台阶,被说了也不生气:“我怎么了?” 盛桦年真想看看他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我是让你进屋里等,你站门口干什么?” 许子期拉开车门,一脸不在意地说:“哦,你又没说明白。” 盛桦年被气到,冷冷道:“谁知道你这么傻。” 许子期开始系安全带,淡声反驳:“那你刚才不去开车,非得等我下来再去,你不傻?” 盛桦年转头看他,“哼”笑一声:“行,你这嘴巴倒还是很利索。” 许子期接受“夸奖”,笑道:“一直都是。” 周围很暖,将他耳尖的寒冷驱散,车辆很快启动,驶出基地。 “吃什么?” 盛桦年将手机递过去:“你找,收藏夹里有几个。” 许子期接过他的手机,在地图的收藏夹里看到了好几家饭店,多数都是自己喜欢的火锅和港式餐厅。 “你喜欢吃什么?”许子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盛桦年看着前方,很快说:“没什么喜欢的。” 许子期没应声,低头翻着,找到收藏夹很下面的一家的西餐厅。 “这个吧。”他将手机递回去。 盛桦年没看:“你直接开导航。” “哦。” 很快,女声响起:“导航开始,距离花蔺还有二十五分钟,前方路口直行。” 盛桦年这才偏头看了眼,几秒后,低声道:“还以为你不喜欢西餐。” 许子期倒在椅子上:“不算不喜欢,偶尔吃一次也还行。” 第109章 盛桦年没再说话,许子期看他,很快说:“今天我给。” 车内顿时变得更加沉闷,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行,放心,不让你欠着我。“ 许子期盯着盛桦年,可那双眼中灰雾遍布,早就看不透什么。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一路的车程有繁星相伴。 深夜的一顿饭,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就如同仰头可见的任意两颗星。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一百多一些章节正文完结。 后面应该会加更的,还是那句话,真的谢谢各位读者的追读、留评、营养液与霸王票~虽然这本成绩不理想,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希望可以给专栏和预收点点星星,下一次更好地相见~ 第87章 为了这周紧张刺激的突围赛, tk战队的四个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十二场训练赛结束后,他们要打阵营对战、四排、以及单人任务,几乎每天都到凌晨三四点。 盛桦年一般都是最晚离开训练室的那个, 以前许子期还能劝得动他,现在,没人能将他从训练室里拖出来。 用七七的话来说, 那就是,“他都要住在训练室了。” 就好像是势必要把丢掉的训练时间都补回来一样, 每天都比其他人多训练两三个小时。 许子期没怎么劝他,只说过一次,没得到回应后便算了。 周三下午,训练赛期间, 盛桦年收到了两大箱子的快递。帮他放在厨房桌子上的七七差点闪了腰, 看着两个箱子, 疑惑道:“你这买的什么啊?” 盛桦年低声道:“水果。”他问,“有剪刀吗?” 七七立刻点头:“哦,有,我给你拿啊。” 拿到剪刀后, 盛桦年将快递拆开, 两个大盒子里分别装着个头很大、看上去就新鲜好吃的草莓和车厘子。 七七看到都有些惊讶,拿起一颗大草莓看:“这草莓这么大个的?” 盛桦年转身拿了一个大盘子过来, 装了一半草莓和一半车厘子,打算拿去洗:“就放这儿,你们自己拿着吃。” 他说完便去仔仔细细地洗草莓和车厘子, 洗好后还把多余的根茎都摘掉了, 清理得特别干净。不一会儿,这盘红润大颗的水果就出现在了许子期的手边。 许子期看了眼盘子, 很快仰头:“给我?” 盛桦年坐下,闷声应道:“嗯。” 许子期看着盘子上被处理得很干净的草莓和车厘子,又转头看了看右手边刚到不久的奶茶。 这两天,盛桦年总是给许子期变着花样买吃的,也不再躲着他,吃饭或者休息的时候都会坐在一起。只是,盛桦年很少说话,也没再主动与许子期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许子期感觉,自己和他好似回到了他刚来基地的时候。 只不过,原本是疑惑中揣着一点明白。 如今却是明明都懂,却心照不宣地装糊涂。 许子期将盘子推向他那边一点,轻声说:“你也吃。” 盛桦年喜欢吃的东西真的和许子期完全相反,这里的两样水果,他都很不喜欢。 “嗯。”他只是应道。 许子期拿起一颗草莓塞到嘴巴里,草莓个头太大,他的嘴巴差一点就塞不下。 盛桦年侧头偷看,几秒后问他:“甜吗?” 许子期还在咬,脸颊鼓起又消下去,转头说:“嗯,甜的。” 盛桦年把盘子推回去,让他更方便拿到,没说什么。 剩下的三场训练赛打完后,盘子空了,许子期吃得很开心。草莓和车厘子都特别甜,是他最喜欢的两样水果。 “你都不吃的吗?” 盛桦年一口也没吃,此刻看他吃了个干净,便拿着盘子走出去。 许子期盯着他的背影,转身回去时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两三分钟后,洗完盘子的盛桦年回到训练室,他们开始复盘。 准备吃饭的时候,许子期才看到两大箱子的草莓和车厘子。 “你这是网上买的?” 盛桦年说:“草莓是采摘园的,车厘子是空运过来的。” “空运?” 盛桦年淡定地应道:“嗯。” 这个季节,国内的车厘子没那么新鲜,空运过来的能甜一些。 许子期缓缓坐在椅子上,很快又听盛桦年说:“想吃就去拿,存不了多久。” 他回头看了眼,而后,沉默地转身。 晚间的训练赛结束后,他们四个人相继开启直播。 阵营对战依旧是和5stars进行,他们战队直接晋级了第一周的周决赛,但昨晚公布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5stars战队发文称,sdd手伤加剧,战队在与选手充分沟通后,尊重他选择退役、离开赛场的决定。 sdd早就有准备,用所有的力气打完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程,给这段长达五年多的征途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5stars.sdd:很遗憾没能和我的队友们打完夏季赛。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再努力进一次世界赛,让自己在最高的比赛场上离开。但很可惜,我低估了自己手伤的严重性,没想到竟然要在赛中离开,给战队的其他人带来了很多本不该有的困难。我很抱歉,也真的很舍不得。职业这条路,我不曾后悔,如今也只是遗憾。但想来不管能打多久,在真正离开的时候我都会舍不得。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我会永远记得。】 许子期看到这条微博时心有感触,一个人在沙发上看了许久。 sdd和core是5stars的核心成员,两人的队友没少换,可身边一直都是彼此。如今,5stars战队只能跟联盟申请,从二队提上来了一名突击手。他们也在争分夺秒地训练。 许子期还怕core心情不好,昨晚给他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得知他们在喝酒,便没多说。此刻,阵营对战的房间里,他主动开麦:“打什么图?” 很快,core喊道:“宿舍楼!” 听见这语气,许子期就知道他没事,要开口应下的时候,core再次开口道:“诶诶,zd!” “嗯?” “你加下落的好友。” 落是他们新突击手的id。 许子期还没等问为什么,core嬉笑着说:“你粉丝来着,不好意思要好友,还得我帮他要。” 5stars战队的基地里,刚满十八岁不久的小孩一下子红温了。core见状更忍不住笑,立刻对许子期说:“快点加下人家啊。” 许子期很快加了那位选手的好友:“加了。” core满意了,很骄傲地看着对面的落:“赶紧同意啊。”他又说,“你粉丝怎么这么多?全都打入战队内部了。” 许子期笑道:“得了吧你,准备好就开了啊。” “ok!好久没虐你了,手痒痒得很。” 许子期懒得跟他嘴上占便宜,直接开始比赛。 打完一局后,core开了全部麦说:“哎,昨晚喝太多了,我脑子到现在都没清醒。” 许子期开麦提醒:“我们直播呢。” core丝毫不在意:“没事,我们这边也开着呢。再说了,喝酒咋了?” “行。”许子期说,“再打一局。” “ok,这把你们选图。” 第二局结束,两场阵营对战都是tk战队获胜。 退出房间后,本要和队友四排的许子期被core拉进了房间。 “干什么?” core立刻说:“跟我打把solo呗。” “嗯?”许子期问,“突然打solo干什么?” core深深叹了口气:“哥们压力大啊,你让我虐一下,我心情能好点。” “……”许子期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毫不犹豫地骂道,“滚蛋。” “别啊,就打一把呗,咱俩好像都没打过solo。” 许子期戳穿:“不久前的solo赛我跟狗打的?” “我说的是私下!”core开始耍赖,“跟我打一把嘛~~” 许子期无奈,摘下耳机对另外三个人说:“你们先开一把,我打局solo后就来。” 派派抬头问:“哥,跟谁打啊?” “core,他闲的,非得跟我打一局。” 派派点头:“哦哦,那我看你们打,等你一局呗。” 许子期想了下,很快道:“都行。” 耳机里,core哼唧个不停,许子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别叫魂了,你去开房。” “好嘞,马上拉你啊!” 【就你宠他!】 【core这是老队友走了心里难受啊。】 【就让让他吧,不然等会儿要哭鼻子了。】 【solo好诶,我爱看!】 “夜宵啊!” core这三个字的意思是,谁输了谁请吃夜宵,许子期明白,就没应他。 许子期默默转了转手腕。比赛开始的那一刻,他五指握住鼠标,开始正常操作。一发m416子弹隔着老远削了core的头皮,率先拿下一分。 【准啊!】 第110章 【我都没看人在哪儿……】 【core可别是上来找虐的,真太有节目了。】 许子期继续出击,耳机里满是子弹钉在木板上的脆声,或是穿透敌方身体的闷响。 原本一切顺利,许子期全神贯注,可忽然有颗脑袋越靠越近。瞬间,独属于此人的气息在鼻尖萦绕,牵走了几分心神。 他悄摸摸地侧头看去,闯入视线的正是盛桦年的侧脸。他那弯而密的睫毛好似羽毛轻扫,所到之处扰人清净。 许子期只看了两秒,转头看向屏幕时,反应慢了,立刻被core贴身放倒。 “……” 他沉默打着,可身旁的人一点点地靠近,衣袖擦过手臂,目不转睛的双眼暗自勾人。 已经落后的许子期终是没忍住,低声道:“离远点。” 都要贴上来了,让我怎么打? 盛桦年偏头看向他,不理睬,只顾自己看清局势,干脆连椅子也挪动了一些。 五分钟后,乱了心神的许子期输掉了这场solo赛,听完core的“嘲讽”后立刻退出房间。他转头一看,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坐得板正,像极了什么都没做的旁观者。 不过,盛桦年确实算得上是什么都没做,不过是靠得近了点,都没去碰他。 是他自己没把持住。 许子期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将他们三人拉进房间,开始打四排。 一局结束后,许子期的手边多了杯热牛奶,是刚刚先被淘汰的盛桦年准备的。 许子期看他,轻声说:“我不喝。” 盛桦年毫不迟疑:“不喝就丢。” 许子期看向这个杯子,最终也没将里面的牛奶倒掉,还是像之前一样喝进肚子里,被温暖的甜意短暂包裹全身。 打到最后,训练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许子期转动椅子,面向盛桦年:“别打了,明天就比赛了,早点休息。” 这是许子期第二次劝盛桦年,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回去,只是真的不想再让他打下去了。 盛桦年听到了,低声道:“这把打完。” 许子期看着他,安静点头。 盛桦年打完这局,许子期看他退出游戏才放心起身。刚迈出一步,低头看手机的人左脚被右脚绊了一下,身体仅歪斜一点,便被一只手臂揽住了腰间。 其实,即便没有这外力的支撑,许子期也能站稳。 他的腰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身前若有若无地贴着一个熟悉的身躯,属于对方的气息扑面而来,压迫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下去。 这么近的距离,好久都没有了。 抬眸的瞬间,对方的模样无比清楚。 许子期微微仰头,嘴角缓慢轻启,倒不是有话想说,只是…… 明明已经站稳,可是腰间的手却迟迟没有离开,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五指的抓捏。 无言对视的那几秒,陌生却又熟悉。许子期扬着下巴,目光平静,倒像是一副乖巧迎接的模样。只要盛桦年低一些头,有些干的薄唇便能吻上这片红润柔软的唇。 盛桦年眼神轻扫,淡然中藏着隐忍,身体忽然退后的那一刻,搂住许子期身体的手臂便同时离开。 动作果断而迅速,许子期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身前没有了另一个人的侵袭。 盛桦年已经转身,冷冷地落下一句:“你眼睛长在哪儿了?” 许子期在原地缓了一下,等盛桦年开门出去,他才拿着手机离开。 他还以为,刚刚那种气氛是要接吻。 原来是想多了。 盛桦年说一不二,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所以,那句“以后不会了”应该也是真的。 许子期独自回房间,躺在被窝里的他只是心里疑惑,既然不打算继续下去了,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二零二五年, 这是tk战队第一次打突围赛。他们只有六局比赛的机会,必须跻身积分榜前十,否则不仅会在第一周周决赛中被淘汰, 还将大概率失去以积分第一直通世界赛的资格。 周四晚上六点半,十六支战队的突围赛准时开始。 头脑发胀,隐隐作痛的许子期忍住身体的不适, 没对任何人讲,像往常一样上台做准备。 盛桦年的目光虽然不再那么直白, 但注意力总是偷偷落在他的身上。盛桦年很快发现他的异样,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在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中问他:“你怎么了?” 许子期半听半猜,垂落的目光透着疲态和隐忍, 却仍平静地说:“没事。” 盛桦年紧盯着他, 右手迟迟未离开他的手腕。 许子期笑了一下, 却让盛桦年的心随之揪紧。 “没事。”许子期很快看向电脑,唇色有些发白,内心还在疑惑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见对方的目光仍未移开,许子期再次看向他, “真没事, 就是没睡好。” 比赛马上开始,盛桦年只能收回那只手。 许子期戴好耳机, 发出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正常回家。” 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敏感,根本没发现许子期的异常,回应得很有活力。 许子期全神贯注, 偶尔感到头疼昏沉的时候, 他就用手去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 “直接劝!” 眼看前面的四房打得两败俱伤,在圈边徘徊等时机的tk战队抓住了这一波机会, 三辆车同步落地。许子期在原地架枪,四人配合默契,弹指之间就将战场清理干净,顺利拿到了这个偏南边的房区。 许子期没有开车过去与他们汇合,而是在山坡上盯着身后的方向。圈外有人打架,他看得太专注,露出的身位有些大,被斜对方的一人用svd抽倒。 盛桦年立刻上车:“我去救。” “别来了。”许子期已经掉了大半的血,“这位置救不了,你们守好房区等圈。” 盛桦年看了眼,正犹豫,可是,许子期已经被同个人补掉了。 许子期深深叹了口气,有些自责,在麦里说:“我的。”他放下双手,继续报信息,“圈外就剩个独狼,高楼三人编,刷圈的话你们可以过去做邻居。” 盛桦年转头,看见那张失去颜色的侧脸时,抓住鼠标的手收紧了一下。可他不能被影响,立刻扭头,等圈刷新的时候继续观察左右两边的情况。 许子期虽然双手离开了设备,但该下的决定、该记的信息,他都好好做着。圈一刷新,他便道:“去一号高楼,夺命你去楼顶。” 车辆一起启动,盛桦年应他:“好。” 这个做邻居的决策很好,最后的决赛圈就是给到了高楼外面的大平原上。 tk三个人的高楼没在圈,但隔壁ui战队的三号楼还有一半在圈。 许子期告诉他们:“只能打,先丢道具。” jax手中有五颗雷,从二楼的位置向对面丢过去,持续变换角度,在丢出去第三颗的时候将对面一人炸倒在地。盛桦年立刻反应,从窗户翻下去:“跟我,直接冲!” 派派紧跟着出了门:“okok,我跟你。” jax很自觉地换了个位置:“我来架。” 三人配合默契,都明白自己的角色是什么。虽然,他们在楼内与对手的拉扯让许子期屏息凝神,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们成功拿下这栋楼,在决赛圈占据得天独厚的位置,给平原上的敌人们抽得头皮发麻。 然而梅花桩并没有眷顾他们,刷到了顶北边的空地上。他们三人只能离开房区,在平原上寻找掩体的同时,想办法进攻敌人。 盛桦年的眼中杀气十足,他封烟,对派派说:“你跟我,jax原位,我俩去把厕所的清了。” “ok!我还有三颗雷,足够了。” 许子期很久都没说话了,安静地听他们的沟通。 场上,两个人在烟里丢雷丢火,成功收下两个人头,与最后一支满编队争夺胜利。 jax一直在报对方的位置,此时场上的七个人都清楚对方在哪里,就看哪支枪最先响起,率先打开突破口。 紧张刺激的时刻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盛桦年手里的m416精准锁定一人的位置,趁其侧身时一梭子扫过去,将对手的头盔击穿,但自己也被他的队友打掉了半管血。 许子期冷而轻的声音出现,像是指引他们的绳索:“草垛后面的人威胁太大,我的意思是直接开车过去清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盛桦年踩下油门,开着就要被打爆的车,直奔前面的草垛:“我去清!” 许子期立刻提醒:“帮他架。” 派派和jax是盛桦年的后盾,一人一杆枪,限制着其他方位的枪线。 盛桦年落地后与那人面贴面,dbs连连发力,而对面那人的枪打在车上,临死之前引爆了车子,将盛桦年炸倒在地。 他们这边同归于尽,那边的jax找机会放倒了第二人。 派派化身烟中取命的恶鬼,心跳加剧的同时喊道:“j,帮我架啊!” 第111章 jax的声音异常洪亮:“架着呢!” 派派紧闭着嘴唇,小脸都绷紧了,直冲对面树后的一人。 两把枪几乎同时迸射出火花,派派的呐喊声随着枪声落下而响起:“牛逼!” 第一局比赛,tk战队以十三杀的成绩获得胜利,已经拿到二十三分。 其实突围赛里,只要能获得一场胜利,基本上就稳了晋级。 看到游戏中降下金色丝带的那刻,许子期剧烈的心跳才得以恢复平静。 在队友为胜利呐喊、场下观众庆祝这场胜利的时候,盛桦年几乎是立刻放下鼠标,转头看向身边的许子期。 几分钟没看他,脸色好像更差了。 盛桦年见他摘下耳机,便伸手去拉他的衣袖,不敢用力,怕这似白瓷一般的人碎掉。 许子期被拉住,侧头看他,在那表面镇静的模样下看出了他的担心,很快吸了口气,开口说:“走吧,下场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进入休息室,许子期立刻坐在沙发上,没听见耳边七七的声音。 他坐下后便双手撑在腿上,随即将脸深埋其中。 七七立刻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大步迈到许子期的面前,担忧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你怎么了?” 许子期不想说话,脑袋像在被烹煮。 七七抬头,看向身边的盛桦年,还以为他会知道:“他怎么回事?” 从进门那刻就站在许子期身边的盛桦年单手紧握,缓缓蹲在了他的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当冰凉贴上额头的那一刻,许子期抬头,本就迷糊的神智彻底坠入黑暗。 盛桦年却没看他的眼睛,用手背和手心来回试他的温度,几秒后低声道:“发烧了。” 许子期知道,缓缓将脑袋低了下去。 “啊!”七七更慌了,站在这里问,“发烧了?头疼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没?” 许子期仰头,虚弱的人每说一句话,盛桦年的心便再一次被紧紧攥住。 “没事,就有点头疼,让我休息一下。” 七七转头去和lot商量,两人看着许子期的模样,知道这状态不是休息几分钟就能好的。lot很快道:“你给冰冰发信息,让他打车来场馆。” 许子期猛地抬头:“不用。” lot看过去,比他更坚决:“你这状态没办法打,身体重要。” 派派见状也跑过去,坐在许子期身边:“哥,我们赢一局了,都能晋级了,你不用担心。” 许子期却说:“还没打完。” 比赛还没结束,所以一切都不算尘埃落定。 许子期这样倔强的神情映在盛桦年的眼中,让他那颗早就沸腾的心再度热烈燃烧。 lot走过去,垂头看着他:“你还得再打一局,打完之后就送你回基地,没得商量。” 许子期本要说话,可耳边传来声音,气息轻拂过脸侧,很温柔,很安心。 “身体重要,你自己说过的。” 盛桦年仍蹲在许子期的身边,在他转头看过来时,再次开口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晋级。” 许子期沉默了,也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又到了要上场的时候,盛桦年走在许子期的身边,问他:“你怎么突然发烧了?是昨天开空调了,还是别的?” 去阳台透风,然后忘记关窗户的人当然不会说。他轻声道:“不知道。” 盛桦年看他,略有些无奈,觉得他这么大个人了却还照顾不好自己。 “回基地后好好休息,难受了就说,得去医院。” 许子期点头:“嗯,知道。” “你最好是知道。”盛桦年提醒他,“要是强忍着不说,明天的比赛你也别想上了。” 许子期仰头,微微皱眉:“我知道,你好好打比赛。” 一秒后,盛桦年迈上了台子,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打,不会被你影响。” 许子期愣了一下,抬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自己前面。 盛桦年转头,等许子期走到自己身边后才重新迈步。 赛前准备的时候,派派说:“哥,你难受吗?其实我们三个也能打,你要是……” 许子期话语肯定,毫不迟疑:“既然上了台就要好好打。” 派派将话收了回去:“好,我们好好打。” 