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我丫，变成人啦》


 第1章

    《猫猫我丫，变成人啦》作者：甜辛宝贝【完结】
    文案：
    高冷禁欲影帝攻*软萌直球可爱受
    十二月的大雪卷携着冷风，百年一遇的大寒潮席卷而来。
    沈墨言在楼下买泡面的时候，遇到一只名叫乐奇的“碰瓷”小猫。
    软萌可爱的小爪子搭在他的鞋面上，沈墨言一把提起来放在口袋里。
    “喵了个咪！被人捡了？”
    乐奇：“咪！猫条，罐罐，猫饭！”
    沈墨言：“没有。”
    乐奇猛地一惊，全身猫毛炸了起来，怎、怎回事，铲屎官居然听得懂它说话！
    有了家之后，乐奇无忧无虑，沈墨言从片场回来总会给它带点新奇的小玩意。
    乐奇喜欢玩躲避球，喜欢把沙发布当做磨爪器，管他听不听得懂人话。
    直到有一天，沈墨言醒来，发现身边长了个人，猫耳朵，猫尾巴。
    乐奇：人，你很惊讶么？
    沈墨言：下去，我们不能睡在一起了。
    乐奇：那咪变成猫，能不能睡一起？
    沈墨言：…
    冬天，真冷，管他的…
    沈墨言抱着乐奇舒服极了，简直就是全自动猫形电暖气，真香！
    ——
    【小剧场1】
    乐奇被系统盯上很久了，直到它落魄的时候才绑定。
    乐奇：咪！我是自带好运么？
    系统：我是“猫猫成人”系统，是帮助你变成人的。
    乐奇：咪，那变成人有什么好处？
    系统：看来你是都忘记了啊。
    乐奇：咪！系统，我忘记了什么？
    系统：拜拜，自己探索去！
    乐奇：哎哎哎，你等会儿，沈墨言为什么能听懂猫语？
    系统：系统权限不够，已经关机。
    乐奇：...
    ——
    【小剧场2】
    乐奇是沈墨言捡来的流浪咪。
    化成人形之后可可爱爱，带着条长长的尾巴，全身白白的，唯独尾巴是细长黑条。
    乐奇的尾巴勾着他的腰，抖抖小猫耳朵，餍足的躺在床上。
    乐奇：人，你要去打猎么，我可以养你！
    沈墨言：你准备去猫咖卖艺？一天500那种？
    乐奇妖娆的摇摇头：咪！会的东西有很多！
    沈墨言：摸摸尾巴？
    乐奇：不可以，那里摸了得负责！
    作者有话说：
    1.萌宠小甜文，1v1，he，带系统，积分变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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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标签： 都市 因缘邂逅 娱乐圈 系统 甜文 萌宠
    主角视角乐奇互动沈墨言配角乐奇肥肥瘫乐奇吃面乐奇落水乐奇被夹
    其它：甜宠猫猫萌宠
    一句话简介：咪咪我丫，猫生坚强！
    立意：保护小动物，人人有责
    第一章
    「叮咚！检测到合适宿主，“猫猫成人系统”正在绑定中……」
    乐奇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脑袋里一阵电音炸过，眼前浮现出来一个闪着蓝光的半透明界面。
    它伸爪倒腾，却扑了个空。
    「绑定成功！宿主可以通过完成猫猫行为获取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人类形态时长以及各项技能，并有彩蛋系统，能永久成人哦！」
    它的爪子在空中又挠了几下，摸到实体了，但没什么用，眼前的界面，蓝光闪烁，乐奇摇着尾巴想直接给屏幕来上一口。
    「新手任务下达中：向视线内最具价值的人类目标进行一次有效撒娇（0/1）」
    「任务奖励：积分＋10，开启属性面板！」
    乐奇甩了甩被雪花打湿的小脑袋，抻了抻胳膊，打了个呵欠，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晕了，出了幻觉。
    勾起黑色的尾巴傲娇的走在暴风雪中，两只小耳朵时不时的甩甩，听着四周的动静。
    它只是一只在暴风雪中寻找食物的小猫，怎么就绑定了系统，不对，系统是个什么玩意儿？
    天上的雪花鹅毛般大，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白色的绒毛间积了一小滩冰水，它打了个寒颤。
    【据江城气象台报道，本市遭遇百年一遇特大暴雪，红色预警现已生效，呼吁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出门……】
    寒风裹挟着雪花，眼前大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乐奇走了将近十几分钟，才看到远处便利店里闪烁着暖色的灯光，屋檐下有一小块地方勉强干燥。
    它努力的往前走了几步，蜷缩在便利店外的角落里，把湿透了的小爪子往身下藏了藏，又支棱着甩了甩身上的雪花，耳朵尖尖泛着一层红。
    橱窗里暖黄色的灯光映射在它的皮毛上，玻璃窗里精致的柜台上摆放着各种口味的猫条，包装精美的猫饼干，它不禁咽了口水。
    乐奇勉强抬起头，橱窗的玻璃上映照着它狼狈的样子，巴掌大的白色黑尾小狮子猫，毛发被雪水打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双蓝色的大眼睛。
    它盯着柜台上的猫罐头，小爪子落在玻璃窗上，转而耷拉着头。
    “喵……”它极轻地叫了一声，声音被风雪埋没。
    肚子空落落的，饿得发疼，一阵阵抽搐，罐头上画着肥美的鱼块，在它的眼前晃来晃去。
    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匆，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小猫。
    不行，还是得过去试试看，哪怕被赶出门，也得试试看。
    它挣扎着站起来，细小的腿在厚重的雪地里一深一浅的挪动着，小梅花印在雪地里，深深浅浅的。
    一阵大风卷携着雪花，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几乎要把它掀翻，乐奇努力的支撑着身体，维持平衡。
    “叮咚……”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温暖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在它的身上，罩着一层金。
    一个人影闪了出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厚重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被拉到顶，遮住了下半张脸，毛线帽压得很低，巨大的墨镜严严实实的着他的脸。
    手里的拎着的透明塑料袋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两盒泡面。
    那人正准备离开，只朝着乐奇瞥了一眼。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价值目标！检测到高价值目标！完成新手任务概率：88.88%」
    乐奇眼睛一亮，本能的求生欲望压过了全部，它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扑到那双黑色靴子前，软绵绵的小爪子搭在沾满了雪花的靴子上，毛茸茸的小脸蛋讨好般地蹭了蹭冰冷的皮面，小尾巴讨好似的摇来摇去。
    “喵……”
    叫声细弱，带着颤音。
    沈墨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着头，墨镜后的视线落在靴面上那只脏兮兮的小爪子上，顺着爪子，看到了那只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浑身湿透，毛色难辨，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乐奇摇晃着尾巴，软绵绵的打了个滚儿，眼巴巴的看着男人，认为这样还不太够，又讨好般的抬起小爪子勾着男人的裤腿边缘，个头有点儿矮，来回摇晃的厉害。
    「撒娇行为判定中……判定成功！积分＋10！」
    「属性面板已开启，请宿主及时查收！」
    乐奇还没来的及研究那个突然弹出来的属性面板，就觉得身体一轻，爪子开花，朝着空气叨了几把。
    沈墨言弯下腰，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还有些笨拙，手指拎起乐奇后颈那块松散的皮肉，把它整个提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它猛地一惊，“喵呜！”
    沈墨言的手臂明显的僵了一下，完全没预料到这小家伙居然这么轻飘飘的。
    他皱着眉，隔着墨镜稍稍思索片刻，乐奇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下来，随手从大衣里拿出来张面纸来回蹭蹭后，直接装入宽大的口袋里。
    “安分点儿。”低沉的声音透过布料和风雪传过来，闷闷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口袋里暖乎乎的，还带着股木质香，乐奇舒服得蜷缩起来，把脑袋搭在口袋边缘，偷偷打量着外面的雪景，宽大的手掌就在它的身边。
    猫，好像被人捡了。
    ——
    别墅里，暖风软软的吹着，乐奇打着瞌睡。
    直到它被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有点儿晕乎乎的。
    沈墨言脱掉了羽绒服，手指指尖戳了戳它，乐奇识趣的蹭了蹭，软绵绵的来了一声，“喵！”又欢脱的跳了跳，眼冒金星，差点儿摔倒。
    乐奇盯着男人看了半天，这个人很熟悉。
    它经常在电视大屏幕里面看到，本人好像也挺帅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有点儿薄。
    心中警铃大作，是《猫猫狗狗大作战》里面的男一号！新晋影帝沈墨言，那不是说他，他猫毛狗毛过敏么！
    乐奇看了看自己的大长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喵！”乐奇小声叫着，试图表达感谢。

 第2章

    沈墨言瞥了它一眼，没理会，两指并拢，捏着它的后颈走向浴室。
    等沈墨言一双大手不怎么熟练地把它按在温水里，用着死贵死贵的植物精油沐浴液搓洗的时候，它才回过神来。
    温润的水流在它的身上冲刷，它蹬着腿，不想这么任人摆弄。
    “喵！咳咳咳，轻点儿！毛要秃了！”它挣扎着抗议，可惜出口的全部都是喵喵叫，爪子用力挥舞，又不敢真正的抓着眼前人，只能空落落的划着空气。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眉毛拧的更紧了些，但还是放松了力度，戴着手套在它的身上不停地揉搓。
    “你叫什么名字？”
    “喵！乐奇！”
    淋浴喷头的水洒在它身上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应激，“喵！”的一声弓起了身体，但又被沈墨言的目光劝退。
    洗掉一身冰渣子和污垢，吹风机嗡嗡嗡的响了起来，温暖的风把纯白色的长毛吹得蓬松，活脱脱的像是毛茸茸的白色蒲公英。
    乐奇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并且恢复了精神，耳朵抖动着，甩了甩毛，舒服极了。
    随即被放在客厅的长椅上，沈墨言去厨房里倒弄了会儿，“撕拉，铛铛铛。”
    他端出来个小碟子，里面是掰碎了的火腿肠。
    乐奇凑过去闻闻，嫌弃的用爪子推开。
    “喵！”它表达着内心的不满，甩了甩毛，这个口味的香肠是它最不喜欢的，榴莲的味道，简直要命，那是连正眼都不会给的。
    沈墨言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前，看着这只前一秒还虚弱的就要死掉，后一秒就开始挑食的小猫挑了挑眉。
    “嫌差？”
    乐奇下意识地，“喵！当然！”
    “那你想吃什么？”
    “喵！罐头！小鱼干！猫饭！”
    “没有。”
    乐奇惊得往后退了退，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蓝眼睛睁的圆滚滚的，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类，更是看了看落地镜中的自己，没问题啊，是猫还有人。
    他他他……怎么可能，能听得懂它的话？！
    沈墨言看着瞬间变成小毛球的小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捡了只小麻烦精回来。”
    「日常任务：翻滚撒娇（0/1）」
    「任务奖励：积分＋5」
    乐奇看到突然弹出来的任务提示，犹豫了一秒，然后决定为了积分豁出去了。
    它在柔软的地毯上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软绵绵地挥舞着，蓝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沈墨言，发出细微的叫声，“喵呜！”
    沈墨言明显的愣住了，瞅着眼前的小家伙，转身走到一旁的小冰箱前，在里面翻了翻。
    「翻滚撒娇判定成功！积分＋5」
    下一秒一盒进口罐头就摆放在它的眼前，简直是金主再世！
    “这是kimi的口粮，你试试，要是不喜欢吃的话，那就没有吃的了。”
    乐奇凑到前面，闻了闻罐头的味道，是金枪鱼版本的，算是它猫生里面吃的最好的。
    不过好像更不对劲了。
    沈墨言补充道，“kimi是只鹦鹉。”
    乐奇开心的“喵呜”了一声，翻着肚皮朝着沈墨言打滚，毛茸茸的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也没见谁家小猫这么粘人。”
    第二章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形态‘猫形’，距离解锁‘人类形态’还需9700积分，宿主加油哦！」
    「温馨提示：每日任务、特殊互动、技能学习均可获得积分，请宿主积极表现！」
    乐奇盯着眼前的屏幕若有所思，摇晃着尾巴，跳到沈墨言的枕头边。
    昨天看了系统说明书，大概搞懂了这个“猫猫成人”系统的基本规则。
    它有一个属性面板，加分机制有待探索，商城还未开放，现有道具看不到。
    【当前形态：猫形】
    【积分：300】
    【技能：无】
    【待解锁：人类形态，所需积分：10000】
    【温馨提示：积分可以通过完成各种‘猫猫行为’解锁获得，比如：撒娇、打滚、蹭蹭、肥肥瘫，更多玩法有待宿主开发！】
    变成人类需要一万积分，累死累活拼了命一天才攒了三百积分，这么算上来，少说也得三四十天，有些猫猫行为是一次性解锁，越往后任务肯定越难。
    化成人形，那得猴年马月。
    “在看什么？”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乐奇吓得一哆嗦，系统界面瞬间消失。
    沈墨言刚醒，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把小白猫捞进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它蓬松的长毛。
    “喵！”乐奇抗议地蹬了蹬腿，却很快在舒适的抚摸下软成一滩猫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蜷缩着腿来回打滚。
    「日常任务：晨间撒娇（1/1），积分+5」
    看在一大早就有积分入账的份上，乐奇大方地原谅了沈墨言吓跑系统界面的行为，甚至翻过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沈墨言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挠着小白猫的下巴，“今天怎么这么乖？昨晚吃了喜欢的罐罐就开始撒娇。”
    “喵呜！当然那是为了积分！”
    沈墨言起身揉了揉乐奇的小脑袋瓜，“什么积分？”
    乐奇沉默不语，转身跳下床，摇着尾巴走到食盆前啃了两口猫粮，“喵呜！出去玩！”
    沈墨言提着它的后颈，“你的小算盘打得太响，珠子都蹦到我的脸上了，今天出不去了。”
    ——
    真相是，沈墨言一周前接了部新戏，虽说只是客串，片方却紧张得很，加上今天是第一次到现场，很重要，一大早就得去影视基地，乐奇没人照顾，只能跟着一起去。
    沈墨言的独立化妆间里暖风吹得呼呼的，宽大的沙发摆在窗前，刚好能看到外面片场的情况，太舒服了。
    乐奇顺着化妆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跳到沙发上，张牙舞爪地想要抓窗帘上面的流苏，小爪子在空中挥了挥，指甲直接挂在上面，“喵！痛！”
    “乖乖待着，别乱跑。”沈墨言抓着它被钩住的爪子，“笨蛋。”
    “喵！你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乐奇用尽了力气想到了所有能骂人的词汇，也就憋出来这么两句。
    沈墨言点了点他的鼻子，放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拿着台本背词。
    它瞥了一眼剧本上的内容，《快乐小猫寻亲记》，明明是影帝，竟是接这种接地气的小本子么？
    乐奇本想着溜出去探险，但是看到沈墨言专注的侧脸，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它伸了伸腿，轻巧地跳到桌子上，窝在剧本旁边，歪着头看沈墨言。
    他眉头一直微微蹙着，时不时用笔在剧本上做着标记。
    “喵！”乐奇小声地叫道，软乎乎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沈墨言的手。
    沈墨言头也不抬，反手握着那只不安分的小爪子，“别闹。”
    乐奇看着被他抓着的爪子，灵机一动。
    「系统，学习“安抚”技能需要多少积分？」
    「技能名称：安抚。」
    「效果：轻微缓解目标负面情绪。」
    「消耗：每次使用消耗10积分。」
    「学习需求：200积分。」
    好贵！但是……
    乐奇看着沈墨言紧蹙的眉头，一咬牙，“学习！”
    「积分扣除200，“安抚”技能学习成功！」
    「当前剩余积分：40」
    “不对，系统你怎么还吞我的积分！”
    系统屏幕闪烁，上面40分的标记亮晶晶的。
    乐奇心疼的爪子都在抖，还是试探着使用了新技能。
    它轻轻蹭到沈墨言的手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腕，软软的叫了一声，“喵！”
    也没见着沈墨言有什么动静，难不成刚才的积分异常，全部都被吞了。
    就在这时，沈墨言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将手上的剧本放在一边，原本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
    他低着头蹭蹭手边的小猫，眼神变得柔和，“怎么了？”
    “喵！”乐奇见着他表情缓和，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系统诚不欺我，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继续蹭着他的手指。
    「特殊互动：有效的情绪安抚，积分+50！」
    哇！一次性五十积分！乐奇惊喜地瞪圆了眼睛，顿时觉得刚才花的两百积分值得得很。
    “沈老师，该你的戏份了，这边！这边！”
    门突然被打开，外面的冷气迎面扑来。
    乐奇打了个哆嗦，懒洋洋的抬头，眼前出现了个小姑娘，栗色波浪卷，一身浅黄色卫衣，侧着身子开了半截门，探着脑袋，这还是它第一次和沈墨言周围的人接触，它好奇的伸出爪子，抓了两把空气，才罢休。
    “乐奇乖，这是小陈，我的助理，好好相处，不准挖人，晚上就回来接你。”沈墨言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罕见的温和。