比赛在二十五分钟后结束,tk战队再拿三分,仍是积分榜榜首。 下台时,盛桦年的目光始终没有投向正前方,而是一直注视着许子期,生怕他站不稳再摔倒。 一回到休息室,七七拎着许子期的背包,抓住了他的手腕:“走了,回基地。” 盛桦年轻轻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腕,低着头,却挡不住眼里流露出的关心:“回去好好休息。” 许子期点头:“嗯。” 看着那个背影离开的时候,盛桦年是真的不放心,害怕那个嘴硬心硬的人即使难受也不说。 他给七七发了条微信:【叫医生来打针,盯着他吃药,让他好好睡觉。】 七七看到这条信息后,立刻将手机举到许子期的眼前,“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你俩到底是谁刚成年。”他目光温淡,低声说,“他真挺关心你的,你也别让他担心,回去赶紧打针吃药,好好睡一觉。” 许子期看着这行字,轻轻点头:“嗯。” 回到基地后,战队的医生已经在等待,给许子期量了体温,询问情况后给他打了针。只是普通的发烧,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好。 许子期也放心了,他不想耽误明天的比赛,喝完粥吃了药之后就回房间准备睡觉。 拿起手机的时候,最先跳出来的就是盛桦年的信息。 【tk. 夺命:三十五分了,稳了,你好好睡觉。】 许子期在临睡前看了眼直播,见他们已经上台,很慢地打字:【嗯,我打针了,也吃药了,现在要睡了。】 在台上的人没办法回他的信息,他又看了几秒直播,等镜头从盛桦年的脸上移开,他便关闭了直播,闭眼睡觉。 许子期睡着了,不久后,有一条没能看到的信息。 盛桦年说:【好好睡,睡醒了就好了。】 梦很长很虚幻,许子期竟然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比大脑意识的清醒先一步到来的是手中熟悉的温度,但好像,它正在缓慢地离开。 在双眼睁开的那一刻,温暖便不在了。 但是,盛桦年的声音就在耳侧响起,轻而易举地无形中勾住了许子期的手指。 就好似,仍然十指紧握。 “醒了?” 盛桦年很快伸手,摸他的额头,又贴他的脸颊和脖颈,目光温柔,扯着情丝,却随着一只热乎乎的手的轻抓而肉眼可见地颤动。 许子期握住了这只好似肆无忌惮的手,什么都不说,只是用那样脆弱、柔软而无害的眼神望着他。 盛桦年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忘记了他说的那些伤人至深的话,好想抱他、亲他…… 可是,已经不能了。 盛桦年轻轻躲开这只手的触碰,又去贴许子期的脸颊,来回翻了两次后便彻底离开,低声道:“好点了,没有那么热了。” 他起身,去拿桌上的温度计,把它放在许子期额头上“滴”了一下。 “三十八度一。”盛桦年将它放回到桌上,又端来一杯温水,“好多了,喝点水。” 许子期撑着床铺坐起身,伸手接过这杯水,仰头喝了一小口后就被“教训”了。 盛桦年蹙眉:“多喝点。” 许子期不情愿地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边有水果,你躺着吧,等会儿外卖到了我给你拿上来,吃点东西之后再睡一觉就能好了。” 盛桦年太细心,好像原本就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 许子期一直盯着他,目光轻柔却稍显直白,缓缓张开干燥的嘴唇:“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这话让盛桦年停在了原地。 他没有转身,双眼暗淡,不缺凛然:“还能干什么?” “没想要你什么。”盛桦年微微回头,“你不觉得烦就行,不用管我。” 许子期仰头看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明明放松,却一点都不敢动。 盛桦年很快离开了他的房间,就像那只曾紧握他许久、却不想被他发现的手一样,明明留恋又贪婪,却不敢多停留一刻。 许子期仍坐在床上,双眼略显呆滞,好似被夺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光亮。他目光缓缓下落,见那枚在衣内的戒指微微摇晃,动作虽小,却强势地攫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等比赛打完。 等夏季赛打完…… 再等一等,给我一点静下来思考的时间。 许子期好似在碎碎念,一向清醒坚决的人终究被一次次的“进攻”打得原地摇摆,好像,早就无法自行停下来了。 第89章 深夜十一点多, 许子期穿了件外套下楼,明天有比赛,他实在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一定要…… 第112章 “你干什么?” 楼梯口,刚从厨房出来的盛桦年大步向前,伸手揪住许子期的帽子, 将这个不老实的人控制在了原地。 “诶?” 许子期的脸颊红红的,许是刚刚压着枕头的缘故。他侧头, 只看到盛桦年的黑色毛衣,挣扎了下,原地踏步。 盛桦年向左侧移动,主动进入他的视线, 微微低头, 很严肃地看他, 再次问道:“你下来干什么?” “打两局。” 许子期瞧他的脸色,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本想让他放开自己,却没想连着帽子带手都被握住了。 “我好了。” 盛桦年很轻地握着他的手腕, 一副教训的口吻:“回去睡觉。” “我睡了好几个小时了, 现在睡不着。” 盛桦年拖着人往楼梯那边走,铁石心肠地说:“那就回去躺着。” “我……” 许子期动来动去, 终于甩开他的束缚,转头的时候瘪嘴看他。 被这圆溜溜的眼睛不满地盯着,盛桦年沉了口气, 低声说:“我也不想管你, 但你就不能听话一点?让你好好休息一天有那么难?” 许子期目光淡了下来,缓缓垂头, 像是和他商量:“就打两局,保持下手感。” 盛桦年转身就走:“随你吧。” 人影渐行渐远,他的声音随之变淡:“打了那么多年了,就差这两把游戏是吗?” 许子期被这句话定在原地,看着几步外的背影,几秒沉思后,默默走上了楼梯。 听到脚步声的盛桦年转头,见许子期在台阶上看过来,目光格外柔和,似一场突然降临的春雨。 “不打了,我回房间了。” 许子期转身上楼,带走了一片泥泞。 第二天早上,许子期乖乖地坐在盛桦年的身边吃饭。 盛桦年将买来的奶茶放在他手边,没说话,又给他夹了一个麻球。 七七问他:“没事了吧?退烧了,头还疼吗?” 许子期喝着阿姨煮的白粥,胃很暖:“不疼了,都好了。” 七七这才放心:“那就行,我还以为你胃病又犯了呢,你可吓死我了。” “没。” 阿姨这时走过来,将装着两个茶叶蛋的碗放在许子期的手边,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是不热了。”她一副关心的神情,低着头道,“可得注意身体啊,快,把这鸡蛋吃了。” 许子期抬头,笑得很暖:“嗯,谢谢阿姨。” 阿姨离开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七说:“你生个病全基地都跟着操心,可注意点吧。”他又看了眼盛桦年,“咱基地可别再出病号了。” 许子期没在听,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将碗推到他面前:“你吃不吃?” 盛桦年低头,目光淡然地落在碗里,拿起一个茶叶蛋后开始剥皮,等它露出晶莹剔透的皮肤后,再将它放回去。 “你吃。” 他只是剥个皮,这个剥完又去拿另一个。 许子期看着碗里干净光滑的鸡蛋,又抬头看他。 盛桦年正拿纸巾擦手,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还是不想去看。 “你们抓紧点吃,吃完就要走了,车快到了。” 坐车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着,很多次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视线对撞,装作不经意地避开,却很快就再一次被那眼神吞噬…… 到了场馆的休息室,盛桦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草莓乳酪蛋糕,将它放好后便将小叉子递给身边的许子期:“给。” 许子期有些慢地接过来:“外卖过来的?” 盛桦年纠正:“跑腿。” 他给了近百的跑腿费,就想把这个据说很好吃的草莓蛋糕送到他的手上,想给这个生病但乖乖听话的人一点奖励和安慰。 许子期挖了一勺,进口的瞬间草莓香气席卷而来,还伴着乳酪的香甜。确实很特别,他从未尝过这样的滋味。 盛桦年观察他的表情,看出他很喜欢。 “好吃吗?” 许子期很快点头:“嗯。” 他又吃了一口,嚼得慢了些,忽然抬头,无辜地用上目线攻击:“你吃不吃?” 盛桦年只看了他一眼,立刻扭头,低声道:“不吃。” “哦。”许子期慢悠悠地吃着。 盛桦年在想,他喜欢,下一次还要给他买。 - 三天的周决赛压力很大,每天打完之后,盛桦年都会盯着许子期做手部按摩,可盛桦年自己却不在意,反倒日日练到晨光将近。 最后一局比赛,对于场上的三个战队来说,都是决胜之战。 第三名的tk战队与第一名的ui战队之间仅仅有六分的分差,这是他们今年离周冠军最近的一次。 “好好打。” 开始前,许子期重复这句每局比赛前都会说的话。只是,这次的声音更加坚定,得到的回应也热血又自信。 四人齐心协力,听到他们队内语音的观众们都倍感骄傲。 团战获胜后的激烈呐喊,专属于此刻的荣耀,每个淘汰分的获取都意味着他们在不断地缩小差距,再多活几个圈形就代表,他们生存在当下,仍有取胜的机会。 已经是第六圈的刷新,位于偏中心点位的他们呈现防守姿态。 许子期再一次认真地说:“守住南边,可能会来贴低坡。” 他们已经拿下了八个人头,却也损失了两名队友,如今只剩下派派和盛桦年。 盛桦年问:“你还有几颗雷?” 派派立刻回应:“四雷三火三烟。” 盛桦年说:“三二二。”他观察着南边的人,“南边三个,他们要贴,我们打组合雷。” “ok!” 许子期低声道:“三人,应该就是ui。” 如今场上只剩下六支战队,tk战队的积分已经来到了全场第二名。 解说非常激动地喊着:“ui要来进攻tk了!tk究竟能不能守住这波呢?只要守住这波就有四分入账,三分淘汰,一分排名。只要他们能亲手终结ui,他们的前路就再也没有阻碍了,就能获得我们夏季赛第一周的周冠军!” “对!这场战斗,谁赢谁是周冠!” 【啊啊啊啊!妈妈的小心脏要跳出来了!守住啊,一定要守住!】 【两个突击手一定可以的!】 【加油啊,好紧张……】 【我们tk离周冠最近的一次,拜托了,拜托了!我愿用我十年单身换tk打赢!】 “组合雷!”解说喊道。 天上好像下了场雷雨,霹雳作响的闪电震耳欲聋,将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点上。 ui的两个人被炸残。 盛桦年标点,再次说:“捏!” 派派同步掐了一颗手雷,两人各自算着时间,一起将手中的手榴弹丢出去。 【tk.派派击倒ui. 欧欧。】 “倒一个倒一个!” 盛桦年冷声压迫:“别让他们救。” 两个突击手到底是进攻性太强,竟然主动离开房区,压到了敌人的上方。 “ui这边是没办法扶人的!高打底,只要没有枪线干扰,tk这边的两个人是很有优势的!” 另一位解说接上话:“是的!四人手里的枪械都是dbs,夺命率先踩到边缘!一喷,两喷!二打一,二打一!难道说tk的周冠就要来了吗!” 他们这边打得如此激烈,斜角处的别股力量得到消息自会来看,被其他枪线干扰的盛桦年立刻下了决定:“跟我飞他!” 派派从不怀疑队友,跟上盛桦年的动作,在他一跃而下之时立刻跳下。 一把喷子命中敌人头部的瞬间,场外的声音穿透耳机,响彻了整个世界。 “恭喜tk!” “是的,tk已经是周冠了!虽然两人被远点枪线带走,没能更进一步。但他们,tk四人组就是我们第一周毋庸置疑的周冠军!” “场上比赛还没有结束,先让我们暂时关注下场上的比赛,看这最后一局的胜者是谁!” 耳边的呐喊欢呼久久不散,盛桦年双手脱力,紧绷的情绪也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打得好。” 当这股清泉般的声音透进来的那刻,盛桦年的耳中便没有了其他人的声音。 盛桦年的心,归属于另一人的世界,永远不变。他转头,看向许子期时,已经拥抱到了自己的世界。 眼神的对视能传递许多讯息,这样漫长的几秒,早已足以将未说出口的话语说个尽兴。 后来,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许子期的头顶仍有几片金色丝带,那是荣誉的象征,是最大的褒奖。 “虽然只是个周冠军,但上一次也是在两年多以前了。”他笑着,比这耀眼的灯光还要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很开心遇见了身边的队友和很好的赛训组,我们的目标远不止于此,希望下一次是在更高的领奖台上。” 第113章 派派和jax都是新人,能拿下这样的荣誉,开心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语无伦次的。 盛桦年虽也是新人,却成熟稳重得像个久经沙场的老手。他没那么多话,开口说道:“希望可以获得更好的成绩,也希望我们这个团队可以走得更远。” 获奖感言结束后,又是一场更热烈的金色雨。 盛桦年缓缓伸手,拿走了许子期头上的一片金色丝带,悄悄地放进自己的口袋。 第90章 今夜是庆功宴, 七七在他们打最后一局的时候预定了包间,赢了就当庆祝,输了也无所谓, 拿了第二吃顿好的也正常。 在场馆门口上车后,许子期前后看了好几次,车门关上, 他有些急地说:“等会儿,人没齐呢。” 七七刚坐下, 转头说:“夺命有事,晚点才来找我们。” 通常最先知道他消息的许子期却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愣了几秒才点头:“哦,那走吧。” 七七知道这两人都想着对方, 只是跟以前的关系不一样了, 平时若即若离, 可还是藏不住那份真切的关心。 七七:【好好开始一段新感情,恋爱真的是很好的一件事。】 许子期感到莫名,很快打字表达自己的心情:【……】 七七:【真的,你和一个正常人谈就知道了, 以前都是意外。】 许子期心想:那我可真是倒霉, 正经谈的两个都…… 他也不怪别人,只是不想再那么正经了。 吃饭的时候, 一桌人喜笑颜开,手里都拿着酒杯,七七喊道:“周冠!我们喝个尽兴啊!” lot斜眼看过去, 一脸不屑:“你就会说, 一杯酒能够你喝一晚上。” 七七摆了摆手指:“nonono,我今天打算喝两杯!” “……”lot无语, “你真厉害。” 许子期笑着听他们打趣,身边都坐了人,可心里却空落落的。他喝得很慢,今晚不想再喝多,得控制一下。 周冠军虽然没有冠军那么有含金量,但确实是得之不易的,象征着这里每一个人的心血和努力。 满上的酒为今夜庆贺。 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副教练很有气势地喊道:“下一次,一定是冠军!” 听到这句话的许子期也干了杯里的酒,很急的一口直冲胸口,有些呛人。 这顿饭吃了许久,久到与见面的人分开,独自去天桥上吹了半小时冷风的人来找他们的时候,酒还剩下半杯。 门被推开的瞬间,许子期抬头,目光递进那双眼中的时候,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他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裹住了身体,随着距离的拉近,力度逐渐加重,最终,彻底失去了逃离的可能性。 盛桦年眸光冷淡,紧盯着他不放,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热奶茶放在他的手旁。他一言未发,转身去搬椅子,回来后将派派连人带凳子推向旁边。 派派差点没坐稳,睁着大眼睛疑惑道:“你干什么?” 盛桦年低声说:“你坐那边去一点。” 派派看了看,立刻明白:“哦,你要跟我哥坐一起是吧?” 他很懂事,拍了拍身边的jax,两人一起移动,给盛桦年腾出了个位置。 盛桦年坐下,没说话,也没看向旁边。 许子期觉得他和平常不一样,喝了口奶茶后问他:“你吃饭了吗?没吃自己去叫。” “吃过了。” 虽然只吃了一口面,但也是吃了。 “哦,那你喝什么?这里还有可乐,你不喝就去……” “喝酒。” 许子期有些诧异,却也没问,将自己还剩一多半的酒瓶递给他。 盛桦年一边倒酒一边问他:“你喝多少了?” 许子期看了眼地上:“两瓶,这是第三瓶。” “嗯。”盛桦年没再说什么,很干地喝着酒杯里的酒。 总有人借酒消愁,想借机忘掉些不开心的事情。 可是,这瓶酒,甚至这一屋子的酒都无法让盛桦年忘记曾逾说的那些话。 他都有些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听完的。 每个字都像是尖锐细长的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疼痛加剧,顺着手指蔓延至心脏,而后滞留于此,留下千疮百孔。 “我们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基地。他们当时已经分手了,但那个男的来基地找他,大喊大叫,说手里有他的东西,如果不听他的话,就要放到网上去。” “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子期喜欢男生。那男的没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总是闷闷不乐的。原本那么阳光爱笑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除了训练,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全变了,根本就不是我们认识的他。” “我们几个换着方式问过很多次,但他不想说,很抗拒,我们后来就不问了。直到那个男的来基地闹,我们才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曾逾一字一句地说:“多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因为什么分开我不知道,但那个男的不是人。” “他拿视频威胁他,你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种视频传到网上,可能当时热度最高的架枪手一夜之间便会带着不出名的赛事一起登上热搜,被世人皆知。 盛桦年当时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低沉与强势,手指在身侧颤抖。即使他连当年事情的旁观者都不算,但那种绝望与痛苦,他却像亲身体会到了一样。 “那……后来呢?” 曾逾缓缓开口道:“我们知道了,就不可能让那混蛋威胁他。睿子找了人,帮他处理了这件事,叫那个男的删除了视频。这件事结束得很快,但是……” 盛桦年沉默地抬头,双眼融进暗夜之中。 “这件事给子期的打击挺大的。”曾逾说,“应该是初恋,这个结果他难以接受再正常不过了。” 那时,对于许子期来说,比痛心更清晰的情绪是耻辱。 许子期不知道视频是什么时候录的,也不明白那时的眼前人是隐藏得太好,还是从一开始就满腹阴谋。 根本不是喜欢,只是新鲜,没尝试过,试过之后觉得很刺激,所以一直表面说着情话,好像很爱很爱,背地里却跟朋友说那些不堪的话,露出真正的丑恶嘴脸。 这些,许子期后来才懂。 懂了之后,便不再难过了,只是那种好似被世界嘲笑的感觉,伴随了他许多个夜晚。 曾逾多少能理解许子期当时的心情,所以私下跟每一个人谈话,让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不要去问,不用安慰,就让那样一个要面子、很倔强的人自然地重新生长。 如今,私自对盛桦年说起这些,曾逾对许子期感到抱歉。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将手放到桌面下,脸色无比严肃,认真地说:“我跟你说的只是一件事,可能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他经历过这些,自然没办法再那么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那你就等等他,耐心地等。如果不是,你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也别再招他。” 曾逾面色镇定,警告却很有力:“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在他身边了,但你要欺负他,那你就试试看。” 夜色暗淡无光,将盛桦年笼罩吞噬。 曾逾低声道:“他说过,不可能和圈里人纠缠,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 “可是,你是例外。” “你已经是他的例外了。” 盛桦年从头至尾只说了三句话,如今是最后一句。 他缓缓开口,仿佛被抽走了许多力气:“我会等他。” 起身离开的时候,盛桦年对曾逾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会等他。 会一直爱他。 再也,不怪他了。 —— 十九岁那年,正值假期的许子期被一位朋友叫出去吃饭。 到了饭店后,许子期便觉得疑惑,很快问:“就我们两个?” 寸头男生点头:“嗯,我有话跟你说。” 许子期坐下:“要说什么?” 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许子期见他脸色不太好,心里已经开始怀疑。 “你跟邬杰分了吧。” 许子期放下手机的动作一顿,很快严肃抬头:“几个意思?”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是脑子…… ” 他打断:“听我说完行不行?” 许子期那时的脾气一点就燃,以为遇见了爱情,自然不允许别人说这样的话,站起来就骂:“听你妈。” 男生起身,大声吼了一句:“你知道他私下怎么说你的吗?” 这句话让许子期停住了。 男生是邬杰的朋友,两人是同一所学校的。 他本在思考怎么说比较好,被这么一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但多数都是些难以启齿的话,他难以说出口。 “他根本就不是真想跟你谈,我们私下的时候,他说了可多……”那些话在犹豫后也还是不能说出口,“反正就是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第114章 许子期深呼吸了一下,身体微微起伏,扭头看他。 “我没必要骗你。”他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被这样……” “我发誓,真的没骗你。他什么话都说,跟你从一开始就是玩,你别被骗了。” 许子期静静站着,许久才开口:“他说我什么了?” “这…… ” “你跟我说,我得听了才能知道你骗没骗我。” 男生没说过那种话,所以说得很慢,磕磕绊绊。 贱。 已经是最好的字了。 十几分钟后,走出饭店的许子期没有回家,而是打电话跟邬杰约了见面。 被揭穿的人倒是做了次“正人君子”,很爽快地承认了。 “我说错了?我爽了,不也让你爽了?” “艹了你那么多次也快够了,不得不说,跟男的确实要更爽一点。” “爱?你是男的,要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你觉得我可能跟你过一辈子吗?” “当初是你追我的,你长得不错,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耳边好似响起一阵轰鸣。 许子期不顾身体的颤抖,直接挥拳,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最终,二人被服务生分开。 分手后见面的那次,面对他看似诚恳的道歉,许子期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无比厌恶,冷漠地开口:“是我先喜欢的,也是我追你的,所以到今天这样,我只怪自己眼瞎。” “你别装了,不累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傻到还能再被你骗一次?”许子期带着讥笑与他告别,“换个能让你爽的人,别再来找我。” 难过都是留给自己的。 在他那里,许子期已经不剩什么了,绝对不能再将崩溃的一面展露出来。 没想到,还有比那些侮辱更让许子期颤抖的。 当那句“我有你在我身下爽的视频!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 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许子期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虽然后来视频不见了,他也消失了,再没来打扰。 但是,被伤害的人的内心深处,仍是废墟一片。 如今,有人不嫌脏不怕累地一点点将它修复,但工程浩大、耗时漫长…… 终会累的吧。 不期待,不相信,便再也不会受伤。 这样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他们一群人回基地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高强度的比赛结束后每个人都很累,还有几个酒鬼跌跌撞撞,根本站不稳。 半醉半醒的lot感觉自己在大摆锤上, 要吐的感觉强烈,却还没忘记重要的事情:“周二找时间复盘,你们回去休息。” 许子期走在前面, 盛桦年跟在他身后。当许子期开门、半个身子进入房间时,盛桦年直接贴着他的身体, 跟他一起钻进了房间。 派派眨巴眨巴眼睛,迷糊地问扶着自己的七七:“七哥,他们……” 七七非礼勿视,立刻拉着派派回房间:“大人的事, 小孩别问。” “啊, 哦……” 房间里未亮起一盏灯, 从身后贴上来的身躯发烫。 许子期很清醒,转头看这个从背后将自己抱住的人,忽然想起上次这样的肢体接触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盛桦年也没醉。 他知道,很快开口:“你……” 话音刚出口, 腰间的手臂松开, 大手攀上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方向。 许子期刚仰起头, 整个人便被扑上来的身躯重重包裹,黑暗让感官遭受着更强烈的刺激。 虽然他以前也是抱得很紧,但此刻, 许子期还是觉得他很不寻常。 “你怎么了?” 安静许久, 许子期没等来任何回应,只能听到他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盛桦年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抓紧他的肩头,与他缱绻相拥。 今夜没有月光,也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无人见证,唯有彼此。 许子期没有推开他,在沉默无限延长时轻轻抬起手,摸上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 盛桦年的声音像被一团棉花裹住,说不真切,可那三个字实在特别,许子期不可能听错。 “对不起……” 许子期迟疑了两秒,问他:“对不起什么?” 盛桦年说:“再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不过是两句简单的话,却莫名让濒临干涸的河再度潺潺流转。 许子期不说话了,任由他抱着,抱了许久。 盛桦年基本不动,仿佛只有静止才能更清晰地听见他生命的气息。 “你是要……” 许子期的话没说完,可盛桦年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十几秒后,盛桦年终于松开了他。有些可惜,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也很庆幸,还好看不清,不然自己这副样子就要暴露在他面前了。 “你早点睡。” 许子期听出来了,那声音带着哽咽,似乎在强调刚刚耳边几缕强忍着的轻噎并不是错觉。 可没有什么时间给许子期反应,门开的那一刻,白光投到盛桦年的背影上,他抬起手,好像抹了下眼角。 盛桦年走后,许子期躺在床上,抱着身边抱枕的时候,他觉得没有那人的怀抱温暖…… 这天之后,盛桦年对许子期温柔又细心。以前闷气的时候,他还会说些没那么好听的话。现在,那些话他也不说了,只是安静地对他好,一如既往地好。 本就敏感的人当然感受到了,每每看向他时,虽然很少得到眼神的回应,却总能在那双特别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落寞。 他又来送热牛奶,许子期看他放下杯子,转身就走。 第二天,他买了咖啡,默不作声地放在许子期的桌上。 训练赛结束后,他立刻拿来按摩仪,得到同意后才握着许子期的手腕,将他的手放进仪器里。 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盛桦年只用行动表示,几乎不开口说话,仿佛一直都是那个冷漠淡然的人。 场馆的战队休息室中,core嘻嘻哈哈地来串门,看见桌上的水果后一脸羡慕:“你们这伙食真好,还有草莓的?” 七七疑惑:“场馆安排的啊?你们没有吗?” “什么!?”core立刻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草莓,“别说草莓了,我们那就西瓜和菠萝啊,还少得要死。你们这两盘都是联盟送的?” 七七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但还是点头:“对啊……一直都是。” core蹭地起身:“我要去理论!”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又拿起一个草莓:“偏心!” 许子期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每个战队都去了,人家桌子上和我们一样可怜巴巴的,就你们特殊!”core连忙又塞了一块橙子到嘴里,控诉道,“联盟偏心!” 七七看了眼许子期,又低头看他们到休息室之前就摆好的果盘,实在是想不通:“我们也不知道啊,应该不能吧?”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缓缓侧头,轻声问身边的盛桦年:“你弄的?” 盛桦年摇头:“不是。” 听他说不是,许子期便也不在意是谁弄的了。 周决赛的最后一天,core将许子期从休息室里拉出去,两个人直奔楼梯角落。 “我知道你们的水果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core拍了拍许子期的肩膀,一副羡慕的表情:“依依姐安排的,你们吃的那些水果都是她自己出的钱。” 许子期一怔,脸色严肃了些:“你确定?” “依依姐自己说的。”core说,“刚才她来做赛前热身小活动,我们几个在说这个水果的事,她听到了,自己说你们的水果是她安排的,不是联盟偏心。” 许子期很意外,没想到吃了快一年多的水果都是她买的。 core笑了,一脸春光:“大美女啊,你真没意思?” 许子期将他的手拍下去,很快说:“你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我嘴你还不放心啊?”core追上去,又问,“怎么,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难不成你喜欢可爱的?感觉也不像啊。” 许子期没回他,回到休息后就给依依发起了一笔两万元的转账,也发了条信息。 【我刚知道我们吃的水果是你买的,这些钱你收着,以后也别买了。谢谢你。】 发完之后,许子期便放下了手机。身边的盛桦年像个小心翼翼的偷窥者,想看却又不敢看得太明显。他只知道有一条转账记录,至于发给谁、具体内容是什么,他都没看见。 十分钟后,tk战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双红色高跟鞋率先踏入房间。 “打扰了。” 众人都看向门口。许子期转头时,她的目光和声音同时传来。 “我能找一下执刀吗?打扰你们吗?” 第115章 七七和lot都看着许子期,没有替他回答。 许子期很快起身,走过盛桦年身边时,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察觉到他目光灼热而给的一点反馈。 盛桦年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门关上,便看不见了。 还是那个楼梯角落处,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依依五官精致,身材姣好,是个大美人。这次,她率先开口,声音没有那么紧张了:“我猜到core会跟你,但没想到这么快。” 许子期抬头,面色如常,轻声道:“谢谢你送的水果,你把钱收了吧。” 她笑着:“你给的那些够之后好久的了,我怎么收?” 许子期刚要开口,就听她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你喜欢吃草莓,所以用这种方式送你。” “几个草莓而已,你也别太见外了。” 她盯着他,目光柔情似水,如明月自照般清亮:“你当初帮过我,就当谢礼了。” 许子期抬眼:“顺手的事情,你不用在意。” 几年前的一场活动,他的身躯替她挡下了一个肥壮油腻的男人。 对他来说是绅士的举手之劳,可她却记了好多年,以后怕是也忘不掉了。 依依轻轻笑了,嘴角之间有抹苦涩:“是啊,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我却记了这么久。” 许子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可能,只有离开是最好的方式。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考虑我吗?” 他被一句话叫住。 沉默了几秒后,许子期转身,面对着她,轻启嘴角:“我有喜欢的人,没办法考虑你。” “你真的,不要再喜欢了。” 离开时,许子期最后说:“抱歉。” 登台上场时,许子期寻常走着,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的盛桦年跟上来后便小声说:“水果是她买的,我给她转钱,让她之后不要再买了。” 盛桦年腰杆笔直,目光向前,声音低沉:“嗯。” 许子期抬头看他,还没习惯他这不苟言笑、冷若冰山的样子。 上了赛场的那刻,他的脑子里除了赢下这局比赛,便再也装不下别的心思。 第二周的周决赛,他们拿到了第五名的成绩。到基地复完盘后,许子期回房间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住一晚。 不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许子期在装睡衣,直接说:“进来。” 盛桦年推门进入,问他:“你要回家?” “嗯。”许子期上周没回,这周就一定要回去了,不然他不放心,“回家住一晚。” “我送你,楼下等你。” 许子期立刻抬头:“你也回家?” “我不回。” “那你不用送我,我打车就回去了。” 盛桦年轻声说:“我没事做,你收拾好了就下楼。” 几分钟后,许子期还是坐上了盛桦年的车。在很久的沉默后,他问:“你不累吗?” 盛桦年反问:“累什么?” “你送我,然后自己再回去,来回快两个小时,你不累?” 他很淡漠地回复:“不累。” 许子期清楚地听到这两个字,却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 路程过半,盛桦年问他:“你饿吗?” 许子期想了一下,轻声道:“我家附近有个烤肉店,吃不吃?” 盛桦年点头:“吃。” “等会儿我告诉你怎么走。” “嗯。” 在烤肉店吃饭的时候,盛桦年拿着夹子一直在烤肉,给许子期的盘子堆得满满登登的,他自己的却只有几个肉片。 许子期看他,拿起筷子,本要夹几块肉给他,却被油溅到了手背,右手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盛桦年立刻抬眼,对他说:“你别动了,你要吃什么?” 手背上的灼热感已经消退,许子期说:“你也吃啊,别一直烤。” “知道了。”盛桦年把他要夹的那块肉放到他的盘子上,又顺手夹走了一片糊掉的火腿肠,“糊了就别吃了。” 许子期眼巴巴地看:“就是糊的才好吃。” 盛桦年重新烤火腿肠,低声道:“胡说。” 许子期闭嘴吃肉。 走出饭店后,许子期接电话。 “不是说今晚回来吗?还没到吗?” 他拉开车门,轻声说:“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别等我了。” “你什么时候到?” “再有个十分钟吧。”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盛桦年立刻启动车子,用了八分钟将车停到小区门口。 许子期看到侧边的身影后立刻下车,连手机都忘在了车上,走到女人面前便问:“怎么还下来了?” 女人笑笑,替他整理了下衣领:“等你啊。” 许子期轻轻叹气,听见身后车门开启的声音。 女人立刻抬头,看见盛桦年的那刻,笑得更开心了,问他:“欸?你送他回来的啊?” 盛桦年将手机递到许子期手边,温和地与她讲话:“嗯。” “好,谢谢你啊。” 盛桦年低声说:“那我先走了。” “那个……” “你……” 两种声音一起叫住了他。 女人看了眼自己的儿子,随后上前,停在盛桦年对面,仰头问他:“你是要回家吗?远不远?” 盛桦年诚实说:“我回基地。” “回什么基地啊?正好,来都来了,去家里住一晚吧。” 盛桦年没直接答应,而是缓缓看向斜前方的许子期。 许子期握紧手机,半转身,轻声说:“都行,看你自己。” 女人左右看了看他们二人,直接伸手拉住盛桦年的手臂:“走了,去家里,外面太冷了。” 第92章 进入家门后, 笑容满面的女人拉起盛桦年的手臂,带他去到沙发那边。 “你和子期住一间吧,家里没有空的房间了, 你不介意吧?” 盛桦年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正在脱外衣的许子期身上。 许子期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询问,没转身, 直接说:“妈,你帮他找下牙刷和毛巾, 看看有没有新的。” 女人立刻动作:“有啊,我现在去拿。”不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都放好了啊, 新的, 你随便用。” 盛桦年走过去, 在许子期的房间门口道谢:“谢谢阿姨。” “不客气。”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臂,又说,“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也没事, 可以睡个懒觉了。” 许子期看她:“嗯, 你也快点睡吧。” “你们明早想吃什么?”女人想了想,立刻道, “算了,都不知道你们几点起,等明天再说吧, 想吃什么再给你们买。” 她说完便回房间, 虽然关了门,却将耳朵贴在门上, 试图听见些什么声音。 许子期已经放好衣服,缓步走到盛桦年面前,抬头道:“进来吧,洗手间在这儿,你可以先洗。” 盛桦年进门,低声说:“你先洗吧,我处理点事情。” “哦,行。”许子期答应得很快,拿着睡衣就进了洗手间。 盛桦年其实无事可做,只是想着他洗完不用收拾,自己洗完再整理,还有,可以暂时被他的味道层层包围…… 许子期洗澡的时候,盛桦年将这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都看了个遍,最终停在一张相框前。 照片中只有两个人,但右边分明有被剪掉一些的痕迹。 盛桦年将它拿起,手指轻轻抚摸着年幼小孩的脸庞。 很可爱,从小就可爱。 这样的笑容天真烂漫。 盛桦年一定要守护好他的笑。 二十分钟后,许子期穿着睡衣走了出来。他抬头看见盛桦年坐在椅子上,便没说话,转身去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睡衣,你试试,看能不能穿上。” 盛桦年转头,看他手上的黑色睡衣,伸手接过:“嗯。” “那个……”许子期低头,“内裤放洗手间了,一次性的,你凑合一下吧。” 盛桦年看他那好似微微颤抖的睫毛,很快起身:“好。” 十多分钟后,盛桦年穿着不合身的睡衣出来,许子期抬头,一时语塞。 睡裤变成了九分裤,自己穿着宽松的上衣到他身上竟有些绷着的感觉。 盛桦年感觉全身都不太舒服,看向躺在床上的许子期,问他:“是你太瘦,还是我胖了?” 许子期放下手机,还想去衣柜里找一下:“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盛桦年拉住他的手腕,很快松开:“不用了,就这样吧。”心里知道,就是他太瘦了,以后要多喂一喂,让他长很多的肉。 两个人躺在一张双人床上。从前似乎都是一个人用枕头,另一个人拿对方的手臂当枕头,身躯之间完全没有一丝缝隙。 此刻,许子期靠在抱枕上,还在看手机。盛桦年侧躺,背对着他,好似已经睡着。 第116章 房间内还亮着灯,许子期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要睡了?” “嗯。”盛桦年动了下手臂,“你看你的,我不用关灯就能睡。” 许子期盯着他的背影几秒,转头的时候便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挪动身体躺下,顺手按下了开关。 房间内漆黑一片,他们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之间的距离空得可以再躺下一个人。 呼吸声渐入耳畔,许子期躺在角落,拉了下被子,盖到肩膀处。 “你睡那么边上,不怕掉下去吗?” 许子期还没合上双眼,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一直睁着,试图能从某个角度找到一丝光亮。 他轻声开口,声音潮湿:“不会。” 盛桦年能清楚感觉他的每一个动作,知道他将抱枕拿了下来,应该是在抱着。 后来,盛桦年听见许子期减弱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五分。 不知道过去多久,可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没能睡着的人守株待兔,静静等着身边的人一点点地靠近自己。 盛桦年将他怀里的抱枕拿开,丢到地上,然后,等到他伸出手臂,紧紧地将自己抱住。 又是一个拥抱而眠的夜晚。 当清晨的阳光透进来时,盛桦年先许子期醒来。虽然盛桦年很享受这个身躯的温暖,但只当是被当作玩偶抱了一晚。若等这人醒来离开,还不如现在轻抚他的脑袋,将抱枕还给他。 小心翼翼地换好衣服后,盛桦年推门出去,沙发上坐着的女人立刻放下书,看到他时笑着问:“你这么早就醒了?” 盛桦年顶着有些重的黑眼圈,轻声说:“嗯。” “他呢?还没起?” “还没。”睡得正香呢。 女人笑笑:“他放假都会睡很久的,你不再睡会儿了吗?” 盛桦年没那个定力,看着怀里的人,抱也不敢抱,还不如起来。他说:“我不困,平常也睡得不多。” “这样啊。”女人抬头看眼前这个高大俊秀的男生,忽然问道,“你多大啊?几几年的?” “我十九。” “十……十九?” “嗯。”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啊,好,十九挺好。我看你这么高,还以为你比子期年纪大呢。” 盛桦年心想,要是比他年纪大就好了…… “过来这边坐吧。” 盛桦年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女人问:“你家里是哪儿的?” “就是本地的。” “哦,那家里几口人啊?” “有个姐姐,大我六岁。” 许子期睡着的时候,女人几乎把盛桦年的家庭和个人情况都摸了个透。 “我出去买点东西,我感觉他快醒了,起来了就该喊着要吃东西了。” 盛桦年起身,很主动地说:“我跟您去吧。” 女人见他不像假意的,便很快答应:“好啊。” 两人一起去了超市,盛桦年招人的脸还收获了结账员的夸奖:“诶呦,姐,这是亲戚家的孩子吗?有女朋友了没?” 几个结账员都是阿姨,看到这样又帅又高的人,根本藏不住眼底的喜欢。 女人跟她们很熟,笑着说:“这是我儿子的朋友,他队友。” 盛桦年安静地拎起两个袋子,主动干活的样子更让她们喜欢。 “有女朋友吗?” “是啊,我侄女……” 女人连连喊停:“行了,给我儿子牵红线还不够啊?”她赶紧带着盛桦年走了,都有些怕她们直接拿手机出来,要加他微信。 出了超市后,女人说:“你别介意啊,她们跟我认识,看你长得好看才这样的。” “没事。” 女人侧头看他:“你有对象吗?” 盛桦年摇头:“没有。” 女人笑着,很温柔地问:“那你应该有喜欢的人吧?” 几秒后,他说:“嗯,有。” 女人心里已经有谱,很满意地盯着他说:“你喜欢的人应该也会喜欢你的。” 盛桦年说:“他不喜欢。” 女人一愣,将笑容收了回去。 他目视前方,眸光淡然,又说:“但我会等他。”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为止,各自都心知肚明。 回家后,女人探头往屋里看,沙发那边还是和出去的时候一样。 “他还没起呢。” 盛桦年将东西放在地上,开始脱鞋:“让他睡吧。” “嗯,他得睡会儿呢,我先去整理东西。” “我帮您。” 两个人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后,许子期推门,看见正拿着扫把的盛桦年。 “你……” 盛桦年抬头,见他发丝凌乱,睡眼惺忪,觉得他模样可爱又软糯。 “你扫地?” “嗯,你醒了?” 许子期没再说话,抿着嘴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走了扫把。 盛桦年说:“我起来没事干,扫个地。” 