 第3章

    小陈紧张地直点头，“沈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它！”
    乐奇不怎么乐意，翘起来尾巴，有种攻击人的架势，只是见着小陈手里拿着的鸟笼子来了兴趣。
    “你好！你好！你好！”鹦鹉在笼子里蹦跶的开心，口齿清晰地打着招呼。
    “喵？”乐奇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拍拍鸟笼，打了声招呼。
    小陈笑着介绍，“它叫彩虹，是我表哥寄养在我这里的，特别聪明，会说很多话。”
    乐奇围着鸟笼子转了一圈，突然生出来个主意。
    「系统，和动物交流需要什么技能？」
    「技能名称：动物沟通。」
    「效果：可与普通动物进行基础交流。」
    「消耗：每分钟消耗1积分。」
    「学习需求：100积分。」
    乐奇看了眼自己可怜的90积分，叹了口气，看来还得继续攒，不过开心的是，系统这次没有吞积分。
    不能交流不意味不能玩耍，乐奇蹲在鸟笼前，试探着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笼子。
    “你好！”彩虹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显得很兴奋。
    “喵！”乐奇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鹦鹉居然摹仿着它的叫声，虽然音调怪怪的，但确实是猫叫没得错了！
    见着两个小家伙玩的开心，沈墨言大步出了门。
    乐奇惊讶的地瞪大了眼睛，顿时玩心大起。
    它在鸟笼前翻滚撒娇，发出各种不同音调的喵喵声，彩虹紧跟着一句句地学习。
    “喵呜！”
    “喵呜！”
    “喵喵！”
    “喵喵！”
    小陈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赶紧拿出来手机录视频，“天啊，彩虹居然学会了猫叫！”她一键三连把视频发了出去。
    另外一边的片场却没有这么和谐的氛围。
    “卡卡卡！”
    “它怎么就不肯过去呢？”导演揉着太阳穴，“小祖宗，你就走两步，就两步。”
    小橘猫“咪呜”一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墨言站在一旁，神情淡漠，他在这部电影客串一个帮助小猫寻亲的宠物医生，戏份不算多，但今天这场和小猫互动的戏已经ng了十几次。
    “沈老师，要不您再试试看？”导演转向沈墨言，“就按照剧本，蹲下身，伸出手，叫它过来就行。”
    沈墨言上前，蹲了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尽量温柔地说道，“过来。”
    小橘猫看着他，不仅没过去，反而“嗷”的一声，窜到了摄像机后面，只露出来一个瑟瑟发抖的橙色尾巴尖。
    全场寂静。
    助理导演小声嘀咕，“沈老师气场太强，小孩和小动物都怕他……”
    “喵！”乐奇正开心地教鹦鹉说话，“喵喵喵”的声音从并不隔音的休息室里面传出来。
    “哪来的猫？”导演微微皱眉。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小陈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乐奇好奇地看着片场的一切，眼前的小鹦鹉似乎也没那么有趣，歪着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片场灯光的照射下亮得惊人。
    「系统，那只橘猫也太不专业了，要是我上场，一遍就过，回家我就能吃到猫罐罐了。」
    「触发隐藏任务：专业演员的素养。」
    「任务要求：协助剧组完成《快乐小猫寻亲记》拍摄。」
    「任务奖励：积分+200，技能：镜头感。」
    居然有两百积分！乐奇瞬间来了精神。
    它轻盈的溜达到沈墨言的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喵呜！让我来！”
    第三章
    沈墨言瞥了一眼脚边的小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是谁的猫？快带走，别影响拍摄！”导演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沈墨言弯下腰，把小白猫抱了起来。
    动作自然娴熟，小猫在他的怀里乖巧的很，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儿蹭了蹭他的衣服，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墨言和他怀里的小白猫身上。
    “沈、沈老师，您不是对猫毛过敏么？”导演结结巴巴地问道。
    传言上部戏里，每次拍到接触猫狗的戏份的时候，沈墨言总会全副武装，戴上手套，必要亲密动作的时候，甚至启用替身演员。
    沈墨言面不改色，“可能这只合眼缘，大冬天的，会冻死，过些天就送走。”
    他怀里的乐奇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喵！骗人！明明没有这个打算！喵！我今晚要加两个罐罐！”
    “那您的意思是……”导演看着沈墨言抱猫的熟练姿势，一脸疑惑。
    沈墨言没有解释，只是低着头对怀里中的小白猫说，“你去试试。”
    乐奇本就无聊，这下得了许可，轻盈地跳到地上，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拍摄区域。
    它先是好奇地嗅了嗅摄影机，回想了下刚才沈墨言手中的剧本情节，准确无误地走到了标记的位置，歪着头，对着镜头软软地“喵”了一声。
    全场鸦雀无声。
    这只猫……也太专业了吧？！
    “快！快开机！”导演最先反应过来，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摄影机重新运转，乐奇在镜头前表现的无比自然。
    按照剧本进度，它需要表演一段“寻找亲人”的戏码。
    乐奇舔了舔爪子，摇摇尾巴，坐在台前，迷茫地左右张望，随后焦急地踱步，最后蹲在地上，发出凄婉的“喵呜”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导演激动得直拍大腿，“这条一遍过！简直是天才演员！”
    这条戏算是一遍就过，全剧组的人都围了上来，争相围观这只“天才小猫。”
    “沈老师，您是在哪里遇到这只猫的，也太聪明了吧！”
    “它刚才那眼神，我的天，我都看哭了！”
    “沈老师，能不能借您的猫再多拍几场戏？我们可以改剧本，加钱！”
    沈墨言在一片嘈杂中，面无表情地把乐奇重新抱回怀里，隔绝了那些想要摸猫的手。
    “不借。”他冷淡地拒绝，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猫，“该回去了。”
    乐奇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把脑袋靠在沈墨言的胸前，瞥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橘猫，“喵！别怕！喵！”
    小橘猫探出头看了一眼乐奇，一溜烟的消失在片场。
    专业演员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
    回休息室的路上，乐奇兴奋地查看系统提示：
    「隐藏任务已完成！积分+200，技能“镜头感”已解锁！」
    「当前积分：290」
    似乎系统给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吝啬，这么看来，变成人用不了多久。
    沈墨言把乐奇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开心打滚的小白猫。
    “解释一下。”他语气平淡，但眼神犀利，“你为什么那么会拍戏？”
    乐奇打滚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喵？天赋异禀算不算？”
    沈墨言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他在小白猫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你到底是什么？”
    “喵呜……”乐奇舒服地昂着头，内心却在疯狂思考，该怎么才能蒙混过关。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老师，导演让我来问问，您的猫明天还能来片场么，我们想加几场它的戏！”
    沈墨言看着怀中眼睛瞬间亮起来的小白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我心情。”他对着门外冷淡地回答，然后低头看着乐奇，压低声音，“今晚回去再审你。”
    乐奇无辜地眨着蓝眼睛，内心却乐开了花。
    多拍戏=多积分=早日变成人！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日常任务：成功的蒙混过关（1/1），积分+10！」
    乐奇看着新入账的积分，开心地在沈墨言的腿上打了个滚。
    积分第一位，先赚来再说！
    “那个，沈老师，还有就是明天的本子，有几个地方需要核对一下，您现在有时间么？”
    “嗯。”
    沈墨言随手开门，“好好待着，”转身又加了一句，“不准乱跑。”
    乐奇的小爪子勾着他的裤腿，“喵！我去找鹦鹉玩！”
    ——
    乐奇踮着脚，小心翼翼的来到鹦鹉笼前，彩虹把头完全埋在翅膀里，时不时的发出“叽叽”声，丝毫没察觉到笼子旁来了只猫，紧接着，它一巴掌拍在笼子上，吓得彩虹来了个前空翻，扑腾地倒挂在横杆上。
    “你你你你……好好好好好……”彩虹吓得炸了毛，说话都有点儿结巴。