许子期将扫把放回原位,女人这时从独立洗手间里出来,看到他便说:“终于醒了,小年都起来三个多小时了。我们去了超市,还逛了早市,就等你醒来吃饭了。” 听到这句话,许子期立刻看向盛桦年,见他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想来就是这样哄得女人嘴角的笑都压不住。 盛桦年说:“饭做好了,过来吃饭吧。” 许子期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家,怎么感觉眼前的人更像是主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女人突然说:“小年,你下次没事就跟他回来玩啊,他都没带别人来过家里。”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秒,许子期抬头,看似镇定:“昨天是太晚了,他回去不方便。” “那你还让人家送你?大晚上的,开车多危险。” 许子期:“……” 很多话他都在心里嘀咕。 盛桦年倒会卖乖,立刻接上话:“好,我下次再来。” 晚上,他们休息好就要回基地了。女人将许子期拉到房间里,双手握着他的手腕,欣慰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是个好孩子,你跟人家好好的。” 许子期早知道她看出来了,可是,要怎么解释这种连他自己都没搞懂的关系…… “妈,我和他不是……” 女人没听完他的话,很快轻声说:“是我不好,我感情失败,让你觉得谈恋爱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不是。”许子期立刻否定。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真心是很难得的。他也是人,也会难过的。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让他伤心。” 许子期沉默了,双目低垂,好似在想着什么。 “乖,如果还没决定,就问问自己。” “如果错过了眼前这个人,如果他失望了、伤心透了、喜欢别人了,你会不会后悔?” “不要怕受伤,谁都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因为害怕而不敢开始,那我跟你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女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内心愧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让他如此悲观又胆小。她笑着,眼角却有泪光:“妈妈不想你后悔,不想看你不开心。我没大的愿望,只希望你开心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许久后,许子期抬起眼睛,目光澄澈而明亮:“嗯,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夏季赛开始得仓促, 在日夜交替的训练中就快要结束。 盛桦年的照顾像给许子期打造了一个密封的罐子,壁上皆是唾手可得的蜂蜜,只要将手伸出罐子, 想要的、犹豫的便都能轻易得到。 许子期几乎每天都在吃他的,喝他的,心里的那份过意不去逐渐强烈。 某日下午, 他将自己最喜欢的生椰拿铁放在盛桦年的手边,轻声道:“给你。” 盛桦年淡淡一看, 面色似乎更冷。 直到杯里的冰都化了,许子期才发现,侧头问他:“你怎么不喝?” 他将杯子一推,声音很低:“我不喝这个味道, 椰奶过敏。” “……” 许子期也纳闷, 到底为什么不给他点他平常喝的, 非要玩个花样。 许是想让他尝尝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那我喝这个,我再给你点一杯。” 盛桦年没开口,静静等着。二十分钟后,他的手边多了一杯冰美式。 许子期不知道那么苦的咖啡有什么好喝的, 自己拿着七分糖的生椰拿铁, 喝得开心。 他没想到,十几分钟后又有一份外卖被七七拿进来。 盛桦年点了汉堡和薯条, 自己却不吃,都放在了许子期的桌上。 许子期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食物,小声说:“我刚吃过饭。” “不想吃就放着。” “……”许子期拿起一根薯条, “点都点了, 不吃浪费。” “嗯。”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训练室里上演。以前许子期会给所有人带一杯咖啡,但最近只给盛桦年一个人买。即使要给其他人, 也是分开点的。 第117章 盛桦年不明白许子期这举动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在乎了,只是手边的咖啡还没喝,整个人却非常清醒。 夏季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天,tk战队的目标仍然是总冠军和直进世界赛的名额。 虽然积分差距很大,但比赛没有结束,一切都还有希望。 休息室中,一向话不多的lot却说了很多鼓励他们的话。他是陪他们一起走过来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几个人想要夺冠的决心与背后付出的努力。 对于两年多没有好成绩的许子期而言,今年是最有希望的一年,或许,也是他所剩不多的机会。 他独自坐在沙发角落,直到身边有一人坐下,他才抬头。 盛桦年问他:“你紧张?” 许子期轻笑道:“不紧张。” “你想去世界赛,不管怎样,一定会实现。” 许子期目光透亮,直勾勾地盯着他。 盛桦年避开视线,垂着头,声音有些闷着:“加油。” “嗯。” 夏季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天,场馆内几乎座无虚席,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场馆的四壁上,为今天总冠军的诞生增添氛围。 每一局比赛的结束都在无声地宣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场上的选手们沉浸在游戏中,对积分和排名可能没办法实时关注,但对于台下和线上的粉丝们来说,每一分的增加都好似有着决定性的意义。 【tk啊,加油啊啊啊啊啊!】 【就剩最后一局了,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十分啊,你们能不能争口气,让妈妈的腰板直起来啊。】 【冠了的话是不是也能直进世界赛了?】 【世界赛大概率没戏了,只能打资格赛。总积分还是vespera高,stars还有希望争一争,我们差三十七分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四小只就是最棒的!周冠拿了,总冠一定会有的!】 【今晚是夸夸队,不管结果如何,tk四人组就是最棒的!】 最后一局比赛开始,谁都没想到照常在路边独自搜索物资的夺命会被两辆车撞。 解说一眼看透,立刻喊道:“seven这绝对是有计划地撞啊,四个人直接来贴这个房区!” “是的,这块区域一直就是tk的地盘,前期抓人的话应该是seven早就商量好的。” “夺命的队友已经在来的路上,但seven肯定不给你拖时间的,直接三人冲上二楼,夹角枪线,哎,这实在没办法。” tk. 夺命成为场上第一名被淘汰的选手,他在倒下那刻便在麦里厉声喊:“别来了!” 他已经被补,队友即使来了也是三打四,还是攻方,根本没有一点优势。 许子期绷紧嘴角,很快说“回去”,听见派派大声骂了句:“操他妈,傻逼!” jax也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故意的。” 许子期当然知道seven是故意的。他前脚刚落地房区,却很快看到朝这边驶来的三辆车。 “他们要撞!” 派派拿起喷子准备迎战,心里的火都迸发出来:“那就干他!” 解说看着这局势,完全出乎意料,嘴巴像机关枪一样说着:“seven不打算放过tk!抓了一个后直接追击,两方难道就要在圈中心打起来了吗?” “说实话,这个位置打架,不管谁赢,最后都是要被周围队伍劝的。这么好的点位,一旦打起来,不可能没有队伍来。” “是啊,但seven已经贴到近点,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场上四处都是烟雾弹,tk的队伍麦里,埋在围墙侧边的派派一梭子子弹打完,立刻激动地喊:“倒一个倒一个……我艹,这山坡上有个架枪的。” 两边一换一,tk仍然劣势。 被远点打了一枪头的许子期只能蹲下打药:“我打药,jax能拖一下吗?” jax没回话,因为对方两个人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被击倒,被立刻补掉。他失望遗憾,忍住情绪,迅速地报信息:“我倒了,一个大残,远点的过来了,要攻你房区。” 许子期的药已经打上,可脚步声就在耳边。他们攻到了墙壁外,他只能抬枪迎战。 不到十秒后,“什么?!” seven战队率先进攻的两名队员突然收起枪,赤手空拳地冲向许子期所在的小房间。 一个人或许是重大失误,但两个人都没拿枪,这就只能是故意的。 许子期没时间思考这羞辱人的一幕,迅速响枪,将对方二人连续击倒的同时,半血的他被最后冲进房区的人一喷子送走。 tk战队全员被淘汰,seven战队被来劝架的第三方战队收下。 解说们都有些哑口无言,其中一人开口道:“这真的是有点……” 另一解说直言不讳:“seven就是想好要和tk同归于尽了,但两个人上去挥拳头属实是有些没必要。” 弹幕早已炸锅。tk战队的粉丝抨击这种行为,另一边的粉丝不以为然,看热闹的乐子人笑得开怀,没想到还能看到这出好戏。 但不管他们怎么吵,结果已定,tk战队没有拿到本次夏季赛的冠军,无法获得世界赛的第一个名额。 电脑屏幕彻底黑下去时,战到最后一刻的许子期心里何尝没有气。他在位置上噤声了几秒,左右看了看身边的队友,随后开口的声音带着安抚之意:“没事,打得已经很好了。” 盛桦年紧握成拳的右手迟迟没松开,指尖刺入血肉,痛疼却早已麻痹。 派派埋头到桌子上,许是在哭。 只有jax一脸失落地回应:“还有资格赛。” 许子期点头,虽然没看盛桦年,但静悄悄地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嗯,资格赛我们还有机会。” 盛桦年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在许子期侧头看过来时,一阵燥热的风忽然吹来,将他整个人团团围住。 比赛结束后,当全场镜头对准tk战队的四个人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失落。派派都有些站不稳,眼角红肿,时不时地用手去擦止不住流下的眼泪。 许子期侧头看他,很温柔地靠近,去碰他的手腕:“别哭了,你想上热搜啊?” 派派吭吭唧唧地回答:“我……我不想。” “那就别哭了,又不是最后一个赛季,哭什么?” “嗯……” 要不是还在台上,派派必会顶着兔子般红红的眼睛,一把抱住许子期,痛快哭泣的同时应该也会骂许多脏话。 许子期安抚完派派,又轻轻转头看向盛桦年。 他身姿挺立,背脊笔直,只是微微垂着脑袋,面无表情。 他们以夏季赛第三名的成绩上台领奖,主持人问他们对接下来的资格赛有什么想说的,许子期代表团队举起话筒,话语铿锵有力:“我们会尽全力,希望能得到第二个世界赛的名额。当然,今晚的比赛我们会牢牢记住。” “我们,赛场上见。” 最后一局的比赛,台上的四个人永远都不会忘。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lot的脸黑得跟块煤球一样,好像点火就能着。 七七连忙走到许子期身边,额头冒汗,小声说:“我差点没拦住,我感觉他都要去和seven的教练来个真人pk了,吓死我了。” 许子期看了看lot,低声道:“正常。” 七七叹气,生气又遗憾:“真不是人,光明正大地打就算了,输了我们也不说什么,但他们这算什么啊?” 许子期无力笑道:“流氓自然有流氓的打法。” 七七又长叹一口气,转身道:“收拾收拾回去吧,我定了饭店,吃完你们放假,休息两天后回来备战资格赛。” 世界赛最后一张门票的争夺在一周后,他们还有十天左右的准备时间。很多人都在期待,最后是哪支战队能战胜其他十五支战队,如愿在最高级别的赛场上热血拼搏。 吃饭的时候,tk战队和seven战队在最后一小局比赛中的碰撞已经登上热搜。七七代表战队发文,明确表示了所有人员的立场。 【theking电子竞技俱乐部:输了就是输了,不找借口,我们输得起。我们会永远记得这场比赛,并在之后的赛场上打回来。一次失败打不倒我们,希望之后的正面对决,你们也不要怂。@seven电子竞技俱乐部】 【力挺!】 【我的四个宝都没事吧?看派派都哭了……】 【不敢正面打,就会使小阴招,下次roll点有种就别走!】 【自己争冠无望就使这种手段,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你们就是最棒的,资格赛我们加油!】 lot到现在都没平息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还回来。” 许子期安静吃饭,听到这句话后轻声说:“拿到资格赛第一,就是最好的还手。” “嗯。”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坐车回基地。许子期打算回基地拿些东西,放假这两天想回家住一晚。 第118章 盛桦年:【你要回家?】 许子期:【嗯。】 盛桦年:【我也回家,顺路送你。】 许子期心说,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车子驶进小区,停下后,许子期拿起背包下车,却没想脚步直接定在了原地。 熟悉的一辆车,是它第一次驶入小区里面。 冬天的尾巴刚走,空气中仍带着沁骨的凉意,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人却穿得很单薄,脚上仍是常年不变的皮鞋。 顾辰的目光锁在许子期的脸上,缓缓走近的同时,盛桦年从商务车上下来,见到这人的那刻,整个眼神都不一样了。 盛桦年向前迈了一步,站在许子期的身边。 顾辰的视线轻扫过他,很快落在许子期身上,开口道:“有时间吗?跟你说几句话。” 盛桦年目光凌厉地盯住他,也控制不住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人。见许子期嘴唇轻启时,他的心也随之颤动。 许子期淡然开口:“没时间。” 他转身就走,却没想顾辰会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许子期还没来得及挣开,便眼睁睁地看着盛桦年挡在自己身前,将那只手甩开。 “你听不懂话?” 顾辰的手臂被狠狠甩开,却丝毫未受影响,面色如常地望向许子期,开口道:"我在门口等你,有话跟你说。" 看着这辆车离开后,许子期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见他一脸严肃,轻声道:“走吧,回去了。” 十分钟后,在房间收拾行李箱的许子期接到了第三通电话,挂断后犹豫片刻,最后选择出去和他说清楚。 下楼的盛桦年敲响这扇房门,十秒过后,他推开门,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和被摆在角落的行李箱。 此刻,许子期坐在车上,眼前是顾辰递来的一个盒子。 “之前生日的时候答应你的,但当时没买到,现在送给你。” 许子期知道里面装的是哪一条项链,他的双手都放在腿上,缓缓转头:“我不要,拿走吧。” “你快过生日了,就当生日礼物了。” 顾辰又开口道:“我欠你的。” 许子期用手将这个盒子推回去,语气平淡,嘴角有很浅的笑:“你不欠我。” 顾辰凝视着他,开口时似乎手指轻颤:“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许子期看向他时与陌生人无异,眸子幽静,抓不到一丝情绪:“我是不是一个人都跟你没关系了。我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去抓车门的把手,却被拉住手腕。 顾辰不愿放他走,可能是走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人能再像他一样,让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变得那么明显。 “我们再试试。” “我不逼你了,我今年都不会再出国了,我们……” 许子期甩开他的手,墨黑的眼中泛起波澜,不愿忍受地打断他的话:“结束了,早就结束了,再也不可能了。” 顾辰一怔,却不死心地再次抓住他的手。 许子期不想听他说话,沉了下心,也没力气再喊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辰的手忽然松力。 “你也知道他是谁。” “我喜欢他,想和他好好谈个恋爱。” 许子期说:“跟你不同,我想和他在一起很久。” 顾辰放过了他,因为看出了他眼里的真挚。 这不是赌气,更不是拒绝的借口。 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顾辰好像真的看到了他的决心与爱意。 许子期转头,最后对他说:“别再来了,他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下车后,顾辰还是追了上来,硬将这个盒子塞到许子期的手上。 “你收下我就再也不来了。”顾辰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没再抬头看他一眼,“如果我当时没对你说那些话,没有出国,我们是不是不会分手?” 许子期的声音融进风里:“不重要了。” 顾辰轻轻松开他的手腕,随后垂落至身侧:“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答应你的,一定要给你。” 他转身坐上车,透过车窗看了他最后一眼。 许子期已经向前走了,只是刚走几步就被一只手拽到了旁边。 抬头看见是谁后,许子期有些意外:“你……”话没说完,便被扯着往前走。 盛桦年紧攥这只手,两只耳朵自行关上,只顾拉着身边的人走进自己的领地。 车门锁上的声音像是一种警告。 许子期终于看清了盛桦年的表情,立刻开口解释:“你看到了?他来找我,我只是……” 盛桦年启动车子,许子期自顾自地说了来龙去脉,却没见这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变化。 他很生气。 许子期知道。 “我……” 他开口却又收回去,没再出声,安静地等待他的审判。 无论去哪里,也不管他想做什么,许子期都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沉默的一路。被抓进房间、甩在床上的许子期目光向上, 看见盛桦年那张脸时,整颗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看上去好难过…… 许子期单手撑了下床铺,半个身子都没直起来, 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随即侵袭而来的是让人无法逃脱的身体。 盛桦年将他按在身下,右手去撕扯他的衣服, 将衣衫轻易地从脖颈处扯下后,用利齿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他撕咬这个雪白的肩头, 像一只对猎物行刑的野兽,满目猩红,动作残忍。而另一只手已经将身下毫无反抗的人的裤子褪至腿根,他只感觉到这具身体颤了一下, 耳边那声闷哼似乎成了让他恢复理智的原因。 动作停了, 盛桦年在许子期的身体上留下了专属的痕迹。 可是, 当抬起头,看见许子期此刻的表情时,盛桦年便再也不敢去碰他了。 他双目湿润,模样很乖, 什么都不做, 只是咬住了下唇,被咬得痛了也不发出声音。无力的两只手落在身侧, 轻轻抓紧被单,真的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 许子期抬眸,面色红润地望着身上的人, 轻轻动了动手指, 去碰他离开自己身体的手。 盛桦年跪在许子期的身上,像是被这个动作彻底叫醒。他目光变得呆滞暗淡, 缓缓地落在许子裸露的肩头,看到那么深刻的牙印时,他后悔了。 怎么能…… 盛桦年真的不是想这样的。 他好似失神地念:“不是……我不是。” 许子期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很快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微颤地开口道:“没关系。” 这三个字重重地打在心头。 盛桦年垂下脑袋,忍不住眼眶中的酸涩。 “对不起……” 他不敢看他,又说:“对不起。” 许子期眸光流转一瞬,迅速直起身,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吻上去的那一刻,许子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的心。 许子期不想看他难过,所以,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盛桦年睁大眼睛看着,就在此时此刻,一滴泪滑落眼角,悄然落在许子期的脸颊。 好似有一声清脆的滴落声响起,原本闭着眼的许子期缓缓睁开了双眼。离开那片唇时,他右手抚上盛桦年的脸颊,擦去了那片泪痕。 眼神的对视是无尽的诉说。 他的难过与伤心。 许子期都看进了心里,细心珍藏。 他笑了,如一股萦绕的暖风,只在一处盘旋,融化了一层又一层的坚冰,让眼前的人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许子期勾住他的脖子,好像挂在他身上,笑着对他说:“我喜欢你。” “你还要我吗?” 盛桦年凝视着他,没有回应,只有一滴泪偷跑出来。 “别哭啊……”许子期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苦涩爬上嘴角,温柔地拭去他另一侧的泪水,却被猛地攥住了手腕。 盛桦年的声音已如陈旧的纸页,干涩而沙哑,听得人心里发闷:“喜欢我?” 许子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对他说。 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真的好难受,从未如此感受到这份心疼钻心刺骨。 他立刻点头,很肯定地给出答复:“嗯,我喜欢你,很……喜欢。” 许子期并不熟练地说:“我们在一起,好好谈个恋爱,行吗?” 会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因为我而伤心。 “谈恋爱”三个字再一次击中心头,让盛桦年全身的血液重新流转,呼吸沉重,满是生命的气息。 