 第4章

    乐奇幸灾乐祸的舔了舔爪子，“喵！”
    鹦鹉扑腾了几下，“喵！”
    「系统，开启宠物交流系统。」
    「技能名称：动物沟通。」
    「效果：可与普通动物进行基础□□流。」
    「消耗：每分钟消耗1积分。」
    「学习需求：100积分。」
    “学习！”乐奇瞥了一眼积分栏。
    「积分扣除100，‘宠物交流’技能学习成功！」
    「当前剩余积分：200」
    肉疼，但是可以玩了！
    乐奇开心的在鸟笼前转了一圈，小爪子拍拍笼子门，彩虹立马精神起来，熟练的打开笼门，蹦蹦跳跳的出来。
    “喵！我知道哪里有鸟粮！你喜欢吃哪种？”
    “这里没有，这里的谷子不好吃，天气冷，我的羽毛都要掉色了！”
    小陈见了彩虹的样子，连忙拿出来手机又是一顿拍。
    “沈老师，那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的戏份……要不还是用您的那只猫……”导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沈墨言顿了顿，“它不拍戏。”
    导演明显失望，招了招手，“那行吧，我们明天见。”
    沈墨言转身招手，远远的听到休息室里一阵吵闹声。
    “乐奇。”他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狼藉和玩的正欢的一猫一鸟，眉头轻挑。
    彩虹不甘示弱，刚才被吓了一跳，正想着法子报复乐奇。
    色彩斑斓的鹦鹉正站在沙发顶端，扑腾着翅膀，字正腔圆地大喊，“笨猫笨猫！”
    乐奇蹲在下面，浑身雪白的毛炸开了花，呲着小尖牙，用一连串高昂的喵喵叫声回应，“我不是！你这只只会学舌的笨鸟！你给我下来！”
    “反弹反弹！”鹦鹉得意洋洋地蹦跳。
    “喵呜！我要挠秃你的毛！”
    “沈老师，您看，它俩玩的多好！”小陈兴奋地把手机递过去，“乐奇教会了彩虹说猫话！”
    视频里，小白猫在鸟笼前翻滚撒娇，发出各种可爱的喵喵声，笼中的鹦鹉则一本正经地模仿着，虽然音调古怪，但确实是在学猫叫。
    沈墨言看了一眼视频，又瞥了一眼乐奇，“看来它们不是冤家不聚头。”
    乐奇听到沈墨言的话，得意的昂起来头，“喵！”
    “今天收工了，小陈你也早点儿回家。”
    小陈简直受宠若惊，一脸惊喜，嘴都张成了“o”型，心里想着，外面不都说沈墨言高冷难相处，现在看来，外面的话也不都是真的。
    回家的车上，乐奇沉浸在和彩虹“大战三百回合”的兴奋中。
    它乖巧的坐在驾驶座上，两只小猫爪抓着车窗，上面落下两个小梅花印，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正在开车的沈墨言。
    “喵呜！喵喵！喵！！沈墨言，你看到了没，那只傻鸟一开始可嚣张了，站在那么高的地方骂我笨猫！你看！我还回去了！”
    沈墨言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正在听。
    乐奇快乐的手舞足蹈，猫爪在空中挥舞，“那鹦鹉长得好看，我没忍心下嘴，看着就不好吃。”
    沈墨言趁着红灯，侧着头瞥了它一眼。小白猫正昂首挺胸，努力的做出威严的表情，但是圆溜溜的蓝眼睛再加上微微抖动的耳朵尖，只让人觉得可爱的想揉。
    “然后呢？”沈墨言重新看向前方，语气平静。
    乐奇的尾巴竖的笔直，显然进入了故事的高潮部分，“彩虹被我的气势就镇住了，它扑腾着翅膀还想跑，我就拍了拍它的翅膀，结果它脚下一滑，差点儿从架子上摔下来！哈哈哈哈！”
    车内响起呼噜噜的声音。
    “嗯，很厉害。”沈墨言顺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但很快就被乐奇兴奋的喵喵声盖了过去。
    “喵喵！喵呜！后来，它不服气，又学我叫，它的叫声不太对劲，所以我就现场给它上了一课，什么才是标准喵喵语！”
    说道这里，小白猫突然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车窗上，望向外面的接近，语气变得颓丧，“喵……可惜你回来的太快了，不然我肯定能教会它用喵语说‘乐奇大哥最厉害’！”
    沈墨言没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乐奇立马回过头，耳朵竖起来，“喵！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墨言迅速恢复面无表情，“只是想起来现在kimi应该已经到家了。”
    乐奇愣了两秒，突然想起来，昨晚吃的金枪鱼罐罐就是kimi的，它在副驾驶座上转了三圈，尾巴焦虑的甩了甩去，“它之前去哪里了？”
    “之前拍戏，交给朋友大概有三个月了，今天刚好回来，你不是今天跟彩虹接触过，看你们挺和谐，kimi也是鹦鹉，相处模式差不多。”
    “喵！那都是假象，猫和鹦鹉可是死对头，到时候我要是饿了，它指定就是我的盘中餐，你可别后悔。”
    它气呼呼地趴回座位，用屁股对着沈墨言，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和一条还在生闷气般轻轻拍打的尾巴。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
    就在沈墨言以为小猫已经单方面宣布冷战开始时，他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
    “喵！那它睡在哪里？”
    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客房。”
    “喵！不准进主卧，鹦鹉学舌很厉害，指不定捅出来什么篓子。”
    “嗯。”
    “喵！不准碰我的猫爬架！”
    “你是指书架么，给你买了新的。”
    “喵！我也喜欢金枪鱼罐头！”
    “它爱吃鸟粮，不能多吃鱼。”
    “喵！它会不会也说我是笨猫？”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了，就把它炖了。”
    乐奇瞬间炸了毛，转过身，蓝色眼睛瞪得圆滚滚，“喵？！真的？！”
    “假的。”沈墨言目视前方，“鸟肉不好吃。”
    “喵！你还是有爱心的！”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
    乐奇抢先跳下车，迫不及待地冲向大门，想看看kimi是不是真的鸟如其名，可可爱爱。
    门一打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玄关处，一只头上呆着一撮呆毛，色彩斑斓的鹦鹉正站在特制的栖架上，歪着头看着门口的一人一猫。
    乐奇浑身的毛瞬间炸开，进入战斗状态，“喵！你怎么跟彩虹长得一模一样！”
    kimi扑扇着翅膀，“笨猫笨猫！”
    “喵呜！我挠你！”
    “反弹反弹！”
    乐奇呆了一下，怎么鹦鹉都是这个话术。
    沈墨言关上门，看着又开始新一轮“鸟猫大战”的两个小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这场面录了十秒视频，饶有兴致。
    随后，收起手机，走过去一手捞起准备起跳的小白猫，另一只手点了点鹦鹉的脑袋。
    “都安静点儿。”他说，“不然今晚都没饭吃。”
    鹦鹉立马闭嘴，乖巧地缩了缩脖子，乐奇怀疑所有的鹦鹉都是der欠。
    乐奇在沈墨言的怀里挣扎，“喵！是它，就是它先挑衅的！”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沈墨言捏了捏它的耳朵，抱着走向厨房，“晚饭想吃点儿什么？”
    “喵！罐头。”
    “只能选一个，是小鱼干还是罐头。”
    “喵！都要！”
    “想得美！”
    厨房的门关上了，隐约还能听到小猫不甘心的喵喵声和男人低沉的回应。
    客厅里，鹦鹉歪着头听了会儿，突然小声学了一句：
    “想得美，想得美！”
    然后它扑扇着翅膀，愉快地吃起了食盆里的坚果。
    第四章
    “首先，”沈墨言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对着手机上的食谱教程皱眉，“热锅凉油，倒油。”
    乐奇蹲在厨房中岛台面上，kimi吃完坚果顺着厨房最上面的小窗溜了进去，一猫一鸟排排坐，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沈墨言的动作。
    油倒进去了，锅里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然后，”沈墨言继续念教程，“放入切好的葱姜蒜爆香。”
    他转身拿着一旁准备好的调料碗，里面是他花了二十分钟切出来的成果，葱段粗细不一，姜片厚薄不均，蒜末勉强合格。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乐奇的尾巴不知道怎么就扫到了旁边的调料架。
    “啪嗒！”
    一个小瓶子掉进锅里。
    沈墨言猛地回头，只见锅里瞬间冒出大量白色泡沫，还伴随着可疑的噼啪声。
    “你放了什么？”他盯着乐奇。
    乐奇无辜地眨眨眼睛，“喵！？我不知道呀，尾巴自己动的。”黑色的小尾巴妖娆的摇摆了几下。
    kimi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扑扇着翅膀，“闯祸啦！闯祸啦！闯祸啦！”

 第5章

    沈墨言面无表情地关火，用筷子把那个小瓶子捞出来，是泡打粉。
    行吧，这锅算是废了。
    “我们换一个菜。”沈墨言把锅放进水槽，重新拿起手机，“番茄炒蛋，这个简单。”
    乐奇和kimi交换了个眼神。猫咪的蓝眼睛里写着“他真的会做饭么”，鹦鹉的黑豆眼里映出来“显然不会”的回答。
    第二回合开始。
    “鸡蛋打散。”沈墨言照着教程，拿了三个鸡蛋，在碗边轻轻一敲，用力过猛，蛋壳碎了一大片，蛋液混着碎壳流了一手。
    “……”
    乐奇把脸埋进前爪，不忍再看。kimi用翅膀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羽毛缝隙里偷看。
    沈墨言冷静地把这碗蛋壳炒蛋倒掉，重新拿了三个鸡蛋，随手从墙面挂钩上取下来专用打蛋器。
    “铛铛铛，铛铛铛……”巡回了几遍，鸡蛋算是打好了。
    紧接着，沈墨言叉着腰垂眸盯着案板上那颗饱满的番茄，刀刃悬停片刻，落下第一刀，番茄汁四溅，切出了一片薄厚不均，形状奇特的薄片。他皱着眉，切下第二刀，结果切歪了，连带着砧板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切好了番茄，不是番茄块，是番茄丁。
    “热锅，倒油。”沈墨言再次重复这个步骤，这次很小心，四处打量，确保四周没有任何可能被尾巴打落的东西。
    锅上浮起一层白烟，油热了，他倒入蛋液。
    “滋啦！”
    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蛋饼。沈墨言用铲子翻炒，动作虽然生疏，但至少没有再把什么奇怪的东西弄进去。
    乐奇的鼻子动了动，嗯？好像还挺香的。
    “然后是番茄。”沈墨言把切好的番茄块倒进锅里。
    又是滋啦一声，番茄的酸甜味混着蛋香飘出来，厨房里终于有了点正经做饭的样子。
    沈墨言稍稍松了口气，按照教程加入盐和一点点糖调味，最后撒上葱花。
    “完成。”他关了火，把番茄炒蛋盛到盘子里。
    色泽金黄配鲜红，葱花点缀，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乐奇眼睛一亮，从台面上跳下来，跑到沈墨言的脚边，仰着小脑袋，“喵！可以吃了吗！”
    kimi也飞下来，落在料理台上“开饭！开饭！”
    沈墨言看着这一猫一鸟期待的眼神，唇角微勾，“等等，还有汤。”
    “汤很简单，”他重新打开手机，“紫菜蛋花汤，五分钟就好。”
    水烧开了，沈墨言放入紫菜。然后他拿出刚才剩下的两个鸡蛋，准备打散做蛋花。
    就在这时，kimi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在料理台上跳来跳去，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调料罐子。
    这次是辣椒粉，瞬间瓶盖掉在地上。
    红色的粉末洒落，一部分掉进汤锅里，一部分飘散在空中。
    “阿嚏！”乐奇打了个喷嚏。
    “阿嚏！”kimi也打了个喷嚏。
    “……”
    他盯着那锅已经变成可疑橘红色的“紫菜蛋花汤”，沉默了三秒。
    随后关火，把汤锅整个端起来，倒进水槽。
    “我们点外卖吧。”沈墨言冷静地说。
    “喵！罐罐，罐罐，猫不能吃人类食物！”
    kimi扑腾着翅膀，“饿啦！饿啦！”
    他叹了口气，走向储藏室。
    几分钟后，他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乐奇看着那熟悉的包装，整只猫都愣住了。
    这不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在暴风雪里买的同款泡面吗？！
    “只有这个了。”沈墨言把泡面放在餐桌上，又拿出两个小碗，分别拨了一些面条和汤进去，一个放在乐奇面前，一个放在kimi的食架旁。
    顺带着还拿了两个罐罐放在一猫一鸟跟前，“真不知道你俩是不是成了精。”
    随后他把那盘番茄炒蛋分成三份，最大的那份放在泡面碗里，中等的那份拨到乐奇的碗里，最小的一份，放在kimi的食碗里。
    “吃吧。”他说。
    乐奇凑近自己的小碗，嗅了嗅。泡面的味道混着番茄炒蛋的香气，竟然还挺诱人？它居然喜欢上了人类的食物，一旁的罐罐好像也没有那么诱人了。
    “少盐版本的，你俩是小动物，不能多吃，家里的粮食不够了，改天采购些回来。”
    乐奇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碗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汤。
    唔，淡淡的，鲜鲜的。
    它又用舌头卷起一根面条，嚼了嚼。q弹的口感，搭配上番茄炒蛋的酸甜，“喵！好吃！喵！”
    乐奇立刻埋头苦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旁边的kimi也在自己的食碗里啄食，偶尔还会学乐奇的叫声，“喵！喵！”
    沈墨言看着这一幕，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泡面配番茄炒蛋。
    味道其实还不错。
    至少比他预想得好。
    他一边吃，一边用手机查着什么。
    乐奇偷偷瞄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家政服务”、“专业厨师”、“长期住家阿姨”之类的关键词。
    这是要请外援了。
    乐奇甩了甩尾巴，继续埋头吃面。
    吃完饭，乐奇和kimi的战争又开始了。
    起因是沈墨言拿出了一小盒蓝莓作为饭后水果。他原本打算平均分给两个小东西，但乐奇眼疾爪快，在蓝莓被分开前就用爪子扒拉了一半到自己面前。
    “我的！”乐奇用眼神宣布主权。
    kimi不服气，飞过来想偷一颗，被乐奇一爪子拍开。
    “坏猫！坏猫！”鹦鹉抗议。
    “喵！我的！”
    沈墨言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猫一鸟为几颗蓝莓争吵，竟没有阻止，反而拿起手机录起了视频。
    镜头里，小白猫用两只前爪护着一小堆蓝莓，龇着牙警告想要靠近的鹦鹉。鹦鹉则绕着猫咪飞来飞去，瞅准机会就想俯冲叼走一颗，但每次都被猫咪灵敏地拍开。
    最后，乐奇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它把蓝莓一颗一颗塞到自己的肚子下面，用身体压住。
    “喵！”它得意地叫了一声，蓝眼睛挑衅地看着kimi。
    看你怎么偷！
    kimi在猫爬架上蹦跶了几圈，突然飞向客厅的另一边。乐奇警惕地盯着它，以为它要去搬救兵或者找工具。
    但鹦鹉只是叼起一颗花生。
    那是它自己的零食。
    kimi飞回来，把花生放在乐奇面前的地板上，然后用鸟喙推了推。
    “交换！交换！”它叫道。
    乐奇愣住了。
    它看看自己肚子下面的蓝莓，又看看面前的花生，再看看鹦鹉期待的小眼神。
    几秒后，它用爪子推出一颗蓝莓，拨到花生旁边。
    成交。
    鹦鹉开心地叼起蓝莓，飞到猫爬架顶端享用去了。乐奇也把花生扒拉到身边，虽然猫不吃花生，但这是战利品！
    沈墨言录完这段“蓝莓外交”，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kimi玩累了在专属鸟架上打着瞌睡，乐奇跟着沈墨言进了主卧。
    「系统提示：触发限时睡眠任务」
    「任务要求：与指定目标同床共枕一整夜，需肢体接触！」
    「任务奖励：积分+800」
    「失败惩罚：无」
    「倒计时：5分钟开始」
    八百积分！
    乐奇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它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沈墨言同意它睡在床上，昨天它睡在临时搭建的猫窝里，有点儿不舒坦。
    “喵！”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沈墨言刚放下的枕头。
    沈墨言瞥了它一眼：“今晚可以睡床。”
    “！！！”
    这么容易？！
    但它高兴得太早了。
    沈墨言又补充了一句，“但只能睡这边。”他指了指床脚专门铺好的一个小毯子，“不准钻被窝，不准睡枕头。”
    乐奇看着那个离沈墨言至少有半米远的小毯子，又看看任务要求里的“肢体接触”。
    这可不行！
    它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步：撒娇。
    乐奇翻过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四只爪子在空气中轻轻抓挠，蓝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沈墨言，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声，“喵呜！”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没用的。”
    第二步：打滚。
    乐奇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最后精准地滚到了沈墨言腿边，用脑袋蹭他的膝盖。
    “……”
    沈墨言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到那个小毯子上，“就睡这儿。”
    第三步：耍赖。
    乐奇立刻又跑回来，这次他直接钻进了沈墨言刚掀开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一双无辜的蓝眼睛。
    “喵！天气太冷了！”
    “就今晚。”沈墨言最终还是妥协了，“明天回你的猫窝。”