许子期看他的反应,棕色眼眸里的伤感也不偏不倚地刺中心脏。他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你说的对,我不是怕你变心,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怕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就回不去了。” 第119章 “你不一样,你对我来说很不一样。我怕自己失控,怕受伤,害怕很多……”许子期抬头,湿漉漉的眼睛让人一看便甘愿献上所有,偏他还感觉不到,那样让人心疼地说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逃避,还把问题都转到你身上……” 安静的几秒过后,许子期去勾盛桦年的手指,触碰到了他指尖的戒指。 恍然一瞬,许子期缓缓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问他:“你原谅我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深刻入骨的拥抱。 盛桦年抱住了自己的世界,闷在他的肩膀上,再也控制不住凝聚在眼眶中的泪珠。 “我们在一起……” 他说:“我是和你在一起了吗?” 许子期被拥住,笑了:“嗯,我们在一起,我们谈恋爱。” 盛桦年双臂收紧,不留一丝余力地环住许子期的身体,真想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离。 “我不是想欺负你才带你回家的。” 盛桦年的声音有些模糊,靠在他肩上抽泣:“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让你开心……是我没控制住,我欺负你了。” 差一点,他就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 许子期听着他的哭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发丝,安慰着他:“跟男朋友上床也算欺负啊?” 盛桦年并没有被哄好,野兽变成兽仔,抱住了就不撒手。 “别哭了……”许子期很内疚,想看看他,却完全动不了,“你这样,像是我欺负你了。” “不过,好像就是我欺负你。” “都让你哭了……上次你抱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哭了?”许子期问他,“为什么哭啊?” 盛桦年已经没办法回他的话,将他的白色卫衣润湿了一大片。 许子期回抱住他,贴在他的肩上,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以后别再哭了,我心疼。” 其实,盛桦年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落过泪了。 小时候骑自行车给自己膝盖摔到流血,他没哭;被自己姐姐拽着头发“欺负”,他没哭;滑雪过于自信而不小心摔骨折,他也没哭。 可是,这短短一个多月,他却哭了很多次。 那一次疼到了骨子里,这一次,只是委屈又庆幸,难忍地落了泪。 “我不会让你害怕……” 盛桦年吸鼻子,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说的,我会做到,我会一直爱你。你害怕的事情,除非我死,否则永远都不会发生。” “说什么呢?”许子期拍拍他的后背,“别说这种话。” “我就要说。”盛桦年平复了一些,却仍抱着他,“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你不要不要我。” 许子期摸着他的头发:“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 “那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我真的很不喜欢和你吵架。” “你总是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可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许子期答应他:“好,我们不吵架,以后都不吵了。” “嗯……” 两具身体共同扎根,于深处纠缠,一起生长,终将并肩迎着烈日当空、暴雨狂风、阴云密布……他们,再也不会离开彼此。 相拥躺在床上的时候,盛桦年换了个姿势抱住许子期,在他的锁骨处慢慢地呼吸。 “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许子期摸他头发的动作一顿。 “你喜欢的样子,我是不是都没有?我不成熟,不懂事,黏人,总是缠着你,不给你私人空间……”他给自己说难过了,将脸埋进去,“给我点时间,我慢慢改。” “之前我们进展得太快,我太心急,没让你感受到很多爱。”盛桦年轻抚他的后背,语气珍惜又郑重,“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们慢慢来,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谁让你改了?” 听到这句话的盛桦年将通红的眼睛露出来。 许子期往后退了点,伸手去碰他的脸,很认真地说:“不要改,听到没?” 盛桦年又贴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真的吗?那你喜欢吗?” 许子期也很用力地抱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的所有,我都很喜欢。所以,不要改,就做你自己就好了。” “你也不嫌我黏人吗?”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嗯……”他说,“那我不改了,继续黏着你。” 许子期笑笑:“好。” 相拥的时间无比漫长,许子期轻轻拍他的手臂:“就抱着啊?” 盛桦年抱得更紧一些,发出一声闷燥的“嗯”。 许子期盯着他,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和那个深藏在底处的疤痕。 “要不要做?” 许久没做了,许子期很想他。 盛桦年摇摇头,鼻尖蹭到他喉结,气息喷洒在脖间:“不要。” “嗯?为什么?” “我要抱着你。” 静了几秒后,许子期又问:“真的不做啊?” 盛桦年意志坚定,点头道:“不做。”他蹭了蹭他的脖子和脸侧,“我们在一起了,我要好好和你谈恋爱,慢一点,循序渐进才对。” “你这……”许子期笑道,“可我们早就什么都做过了。” “忘掉。”盛桦年揽着他的肩膀,又像个不讲理的小孩,“你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我们重新来。” 许子期宠溺地笑着,摸摸他的头,动作忽然轻了。 “可我想你了。” 五个字,让盛桦年刚刚建立好的意志大楼歪斜。 “你不想我啊?” 盛桦年猛地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脱口而出:“我想你。” 这次,许子期看清了他通红的眼睛,难掩心疼,伸手去碰他的眼角。盛桦年没有躲开,即使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但若能得到这般温柔目光的眷顾,他便不在乎了。 许子期缓缓凑近,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眼角。而后,捧着他的脸,小心地吻了上去。 思念蔓延扩散,爱意倾泻而出。 盛桦年抱着他,很深情、很炙热地回吻,将遗失的味道都找回来,一点点尝进口中,细细品味。 气喘吁吁的两人在床上换了位置,盛桦年贴在许子期的身体上,将他漂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诱人的嘴唇……都吻了个遍。 手掌心包裹着他的脸颊。 盛桦年俯身在他耳边,呼吸变快,因他的温度而彻底燃烧。 “我好想你。” 许子期侧头,搂住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我也想你。” 他们紧紧抱着,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和难以说出口的爱都传递到了对方的身体里。 许子期躺在盛桦年的怀里,领口处的戒指没一日不在刺激细嫩的皮肤。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人抬手,将这个项链拉出来,戒指掉落在胸口。 盛桦年注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看着的同时,抓紧了他的手。 许子期轻轻转头,向上抬眼,忽然笑了:“你帮我戴。” 盛桦年问他:“要戴吗?” “嗯。”许子期知道他一直戴着,主动去抓他戴戒指的手,声音轻缓:“就戴跟你一样的手指。” 盛桦年低头看他,几秒后,伸手去握住了他胸口的戒指:“好。” 许子期注视着,直到这枚戒指出现在指尖。他慢慢地抬起这只手,放在眼前观看:“真好看。” “嗯,你戴着好看。” 许子期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你戴着也很好看。” 盛桦年手臂一扑,又给许子期圈到了怀里。 “明天我们可以去约会吗?” 许子期点头:“嗯,好,你想去哪?” “还不知道。”只知道想和你一起去。 许子期搂着他的腰,轻轻说着:“那等明天醒了之后我们再商量。” “好。” 过了一会儿,困意来袭,许子期用手指去碰盛桦年的脸,忽然停在他的唇上,开口道:“答应我,不要改变自己。” 盛桦年的眼神似水绵长,无尽头地流淌:“嗯。” 几秒后,“你再答应我个别的吧。” “你说,我都答应你。” 还以为是什么“在外面不要太明显”之类的约定。 没想到,盛桦年直接被怀里的人抱住,被他很依赖地贴着,紧接着,听见了他那好似撒娇的声音。 “我喜欢每天早上起来都可以看见你。” “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天,每次我醒来,你都抱着我,或者牵我的手……” 许子期第一次说这种话,脸颊都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能不能以后也是这样?” 盛桦年一瞬地愣神,而后立刻回抱上去,重重地应道:“能,能。只要我在你身边,我保证,你醒来时,一定会第一眼看到我。” 许子期很少在感情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很需要的东西,如今,有人满心满意、毫无保留地给他了。 第120章 “嗯。” 盛桦年抱着怀里的人,再也不怕易碎的他会被伤害。 因为,他有资格保护他了。 “还说我是小孩。” 盛桦年用脸颊去贴他更热的脸颊:“我看你才是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阳光化作细长的光束倾泻而下, 看着身旁熟睡的人,盛桦年暂时松开他的手,下床去将窗帘之间的缝隙用夹子封住。 重新回到床上, 盛桦年将他抱在怀里,听到他一声轻哼,满足地再次睡了过去。 许子期做了个很长很无厘头的梦。 醒来时, 被包裹的身体似乎是将他从梦里拉出现实的原因。 盛桦年用手臂圈着他,垂眼看他, 笑容漫在嘴角:“醒了?” 许子期发现自己被他抱得严严实实,轻动了下手臂,声音又轻又迷糊:“嗯。” 这模样和声音让盛桦年喜欢极了,立刻抱着人亲了好几下。 被吻醒的许子期笑了, 容着他在自己下巴和脖颈处蹭来蹭去:“几点了?” “刚刚十一点。” 还不算太晚。 盛桦年知道他懵懵的样子是还没睡饱, 很快问:“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昨晚两人虽然没做什么, 但抱着彼此与亲吻的时间过于漫长。许子期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很有安全感的的胸膛,轻轻将脑袋贴了上去:“嗯,再睡会儿。” 盛桦年摸摸他凌乱却乖巧的发顶:“好, 睡吧。” …… 再次醒来的时候, 许子期的身边没有人,但被窝还是暖暖的。他翻身, 看了眼时间,很快坐了起来。 说好今天要去约会的。 他不能再睡了,穿上拖鞋打算去洗漱, 却听见身后的门开了。 许子期转头, 望见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盛桦年,嘴角的笑还没等显露, 就见他似有些焦急地开口:“怎么醒了?” 盛桦年一步并作两步,立刻奔到许子期身边,不等他说话就握住他的肩头,莫名认真地盯着他:“你先上床。” “嗯?”许子期一头雾水,“我不睡了。” 他把被子掀开,坚持道:“先上去,快。” 许子期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了。躺好后,就见他伸手过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闭眼,先别睁开。” “干什么啊?” 盛桦年拿开这只手,对他说:“听话。” 许子期乖乖听话,耳边传来几声脚步声,他感受到这个人躺在了自己的身边。 很快,他被一只手臂搂进了怀里,声音从头顶上方飘来。 “睁开吧。” 许子期睁开眼睛,光映射过来的瞬间,看见的是比任何都要深邃勾人的一双眼睛。 盛桦年笑着看他,左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你怎么这么会挑时间?我去上个厕所你就醒了。” 失神望着的那几秒,许子期明白了。 “你……” 盛桦年抱住他:“我在呢。” “嗯。” 抱了一会儿后,盛桦年捏捏他的脸:“睡好了?起来吧,我们出去吃饭。” 许子期点头:“嗯。” 两个人像是分不开的橡皮糖,盛桦年得挂在他的身上才能移动,给他接漱口水、递毛巾,帮他擦嘴角的水渍,细心得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哥哥。 “好了,出门吧。” 许子期握着他的手,笑道:“好。” 他们一起去吃了午餐,小笼包肉质鲜美、汤汁饱满,豆浆一碗加糖一碗不加糖,麻团和油炸糕都是许子期喜欢的,盛桦年尝了一口,最终都放进了他的碗里。 “你不喜欢?” “好甜。” 许子期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还好啊。” 盛桦年将温热的豆浆放到他手边,心想这人这么甜,是不是跟饮食习惯有关。 吃饱后,他们在商场里随意逛着。没戴口罩的两个帅气男子十分显眼,惹得许多人都将目光留在他们的身上。 许子期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见盛桦年的身边多了个长发飘飘的女生。 他走过去,听见那冷漠的声音:“我有对象。” 许子期没看见女生的表情,只见她很迅速地溜走了。 “被要微信了?” 盛桦年看向他时完全温柔,向他走近:“嗯,我拒绝了。” 许子期笑着逗他:“不拒绝难道你还想加啊?” “不想。”盛桦年说,“我对象会吃醋的。” 许子期转头看他,笑得纵容又明媚:“确实,哄男朋友可没那么好哄的。” 盛桦年凑近,低声问:“你好哄吗?” “你试试?” 他想了一秒:“才不。” “嗯?” “我不惹你生气,也不会让你吃醋。” 许子期瞬间觉得自己败下阵来,没办法,谁让这个人总是那么容易让他震撼又心动。 在外面不能牵手,但一路都在触碰的指尖和相同的戒指,都很光明正大。 “我们去逛下家居店吧?” 许子期转头:“家居店?” “嗯,家里挺多东西都没有,去看一看,也想给你买个可以躺着的小沙发。”盛桦年垂眸,缓缓说,“以后放假我们就回家,所以要买点东西。” 虽然它只是一个租的房子,但只要和你在一起生活一天,它都是家,都要有一个家该有的温馨与舒适。 许子期的嘴角轻扬,盯着他说:“那再买个晾衣架,现在的这个有点小。” “好,买。” 家居店很大,一共有三层。 许子期手里拿着个冰淇淋,盛桦年推着装了三分之一的购物车。两人挑选了很多东西,要不是他们不会做饭,此刻的购物车怕是已经满了。 “你喜欢哪个城市?” “城市吗?”许子期晃神,猜到了这话外的意思,很快说,“我就喜欢这里,夏天没那么热,冬天也不像北方那么长。” 盛桦年点头,心里有了计划。 “你呢?” 他说:“我也喜欢这里。” 许子期笑笑。 盛桦年瞥见他的笑容,突然抓他的手,歪头舔了一口他吃到一半的冰淇淋。 许子期顿了下,很快仰头问:“甜吗?” “甜。” 他笑得灿烂,轻轻侧头,在同个位置舔了一口,刻意勾人的舌尖好似挑衅。 盛桦年目光一怔,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许子期得逞,轻撞了下他的身体:“走了。” 走出去几步后,盛桦年低声道:“你故意的。” 许子期坦率承认:“是啊。” 他又说:“确实挺甜。” 比刚刚要甜许多呢。 他们来家居店主要是为了给许子期买一个可以躺着的沙发,结果到最后却签了一个足够两个人躺下的白色长沙发。 带着一后备箱的东西离开家居城后,许子期接到了自己母亲的电话。 “放假了吗?要不要回家吃饭?同事给了我一盒螃蟹,你回来我煮给你吃啊?” 许子期犹豫了一下,缓缓看向正在开车的盛桦年。 盛桦年都听到了,在他看过来时便低声道:“想回就回。” 她在电话那头催促道:“嗯?怎么不说话?” 许子期将头转回去:“我等一下看看,在外面呢。” “嗯?在外面?自己吗?” “没,跟我队友。” 她瞬间懂了:“啊,是小年吗?” “嗯。” 她笑着,很热情地说:“那你叫他一起来啊,我做好吃的给你们。” “好,我问问他,等会儿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许子期嘴角轻启,还没问,盛桦年就自己说了:“我去,我听你的。” 很快,“好,那我们先回去放东西,然后一起回去吧。” 盛桦年点头:“嗯,再买点东西。” “买什么?” “见面礼。” “啊,好。” 两个小时后,盛桦年拎着大包小包进了电梯,许子期看他,轻声说:“都跟你说别买这么多了。” 盛桦年不止买了各式各样的见面礼,还换了一身新衣服,就差做个造型再出门了。 许子期无奈地笑:“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 “不一样。” 他故意问:“哪里不一样?” 盛桦年满载的手仍有位置去牵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就是不一样。” “行。”许子期反握回去,坦坦荡荡,“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门的那刻,女人什么都不用问,就全都懂了。 许子期从未带过任何人回家。即使第一次不是他带盛桦年回来的,但从当时那两股交织的视线中,敏感的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疑惑在第二次与盛桦年见面时完全解开了。 第121章 她真的没有大的愿望,只是希望自己最爱的人能遇见他爱的人,然后一直幸福下去。 三个人吃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盛桦年不擅长说夸奖的话,干干净净的饭碗就是他表达谢意的方式。 “好吃吗?” 女人主动问,盛桦年连连点头:“嗯,好吃。” “喜欢吃就好。” “嗯。” 许子期看他,有些担心:“吃不下就别吃了。” 女人立刻道:“你怎么还不让人吃饭呢?” “什么啊。”他说,“他平常没吃这么多,我怕他撑着了。” 她不理,看向盛桦年:“多吃点啊,你别和他一样的。他成天不好好吃饭,这么瘦。” 许子期觉得自己失宠了,笑道:“妈,我是你亲生的。” 女人笑笑:“嗯,亲生的你也是不好好吃饭,总吃垃圾食品,我又没说错。” “……” 行吧。 但他还是想说,一半的垃圾食品都是你眼前的这个人给我买的。 临走的时候,女人站在盛桦年的面前,笑得温柔,仰头对他说:“麻烦你帮我多照顾他了,他虽然年龄比你大,但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你让他好好吃饭啊。” 盛桦年很肯定地点头:“我会的,您放心。” “嗯,你也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好。”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许子期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去穿鞋,像从前一样说道:“妈,你自己注意,晚上关好门,尽量别用煤气,用电磁炉就行,不想做饭就点外卖啊。” 女人将他推了出去:“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第一次被“赶”的许子期站在门口,目光中有些不舍和担忧,最后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比你会照顾自己。” “嗯。” 走到电梯前,盛桦年侧头问他:“你很担心你妈妈?” 许子期点头,低声说:“嗯,她几年前身体不好,现在也失眠,总得吃药才能睡好。她自己一个人,我……” 他没说下去,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经常来看她。” “你回家我也不会拦你,想回来就回来,我等着你就好了。” 许子期心头猛地一酸:“嗯。” “你爸妈呢?我感觉你都没回去过。” “他们感情好,二人世界过习惯了。我爸出差,我妈就找我姐了,很少找我。” “这样啊。” “嗯。” 盛桦年的父母本来没想要二胎,他心疼自己妻子怀孕、生产与养育的辛苦,所以根本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意外怀孕后,他们便只能接受,这才有了盛桦年。 相比于跟在孩子身边的生活,他们夫妻更享受二人世界,只是她有时放心不下自己身体不好的女儿,总要多操心些。 孩子到了十八岁,生活就是他们自己的,父母要逐渐退出他们的世界。他们可以无所畏惧,可以随心而行。 但不管何时,父母都是他们的坚强的、永恒的后盾。 这是他们夫妻二人一直认同的理念。 - 回到家中后,盛桦年抱着怀里的人,两只手臂将他圈住,给了他沉甸甸的安全感。 许子期抬起诱惑的眉眼:“真不做啊?” 盛桦年捏他的小鼻子:“你怎么总是问?” 这……许子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忽然,睡衣被他解开一个纽扣,领口滑落至肩头。 盛桦年盯着肩膀处还未消失的齿痕,隐隐后悔着,很快用手去安慰那块受伤的地方:“疼不疼?” 许子期倒在他的胸口和肩膀,很不在意地瞟了一眼,立刻道:“不疼,没事。” “你咬回来吧。” “嗯?” 盛桦年直接将自己的睡衣脱下来,肩膀凑到他的嘴边:“咬吧,咬重一点,我不躲。” 许子期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真的靠了过去,只是肩膀处等到的并不是尖锐的牙齿,而是轻柔的唇舌。 他在亲吻,细细地舔舐,像个小动物般留下痕迹…… 在那处留下一小块暧昧的红痕后,许子期抬眸,带着满目的笑意吻住了他的唇。 暂时离开时,许子期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边吞吐气息:“我不咬你。” 眼神交织出万千情愫,在空气中释放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彼此的呼吸与心跳紧紧拢在一处,难舍难分。 清透的眼被浓烈的爱意侵占,他张着红润的唇,用声音给对面的人更大的刺激。 许子期抓住了他的手,带领它摸向自己的身体,由下至上,让彼此的心头燃起更烈的火。 “我想你,想跟你……” 气息散尽,他如愿被牢牢吻住,被那具身体压在身下。 许子期在他的慈悲中呼吸,重获生存的氧气,每一寸肌肤都被熟悉的手和唇触碰、亲吻。 他微微拱起身体,似在热烈迎接。 当衣衫半褪之时,迷离的眼配合诱人的唇,给他下了最后一记猛料。 许子期双手搂住盛桦年的脖子,双腿化身灵活的蛇,缠上了他的腰间。 “我要……” “我要你。” 他气喘吁吁,摇晃腰肢:“给我。” 面对这样的主动邀请,盛桦年压向他,在拉开床头柜之前,轻抚他的脸,问他:“是喜欢吗?” 他说:“是,是喜欢,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用唇短暂却激烈地将他填满后,盛桦年在他耳边说:“好,那我满足你。” 满足你。 满足我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 盛桦年抱着他, 缓缓地从他的肩头上抬起脑袋,俯身去看他此刻的模样。对视的瞬间,便轻而易举地堕入到那片清澈、泛着波纹的湖中。 “疼吗?难受吗?”他低声问。 许子期用手攀着盛桦年的后背, 好似迷途的人抓住唯一的指引。他眼角噙红,情绪凝在眼底,微微仰着下颌, 缓缓张开红润的唇:“不……不。” 盛桦年又去亲他,温柔细心地安抚, 然后,大手一抓,将他抱起来。 这样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 很久后,泪水模糊了视线, 意识也被彻底地吞噬。 长夜漫漫, 爱意无限延长, 直至世界尽头。 盛桦年抱着怀里熟睡的人,温暖的感觉攀附在全身各处。 很快,他们一起继续一场还没结束的疯狂梦境。 因许子期的纵容而毫不收敛的盛桦年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个无法自控的疯子。 “叫我。” “老……老公。” “叫好听点。” “嗯。”他抱住他, 贴在耳边, “老公,老公~” …… 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 悄然无声地飘落在窗沿。它的气息温暖,懒懒散散,不紧不慢地游进人的心尖。 盛桦年早就醒了, 他怀里眼尾红红的人还缩着身体沉睡。 他一直抱着他, 直到,微风渐急, 暖光暗淡。 醒来的时候,记忆回笼的瞬间,许子期一下子就缩到了盛桦年的怀里。 昨晚,该叫的都叫了,一次比一次好听,尾音扬进了他的心里。 现在想起,盛桦年都忍不住笑,摸他的脑袋,将他按到自己身体上。 “醒了?” “嗯……” “难受吗?” “嗯~” 盛桦年笑着低头,去抓他的下巴:“你这意思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许子期仰头看他,酸疼感侵袭着那几处地方,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见许子期不说话,盛桦年摸摸他的脸颊,更加温柔地说:“我有点没控制住,就是太想你了。” 心一下就软了。 许子期轻轻开口道:“嗯,不难受。” 盛桦年吻他的脸颊,满眼喜欢:“我们明天训练赛之前回去,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东西吃,好不好?” 许子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很享受这种遇见他之前从没体会过的温存,要好好珍惜。 盛桦年心一颤,立刻将他搂进怀里:“再抱会儿,我抱着你。” “嗯……” 相拥时,盛桦年忽然开口问他:“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crown的比赛。”许子期想了下,觉得疑惑,“不是吗?” 盛桦年就知道他不记得了,轻轻笑了下,低声道:“不是。” “啊?” 盛桦年见他很好奇地望着自己,轻声道:“你记性真的不太好。” 许子期低头,很用心地回想,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在哪里见过他。 “我……”他微微仰头,有些迟疑地说,“我不记得了。” 盛桦年抱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不记得。” 第122章 “是什么时候?” “机场。” 盛桦年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他的模样、他穿的衣服,甚至当时手里拿的咖啡是哪家店的,盛桦年都记得一清二楚,永远都不会忘。 “20年,你们去国外打世界赛,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当时就坐在你对面。我出国去玩,跟你们一班飞机,只是后来有事,没坐那班。” 看到许子期的表情,盛桦年知道他想起来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想起来了?当时你还碰瓷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却自己扑到我怀里了。” 许子期那时没站稳,庆幸的是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男孩子的怀里。 当时,他道歉后急着离开,便顺手将兜里的一条巧克力放到他腿上。 那块巧克力,盛桦年一直没舍得吃,小心保管。每次看着它,就总是莫名地想要再见一次他,再得到一块没有被压扁的巧克力。 盛桦年记得许子期的模样,也如愿在三年后再次见到了不只存在于屏幕中的他。 23年的5月5日,第二次相见,如同宿命一般。 盛桦年无比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叫许子期。 很喜欢,每分每秒都在想念,很想快一点到他的身边。 此时此刻,盛桦年就在许子期的身前,成为了那个可以紧紧抱着他的人。 忽然,盛桦年开口的声音带着微颤,连指尖都随之停住了:“如果……我不是十九岁就好了。” 许子期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听到他的这句话,轻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早点遇见你,我就能保护你了,就可以早一点和你在一起。” 眼眶顿时湿润了。 许子期抬手去碰他的脸颊,笑得温柔:“已经够早了。” 他又说:“还有很多年。” 盛桦年埋头到他的肩膀上,一生顺顺利利,没有任何遗憾,唯独在得知他过往时,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陪在他身边。 那样的话,盛桦年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所以,你早就喜欢我?” “嗯。”盛桦年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就是很想再见你一次。你给我的那个巧克力我都没吃,后来过期了,被我姐给丢掉了,我当时难过了好久。” 他能感受到怀里越来越温暖的体温,轻抚着对方的背脊:“后来我看你比赛,看你直播,打了高校赛。当时我不知道总决赛的嘉宾是你,我还以为要在之后的赛场上才能见到你,没想到那天就遇见你了。” “遇见你后,我很确定,我这一辈子就只喜欢你了。” “你说我年纪小,会遇见很多人,但我很清楚,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因为你,我在能选择的时候去了wing战队。我想和你做队友,但他们骗我,明明说你休息好就会上场,可我去了之后,那个转会期你就走了。” 许子期的身体在发颤,盛桦年紧紧地抱住他。 “我真的很爱你,以后,只想跟你好好过。” 安静许久后,许子期看向他,眼光闪烁,嘴角溢出一抹笑:“那个巧克力,我补给你吧。” “那我不要一个,我要一袋,要好多。” “好,都给你。” 许子期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安静地享受这份美好。 两个人在床上腻糊了好久,盛桦年本想去门口把外卖拿进来,可怀里的人根本不松手,他没办法,只能抱着。 “饿不饿啊?我点了外卖,拿进来给你吃?” 许子期抱着他,差点又睡过去,闷闷地应道:“嗯。” 他只出声,却没动作,盛桦年很快便笑了:“那你是不是得先放开我啊?你不松手,我可没办法下床。” 听到这句话的许子期缓缓松开了搂紧他的手臂,却还蜷缩在他的怀里,轻轻贴着。 盛桦年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摸摸他的头:“很快回来,你不想动就躺着,我去拿水给你擦脸。” 许子期微微抬眼,目光轻柔,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依恋一个人。 “我现在起来。” “好,那你去洗漱,等等我。” “嗯。” 吃过饭之后,外面已然临近黑夜。 许子期望向窗外,软绵绵地靠在抱枕上,声音轻飘飘的:“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天气好像很好。” 盛桦年正将最后的盘子拿走,低头问他:“嗯?你想出去?” “嗯,要不要……”许子期想了下,“去看个电影?” “你……”盛桦年轻笑着,“你可以吗?” 许子期也在想这个问题,垂下眼睫,突然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我再躺一会儿,然后我们出去吧。” 盛桦年俯身去吻他的嘴唇,轻轻吸了一下:“好,那你躺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你想想要看什么电影,我们去看。”他贴在他额头上,扬起嘴角,“然后我们去超市,我要你给我买巧克力。” 许子期回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好。” 明天回基地后便要备战资格赛,如果成功拿下那张门票,他们就要立刻进入状态,准备去国外征战。给他们的两人独处时间越来越少,正是因为知道如此,许子期才想好好地和他约会,不浪费一分一秒。 许子期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盛桦年什么都没买,只是在等待进入影厅的时候抓住他的手,喝了一口他的奶茶。 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们,即使有人在看,许子期也还是会笑着看他。 “全糖的真的好甜。” 许子期笑着,没说话。 望着这双眼睛,盛桦年的小小世界便迎来了光亮。他站起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放开手。 “走吧,要开始了。” “嗯。” — 一张机票。 座位号3a,检票成功。 一张被收回的机票。 座位号3l,没能入场。 那个夏天错过的人,在这个初始的春天迎来了他们未完待续的故事。 第97章 周三中午十二点多, 一起吃过午饭的盛桦年和许子期回到基地。 他们先去许子期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盛桦年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刚上楼的七七。 七七眼明心细,很快发现这人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没戳穿他,只是笑着扫了他一眼:“zd在屋里?” 盛桦年点头:“嗯。” “行,我找他有事。” 盛桦年脚步停住了, 站在这里回头看。七七手握着门把,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无奈道:“拍摄工作,不是别的事情。” “嗯。”盛桦年心满意足地离开。 进了房间后,床边传来有些雀跃的声音,“怎么回来了?” 许子期说完后探头, 发现是七七后便收回了笑容, 淡定看着, 声音也低了下去:“是你啊?” 七七无语凝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我你很失望吗?” 许子期歪头:“确实有点。” “滚蛋。”七七走过去,看他正在翻衣服,直接说道, “max的代言定在这周末, 得去昇阳那边。” “昇阳?”许子期皱眉,“怎么定在那边?” “人家总部就在那边, 我不是跟你说过?” “哦,忘了。” “……”七七说,“我和生子跟你去。周六晚上的飞机, 周日拍一天, 然后周一回来,这安排行吗?” 许子期点头:“你把周六训练赛的时间空出来, 实在不行就周日早上的飞机。” 七七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周日拍摄已经不能打训练赛了,周六的训练赛他是一场都不想错过。 “行,我知道,你放心吧。” “嗯。”许子期应完,继续收拾衣服。 七七看他,似笑非笑地说:“你不和那个跟屁虫说一下?” 许子期转头,反应过来,低声道:“别这么说他。” “……”这就开始护犊子了,连说都不让说了。 许子期默默地想了几秒:“打完训练赛就和他说了,只是去拍摄,又不是别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料想到了盛桦年听到后的表情。 不出所料,刚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嘴一闭,满脸不开心地看着许子期。 许子期觉得他这样子有些可爱,摸摸他的脸,很温柔地哄着:“就一天,周一我就回来了。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好不好?” 盛桦年知道自己不能跟他去,也无法改变要与他分开一天多的事实,只能轻轻点头,乖巧应道:“嗯,那我等你回来。”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下午训练赛结束后,派派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火眼金睛地瞄到许子期手上的戒指,忽然握住他的手看了看,很快疑惑地问道:“诶,哥,你这戒指不是夺命的吗?还是你也有一个?” 第123章 他这突然一问,坐在客厅的人都看向了许子期。 派派单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看到盛桦年手指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立刻道:“啊,你们一起买的吗?” 许子期淡定抿了下嘴唇,开口应道:“嗯。” “真好看呢,这么多钻。” 派派很喜欢地摸了两下,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和许子期微红的耳垂。 这样显眼璀璨的戒指,在一次直播时,毫不意外地成为了很多人讨论的话题。 【哇,是戒指诶,好好看的戒指,闪到我的眼睛了!】 【真的很好看,之前没见过呢。】 【这戒指怎么有点眼熟???】 【诶,这不是夺命的戒指吗?就是同款博扒了好久都没扒到同款的戒指。】 【这是夺命的,还是说zd也有一个?两人一起买的?同款戒指?】 【wc!过年啦!过年啦!我cp有同款戒指,已经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cp!】 【真的一模一样……什么情况啊?】 整理好设备的许子期看向弹幕时,一切早已变得不太受控制。弹幕飞速划过,他得手动停下来,才能看清他们在说什么。 看明白后,许子期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自己的戒指。打游戏的时候他都不戴,会暂时放进口袋里,一打完就拿出来戴上。 盛桦年也是一样。 面对他们的疑问,许子期没有回答。他既不想说谎,也没办法亲自说出诚实的话,所以只能暂时选择沉默。 盛桦年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样疯狂,他看了许久,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慢慢地低声道:“同款。” 两个字留下了很多想象的空间,等他们下播后,【执刀夺命同款戒指】已经在娱乐榜上挂着了。 即便如此,除了那些仿佛在过年般狂放烟花的cp粉外,并没有人拿这两枚同款戒指做什么文章。 【同款满大街都是,关系好点,一起买个东西很正常吧?都是队友,别带节奏了行吗?】 【真别带节奏了,把当事人整尴尬了你们就满意了?】 【说同款满大街都是的那个,你把这戒指扒出来,让我看看还有没有第三个人戴过。】 【夺命的戒指被扒了那么长时间,没想到今天zd手上也戴了一个。】 【应该就是关系好点,别胡思乱想了成吗?zd和夺命本来关系就不错,一起买个东西也正常吧。】 【说句公道话,你看这两个人,哪个像弯的?zd还谈过,咋可能呢?】 【除了99之外,我无话可说。】 【记住今天!这真的是历史性的一天!!!】 【我的cp有同款戒指,你的cp没有,别来犯贱,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好甜好甜,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们就是真的!就是真的!】 【戴了戒指就是彼此的人了,我的cp永远都不能拆!】 【不拆不逆!拆不了一点,更逆不了一点!】 七七直接将评论截图甩给了许子期:【你看,他们要翻天了!你们两个的cp粉都在过年了。】 许子期笑着看了几条,很快打字:【不影响吧?】 七七:【影响倒没什么影响的,估计明天就没事了。】 许子期:【嗯,那就没事,你们不用回应什么。】 七七:【你想让我回应啥?说你们不是谈恋爱,已经私定终生了??】 许子期:【……什么叫私定?】 七七咬牙切齿:【懒得理你。】 过一会儿,他又发来:【你这戒指是哪款?看着是挺好看的,没见过。】 许子期:【mus,他买的,我看到包装袋是这个。】 他低头将它取下来,好好看了一圈,随后退出聊天界面,在浏览器中搜索。几分钟后,他有些困惑。 许子期给备注是“黏皮糖”的人发去信息:【这个戒指是mus的吗?哪一款?】 很快,盛桦年回道:【是mus的,但不是个款式。】 许子期定定看着,亲眼见又弹出一条信息。 【定制的,只有这两枚。】 原来是定制的啊…… 怪不得评论区的人说怎么扒都扒不出来款式。 不一会儿,许子期主动告知七七:【你别找了,定制的,你找不到的。】 被刺激到的七七直接发了条语音,怒喊道:“滚滚滚!赶紧滚!” 许子期笑着发了个翻滚离开的表情包。 专属戒指。 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了~ 第98章 五月三十一号, 这周六是许子期的生日。 周五晚上,他们照常打训练赛和四排,时间过得很快。盛桦年在电脑右下角的数字跳到零点零分时, 伸手抓住了许子期的手腕,等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说:“生日快乐。” 许子期立刻笑了,只是还没等开口回复, 对面的派派和jax就已经站了起来。 派派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天真无邪:“哥, 生日快乐!” jax也不像刚来时那么腼腆,很快看向许子期:“队长,生日快乐。” 许子期眉眼弯弯,看上去被幸福包裹得满满的:“谢谢。” 忽然, 训练室的光在同一时间暗了下来, 门开的那刻, 几根摇曳着的烛火照亮了这块地方。 七七端着个生日蛋糕进来,嘴里还哼着很在调上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在线人数超过十万的直播间在十一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就被停不下来的特效礼物霸占了,满屏的弹幕都是:【zd生日快乐, 天天开心。】 许子期转身, 看着七七和他手里的生日蛋糕,眸光被映亮, 温柔而明媚。盛桦年盯着他,不舍得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一分一秒。 这目光比烛火更滚烫明亮,许子期缓缓转头, 嘴角上扬, 只对盛桦年一人露出这样的笑容。 训练室里早就聚满了赛训组的人,大名单上的其他几位选手也都站在旁边。很快, 七七将精美的蛋糕放在桌上,抬头对许子期说:“快许愿,吹蜡烛。” 许子期站在人群中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要说多大的愿望,他其实也没有,只是愿望有些多,希望老天爷不要责怪他贪心。 希望她身体健康,开心幸福。 希望自己能再去一次世界赛,再拿一次冠军。 还有,希望身边的他不要受伤,可以一直喜欢我、陪着我…… 许子期睁开眼睛,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白烟缓缓飘散在空中,当它完全消散时,应该已经有人收到了他的愿望。 “切蛋糕吧!” 许子期切下第一块蛋糕,放上一块黑巧和草莓,毫不犹豫地将它递给了身边的盛桦年。 第一块蛋糕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许子期笑着,伸了伸手:“拿着啊。” 盛桦年回过神,伸手接过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 分好蛋糕后,许子期刚拿起自己的小碟子,就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大手抹了一脸奶油。 他被拍得后退了一步,有些懵地用手指碰了下自己的脸,沉默地转头寻找目标。 最先挑起战争的七七笑得嚣张,“哈哈——” 一旁的正义使者lot目光凌厉,直接将一盘蛋糕扣在了七七的脸上,让他被奶油糊住的嘴巴根本发不出声音。 许子期满意了,立刻露出笑容,对lot比了个大拇指。 七七在原地震撼了几秒,化身暴躁的虎崽,迅速抢了派派的蛋糕,开始对lot展开追击。 然后……毫无还手之力,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涂奶油。 蛋糕大战已经开始,没有敌友,只有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干净的决心。 