 第6章

    “喵！”乐奇开心地应了一声，在被窝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紧贴着沈墨言的手臂。
    沈墨言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小猫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听到它细微的呼吸声，还有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晚安，小乐奇。”他低声说。
    “喵！晚安！”
    乐奇蹭了蹭他的手臂，闭上眼睛。
    「限时睡眠任务已接受」
    「倒计时开始：7小时59分……」
    第五章
    乐奇是被一阵细小的扑腾声吵醒的。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沈墨言的臂弯里，男人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它的头顶。窗外的天刚刚蒙蒙亮，卧室里光线昏暗。
    「限时睡眠任务完成」
    「积分+800」
    「当前积分：100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实体？
    乐奇眨眨眼睛，勾起黑色的小尾巴软软的摇了摇，抻了抻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他的正前方，大约半米远的空中，悬浮着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白色小鸟。
    不，不是普通的小鸟。
    小东西身体圆滚滚的，覆盖着云朵般雪白的细小绒毛，背后有一对小巧的，散着淡淡金光的翅膀。眼睛像是黑豆，头顶还顶着一个金灿灿的，歪歪扭扭的光环。
    “早上好！宿主大人！”小鸟开口了，声音清脆，“恭喜你完成第一个同床共枕任务！奖励已经发下去了！”
    “……”
    乐奇用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小鸟还在，甚至还扑腾了下翅膀，那圈金色的光环随之晃了晃，它用翅膀拍了拍脑袋，这个动作差点儿让光环掉下来，“我们可以脑内交流，我是你的专属引导系统，代号‘丘比’，当然不是那个爱神丘比特，是天使丘比！”
    “你就是系统？长这样？”乐奇卷着尾巴摇了摇，“你是沙拉酱么？酸甜口的？”
    “对呀对呀！不对不对！我不是沙拉酱，我是系统丘比！”自称丘比的小天使鸟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可爱吧！我可是按照最高审美标准设计的！绒毛是最高级的云朵棉，光环是24k纯金光效，翅膀的扑腾频率也经过精准计算，既节能又美观！”
    “等等，”乐奇打断它的自夸，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为什么是鸟的样子？”
    “这个嘛.……”丘比突然有点心虚，翅膀扑腾的频率慢了下来，“因为系统形象会根据宿主潜意识偏好生成……宿主你好像特别，特别喜欢鸟类？”
    “……我一点都不喜欢鸟。”
    尤其是某只叫kimi的鹦鹉。
    “不可能呀！”丘比歪着头，黑豆眼里满是困惑，“数据显示，宿主在绑定系统前，曾经连续三个月每天去公园喂鸽子，手机相册里存了127张不同鸟类的照片，还在日记里写过‘好想变成小鸟自由飞翔’！”
    丘比认真的查看数据库反复比对了半天，“没错的啊！”
    乐奇愣住了。
    喂鸽子？存照片？写日记？
    这些事……它一点印象都没有。
    “宿主？”丘比察觉到他的异常，飞近了一些，“你还好吗？”
    “我，”乐奇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记得那些事。”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丘比的小翅膀停止了扑腾，它缓缓落乐奇面前的被子上，光环也跟着低垂下来。
    “果然是这样。”它的声音变得轻柔，“宿主，你在成为这只小猫之前，其实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乐奇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丘比用翅膀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爪子，“你本来是人类，但因为某些原因，你失去了记忆，变成了猫，并且绑定了我的系统。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你重新变回人类，找回失去的一切。”
    人类？
    乐奇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雪白的毛发，粉嫩的肉垫，尖锐的指甲。
    它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一只普通的狮子猫，只是比较聪明，运气好才绑定了系统。
    “那沈墨言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他猛地想起这个问题，“他也绑定了系统？”
    “那倒不是，”丘比摇摇头，光环又晃了晃，“沈墨言先生身上有一些特殊之处，具体是什么，我的权限不够，查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能理解你的语言，并不是因为系统。”
    乐奇转过头，看向还在熟睡中的沈墨言。
    男人的睡颜安静平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少了几分醒着时的冷峻，多了些柔软。
    特殊之处，乐奇突然想起沈墨言那些反常的行为：能听懂猫语，对猫毛“过敏”却收留了它，甚至还把它带到剧组里。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好像比它还多。
    “你不惊讶吗？”丘比好奇地问，“知道自己曾经是人类，还有沈墨言身上的秘密！”
    “惊讶。”乐奇诚实地说，“但比起惊讶，我更想知道真相。”
    “那就继续努力赚积分吧！”丘比又飞了起来，翅膀扑腾得欢快，“解锁永久人形需要一万积分，现在已经完成0.099%啦！再接再厉！”
    乐奇想捏死眼前这只系统的心都有了，刚想再问些什么，突然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沈墨言要醒了！
    “我得走了！”丘比也察觉到了，它迅速扇动翅膀，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下次任务见，宿主！记住，我是你最可靠的伙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
    话音落下，小天使鸟和它的光环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得了，它这就是个笨蛋系统，别人的是金手指，它的是，坑人的！
    几乎是同时，沈墨言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刚醒来时还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他低头，看到怀里的小白猫正睁着圆溜溜的蓝眼睛看着自己。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揉了揉乐奇的脑袋。
    “喵！早就醒了！”乐奇蹭了蹭他的手心，内心却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沈墨言捏着它的后颈，“醒了，就该去剧组了。”
    ——
    不得不说，乐奇觉得自己打了个白工，导演王胖子见着它来，就乐得合不拢嘴，之前小橘猫落下了不少戏份，都得它来补上。
    “沈老师，您看这场戏，我们给小乐奇加个特写怎么样？”王导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沈墨言怀里的小白猫，“就它那个回眸的眼神，绝了！观众肯定爱看！”
    沈墨言面无表情地给乐奇顺着毛，淡淡道，“随你。”
    “太好了！”王导激动得一拍大腿，“那报酬方面，虽然小乐奇不是剧组约上来的演员，但我们按特约演员的待遇给，一场戏五千，您看怎么样？”
    周围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一只猫，一场戏五千？这待遇比好些小演员都高了！
    沈墨言眉头都没动一下，“打到它账上。”
    “它？它还有账户？”王导懵了。
    “我给它开一个。”
    oh！简直太爽了！
    乐奇愣了一下，紧接着在他怀里得意地甩尾巴。
    喵的，本喵现在也是有收入的成功猫士了！
    「系统提示：宿主即将参演电影《快乐小猫寻亲记》，戏份已增加至七场」
    「任务发布：成为剧组最受欢迎的演员（0/1）」
    「任务奖励：积分+500，技能“万人迷光环（动物版）”」
    五百积分！乐奇瞬间斗志昂扬。它仰起小脑袋，对着王导软软地“喵”了一声，蓝眼睛眨巴眨巴，瞬间把王导萌得找不着北。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真是太可爱了！”王导想伸手摸摸，被沈墨言一个冷眼挡了回去。
    “开拍了。”沈墨言抱着乐奇走向拍摄区，留给王导一个冷漠的背影。
    今天的戏份是乐奇的“重头戏”，一场寻找失散主人的情感戏。
    剧本要求乐奇扮演的小猫在雨中徘徊，回忆起和主人的点点滴滴，最后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凄凉的叫声。
    “action！”
    场记板落下，人工降雨系统启动，细密的水珠洒落下来。
    乐奇立刻进入状态，它在“雨”中瑟瑟发抖地走着，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它时而停下，迷茫地望向四周，时而低头嗅着地面，仿佛在寻找熟悉的气味。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只小猫的表演震撼了。几个女演员激动的凑在一起，手拉着手激动的指指点点。
    按照剧本，这时沈墨言扮演的宠物医生应该出现，蹲下身，温柔地对小猫说，“跟我回家吧。”
    然而，当乐奇用尽全身演技，做出最凄美最动人的表情，抬头望向沈墨言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第7章

    沈墨言蹲下身，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新闻联播，“跟我回家吧。”
    “……”
    “卡！”
    王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说，“沈老师，那个……能不能稍微带点感情？您看小乐奇演得多好，您这回应得有点……冷淡了。”
    沈墨言面无表情：“医生性格本来就这样。”
    “可是剧本里写了，医生这时候已经被小猫打动，内心柔软……”王导还想争取。
    “我是演员，我知道怎么演。”沈墨言冷淡地打断他。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乐奇蹲在雨中，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委屈地，“喵，沈墨言，我要冻死了！好冷好冷！”
    “重来一遍！”王导硬着头皮喊。
    第二条，第三条……沈墨言始终保持着那种冷淡疏离的态度，和剧本里“内心柔软”的宠物医生判若两人。
    最后王导实在没办法，只能妥协，“行吧行吧，沈老师这种内敛的演法也挺有特色！过了！”
    拍摄结束后，沈墨言用毛巾把乐奇裹起来，动作还算温柔，但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冷得像冰山。
    剧组工作人员都远远躲着，小声议论：
    “沈老师今天心情不好？”
    “是不是不想让自家猫拍戏啊？”
    “可我看他给猫开账户的时候挺痛快的...”
    乐奇被裹在毛巾里，只露出一双蓝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沈墨言。
    沈墨言避开它的目光，把它抱回休息室，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到另一边，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乐奇抖了抖身上的毛，轻巧地跳下沙发，悄无声息地凑到沈墨言身边，想看看他在看什么。
    这一看，它整只猫都僵住了。
    沈墨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搜索记录：
    “如何让家里的猫更喜欢自己？”
    “猫为什么突然不理主人？”
    “猫咪最爱的十种零食排行榜”
    “猫薄荷的正确使用方法”
    “如何判断猫是否把你当主人？”
    “猫咪喜欢什么样的主人？（投票帖）”
    乐奇：“……”
    它缓缓抬起头，看着沈墨言冷峻的侧脸。他此刻正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
    而屏幕上，最新的一条搜索记录是：
    “猫会吃醋吗？如果主人对别的猫好……”
    乐奇突然明白了。
    今天拍戏时，有一场戏是它要和另一只客串的小猫互动。
    那只小猫是剧组临时找来的，长得也挺可爱，拍戏时一直想往自己身边凑。
    当时沈墨言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所以……沈墨言是吃醋了？因为它在戏里要对别的猫“深情款款”？
    乐奇差点“喵”出声，但它忍住了。
    它轻盈地跳上沈墨言的腿，用脑袋蹭了蹭对方拿着手机的手。
    沈墨言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腿上的小白猫。
    “喵，沈墨言，你是不是吃醋了！”乐奇软软地叫了一声，蓝眼睛无辜地眨巴着，小尾巴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乐奇的脑袋。
    乐奇立刻翻了个身，露出小肚子，四只爪子抱住沈墨言的手，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特殊互动：成功的安抚与撒娇，积分+100！」
    沈墨言看着在自己腿上打滚撒娇的小猫，冷峻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关掉手机，把沈墨言抱起来，举到面前，认真地说，“不许对别的猫那样。”
    “喵？”哪样？
    “就是……”沈墨言难得地卡壳了，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就是戏里那种眼神。”
    乐奇恍然大悟，原来沈墨言是吃戏里那段“深情对视”的醋！
    它故意装傻，歪着头，“喵呜？人家只是在演戏，一码归一码啊！”
    “演戏也不行。”沈墨言语气强硬，但手上动作却很温柔，轻轻挠着乐奇的下巴。
    乐奇舒服地眯起眼睛，内心乐开了花。
    原来高冷影帝私下里是个酷坛子！还偷偷搜索怎么讨好猫！
    “沈老师，下一场戏准备好了！”场务在门外喊。
    沈墨言应了一声，把乐奇放回沙发上，“在这等着。”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乐奇一眼，语气别扭地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乐奇牢牢的记着了，沈墨言会跟别的小猫吃醋！
    乐奇立刻跳起来，跑到沈墨言放手机的地方。手机还没锁屏，刚才的搜索页面还开着。
    它伸出爪子，艰难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最后在“猫咪喜欢什么样的主人？”
    那个投票帖下面，用沈墨言的账号投了一票，“温柔体贴，经常给猫开罐头，并且亲自做猫饭的主人！”
    做完这一切，乐奇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跳回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分钟后，沈墨言回来了，他拿起手机，看到那个投票记录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正在舔爪子的小白猫，眼神深邃。
    乐奇若无其事地继续舔爪子，内心却紧张得要命。
    不会被发现了吧？应该不会吧？猫怎么会用手机呢？
    沈墨言盯着乐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乐奇听见了。它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沈墨言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小骗子。”沈墨言低声说，走过来把乐奇抱进怀里，“晚上给你开罐头。”
    “喵！成交！”
    第六章
    拍戏是个体力活，尤其是主角的戏份，一天下来，乐奇困得东倒西歪，沈墨言小心翼翼得把它裹在羽绒服里，小小的白绒绒的一只，只剩下一截黑乎乎的尾巴尖儿露在外面，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咔滋咔滋……”雪几乎没有融化，没过了鞋面，寒风呼呼的吹着，羽绒服的内衬带着沈墨言的体温，还有那股子熟悉的木质香，乐奇的小脸蛋蹭着软软的面料，发出呼噜噜的舒服声，简直猫生圆满。
    上了车，乐奇才从衣服里挣扎着探出脑袋，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蓝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两盏探照灯，金灿灿的。
    沈墨言把它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宠物安全带，顺手揉了揉它脑袋上的犟种毛，“睡你的。”
    车子驶离影视城，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乐奇原本还想强打精神看看窗外，但暖气和引擎的低鸣像是有催眠的作用，它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歪倒在座椅上，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沈墨言把车内暖风温度调的更高了些。
    等乐奇再睁开眼时，车已经停在了自家车库。
    “咔哒”一声，按安全带被解开。
    它被沈墨言稳稳抱在怀里，正往屋里走。
    别墅里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喵！好舒服！”乐奇在沈墨言怀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爪子张开又收缩，然后仰起头，尾巴翘得老高，用刚睡醒还带着鼻音的嗓子撒娇，“喵呜！好饿！”
    沈墨言低头瞥了它一眼，没说话，旋即走入厨房。
    乐奇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跟在脚边，尾巴翘得老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优雅的踩着猫步。
    沈墨言最终决定亲自下厨，做一顿正经的猫饭。
    回想起来昨天片场收工的时候，王胖子随口说了一句，“沈老师，您家的小乐奇有点儿瘦，拍戏辛苦，得多补补。”
    他当时只是“嗯”了一声，但刚才抱着它的时候，掂了掂，似乎比刚回来的时候还轻了点儿。
    不过早上吩咐了家里刚请来的做饭阿姨，到最好的进口宠物超市采购，这下可是拎回来一大袋顶级食材：新西兰草饲牛肉、挪威三文鱼、有机鸡胸肉，还有一小盒据说猫吃了会幸福到升天的鹿肉冻干。
    “喵？这是什么？”乐奇蹲在厨房中岛上，看着沈墨言把那些包装精致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蓝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斥着的是期待，还有一丢丢的不安。
    泡打粉番茄炒蛋，辣椒粉紫菜蛋花汤，以及最后的泡面救场，它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见着这架势，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锅灶。
    “这次不一样。”沈墨言像是看穿了它的心思，系上那条深灰色围裙，“我查了食谱，还问过吴阿姨，做足了准备，这次一定成功。”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收藏已久的网页，上面的标题是：《自制猫饭终极指南：让主子吃到流泪》。
    乐奇凑过去瞄了一眼，看到网页上密密麻麻的步骤和配比，还有博主信誓旦旦的保证，“按照这个方子做，你家猫会爱你爱到死心塌地！”
    “喵！看起来还挺靠谱的！”乐奇甩了甩尾巴，又餍足地趴在桌面上，表示拭目以待。
    沈墨言拿着刀，看着眼前的三文鱼，又瞥了一眼凉着的手机。