许子期拉着盛桦年的手腕,带他躲到了旁边:“离远些,不然等一下……” 他好好说着话,却不想被身边用手指蘸了奶油的人“偷袭”。 盛桦年不安分地盯着许子期,没忍住用一根手指戳上了他软软的脸颊,在嘴角边给他留下了一小块白色。 许子期看着他手指上的罪证,收回了笑容,抓住他的手腕闹他:“你还偷袭啊?怎么这样?” 盛桦年反手一抓,将他的两只手腕都控制在一只手心里。 许子期的脸颊两边都沾着奶油,要不是仅存的理智占据上风,盛桦年此刻就会压住他,亲自品尝他脸上的美味。 “干嘛?” 许子期明知故问,明明被扣着,却一点都不老实。 盛桦年伸手,将乖乖站着的人嘴边的奶油蹭到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将它放在嘴边,轻轻舔去。 许子期好似失神地看着他,直到被如疯狗一般扑上来的几个人缠住后,才暂时忘记他刚刚撩人的动作。 那块蛋糕到最后破破烂烂,根本不是用来吃的,一半都喂给了地板。 七七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顶着一张五官模糊的脸和涂满奶油的头发,有气无力地说:“叫你们别闹别闹,现在好了,这怎么办?” 第124章 lot冷声道:“不知道是哪条狗先动手的。” 七七就当没听见,看着地板,很快决定:“得了,别管了,我明天早上找保洁来。” 回到房间后,盛桦年抱着许子期的腰,如愿以偿地品尝到了他脸颊和脖颈处的奶油。 像是细碎的雨,一点点地帮他擦去那些痕迹。 许子期攥着他的衣角,在他停下时突然踮起脚,和他一样,用温热的唇偷走了绵密的奶油。 盛桦年刻意向后躲,许子期便立刻贴近。 “别躲。” 许子期很霸道地命令他,随后一把扣住他的衣领,重重地吻了上去。 洗手间里,水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伴随着更加激烈、有节奏的声响。 比奶油还要甜腻的身体让彼此沉沦。 恍恍惚惚之间,许子期搂着盛桦年的脖子,像片飘摇的船帆,落在他的身体上,随他摆动摇晃。 一只大手掐在腰间,盛桦年吻他细软的身体,抬起深邃诱人的双眼,又对他说:“哥,生日快乐。” “我爱你。” “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 - 早上,许子期刚一睁眼,盯着他许久的人便笑着抚上了他的脸颊,很温柔地说:“生日快乐。” 许子期笑了,伸出手臂将盛桦年抱了个满怀。 盛桦年昨晚没回房间,就在这里陪着他,希望能把早上的第一句“生日快乐”送到他耳边。 他揉着他的腰,轻声问:“难受吗?” 每次,盛桦年都会问同样的话,许子期也总是摇摇头,很依恋地靠在他身上。 抱了许久后,盛桦年摸摸他的头发:“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嗯?”许子期抬眼,“什么?” “生日礼物。” 许子期望着他走出房门,起身坐在床上时,腰间与下身传来的酸胀感让他不得不坐着缓一会儿。 也就两分钟后,盛桦年推开了这扇门,攥着一个小袋子走到许子期身边。 许子期移动身体,坐在床边,看向他手里的袋子,眼里充满期待:“什么啊?” 盛桦年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到他的面前:“你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块全黑的手表,设计精密,充满力量和科技感。 许子期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好喜欢。 他伸出手,将它拿在手心,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处细节。 “真好看。” 盛桦年从他的眼中就能看明白,立刻将这表拿在手里,替他戴上:“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你会喜欢,很适合你。” 许子期看他戴好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好特别,我都没见过这样子的手表。” 盛桦年笑了,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嗯,就是特别的才适合你。” 这时,许子期目光落在他手腕处的手表上,沉思一秒,声音低了些:“你送的这个很贵吧?” 他最懂他,立刻握住他的手:“想什么呢?” “我……”许子期抬头,“我都没有送你很贵的,你送的戒指和手表……” 盛桦年立刻很坚定地对他说:“跟价格没关系,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我们在谈恋爱,不是交换什么。我送你的,你喜欢,我就开心了。” 许子期点点头,轻轻笑了:“嗯,我喜欢。” 盛桦年低头去吻他的脸颊:“喜欢就好。” 许子期不知道这块手表是什么牌子的,只是觉得它真的很特别。听盛桦年那样说,他便也没想知道它价值多少。 晚上的特别直播在训练赛结束后开始,一条长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运营小姐姐主持着zd的直播:“你要猜到这些礼物是谁送的,猜对了才可以拿走。” 许子期开心地配合,率先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很大的盒子,打开后里面铺满了外国零食,最中间放了一个蓝牙耳机。 【哇!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这都是什么啊?都没见过的。】 【是零食诶,耳机也好好看。】 【这耳机要一万多……哪个少爷给的?】 【1w?搞笑呢?】 弹幕都在猜测,而许子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倒不是因为这耳机,而是这些满载着记忆的零食。 只能是那三个人送的,但这个耳机的风格…… “momo的。” 运营小姐姐有些惊讶:“对!” 【啊,momo啊,那不意外了。】 【哎呦,关系真好,这么多年了,每次生日都有他们。】 【我最好的四人组啊,要哭了……】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许子期都在拆礼物,很多人的名字都被念到了。 最后一个礼物是解说送的。 许子期的战绩十分可观,其实不管猜没猜对,这些礼物都是给他的。 “好了吧?那我再聊会儿就下播了,等下还要赶飞机。” 【嗯?夺命的呢?】 【队友都送了,夺命的礼物嘞?】 看到弹幕在问,许子期将外套的袖子拉上去,笑着给镜头展示:“他的礼物在这儿呢。” 一个小时后,【夺命送执刀的生日礼物】这一词条上了热搜。 “价值七位数的限量款手表,想买都买不到,没想到竟然在doc职业选手的直播间里看到了……据说是生日礼物,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送我这种礼物的朋友?” 许子期放下手机,愣愣地看着这块手表,小声念道:“这么贵啊。” 盛桦年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知道他要去机场了,所以抓紧时间抱着,亲了好几下:“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周日晚上, 刚结束拍摄的许子期浑身酸痛。他几乎站了一整天,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虽然身体在发出信号,但他看了一眼时间, 立刻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七七疑惑道。 许子期一边收背包一边说:“我改了机票,现在去机场。” “什……什么东西?”七七一脸不可置信,“改了机票, 改到今晚?” “嗯。”许子期背上背包,不想耽误时间, 已经叫了车,“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回,我自己打车去机场。” 他们两个人跟了一天, 此刻肯定很累。许子期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折腾, 便自行改了机票。 虽然他也很累, 很想回酒店躺着,但是,另一个城市的人还在眼巴巴地等他回去。 他不想让他等得太辛苦。 “我走了啊,到了发信息。” 许子期离开得火急火燎, 七七直接呆在了原地。 恋爱真可怕。 七七默念。 到机场后, 时间不算充裕,但好在有工作人员带领, 他还是准时到了安检口。 改机票的事情,许子期还没有和盛桦年说,登机后给他发了条信息:【我有点事, 可能没办法回你信息, 忙完跟你说。】 盛桦年的回复总是很快:【好,我等你。】 三个小时后, 飞机落地,许子期坐上出租车,拨通了盛桦年的电话。 歌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盛桦年的声音传入许子期的耳畔,治愈了所有的疲惫。 “你拍完了?到酒店了吗?” 许子期的窗外是熟悉的景色,他缓缓开口:“你在哪儿?在基地还是在家?” “在基地。”盛桦年正在收拾行李,“现在回家,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那你等着,我……”他看了眼司机的手机,屏幕下方显示着到达时间,“我一个小时后到。” 对面静了好几秒,盛桦年的声音弱了许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许子期开口时笑意明显,但内心却十分急躁,恨不得马上站在他面前。 “等等我,我在车上,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盛桦年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很艰难地开口道:“好,我现在回去,我们家里见。” “嗯。” 思念的线不断缩短,只要想着见面的瞬间,分别的每一秒便不再难熬。 我们一定会见面。 所以,我一直在期待。 - 前方透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蹲在路沿上,看见熟悉的车子便立刻站起来,嘴角带着温柔的浅笑。 很快,车子停在许子期身边,比他迟了十多分钟的盛桦年一脸焦急地从车上下来,目光定在他的身上:“你怎么在这儿等?” 许子期有他家里的钥匙,却还是在这片暗空下,安静地等待他回来。 盛桦年立刻拉住了他的手,冰冰凉凉的,用双手给它温暖。 许子期笑着看他:“我等你啊。” 盛桦年的动作一顿,垂下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很快牵住他的手:“走,回家。” 第125章 “嗯。” 坐在车上后,许子期看他的侧脸,没系安全带,直接探身去吻了下他的嘴角。 像只衔到蜂蜜就偷跑的小蝴蝶。 盛桦年整个人都呆滞了一秒,缓缓转头,见他笑得那样好看。 “走啊,回去了。” “……嗯。” 刚进房门,偷跑的小蝴蝶就被抓住了。 许子期的后背抵在门上,眼前是能将他完全包裹住的身躯。 盛桦年与他十指紧握,将他的手按在坚硬冰凉的门上,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很快吻了上去。 身躯拱起,他突然被搂住腰,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盛桦年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强势又霸道,总要探到最深处,毫无保留地夺取他的呼吸,他的一切。 许子期的手落在他的腰间,轻轻环住,见他要离开,将他压向自己,同时还要仰头去寻找他的唇。 两张唇染上同样的颜色,呼吸相互纠缠,难舍难分。 “不是明天的机票?怎么回来了?”盛桦年的手掌贴着他的脸,满眼都是他。 许子期身躯起伏,在他的臂弯中重重呼吸,仰头时,眼神勾人,嘴角轻启:“想你……想早点回来见你。” 盛桦年缓缓逼近,再次贴到了他的唇上。 “想我啊?” “嗯……”他问,“你不想我?” 盛桦年轻轻咬着他的唇:“想,很想。” 许子期刚要笑着开口,可整个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被他很轻松地打横抱起。 要去的地方是房间,许子期攥着他的衣服一角,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当身体触碰到柔软的床榻时,被放下的许子期还以为又将是一场止不住的狂风暴雨,但是,动情的眼中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盛桦年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坐在床边,然后半跪在地上,帮他脱外套和袜子。 “累不累?” 许子期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盛桦年转身去给他拿睡衣:“去洗澡吧,然后早点睡,好好休息一下。” 转身见许子期还是一动不动,盛桦年伸手去拉他的手,笑道:“干嘛?要我给你洗?” 许子期看他,没等开口,他已经起身:“走吧,我给你洗。” 洗手间里热气蒸腾,薄雾化作纯白的精灵,攀附在一具光溜溜的身体上。 盛桦年给他洗头,动作小心翼翼:“闭眼。” 两片眼睫乖乖阖上。 盛桦年凝视着许子期这张脸,一时失神,低声说:“没有浴缸,不然你就可以躺着了。” 他早就决定,以后买房子的时候一定要买个带大浴缸的卫生间,要那种刚好能躺下两个人的,不挤但也不要太宽敞。 许子期睁开眼睛的时候,朦胧的世界中唯有他的样子是清晰无比的。 “不做吗?” 盛桦年双眼微微一怔,笑着问他:“你不累啊?拍了一天了,肯定累了吧。” “我不累。” 盛桦年静静盯着他。 他去抓他的手,又说:“做吧,嗯?” 盛桦年两只手都托住了他的脸颊,缓缓凑近到他眼前,听着他的呼吸:“我们在谈恋爱。” “我爱你,所以跟你□□。” 盛桦年捏捏他的脸,又轻抚上他的眼角,声音很沉,“你别把顺序弄反了。” 许子期的心脏随着他的话而跳动,很快开口道:“我知道。” “嗯,知道就好。”盛桦年很轻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我又不是混蛋,知道你累还折腾你。” 许子期湿漉漉的身体把盛桦年的衣服都弄湿了一大片。 盛桦年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能回来见我,我就很开心了。我抱着你睡。”他深深地呼吸,将他的气息融入自己的身体,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不要急。” “我……” 许子期这么能言善道的人,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他躺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很小:“我们只放一天假。” 盛桦年在玩他的头发,忽然说:“明天去剪头发吧,你头发长了,有些挡眼睛了。” 许子期的脸贴在他胸前,被他严严实实地抱住。 “睡吧,看你都困了。”盛桦年摸摸他的后背,随后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乖,睡觉,明天我们出去走走。” “嗯……” 听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盛桦年小心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 好显小的一张脸。 右手还轻轻抓着衣角。 盛桦年痴迷地看着,一会儿亲一下,一会儿又伸手摸摸。 他真的没怎么变,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像只迷迷糊糊的小鹿,突然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抬头时还不经意地用那双眼睛勾人。 盛桦年又亲了他一下,自言自语:“真好看。” 第二天早上,许子期还是被熟悉的体温包裹着,睁开眼,见他好像睡得很沉。 陪他躺了十多分钟后,许子期轻手轻脚地离开他的怀抱,洗漱好,穿上衣服,独自出了门。 当他拿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电话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很快笑着接听:“你醒……” 话都没说完,电话那头的盛桦年声音有些大,很急切地问:“你去哪了?” “我……”许子期加快脚步走着,“我出来买早餐,见你还睡着,就没叫你。” 之前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附近的早餐店很多,刚刚去街上逛了一圈,买了许多看上去就很好吃的食物回来。 许子期听他语气不太好,立刻说:“我马上就到了,已经在楼下了。” 几秒后,盛桦年有些委屈的声音响起,无形地揪紧了那颗心。 “你怎么这样……”他说,“不等我就算了,出去了也不发个信息告诉我一下,我醒来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我……”许子期定在原地,眼前的电梯门开了,他说,“一分钟,我上电梯了。” 这一分钟好像很漫长,电梯门开时,眼前便是正在等待的一个人。 许子期迈出电梯,停在盛桦年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委屈的脸,轻声道:“我就是看你还睡着,想去买点早餐,等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盛桦年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又不讲理,可就是没忍住。他缓缓伸手,把许子期手上的袋子都拿过来,然后用另一只手牵他:“回家了。” 进门后,许子期问他:“你是生气了吗?” 盛桦年将东西放下,转身去抱他:“没有,没生你的气。” 这要是生气的话,就真的不讲道理。 他清楚,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就是醒来没看见你,有点慌……” 许子期抚摸他的脑袋,轻声哄着:“我下次跟你说,不管去哪里都跟你说,行吗?” “嗯……”盛桦年看他,“如果勉强就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都要告诉我的。” 许子期立刻将人抱紧,好好地安慰:“不勉强,不勉强。我什么都跟你说。” 得逞的人偷偷笑了下,却还埋在他肩上,一副好委屈的样子:“嗯。” “我买了好多吃的,有你喜欢的馄饨,我们吃饭吧?” “嗯,好。” 下午,盛桦年带许子期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理发店。 “给他剪下头发,别太短。” 许子期听他的,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坐到位置上。 tony老师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打量着许子期,欣赏中莫名透着一丝暧昧…… 盛桦年剜了他一眼,用手肘戳他:“别看了。” tony老师笑道:“我构思呢,你管我?”他缓缓向许子期走近,碰上他柔软的黑发,“就剪短一点吗?要不要做个造型?我感觉你染个颜色一定特别帅,就那种……” 盛桦年听不下去了,大步走到许子期身边,严肃道:“快点剪,我们还有别的事。” tony老师撇撇嘴,端详起镜中人的脸,走开的时候,低声对盛桦年说:“真人长这么好看,真不怪你念念不忘。” 盛桦年沉下脸:“别对他说乱七八糟的,好好剪你的头发。” “得,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你这打个职业跟失踪也没什么两样了,齐瑞叫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出来,合着事业和感情都有了,就把我们这群人忘在脖子后了是吧?你这种见色忘友的人,我是真看不起!” 盛桦年才不管他说什么,转身就出门去给许子期买咖啡了。 等着拿咖啡的时候,他收到一条信息。 【你再不回来,你心上人就要被人拐走了。】 这人说话一向没谱,要么夸大要么扯淡,盛桦年没放在心上,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加快脚步。 一进门,盛桦年就知道他没瞎说,从背后看,坐在许子期身边的一位女生正痴痴地盯着他。 第126章 盛桦年左手拎着咖啡,立刻走近,许子期从镜中看到他,轻轻扭头:“回来了?” “嗯。” 盛桦年将咖啡递给他,目光不露痕迹地扫了下女生的模样。 那女生已经收回了视线,嘴角控制不住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一个铁唯粉在这里碰上了正主…… 和他最火热的cp。 她是真的笑不出来,甚至有些想哭。 男生剪头发很快,几分钟后,许子期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甩了下脑袋,头发毛茸茸的,转头问他:“行吗?” 盛桦年眼中的目光看似很淡,却伸手温柔地摸了两下他的头发:“嗯,好看。” 许子期没躲,淡淡笑着:“那走吧。” 看到这一幕的女生更想哭了…… 结账的时候,许子期拉住了盛桦年的手腕,对结账的人说:“那个女生的一起给了。” 盛桦年很快说:“一起记账上。” “好的,那我都记在您的账上。” 盛桦年点头:“嗯。” 出去后,许子期主动对他说:“是粉丝,刚刚还给我看了她关注我的时长,所以替她买单,没关系吧?” 盛桦年看他,轻声说:“当然没关系。” “嗯。” “她关注你多久?” “一千六百多天。”许子期笑道,“四年多了。” 盛桦年点头:“嗯,那是很久了。” 走着走着,盛桦年忽然说了一句:“喜欢你的人好多。” “嗯?” “我打全国大赛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是你的粉丝。进了联赛,喜欢你的人也好多,不止选手和观众,还有……” 感觉走到哪里,都有喜欢他的人。 盛桦年没说完,许子期却了然于心。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笑道:“你吃醋啊?” 盛桦年如果谁的醋都吃,现在恐怕可以和陈年老醋较量较量。他垂着脑袋,眉目温顺,低声道:“有一点。” 他又说:“喜欢你的人好多啊。” 怎么就这么招人…… 他们就站在马路边,许子期也没在意周围的环境,牵起他的手轻揉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挺多的。” “……” 许子期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但我只喜欢你。” 阳光落处,爱意无处遁形,风过肩头,只字便成誓言。 “我不喜欢别人。” “我只喜欢你。” 他问:“永远吗?” “嗯,永远。” 第100章 晚上回基地的时候, 客厅里多了个跟桌子差不多高的箱子。 七七看他们进门就问:“夺命,你买的什么东西啊?我和那个快递员一起搬进来的,可重了。” 许子期也不知道, 走近去看。 盛桦年蹲下,七七眼看他要抬,立刻上前阻止:“你要搬哪儿去?我找人帮你, 你别自己动。” “搬他房间。” 许子期侧头问他:“什么东西啊?” 盛桦年凑到他身边,轻声说:“节日礼物。” “啊?” 许子期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节日, 但他也不是能过儿童节的人了。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七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说:“他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过儿童节呢?” 盛桦年和许子期都没理他,自顾自地对话。 “六一, 送你的。” “我……”许子期看向这个大箱子, “什么东西?” “等下拆了就知道了。” 盛桦年收了温柔的语气, 转换得流畅极了,低声道:“七哥,帮我搬去他房间就行。” 七七当然得帮忙,不能让他们那么宝贵的手去拿这么重的东西。把东西放进房间后, 他和另一个人很自觉地退场, 将空间留给他们。 盛桦年蹲下,用小刀划开包装, 很快,一个限量版玩偶模型出现在许子期的眼前。 “你什么时候买的?” 盛桦年握着他的手:“早就想买了,但一直找不到这款。最近买到了, 正好当作节日礼物。” 许子期看着面前的模型, 伸手去摸,而后笑着看他:“我都二十三了, 还过什么儿童节?” “二十三怎么了?”盛桦年从后面抱住他,用手臂将他圈在怀里,“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不用懂事,可以任性,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可以说。 许子期被他抱着,轻轻将头向后一靠:“我怎么总感觉你像比我大一样。” 盛桦年嘴角的笑变了模样,痞坏地顶了他一下:“本来就比你大。” “……”许子期皱皱着小脸,仰头望着他,本是要说他“不正经”,可刚转头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盛桦年微微低头,轻而易举地吻住了他。 又亲又抱又摸了好一阵儿后,盛桦年很淡地叹了口气,目光眷恋地注视着他的每一处:“我觉得我有分离焦虑症。” 许子期笑笑:“怎么自己给自己诊断的?” “跟你分开一天都不到,我就好想你。”盛桦年的声音很轻,薄唇细密地吻着他的肩头,“现在,明明抱着你,可我还是好想你。” “我没救了。” 他说:“都是你。” 许子期有些艰难地抬起手,去摸他的头发和脸颊,轻言细语地说道:“以后尽量都不和你分开。” “为什么要尽量?” “因为我也不确定啊,万一还有工作,那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嗯……”盛桦年贴上他的脸颊,“好吧。” 紧紧相贴的两个人像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周遭的世界冷酷严寒,只有彼此相拥,才能感受到维持生命的温度与气息。 晚上,他们继续训练,为了这周五开始的资格赛,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 突围赛是十六进十,已经非常残酷,可此次资格赛却是十六进一。 每一小局比赛、每一次机会、每一个积分都有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lot给他们约了阵营赛,还有十分钟开始。 许子期将椅子转了个角度,看向lot,面容平和地问他:“资格赛还roll点吗?” lot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不确定。但我的意思是小古楼就是我们的跳点,我们正常回去,roll不roll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许子期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之前seven都不来了,但这次说不准,怕他们又要来抢这个点。” “就看他们是想争抢名额,还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 “嗯,但我感觉他们要roll也不会第一天就来roll,可能也要打一天看看情况。” lot回道:“嗯,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不管怎样我们都能打,到时候看情况应对就行,现在想这么多也是白想。” 许子期确实有些杞人忧天,很快点头:“嗯,到时候再看吧。” lot道:“资格赛就两天,我们尽力了就好。” 可什么才是尽力呢? 许子期一直没有个答案。 除了拿到冠军之外,其他的情况似乎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遗憾。 而他最讨厌遗憾。 阵营赛一共有三场,获得两场胜利后,他们开始复盘。 为了更好地进步,许子期必须全神贯注,认真分析,有时也要鸡蛋里挑些骨头,不能让他们太放松。 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派派坐在位置上,忽然开始发糖:“今天儿童节呢,吃颗糖就算过完了。” 七七无奈地看向他:“都成年了还过什么儿童节?” 派派笑着:“我妈还给我发红包了呢,怎么也算一个节日啊。” “儿童节都有红包?”七七有些惊讶。 “对啊,一直都有,每年我都能收红包。” 七七抿了下嘴,忽然一脸坏笑:“那光棍节,你妈是不是也能给你发个大红包?” 派派收回笑容,一脸被伤到的样子:“七哥,你怎么这样?” 七七嘴欠完就爽了。 派派撇了撇嘴:“光棍怎么了,我们四个光棍呢,哦,不对,是五个,教练也是光棍。” 七七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后转而看向许子期,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直安静的jax忽然开口道:“我有女朋友。” “什么?”派派嘴张得老大,“你有女朋友?” 全屋的人都看向jax,他也不掩饰,很快说:“我一直都有,只是你们没问过,我也就没说。” 忽然,lot在位置上淡淡地开口道:“我结婚了。” “什么?” “啊?” 许子期蹙眉:“你结婚了?” lot不紧不慢地起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对他们说;“年底办婚礼,到时候你们有时间的话就过来。” 许子期一点都不知道,问道:“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瞒这么好?” 第127章 “没瞒,你们也没问。”lot说,“去年谈的,家里催得急,所以很快就结了。” 派派听后嘴巴都合不拢,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就三个光棍了。” 许子期看向他,目光犹豫,在想要不要…… “我们也不是。” 盛桦年很突然地说了这句话,派派不懂,问他:“不是什么?” 他说:“我和他也不是光棍。” 许子期默默咬了下嘴唇,抬头就见派派那副受伤的表情。 “哥……你也有女朋友啊?” 许子期小声纠正道:“有对象。” 派派差点跳起来:“你们!你们……” 七七毫不掩饰地嘲笑着:“这下好了,光棍节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给你发红包,让你好好过节啊!” 屋里只剩下派派伤心的声音,他去抱许子期,被盛桦年一把提走后更难过了。 训练室里吵闹了一阵儿,但到了该训练的时候,他们都很认真。 一个小时后,在会议室里,七七正向许子期说明资格赛开始前的表演赛安排。 许子期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联盟让我联系是怎么想的?” “知道你们关系好呗,想整点观众爱看的。那几个人,估计联盟都请不动了,只能让你来。” 许子期思考了几秒:“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如果我说了,他们应该就不好拒绝。” “你不想啊?” “不是不想。”许子期说,“你等我一会儿问问吧,我都不知道木鱼和momo现在在哪儿。” 七七点头:“行,你问问,也不是必须的,凑不齐就直接跟联盟说就行。” 当年的wing战队是第一支从世界赛上捧回奖杯的战队。如果能邀请到最初的四人组来打一场表演赛,那不管是热度还是情怀,都能给这场比赛增添许多光彩。 要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七七忽然拉住许子期的手臂,笑得像个欣慰的家长:“你们现在是真的挺好的?” 许子期笑着点头:“嗯。” “那就好。”他正经不过三秒,“只要不被拍到亲嘴,其他的我不管你们啊,要公开等退役的。” “……” 许子期拉开门,立刻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后,乖巧的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等他。 许子期一点点地向他走近,主动钻进他的怀抱,听见他问:“有什么事吗?” 他和盛桦年说了这件事。 “你担心什么?” “我怕他们不想来,是因为我问了,又不好拒绝……” 盛桦年站着,垂眼看着他的脸:“如果他们真的不想来,会跟你说的。但如果答应了,那就是想来,或者是觉得你比较重要。” “又不是你的错,你担心什么呢?”盛桦年握住他的手,在指尖的戒指上轻轻摩挲,“不要怕,要问了才知道,不是吗?” 听到这些话的许子期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东想西想,明明都不知道结果的事情,他却已经脑补出了很多种可能。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嗯,那我等下就问。” 盛桦年更深地低头,去亲他:“嗯。” 刚触碰在一起的两片唇因突然的开门声迅速分开。 许子期转头时,在门口原地化身冰雕的派派已经说不出话了。 “……” 死一般的沉默后,派派向后退了一步:“打扰了!”说完,他拔腿就跑,脚上好像踩了风火轮。 许子期望着那个背影,有些担心,转头对盛桦年说:“不会吓到他吧?” “才不会。”盛桦年走过去关门,“他又不是没见过人谈恋爱。” - 跑回训练室的派派确实受到了惊吓,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又或是在做一场十分逼真的梦。 jax看他奇怪的模样,问他:“不是找队长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派派猛地转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你干什么呢?” “就是……”派派盯着jax,最终理智让他什么都不说,决定保守好这个‘秘密’,“没事。” jax知道他肯定有事,聪明的人直接问:“夺命也在?” 派派仍有些失神,只是点了点头。 jax明白了,一语惊人:“他们在谈恋爱。” 派派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高了好几个度:“你怎么知道?!” jax很淡定地说:“整个基地怕是就你不知道了。” “不是,他们……” jax抬眼,目光笃定,丝毫不显意外:“夺命对队长完全不一样,你不是也发现了?” “……” 派派心说,发现是发现了,但谁会往那个方面想啊! “你见过队友戴同款戒指,送那么贵的手表的吗?” jax低声道:“他们两个那么明显,也就你傻,看不出来。” 派派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jax将头低下,细心地提醒他:“别乱说什么,就当不知道。” “我当然不会乱说!” 派派在位置上沉思,不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哥怎么能看上他呢?” 他只是觉得盛桦年太凶太冷漠,一点都想象不到自己那么好的队长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样的画面。 楼上那间上了锁的房间里,盛桦年坐在沙发上,许子期躺在他怀里,给曾逾他们挨个发信息。 “我看到你给我的备注了。” 许子期笑着扭头,逗他:“是不是很形象?” “嗯。”盛桦年更紧地搂住他的腰,“我喜欢这个,你以前的备注好官方,我每次看到都想给你改了。” 不一会儿,许子期问他:“你给我什么备注?” “deer。”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嗯?为什么是这个?是鹿?” 盛桦年很快说:“是啊,我觉得你特别像小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很像。” “哦,还没人说过我像鹿呢。” “别人不能说,只有我能说。” 他吻他的脸颊,抱得更紧:“是我一个人的。” “好。”他答应了,“是你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资格赛在周五晚上开始, 下午,所有选手都到达场馆,分时间进入到化妆室。 已经做好妆造的盛桦年站在许子期身边, 看他那头原本漆黑柔亮的发丝,此刻竟成了晃眼的亮蓝色。 他本来就白,这个颜色衬得他像一块白花花的年糕。 很好看。 但盛桦年自私, 不想让那么多人都看到。 化妆师一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最后用粉饼拍了拍他的脸:“可以了!” 许子期睁开眼睛, 一眼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轻轻伸手去碰他的手腕。 站起身后,许子期仰头看他,将他眼里的情绪都捕捉到, 立刻笑了:“走了。” 他们离开化妆室后, 两个化妆师还在交流。 “他俩关系是很好哈, 一个人化妆,另一个人都得陪着。” “可不是的,跟连体的一样,走哪儿都是两个人。” 走廊里, 盛桦年压低声音道:“你染蓝色很好看。” 许子期问:“那你喜欢蓝色还是黑色?” 他垂眼, 很认真地说:“都喜欢。” “啊,好吧。” 盛桦年装作不经意地去勾了下他的手指, 说的话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喜欢你。” 许子期仰头,笑着回应:“我也喜欢你。” 在卫生间里小心翼翼地缠缠绵绵了好一阵儿后,许子期将盛桦年送到休息室门口, 对他说:“我去看看木鱼他们, 你先进去吧。” 盛桦年“懂事”了许多,很快点头:“嗯。” 看他进门后, 许子期继续往前走,站在休息室前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而入。 momo的大嗓门最先响起:“呦,来了啊!再不过来,都得去你们休息室里拽你了!” 许子期很自觉地坐下:“刚刚化妆呢。” 睿子一脸严肃地凑近,盯着他的脸。他疑惑道:“你干什么?” “你化妆师给你用的什么粉底?怎么这么白?”睿子还认不清现实,想从别的地方找找原因,指了指自己,“为啥我就这么黑?” 许子期没控制住笑了,但没伤他的心,可耐不住momo和木鱼两人一人一句。 momo喊道:“你还好意思问?他本来就白,你?你就是把面粉糊脸上也没用,可别怪粉底。” 木鱼心平气和地说:“你的脸用什么粉底都没用。” 睿子早已习惯这俩人的毒舌,理都不想理他们。 木鱼看向许子期,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多了,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好,轻声问:“你最近挺好的?” “嗯,都挺好的。” 木鱼默默点头,心想,这样就好了。 momo跷起二郎腿,把咖啡推到许子期面前:“你们今年很有希望啊,那三个队友都不错,你们好好打,再去一次世界赛,拿个奖杯回来!” 第128章 许子期拿起咖啡:“我也想再去一次世界赛。”他说得轻松,“感觉打不了多久了,怎么也得再去一次。” 听到这句话,木鱼立刻问:“身体出问题了?还是怎么了?” 许子期见他们的表情都变了,立刻笑了:“没有,身体没问题。这不是年纪大了吗,打也打不了几年了。”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momo道,“指挥打到二十七的都有,现在比你年纪大的指挥不是很多吗,你担心什么?” “也不是担心,就随便说说。” 木鱼看向他,话语有力:“你能打很久,只要你自己还想打,就能一直打。” 许子期点头:“嗯,希望吧。” momo又给他递了个小饼干,随意说着:“你们队里的突击手都挺猛的,如果能进世界赛,solo赛可是有的看了。” 世界赛设有个很专业、很权威的solo战,所有参赛战队的选手都可以报名参加,冠军奖金更是让人艳羡不已。 睿子接上这句话:“夺命吧,他真挺牛的,一穿四好几次了吧?近战真的一绝。” 提到这个人,momo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伸手去抓许子期的手腕:“诶,他给你的那块表呢?” 许子期撸起另一边的袖子,露给他看:“这儿。” momo立刻说:“摘下来我看下呗,这表是限量款,我想买都没买到。” 许子期将它摘下来,momo和睿子便凑近了看。 “帅啊,这表就是帅,很特别。” momo也同意,有些羡慕地说:“我托人买都没买到,他还挺有关系的,这表难买着呢。” 许子期脸上有不难察觉到的幸福,木鱼看出来了,轻轻低下头时便是真的放心了。 “你们……”momo抬头,试探地问了一句。 这屋里有监控,许子期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用眼神告诉他们答案。 momo了然,将表还给他:“行,好。” 晚上五点,直播开始,热度一路飙升,在所有直播间中呈现断层式领先。 谁都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见这四个人坐在一起,打同一局游戏。 【今夕是何年?】 【啊啊啊我的羽翼竟然还能回来!】 【妈呀,momo那一头红毛是几个意思?zd怎么也染发了,虽然很好看,但和momo坐一起,真的掩盖不住那种混混的气质。】 【当时放出预告的时候都没人敢猜是羽翼四人组,这三个人退圈退得干净利落,真没想到还能看他们一起打比赛。】 【羽翼凌空,万将皆臣!】 【虽然只是一场表演赛,但我们满足了,曾经的遗憾如今再看他们同台便觉得圆满了。】 【现在看到仍然会觉得好可惜……轰轰烈烈的四人组一起获得了那么多荣誉,却因为一次失利被骂被喷。那时,我们还以为能看到你们重振旗鼓,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三人退役的消息。】 【感觉是来给弟弟加油的。zd一定要和队友一起拿下资格赛第一,好想看他打世界赛啊!】 当年突然断开的那条线,此时此刻,竟然有了相连的机会。 台下的粉丝热泪盈眶,似乎已经不关心接下来的正式比赛,只想安静地看他们四个人再同台一次,再做一次彼此的队友。 全场的镜头对准风华正茂的四个年轻人,恍惚间,好像仍然是那一年的资格赛。 完全凭着满心的信念,那几周他们没有假期,没有一次是在十二点之前离开训练室。深夜睡不着去偷偷去练枪的某个人,一定会在那里碰上另一个失眠的人。 木鱼后来调侃过,要不是那么拼命,以为自己是铁打的,或许还能撑下去,多打几年。 那些日子,当重新坐上这把椅子时,他们都想起来了。 momo戴上耳机,试麦之后笑着说:“好几年没碰过游戏了,我要是拖后腿了可别怪我。” 睿子有些紧张:“我也好久没打了,这确定是表演赛吧?会有人让着我们的吧?” momo说:“哪能知道谁是谁啊?要不找个房区苟着得了。” 木鱼侧头看他们,目光冷漠:“你们不如直接下海泡着。” 【哈哈哈熟悉的感觉。】 【木鱼的嘴真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也不是不行,多活一会儿,哪怕只是聊聊天也好。】 场馆内一直放着他们队内的语音,线上还有个专属直播间,能全程听到他们四个人的交流。 momo伸手拍了下许子期的肩膀:“靠你了,一拖三应该问题不大。” 许子期轻笑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 “别谦虚了,我知道你可以的!” “被打倒了就开全部麦求饶呗,这种事momo最会了。” “你他妈……” 木鱼淡淡警告:“都能听到你骂人。” momo连忙将话收了回去,阴阳怪气地说:“你真聪明,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睿子翻白眼:“快点准备了,要开始了。” 许子期转头,看向木鱼:“听你的,你说跳哪儿就跳哪儿。” 木鱼看了看地图,视线落在最熟悉的那处:“一样。” 两个字,谁都懂了。 一局表演赛不过二十分钟,就要摘下耳机离开时,木鱼在麦里说:“比赛加油。” momo捏住许子期的肩膀,没个正经样子:“好好打啊,哥们几个都给你力量了。” 睿子最后说:“拿个第一,再去一次世界赛。” 许子期听着耳边的声音,安静地点了点头,从那种身份中抽离出来,即将踏上真正的赛场。他说:“会的。” 当年的遗憾。 这一次,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他站起来,在身边三人的注视下走向台阶。 他们目送着他,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走到如今的队友身边。 终于,那个孤单的身影找到了同行的人。 他们放心了,嘴角带笑,在一片欢呼声中默默退场。 许子期眼角的泪花被镜头捕捉到了,那是对往昔记忆的封存。 站在他身边的盛桦年侧头看他,在桌下隐秘地拉住了他的手。 你不是一个人。 他无声地说。 很快,派派和jax也看向了许子期,目光中满载着坚定与决心。 许子期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庞,轻轻笑了,眼角的泪也归于原处。 他坐下,戴上耳机,听着另外三个人的声音,缓缓开口:“加油。” 每一个回应都很有力,盛桦年的声音有着专属的魅力。 “加油。” 许子期很快转头,情绪融进眼底,化为一抹浅笑,印在他的心尖。 盛桦年凝视着这双眼,却莫名感到酸涩。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遗憾。 我们,一定会站到那个赛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