 第8章

    “唰！”
    一刀下去，鱼皮连肉带刺被削掉了一大片。
    乐奇心疼地，“喵！那是顶级三文鱼！很贵的！”
    沈墨言面不改色，把切得歪歪扭扭的鱼肉片放到一边，“咚咚咚！”砧板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再看看碗里的三文鱼块，惨不忍睹，大大小小，形状薄厚不一。
    乐奇的小爪子伸向碗里，勾起来一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喵！熟不了！”
    沈墨言捏着它的小爪子，把三文鱼块解救下来，“小猫不准偷吃，这还是生的，得煮熟，否则寄生虫。”
    “喵！别人还吃三文鱼刺身呢！”
    沈墨言拆开一盒牛肉，认真的在水龙头下冲洗血水。
    “那不一样，你是小猫，肠胃娇弱，要是生了病，去宠物医院，那叫得不偿失。”
    牛肉要切成小丁，他看了半天，皱着眉，刀始终没有落下去。
    “你说从哪个角度最好？这里怎么样？”
    乐奇的小爪子在肉中间比划了一下，“喵！这里！”
    “咔嚓，铛铛铛！”
    沈墨言照着乐奇爪子指着的地方一刀剁下去，几分钟后，砧板上出现了一堆形状各异的“牛肉几何体”，有三角体，有长方体，有近似球体的，还有几片薄得像纸的，没有任何两片一样。
    乐奇已经不忍心看了，它把脸埋进前爪，只从缝隙里偷看，亮晶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kimi扑腾着来到厨房，站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厨房里面的一切。
    “做饭！做饭！”它清脆地叫道。
    沈墨言瞥了它一眼，没理会，继续专注于手里的“牛肉几何学”。
    kimi飞进来，落在冰箱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当看到沈墨言把那些奇形怪状的牛肉丁放进一个玻璃碗里时，它突然叫起来，“笨！好笨！”
    乐奇用爪子拍着它的脑袋瓜子，“喵！你还想吃饭么！笨鸟！”
    沈墨言切菜的手一顿。
    乐奇立刻抬起头，对着kimi龇牙，“喵！不准说沈墨言笨！”
    kimi在冰箱顶上跳了跳，“就说！笨！切得丑！”
    “喵呜！你行你上啊！”
    “我行！我行！”
    沈墨言长叹了口气，继续切着剩下的牛肉，不得不说熟能生巧，第二块还算顺利。
    接下来是鸡胸肉，需要剁成泥，沈墨言换了把更重的刀，深吸一口气，“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剁肉声在厨房里响起。
    他的动作居然意外地标准有力，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鸡胸肉上，很快就把肉块剁成了细腻的肉泥。
    乐奇惊讶地睁大眼睛，“喵！难不成这就是熟能生巧？”
    kimi也忘了吵架，专注地看着。
    原来沈墨言不是不会做饭，他只是不擅长处理需要精细刀工的步骤？
    沈墨言又看了一眼食谱，按照食谱，需要将处理好的三文鱼、牛肉丁、鸡胸肉泥按特定比例混合，再加入一个蛋黄和少量营养粉。
    他拿出一个搅拌碗，开始往里面放东西。做很认真，甚至用厨房秤称了重量。
    当他把那个蛋黄打进碗里时，kimi突然从冰箱顶上飞下来，落在中岛上，好奇地凑近看。
    “蛋！蛋！”它兴奋地叫道。
    “离远点。”沈墨言用胳膊轻轻把它挡开。
    kimi不服气，又凑近，这次它直接伸嘴想去啄碗里的蛋黄。
    “啪！”
    一只白色的爪子拍在它面前。
    乐奇不知何时从中岛另一端走了过来，此刻正挡在搅拌碗前，蓝眼睛警告地瞪着鹦鹉，“喵！不许碰！”
    “小气！小气！”kimi扑扇着翅膀抗议。
    “喵！这是给我的！”
    “我的！我的！”
    眼看一场“食材保卫战”即将爆发，沈墨言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手按住小猫的脑袋，另一手轻轻推开鹦鹉。
    “都安静。”他说，“不然都没得吃。”
    乐奇和kimi同时闭嘴，但眼神还在空气中交锋，噼里啪啦闪着无形的火花。
    沈墨言继续他的工作。他把所有食材混合均匀，然后分成几份，捏成小小的肉饼状。
    “最后一步，”他照着食谱念出来，“蒸八分钟。”
    整过蒸锅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沈墨言小心翼翼地把肉饼放进去，盖上盖子，调好时间。
    等待的时间里，厨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乐奇趴在中岛上，眼睛盯着蒸锅，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显然在期待。
    kimi在厨房里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抽油烟机上，一会儿站在冰箱把手上，嘴里碎碎念，“好香！好香！饿啦！饿啦！”
    沈墨言靠在料理台边，看着蒸锅上袅袅升起的水蒸气，表情是难得的放松。
    八分钟到了。
    沈墨言关火，但没立刻打开锅盖，食谱说要焖两分钟。
    这两分钟对乐奇来说简直像两小时。
    它在中岛上转圈，时不时站起来用前爪扒拉蒸锅的边缘，试图提前窥探里面的情况。
    “喵！好了么！好慢啊！”
    “还没。”沈墨言看了眼手机计时器。
    终于，计时器响了。
    沈墨言戴上防烫手套，打开蒸锅盖子，一股混合着鱼肉、牛肉、鸡肉的浓郁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喵！”乐奇激动地站起来。
    “香！香！”kimi也飞了过来，在中岛边缘蹦跳。
    蒸锅里的猫饭肉饼呈现出诱人的淡粉色，冒着热气，看起来，竟然很不错？
    沈墨言用夹子夹出一个肉饼，放在乐奇专属的小瓷盘里，晾凉。
    然后又夹出一个小小的，大概只有乐奇那份四分之一大的，放在另一个小碟子里。
    “这是你的。”他把小碟子推到kimi面前。
    kimi歪头看看自己碟子里的小肉饼，又看看乐奇盘子里那个明显大得多，厚得多的肉饼，黑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小！小！”它抗议地扑扇翅膀，“他的大！”
    沈墨言一边把剩下的肉饼装进保鲜盒，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它是猫，你是鸟。猫吃得比鸟多，正常。”
    “不公平！不公平！”kimi在中岛上跳来跳去，试图引起注意。
    乐奇已经顾不上和鹦鹉斗嘴，它凑近自己的盘子，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温热的肉饼入口即化，混合着三文鱼的鲜，牛肉的醇厚，鸡肉的细腻，还有蛋黄的绵密。
    “喵！！！沈墨言，做的太好吃了！”它发出满足到极致的叫声，整只猫都幸福得快要融化。
    它立刻埋头苦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kimi见抗议无效，也只好凑到自己的小碟子前，啄了一口肉饼。
    然后它愣住了。
    几秒后，它抬起头，黑豆眼亮得惊人，“好吃！好吃！”
    它也埋头吃起来，虽然分量少，但吃得格外珍惜。
    沈墨言看着这一猫一鸟埋头苦吃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他洗干净手，靠在料理台边，拿出手机，对着这和谐的一幕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白色的小猫和彩色的鹦鹉各占中岛一端，中间隔着安全的距离，都专注地吃着盘中的食物。
    乐奇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盘子，又舔了舔爪子，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沈墨言，“喵！还有吗！”
    “一顿只能吃一个。”沈墨言无情地拒绝，“剩下的明天吃。”
    “喵！”乐奇失望地垂下耳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明天还能吃到，更幸福了！
    它跳下中岛，走到沈墨言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餍足的“喵”了一声。
    沈墨言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他鼓鼓的小肚子，“喜欢？”
    “喵！喜欢！超级喜欢！”
    沈墨言眼中笑意更深，他抱着乐奇走出厨房，经过中岛时，顺手把kimi的那个空碟子也收走了。
    kimi本来还想再回味一下味道，见状立刻飞起来，落在沈墨言肩头，“还要！还要！”
    “明天。”沈墨言同样无情。
    “小气！小气！”kimi在他肩头蹦跳抗议。
    沈墨言抱着乐奇在沙发上坐下，kimi飞到了猫爬架顶端。
    “猫饭成功。”
    沈墨言伸出手，乐奇伸出小爪子跟他击掌。
    乐奇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猫爬架上，kimi也在梳理自己的羽毛，偶尔学一声猫叫，“喵！想得美想得美！”
    “明天还有场戏，是补拍。”
    乐奇欢乐的在沙发上躺成了猫饼，“喵！当然没问题！”
    第七章
    “小乐奇！想死王叔叔了！”
    乐奇刚被沈墨言从车上抱下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扑了过来。他想给乐奇一个熊抱，但被沈墨言侧身避开了。
    “王导。”沈墨言淡淡打招呼，手稳稳抱着乐奇，没松手的意思。

 第9章

    “沈老师！小乐奇！”王胖子也不介意，搓着胖手，脸上笑出十八道褶子，“今天这场补拍特别重要！是电影结尾的重头戏，小猫终于找到了当年抛弃它的前主人，但发现前主人已经有了新生活，于是它选择默默离开，回到现在的主人身边！”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乐奇脸上。
    乐奇嫌弃地把脸埋进沈墨言怀里。
    什么破剧情。
    它才不会去找什么前主人。
    它现在的主人是沈墨言，以后也是。
    “剧本我调整了一下。”王胖子递过来几页纸，“增加了现在的主人，也就是沈老师您这个宠物医生角色和小猫的互动。您看这段，小猫在雨中徘徊，想起前主人的抛弃和现在主人的温暖，最后毅然跑向您。”
    沈墨言快速浏览剧本，眉头微微皱起，“这场戏需要它淋雨？”
    “人造雨！人造雨！”王胖子赶紧保证，“就十分钟！而且我们用的都是温水，拍完立刻擦干吹干！绝对不会让小乐奇感冒！”
    沈墨言低头看向怀里的乐奇。
    乐奇抬起头，蓝眼睛眨了眨，“喵？”
    “你觉得呢？”沈墨言问。
    乐奇看了看剧本，又看了看王胖子期待的眼神，最后看向沈墨言。
    “喵！同意！”
    沈墨言宠溺的摸着小乐奇的皮毛，“嗯。”
    “太好了！”王胖子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咱们九点开拍？小乐奇可以先吃个早餐，化个妆，啊不，梳个毛！”
    ——
    上午九点，片场准备就绪。
    补拍场景设在影视基地的一条仿古街道上，路灯昏黄，地面湿漉漉的反着光，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
    乐奇的毛被整理过，原本雪白的长毛上沾染了不少泥土，显得更加真实。
    按照剧本，沈墨言在这场戏里只是个“背景板”，需要在最后时刻出现，给小猫一个温暖的归宿。
    但王胖子临时加戏了。
    “沈老师，待会小乐奇跑向您的时候，您能不能，蹲下身，伸出手，说一句台词？”王胖子搓着手，“就一句！‘回家吧’！”
    沈墨言瞥了他一眼，“剧本里没有。”
    “临时加的！临时加的！”王胖子双手合十，“您看啊，电影结尾，小猫经历了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最终选择奔向您，这时候您作为它现在的主人，给一句温暖的回应，观众的情绪才能得到释放啊！”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看向雨幕中已经就位的小白猫。
    乐奇正蹲在指定的“徘徊点”，身上湿漉漉的，蓝眼睛在雨中显得格外明亮，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墨言最终点了点头，“只加这一句。”
    “好好好！”王胖子乐颠颠地跑回监视器后。
    “各单位准备！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人造雨幕加大，雨丝变成了雨帘。
    乐奇立刻进入状态。
    “喵~”乐奇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监视器后，王胖子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就是这个情绪！就是这个感觉！太真实了！”
    镜头推近。
    雨中，小白猫瑟瑟发抖，蓝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它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的“前主人家”，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委屈、和不敢确认的怯懦。
    随后，低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紧接着转过身，朝着街道另一端，沈墨言所在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小小的、湿漉漉的爪子，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步。
    两步。
    它开始跑。
    越跑越快。
    越跑越坚定。
    雨幕中，那团白色的身影，穿过昏黄的街灯，直直地奔向那个撑着黑伞、站在宠物医院门口的身影。
    镜头紧紧跟着它。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喊“卡”，但看着镜头里那个义无反顾的小小身影，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沈墨言猛地看向雨幕中的小猫，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动作，他扔掉了雨伞。
    黑色的雨伞在空中翻了身，“啪”地一声落在积水中。
    沈墨言蹲下身，朝着那团飞奔而来的白色身影，伸出了双手。
    “喵————！！！”
    乐奇最后一声长叫，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精准地跳进了沈墨言的怀里。
    他抱着怀里的小猫，手臂收得很紧，很紧，低声说，“我们回家。”声音被雨声模糊，但通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片场。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
    几秒后，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卡！卡！完美！太完美了！这条一条过！不，是神级发挥！我要把这段剪进终极预告！”
    现场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沈墨言抱着乐奇站起身，从助理手里接过干毛巾，把小猫整个裹起来，擦干。
    动作很轻柔，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乐奇从毛巾里探出头，看着他，“喵？”
    沈墨言没说话，只是把它抱得更紧了些。
    这时，王胖子屁颠屁颠跑过来，“沈老师！小乐奇！刚才那段太绝了！特别是最后那个跑和接，我的天，观众看到绝对哭晕在电影院！”
    他兴奋地搓着手，“还有沈老师您临时改的那句台词，‘我们回家’，比‘回家吧’有力量多了！一下子就升华了！”
    沈墨言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改，说错了。”
    王胖子：“.……啊？”
    “嘴瓢。”沈墨言面不改色。
    王胖子：“……”
    信你才有鬼！
    但他很识趣地没再追问，乐呵呵地回去看回放了。
    沈墨言抱着乐奇走向休息室。
    路上，乐奇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喵”了一句。
    休息室里，沈墨言给乐奇彻底擦干，又用吹风机小心吹干毛发。
    全程一言不发。
    乐奇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布。
    吹干后，沈墨言把他抱到沙发上，从保温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猫饭，是今天早上出门前现做的，三文鱼鸡胸肉泥，还温热着。
    “吃吧。”他说。
    乐奇凑过去，嗅了嗅，然后抬头看他，“喵？你不吃吗？”
    沈墨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不饿。”
    “宿主宿主！”丘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触发特殊事件‘双向奔赴的瞬间’！积分+500！”
    乐奇一愣。
    五百积分？
    这么多？
    “因为这次事件同时满足了多个条件！”丘比扑腾着翅膀，“第一，宿主在拍戏时真情流露，展现了对主人的深刻依恋；第二，主人做出了超乎预期的回应；第三，这段互动被完整记录，即将传播给成千上万的观众，产生广泛情感共鸣！”
    它顿了顿，声音更激动了，“而且，宿主的积分越来越多！相信很快就能变成人啦！”
    回家的车上，乐奇累得睡着了。
    沈墨言把他裹在毯子里，抱着。
    手机震动，是王胖子发来的消息，“沈老师，今天补拍的素材我连夜剪，特别是最后那段奔跑和接，绝对是今年最动人的电影镜头！谢谢您和小乐奇！”
    沈墨言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猫，回复，“不用谢。片酬记得打到它账户。”
    “一定一定！”
    放下手机，沈墨言低头，看着乐奇安静的睡颜。
    手指轻轻拂过那柔软的毛发，随手将它放在副驾驶上。
    第八章
    乐奇在副驾驶位置上裹着羽绒服，瘫成了一团小猫饼，发出一声含糊的“喵呜”声，黑色的小尾巴不停的摇来摇去。
    “咔哒。”
    沈墨言打开门锁的瞬间，那股子柔和的气息突然消散，他面无表情地脱掉外套，换鞋，之后洗手。
    乐奇从他的怀里跳下来，困惑地歪着头，“喵？怎么突然变成大冰块了？”
    沈墨言没有搭理他，径直地走向书房，只留下一句，“自己玩。”
    乐奇看着他的背影，耳朵耷拉下来，紧跟着跑进书房，看着书桌，跃跃欲试，小短腿儿有点儿费劲，两只小爪子勾着桌角的边缘，两只后脚在空气中蹬了半天，这才上去。
    它卷着尾巴，蹲在沈墨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前，“喵”的一声，蹭蹭对方手背。
    沈墨言抬眼看它，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淡淡道，“有事？”
    “喵！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
    “我在工作，自己玩。”沈墨言移开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乐奇撇撇嘴，从书桌上跳下来，走到书房角落的猫窝趴下，但目光还在沈墨言的身上。
    男人坐在书桌前，侧脸线条在台灯的光线下格外生硬。

 第10章

    他专注地看着屏幕，莹莹的蓝光在他的眼镜上闪烁，眉头紧皱。
    “叮咚！”
    沈墨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理小陈，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但还是接了起来，“说。”
    “沈老师！明天《快乐小猫寻亲记》的杀青宴，王导又打电话来催了。”小陈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点儿急，“他说你必须去，而且小乐奇现在是话题中心，你们俩不到场，宴会都办不起来，沈老师……”小陈拉长了尾音。
    “不去。”沈墨言拒绝得干脆利落。
    “可是王导说……”
    “我说，不去。”沈墨言的声音冷了几个度，“理由你知道。”
    乐奇竖起耳朵，两只小爪子扒在猫窝的边缘，尾巴不自觉的来回摇动，偷偷朝着沈墨言的方向瞅。
    小陈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更柔和了些，“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但这次不一样，电影预售已经怕记录了，王导说是庆功宴，也是感谢宴，而且……很多投资方和媒体都会去，对你后续发展有好处。”
    “我不需要。”
    “沈老师！”
    “挂了。”
    “等等！沈老师！”小陈连忙喊住他，“王导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去，那至少让小乐奇过去露个脸。现在它的热度挺高的，又好多品牌想找它代言。”
    沈墨言的之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它，也不去。”
    “为什么啊，这对小乐奇可是好事，它能积累更多人脉，以后……”
    “它不需要那些人脉，”沈墨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它只需要好好当一只快乐小猫。”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书房安静下来。
    乐奇从猫窝里站起来，走到沈墨言脚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脚，“喵！为什么不让我去啊，我想去！”
    沈墨言低头看它，“你想去？”
    乐奇用力点头，“喵！想！我还没见过剧组聚餐是什么样子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我还想尝尝呢！”
    “那种场合不适合你。”沈墨言移开视线，“人多，杂乱，说不定有偷猫贼，再说家里的猫饭，难道你不喜欢？”
    “喵！家里的猫饭好吃极了，可是可是……那边我也想去！”
    乐奇跳到沈墨言的腿上，用脑袋蹭着他的手，翻过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蓝眼睛眨巴眨巴，眼巴巴的看着他，发出细声细气的叫声，黑色的尾巴卷成心形勾扯着他的手腕。
    沈墨言的手僵持在半空中。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告诉王导，我会去。”他对着电话说，“但只待半小时，还有，不许让任何人灌酒，不许安排任何互动环环节，不许让媒体围堵。”
    小陈在那头愣住了，“沈老师！这是真的么！你答应了！”
    “嗯。”
    “沈老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乐奇那么可爱，它可是宝贝级别...”
    还没等小陈说完，沈墨言冷冷的回了一句，“挂了。”
    “行行行！那明天见！”
    再次挂断电话后，他捏着乐奇的耳朵，“满意了？”
    “喵！满意极了！”乐奇开心地在他腿上打了个滚儿。
    「触发特殊事件：主人的妥协」
    「积分+200」
    「当前积分：3500」
    「叮！检测到积分突破3500，临时商城限时开启！」
    乐奇眼睛一亮，临时商城？
    它立刻在心里呼唤，“丘比！临时商城是什么？”
    几秒后，那个熟悉的，带着翅膀扑腾声的好听声音响起了，“宿主宿主！临时商城是在正式商城维护升级期间开放的替代系统！里面有一些限时特价商品和特殊道具，只能用积分购买，不能用现实货币哦！”
    乐奇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风格比之前见过的系统界面简陋不少，像是临时赶工出来的。
    商品列表也很寒酸：
    【道具名称：猫语翻译器（试用版）】
    【效果：可将猫语实时翻译成人类语言，持续10分钟】
    【价格：300积分】
    【库存：1】
    【道具名称：幸运小鱼干】
    【效果：使用后24小时内，小幅提升运气】
    【价格：500积分】
    【库存：3】
    【道具名称：羽毛逗猫棒（超耐久版）】
    【效果：永不磨损的逗猫棒，对猫类生物有极强吸引力】
    【价格：800积分】
    【库存：1】
    【道具名称：记忆碎片（随机）】
    【效果：随机唤醒一段失去的记忆】
    【价格：1500积分】
    【库存：1】
    乐奇抓挠着眼前的班透明面板，小爪子在上面指指点点。
    “喵！”乐奇的目光聚焦在最后一个商品。
    记忆碎片！
    眼前一亮。
    “丘比，”它急切地问，“这个记忆碎片，能让我想起我是谁吗？或者能让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吗？”
    “有可能哦！”丘比的声音有点虚，“但是是随机的，不一定能抽到关键记忆。而且...价格有点贵，宿主你的积分……”
    1500积分。
    乐奇看了眼自己的余额：3500。
    买了之后，就只剩2000了。距离一万积分的永久人形目标，又远了一大截。
    但是，它想起之前闪过的那些画面，阳光，窗台，鸽子，相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想知道更多。
    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变成猫，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我买。”乐奇下定决心。
    「积分扣除1500」
    「获得道具：记忆碎片（随机）」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
    画面像老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现，画面中没有阳光明媚，反而是城市天台，风很大。
    他靠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仰头看着星空。
    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但画面模糊，看不清脸。
    那个人在说话，声音也被风吹散，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对方张张合合的嘴，连具体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有点飘，“应该没问题，你放心好了！”
    接着，画面一转。
    不再是城市，四周阴森森的，是……森林？荒野？
    他在奔跑，怀里紧紧抱着相机。
    身后有脚步声，很急，很多。
    树枝划破皮肤，但他顾不上疼。
    心跳如雷，呼吸急促。
    然后是一个悬崖。
    他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拿着什么，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咬了咬牙，抱紧相机，猛的纵身一跃。
    “喵！！！”
    乐奇猛地从沈墨言腿上弹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蓝眼睛里满是惊恐，更是弓起了腰，有种攻击架势。
    “怎么了？”沈墨言立刻伸手想抱住它。
    但乐奇还沉浸在刚才的记忆里，本能地躲开了，跳到书桌上，警惕地看着四周，尾巴炸得像根鸡毛掸子。
    “乐奇？”沈墨言站起身，眉头紧皱。
    乐奇急促地呼吸着，过了好几秒才从那种坠崖的失重感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但记忆并没有因此回来。
    它耷拉着头，心里自然地不甘心，还是想继续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但是碎片有限，还是上帝视角，就更难了解当时它的心态了。
    “喵……”他小声叫了一下，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沈墨言走过来，这次没有直接抱它，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乐奇面前，“过来。”
    乐奇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慢慢走过去，把自己冰凉的小鼻子贴在沈墨言温暖的掌心里。
    沈墨言这才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它还在炸毛的背，“做噩梦了？”
    “喵！喵喵喵！是噩梦，噩梦！好恐怖的那种！”
    乐奇没有说真话。
    “没事了。”沈墨言低声安抚，手指梳理着它凌乱的毛发，“我在这里。”
    乐奇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汲取着那份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沈墨言有节奏的抚摸声，和乐奇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乐奇突然想起什么，在心里问，“丘比，这个记忆碎片就这些？后面呢？我跳崖之后怎么样了？为什么变成了猫？”
    “呃...”丘比的声音有点心虚，“随机碎片嘛，就是随机的……可能下次抽到的碎片会接上这段剧情？”
    “……”乐奇无语，“你们这系统也太不健全了吧？”
    “冤枉啊宿主！”丘比叫屈，“正式商城在维护升级嘛！临时商城只是过渡产品，有点小bug很正常！等正式商城开了，商品会更全，功能会更完善，价格也会更……呃，更合理！”

 第11章

    乐奇翻了个白眼，“喵！那你们吞掉的积分怎么算，我之前的任务积分有好几百呢！”
    它抬头看向沈墨言，发现男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它。
    “喵？怎么了？”
    “你刚才，”沈墨言缓缓开口，“在跟谁说话？”
    乐奇心里一紧。
    被发现了？突然想起来沈墨言能听得懂猫语，心虚地摇了摇尾巴。
    它立刻装傻，歪着头，一脸无辜，“喵！没有呀，我刚才在练习猫猫拳，喵喵喵！”
    说着，它伸出两只前爪，在空中软绵绵地挥舞了几下，配上它那张毛茸茸的脸和圆溜溜的蓝眼睛，确实很像在打一套不成章的“猫猫拳”。
    沈墨言盯着它看了很久。
    久到乐奇以为自己要被拆穿了。
    但最终，沈墨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它抱起来，走向卧室。
    “该睡觉了。”
    “喵。”乐奇松了口气，乖乖窝在他怀里。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温暖昏黄。
    沈墨言把乐奇放在枕头上，自己躺下来，关掉灯。
    黑暗中，乐奇能感觉到沈墨言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
    它蹭过去，贴着他的手臂趴好，满足地咕噜了几声。
    睡意渐渐袭来。
    但就在乐奇快要睡着时，它感觉到沈墨言动了动。
    男人似乎翻了个身，然后……打开了手机？
    微弱的光线从手机屏幕散发出来，映着沈墨言专注的侧脸。
    乐奇好奇地睁开一只眼，偷瞄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什么工作邮件，也不是社交软件。
    是购物网站。
    沈墨言看着的界面正好是：
    【豪华智能恒温猫窝：四季恒温，自带按摩功能，app远程控制】
    【售价：￥8999】
    【宠物专用监控摄像头：360度旋转，夜视功能，哭声叫声检测】
    【售价：￥1299】
    【猫咪户外便携背包：全景天窗，透气设计，安全锁扣】
    【售价：￥699】
    【猫咪鲜食定制服务：专业营养师配比，每周配送上门】
    【售价：￥388/周】
    乐奇愣愣地看着那些商品页面，看着沈墨言认真浏览，对比，甚至把几个商品加入购物车的动作。
    乐奇悄悄挪近一点，把脑袋枕在沈墨言拿手机的那只手臂上。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眼突然凑近的小猫，然后，用那只空着的手，轻轻盖在了乐奇的眼睛上。
    “睡觉。”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很低，却有种难得的温柔。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手心，乖乖闭上眼睛。
    第九章
    考虑到猫爱吃鱼，杀青宴设在影城附近最贵的海鲜酒楼。
    王胖子满面红光，举着酒杯挨桌敬酒，嘴都快咧到嘴根了，“这次！咱们的电影肯定大卖！就冲小乐奇那演技，观众都得哭着出电影院！”
    乐奇伸爪子勾着桌桌布，水晶灯在桌面上形成星星点点的光，它忍不住的挥舞着爪子来回叨，爪子尖尖勾到白丝绒布面的时候，朝着沈墨言软软的“喵！”
    沈墨言捏着它的小爪子，绕了个圈儿，“记吃不记打，上次窗帘的事情还没记住。”
    乐奇耷拉着头，尾巴绕在沈墨言的手腕上，“喵！这是猫咪天性，就没忍住而已！”
    王胖子喝了一杯，紧接着说道，“说不定还有续集！”
    沈墨言坐在主桌，面无表情地给腿上的小白猫剥虾。
    乐奇乖巧的蹲在他的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肥美的虾肉，尾巴尖兴奋地小幅度摇晃。
    “喵！快给我！”
    沈墨言把虾在眼前的清水里涮了涮，又尝了尝味道，才把虾肉递到乐奇嘴边，看着小猫嗷呜一口吞下，又继续剥下一只。
    同桌的其他演员看的目瞪口呆。
    “沈老师，您对您家的猫也太好了吧……”女二号林薇忍不住感叹，“都没人给我剥虾。”
    沈墨言头也不抬，“它自己不会剥。”
    乐奇一边嚼着虾肉一边点头喵喵，“喵！就是就是！猫爪子怎么剥虾，再说小动物不可以上餐桌，不礼貌。”
    沈墨言转而捏捏他的小爪子，“你是今天的主角。”
    “喵！”乐奇傲娇的昂着头，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喵！那也是你的功劳！”
    “沈老师，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原本在餐桌另外一边的王胖子凑了过来，一脸谄媚，“宠物频道有一档挺火热的宠物栏目，叫《萌宠向前冲》，他们那边联系我，就是想邀请小乐奇上节目。”
    沈墨言剥虾的动作停住了。
    乐奇也竖起来耳朵，它想起来那天暴风雪里还见过这档节目，很多可爱的小动物在节目里玩耍做游戏，收视率非常高。
    “他们开价很高，一季十二期，这个数。”王胖子伸出十根手指，“而且承诺给小乐奇单独的休息室，专属营养师，待遇比好些明星都好。”
    沈墨言把剥好的虾肉放在乐奇面前的碟子里，脱下一次性手套，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不去。”两个字，斩钉截铁。
    王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沈老师，要不，您再考虑考虑？这可是个好机会，能大大提升小乐奇的知名度，对电影宣传也有好处。”
    “我说，不去。”沈墨言抬眼看着王胖子，眼神冰冷。
    现场热闹的氛围，一下子降到冰点。
    乐奇急了，用爪子扒拉着沈墨言的袖子，“喵！我想去，我不能白吃白喝白住！”
    “你闭嘴。”沈墨言低头瞪了它一眼。
    乐奇才不怕他，继续喵喵叫，“喵呜！喵呜！我要去，我要上电视，我要赚积分！”
    「系统提示：触发新任务——成为综艺明星」
    「任务要求：参加至少一期《萌宠向前冲》录制」
    「任务奖励：积分+1000，技能“综艺感”」
    一千积分！乐奇的眼睛都亮了，这要拍多少场戏才能赚到啊！
    “沈老师，您看小乐奇好像也挺想去的……”王胖子小心翼翼地说。
    沈墨言把还在抗议的小白猫按回腿上，冷声道，“它懂什么。”
    乐奇气得在他腿上直蹦跶，一双小爪子不停地在空气中挥来挥去。谁说我不懂！我懂得很！我要积分！我要变人！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明显不对劲。
    沈墨言全程冷着脸，乐奇也不吃虾了，背对着沈墨言生闷气，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和时不时甩一下的尾巴尖，黑色的小尾巴在空气中一动一动的。
    同桌的其他人都低着头默默吃饭，不敢吱声。
    王胖子几次想开口再说说综艺的事，都被沈墨言的眼神吓回去了。
    还没等着宴会结束，沈墨言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该回去了。”
    头也不回的带着正耍脾气的乐奇离开现场。
    ——
    回到家，冷战正式升级。
    沈墨言把乐奇放在沙发上，自己径直走向书房，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乐奇在沙发上气得直打滚。
    「系统，有没有什么技能能让铲屎官听话？」
    「技能名称：蛊惑人心（初级）」
    「效果：短暂影响目标决策（成功率30%）」
    「消耗：每次使用消耗500积分」
    「学习需求：2000积分」
    ……太贵了，买不起。
    乐奇跳下沙发，跑到书房门口，用爪子扒拉门，“喵！喵喵！开门！”
    门内毫无动静。
    乐奇在门口转了几圈，突然灵机一动。
    他跑到客厅，跳到茶几上，用爪子艰难地扒拉下一本杂志，那是沈墨言最新拍的时尚大片封面，杂志里的他西装革履，英俊逼人。
    乐奇叼着杂志，回到书房门口，把杂志放在地上，然后整只猫趴在上面，发出凄凄惨惨的叫声，“喵呜！喵！”
    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房门。
    书房内，沈墨言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萌宠向前冲》的往期节目。他看着那些在节目里撒欢打滚的小动物，眉头越皱越紧。
    门外传来小猫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可怜。
    沈墨言的手指在鼠标上敲了敲，最终还是站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小白猫可怜巴巴地趴在他的杂志封面上，见他开门，抬起湿漉漉的蓝眼睛，软软地叫了一声：“喵！沈墨言，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沈墨言的心瞬间软了一半。
    但他还是硬着心肠，“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乐奇见这招不行，立刻改变策略。他翻过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四只爪子在空中无力地挥舞，尾巴蔫蔫地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我快不行了”的样子。
    “喵！”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第12章

    沈墨言：“……”
    “喵！猫生艰难！喵！又要无家可归了。”
    沈墨言低下头，把小猫抱在怀里，捋了捋毛，“谁说你无家可归的？”
    五分钟后，小白猫被抱进了书房，舒舒服服地窝在沈墨言腿上，享受着来自铲屎官的顺毛服务。
    “那个节目不适合你。”沈墨言一边顺毛一边试图讲道理，“要坐很久的车，很多陌生人，还有其他动物。”
    “喵！我不怕！”
    “你会紧张。”
    “喵！我不会！”
    “可能还会遇到不喜欢猫的人。”
    “喵！我会挠他！”
    沈墨言叹了口气，把小白猫举到面前，认真地看着它，“你为什么那么想去？”
    沈墨言眨巴着蓝眼睛，内心在疯狂组织语言。
    总不能说“我想赚积分变人”吧？
    它想了想，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沈墨言的脸，然后指了指电脑屏幕上《萌宠向前冲》的节目画面，又指了指沈墨言，最后两只小爪子落在他的手掌掌心，落下一个印。
    沈墨言愣住了，“你想……和我一起上节目？”
    乐奇用力点头：“喵！”
    沈墨言沉默了。
    他重新打开电脑，搜索《萌宠向前冲》的制作团队，打了几个电话。
    乐奇乖巧地窝在他腿上，竖起耳朵听。
    “……对，如果参加的话，我需要全程陪同。”
    “……住宿要分开，我的猫需要独立空间。”
    “……不接受任何可能伤害到它的游戏环节。”
    “……拍摄期间我需要有最终决定权。”
    乐奇越听眼睛越亮，沈墨言这是在谈条件！
    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小时。
    挂断后，沈墨言低头看着腿上一脸期待的小白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录一期试水。”他妥协了，“如果不行，立刻退出。”
    “喵！”乐奇开心地跳起来，在沈墨言脸上舔了一口。
    「日常任务：成功的撒娇与谈判，积分+200！」
    沈墨言嫌弃地擦了擦脸，但眼中却带着笑意，“就这么高兴？”
    “喵！那是当然，这可是有好几千积分呢！距离我的喵生大计越来越近！”
    沈墨言顿了顿，看了看时间，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
    王胖子的局还没散，他歪歪扭扭的找了个安静点儿的地方。
    “沈、沈老师，您同意了？！”
    “嗯。”沈墨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有几个条件。”
    他把刚才在电话里谈的条件重复了一遍，王胖子连连应好，“没问题！都没问题！节目组那边我去沟通！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
    挂断电话，王胖子激动得原地转圈圈。沈墨言带着猫上综艺！这得是多大的爆点啊！
    而此刻，沈墨言家的书房，小白猫正兴奋地满地打滚，小肚皮翻了出来，四肢朝天来回挥舞，发出呼噜噜的满意声。。
    「任务预告：综艺首秀倒计时7天」
    「请宿主做好准备，届时将有更多任务发布」
    乐奇滚到沈墨言脚边，抱住他的腿，“喵！我们要上电视啦！”
    沈墨言弯腰把他抱起来，捏了捏它的耳朵尖，“这么开心？”
    “喵！开心极了！”
    沈墨言看着怀里兴高采烈的小白猫，眼神复杂。
    他其实还是不想让小猫去参加节目，但看到乐奇那么坚持，甚至用上了“苦肉计”，他就知道拦不住了。
    这只小猫，总是有办法让他心软。
    “去了要听话。”沈墨言警告道，“不许乱跑，不许乱吃东西，不许跟别的动物太亲近。”
    乐奇乖巧点头，“喵！知道啦！”
    内心却是一股子反水：先答应着，去了再说！
    沈墨言看着小猫滴溜溜转的蓝眼睛，就知道它没听进去。
    算了，到时候看紧点就是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宠物综艺注意事项。”
    “如何防止猫在节目里受惊吓。”
    “猫的应激反应有哪些表现。”
    “动物行为专家联系方式。”
    乐奇偷偷瞥了一眼，心里暖暖的。
    它蹭了蹭沈墨言的手，软软地叫了一声，“喵！沈墨言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铲屎官！”
    “贫嘴。”
    作者有话说：
    第十章
    乐奇瘫着醒来的时候，沈墨言已经穿好衣服。
    “有个品牌活动，大概半天，我是特邀嘉宾，你跟kimi好好相处，不准拆家。”
    乐奇舔了舔小爪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卷起来尾巴摇了摇，软绵绵的“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出门前，他蹲在客厅里，摊开一堆刚到的快递，是给它买的小物件，是昨晚刚到的。
    “这是智能猫抓板，带自动感应激光逗猫功能。”沈墨言拿起一个平板状的物体，按下开关，地面立刻投影出一个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乐奇的眼睛瞬间锁定光点，身体压低，尾巴兴奋地小幅度摆动，小爪子朝着空气来回叨了两把。
    “这是发声球，滚动时会发出鸟叫和老鼠叫声。”沈墨言又拿出一个色彩鲜艳的塑料球，轻轻一推，球滚出去的同时发出“叽叽喳喳”和“吱吱”的声音。
    kimi从猫爬架上飞下来，好奇地跟着球跑。
    “这是猫草种植盒，三天就能长出来。”一个装满土壤的小盒子，“还有这个，宠物专用平衡板；这个，迷宫零食球；这个，感应式饮水机。”
    快递盒堆了半个客厅，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从训练器械到益智玩具，从健康食品到美容用品，应有尽有。
    乐奇看着这堆东西，又看看沈墨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喵！不需要这么多，只需要陪伴，否则喵会抑郁！”
    “这是这场宠物综艺的特训器材，得好好练着。”
    “我今天下午三点回来。”沈墨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看向一猫一鸟，“再说一遍，你们在家，好好相处。”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乐奇身上，“不许打架，不许拆家。”
    乐奇乖巧点头，“喵！保证不打架！”
    kimi也扑扇翅膀，“听话！听话！”
    沈墨言似乎不太相信，但时间来不及了。
    “零食在厨房柜子的第三层，门是虚掩着的，爪子一钩就能拿到，我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宿主宿主！”丘比的声音在乐奇脑海中响起，那只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凭空出现，“检测到多个可触发任务环境！是否查看任务列表？”
    乐奇精神一振，“查看！”
    半透明的任务面板展开：
    「日常任务：进行30分钟体能训练（使用新器材）」
    「奖励：积分+100」
    「特殊任务：与室友（kimi）合作完成一项挑战」
    「奖励：积分+300」
    「限时任务：在主人回家前，将客厅恢复原状（注：可先进行破坏性探索）」
    「奖励：积分+500」
    「隐藏任务：发现一件主人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
    「奖励：积分+1000」
    乐奇的眼睛亮了。
    尤其是最后一个隐藏任务，竟然足足有1000积分！这个系统还是能交朋友的！
    “丘比，这些任务可以同时进行吗？”
    “理论上可以哦！只要宿主能合理安排时间和体力，”丘比的声音充满鼓励，“加油宿主！离永久人形又近一步！”
    乐奇深吸一口气，看向满地的快递盒，又看向正在啄那个发声球的鹦鹉kimi。
    它有了一个计划。
    乐奇走向那个智能猫抓板。
    光点追踪着它，快速移动，在地板上划出难以预测的轨迹。
    它伏低身体，蓝眼睛紧紧锁定目标，后腿肌肉绷紧，“咻咻咻！”
    白色身影如闪电般扑出！
    光点瞬间移动，乐奇在空中灵活转向，爪子精准地拍向新的位置。
    但光点又变了方向，它落地后立刻弹起，再次追击。
    客厅里顿时上演了一场高科技版的“猫捉光点”。
    乐奇的身影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跳跃、翻滚、急停、转向，动作行云流水般快捷。
    kimi一开始还在玩自己的球，但很快被这场面吸引了。
    它飞上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地观看，时不时还点评上几句：
    “快！快！”
    “左边！左边！”
    “笨！没抓到！”
    乐奇没空理它。
    它全身心投入这场追逐，半小时后，当智能猫抓板自动关闭时，已经累得瘫在地上，伸出舌头大口喘气。
    「日常任务完成！积分+100」
    值了！
    乐奇在地板上翻滚了几下，又休息了几分钟，重新站起来，看向kimi，“喵！下来，有事跟你商量。”

 第13章

    kimi飞下来，落在它的面前，“什么事？啾啾啾！”
    乐奇用爪子推了推那个迷宫零食球，那是个透明塑料球，内部有复杂通道，放进去的小零食需要滚动球体，通过特定路线才能掉出来。
    “喵喵，喵！这里面有冻干，但我们得合作才能拿出来。我负责滚球，你负责告诉我路线。”
    kimi歪头，“为什么合作？”
    “喵~因为冻干分你一半。”
    “成交！”
    于是，一猫一鸟开始了艰难的合作。
    乐奇用两只前爪滚动球体，kimi飞在球上方，用鸟喙指点方向，“左边一点！再左边！停！现在往前滚！”
    但猫咪的爪子和鸟类的指挥系统显然不太兼容。
    乐奇经常滚错方向，kimi的指示也时常滞后。
    球在客厅地板上滚来滚去，撞到茶几脚，撞到沙发腿，发出“咚咚”的响声。
    十分钟后，第一颗冻干终于掉了出来。
    乐奇和kimi同时扑过去！
    “我的！”
    “喵！我的！”
    两只小脑袋撞在一起。
    “……”乐奇捂着脑袋，“喵！说好的一人一半！”
    “你先撞我的！”kimi不服。
    眼看合作要破裂，丘比的声音及时响起：“宿主！任务！任务要紧！”
    乐奇深吸一口气，把冻干推到中间，“喵！平分！”
    它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把冻干掰成两半，推了一半给kimi。
    kimi这才满意，叼起自己的那份飞到猫爬架上享用。
    合作继续。
    一个小时后，当迷宫零食球里的冻干全部被取出时，客厅已经是一片狼藉，球滚得到处都是，冻干碎屑洒了一地，茶几被撞歪了位置，地毯皱成一团。
    但乐奇和kimi并排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平分好的战利品，竟然有了一种“并肩作战”后的革命友谊。
    「特殊任务完成！积分+300」
    「当前积分：6500」
    乐奇的小爪子伸向透明的光屏，上面的“隐藏任务”实在太吸引人了，转而看了看满客厅的快递盒子。
    沈墨言藏东西厉不厉害不知道，但是，秘密，会不会就在这些盒子里面。
    “kimi，”它看向鹦鹉，“帮我个忙。”
    “什么？”
    “喵喵！把这些盒子都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好！”
    一猫一鸟开始“拆箱行动”。
    乐奇用爪子撕开纸箱，kimi用鸟喙啄开胶带。
    一个个快递盒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
    超大型猫爬架；
    猫咪跑步机带变速款；
    宠物专用摄像头；
    各种口味的猫罐头；
    还有一箱……猫咪衣服？
    乐奇用爪子扒拉出一件，是件小小的，带着猫耳朵的连体睡衣，这和它现在穿的款式差不多，但质地更柔软，尺寸也更合身。
    小爪子在衣服堆里面来回扒拉，猫咪小西装，还有领结。
    紧接着又刨出来一件，恐龙造型连体衣。
    还有毛衣、卫衣、甚至还有一件仿皮草小马甲……
    乐奇看着这堆衣服，愣住了。
    嘴硬心软，那不是还说要把它送走的么！
    继续翻。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纸盒里，乐奇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封面没有字，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它用爪子艰难地翻开第一页。
    里面不是文件。
    是一张张照片。
    它勾着照片的边缘，一张张查看。
    第一张，暴风雪夜，便利店外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出一个裹得严实的人影，脚边有一小团白色的东西。
    第二张，它刚被捡回家时，洗过澡吹干毛，窝在沙发上睡觉的照片。拍得很随意，像是用手机随手拍的。
    第三张，它在《快乐小猫寻亲记》片场，蹲在沈墨言肩头打哈欠。
    第四张，在宴席上，它勾着爪子品尝白灼虾。
    第五张，昨天，它在书房猫窝里睡觉，阳光洒在身上。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全是它的照片。
    从捡回来那天到现在，几乎每一天，每一个重要的，不重要的时刻，都被记录了下来。
    有些照片拍得很好，光线构图都很专业，但是有一些则很随意，像是匆忙间抓拍的。
    但每一张，都被仔细地打印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贴在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但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凌厉，是沈墨言的笔迹：
    “11月30日，捡到。它叫乐奇，是只会说人话的猫。”
    “12月1日，第一次主动蹭手。”
    “12月3日，学会用猫砂盆，但是好像有点儿嫌弃。”
    “12月5日，拍戏，表现优异。”
    “12月18日，杀青宴，一股子气嘟嘟的样子。”
    “……”
    记录很简短，但一条条，一桩桩，事无巨细。
    乐奇看着这些记录，爪子按在纸上，久久没有动。
    “宿主！”丘比的声音带着激动，“这算不算‘主人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算不算？”
    乐奇还没回答，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隐藏任务完成！积分+1000」
    「当前积分：7500」
    距离一万积分，真的越来越近了。
    乐奇的心跳快了起来。
    它就要……能变成人了？
    “宿主宿主！”丘比扑腾着翅膀，“还差一点点！再接再厉！”
    乐奇从文件夹上抬起头，看着满客厅的狼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还有个限时任务，在沈墨言回家前，将客厅恢复原状。
    乐奇“喵”了一声，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表，而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
    沈墨言三点回来。
    只剩二十分钟！
    “kimi！”乐奇跳起来，“快！收拾！”
    “啊？”
    “喵喵喵！把东西放回去！把盒子堆好！快！”
    一猫一鸟开始了疯狂的大扫除。
    但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
    要把所有东西塞回原来的盒子，把撞歪的家具挪回原位，把冻干碎屑清理干净，很显然，二十分钟不够，况且它们是小动物，根本搬不动。
    当门锁传来转动声时，乐奇正试图把那个超大型猫爬架的零件塞回纸箱，而kimi在追最后一粒滚到沙发底下的冻干。
    门开了。
    沈墨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新的宠物店购物袋。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堆成小山的快递盒，还好，还算整齐。
    第二眼看到的是歪掉的茶几和皱巴巴的地毯，眉头皱起。
    第三眼看到的是满地冻干碎屑，以及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冻干的kimi，嘴角抽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蹲在一堆猫爬架零件中间，爪子上还沾着泥土，一脸心虚的小白猫身上。
    客厅陷入死寂。
    沈墨言慢慢走进来，把购物袋放在勉强还算整洁的餐桌上，然后环顾四周。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乐奇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解释。”沈墨言吐出两个字。
    “喵！”乐奇小声叫了一下，低头玩爪子。
    kimi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试图转移注意力，“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沈墨言没理它。
    他走到乐奇面前，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本被翻开的文件夹。
    动作顿了顿。
    随后，他抬头看向乐奇，“你看了？”
    乐奇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要抱乐奇，而是……捏住了他的后颈皮。
    “喵？！”乐奇一惊。
    沈墨言把它拎起来，举到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说过什么？”
    “喵！不许拆家！”
    “然后呢？”
    “喵，就打架了。”
    “还有呢？”
    “喵，把家里整的一团糟。”
    沈墨言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它。
    乐奇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它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索性放弃，软绵绵地挂在他手里，用那双蓝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喵！我知道错了……”
    沈墨言还是没说话。
    他拎着乐奇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小猫放在腿上，然后开始一一检查。
    翻开爪子，看看有没有受伤。
    摸摸肚子，看看有没有吞下什么不该吃的。
    掰开嘴，看看牙齿有没有问题。
    最后，他把小猫整个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除了爪子脏了点，毛乱了点，没有其他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但表情依旧很冷。

 第14章

    “喵~”乐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手。
    沈墨言不理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惩罚不听话的猫”。
    乐奇：“……”
    它赶紧爬起来，跳到沈墨言的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喵喵喵！别生气嘛，我给你捶背！”
    说着，它真的伸出爪子，在沈墨言肩膀上软绵绵地踩起来。
    猫式按摩。
    虽然力度很轻，虽然爪子收起来了，虽然更像是撒娇而不是按摩，像是踩奶。
    但沈墨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乐奇再接再厉，又跳下来，在他腿上打滚，露出小肚子，四只爪子在空中抓挠，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声，蓝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终极撒娇大法！
    沈墨言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听到沈墨言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但里面的无奈和纵容，乐奇听得清清楚楚。
    “下不为例。”沈墨言终于开口，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乐奇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蹭得更起劲了。
    「特殊互动：成功的撒娇与认错」
    「积分+200」
    「当前积分：7700」
    7700！好快！
    乐奇惊喜地抬起头，正对上沈墨言垂下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还是很冷，但仔细看，深处藏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
    还有……无奈。
    “起来。”沈墨言把它从腿上抱开，站起身。
    “喵！”
    沈墨言拿出今天新买的购物袋，从里面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送给小乐奇的，猫咪专用背包，上综艺的时候用着方便，背带上还有它的名字刺绣。
    另一样是给kimi的，一个精致的鸟用外出鸟笼，里面有栖木、食盒、水壶，甚至还有个小玩具。
    “这是给周六节目准备的。”沈墨言说。
    乐奇看着那个小背包，又看看沈墨言。
    它跳上餐桌，走到沈墨言面前，仰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按在沈墨言的手背上。
    “喵！都是我喜欢的！”
    沈墨言低着头看着手背上的白色小爪子，轻轻捏了捏，“嗯。”
    作者有话说：
    第十一章
    阳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洒的落在窗台上，乐奇摇着尾巴，看着沈墨言。
    出发前一天，家里的客厅变成了大型行李打包现场。
    但和前天那种“猫鸟联盟大作战”后的狼藉不同，这次是井然有序的，或者说，是沈墨言单方面井然有序的打包现场。
    客厅地毯上摊开着一个特大号的宠物专用行李箱，里面已经分门别类放置好了各种物品：左边是乐奇的专区，右边是kimi的专区，中间还有一个小隔层，标注着“共用物品”。
    沈墨言手里拿着一个清单，正一项项核对。
    “猫粮，带了三天的量。”他从柜子里拿出分装好的密封袋，放进左边区域，“零食罐，金枪鱼口味和鸡肉口味各两罐。”
    乐奇蹲在行李箱旁边，眼睛跟着沈墨言的手移动，尾巴尖兴奋地小幅度摆动，黑色的小尾巴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圆圆的心形。
    “喵！要带那个鹿肉冻干！那个看着就特别好吃！”
    沈墨言从零食柜的最上层拿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鹿肉冻干，“这个？”
    “喵！对对对，就是这个！”
    沈墨言打开盒子，里面是切成小方块的深红色冻干，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他捏起一小块，递到乐奇嘴边。
    乐奇立刻张嘴，“嗷呜”一口吞下，细细咀嚼，蓝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喵呜！好好吃！”
    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把剩下的冻干装进一个小密封罐，也放进行李箱。
    “kimi的鸟粮，混合坚果，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水果干。”
    kimi从猫爬架上飞下来，落在行李箱边缘，歪着头看，“我的！我的！”
    “嗯，你的。”沈墨言把那包水果干放在右边区域。
    整理完食物，接下来是用品。
    “猫砂，便携式猫砂盆。”一个可折叠的小盒子，“猫窝，保温款。”一个软绵绵的，橘黄色的小窝，里面还带着个加热垫，冬天外面有点儿冷，虽然节目组特地选了更温暖的海市出外景，他还是不放心。
    “kimi的栖架，可拆卸款。”那是一个小巧的，带食盒水壶的架子。
    “玩具。”沈墨言从玩具箱里开始挑选。
    乐奇立刻凑过去，用爪子扒拉出几个自己喜欢的：那个会发激光的智能猫抓板，会发声的小球，还有一根羽毛逗猫棒。
    kimi也飞过来，用鸟喙啄出几个彩色的，带铃铛的小玩具。
    沈墨言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只能带三个。”
    “喵？！”乐奇瞪大眼睛。
    “三个！三个！”kimi也抗议。
    “行李箱放不下。”沈墨言冷酷无情，“自己选。”
    乐奇和kimi对视一眼，瞬间从战友变成了竞争对手。
    乐奇用爪子死死按住智能猫抓板，“喵！这个必须带着，我需要，需要锻炼身体！”
    kimi用翅膀护住一个彩色铃铛球，“我的！我的！”
    眼看一场“玩具争夺战”即将爆发，沈墨言叹了口气，弯腰从玩具箱最底层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或者，”他说，“带这个。”
    盒子里是一套组合玩具，有小球，有小羽毛，有铃铛，甚至还有一小块猫抓板，但都是迷你尺寸，可以拼装拆卸。
    乐奇和kimi同时凑过去看。
    “喵？这是什么？”
    “新买的。”沈墨言把盒子打开，里面的零件散落出来，“宠物互动玩具套装，猫和鸟可以一起玩。”
    他拿起说明书，简单看了看，“比如这个，猫推动这个转盘，上面的铃铛会响，鸟可以去啄。还有这个，鸟踩动这个踏板，会弹出小羽毛，猫可以去抓。”
    乐奇的眼睛亮了。
    kimi的黑豆眼也亮了。
    “喵！就是这个了！”
    “要！要！”
    危机解除。
    沈墨言把组合玩具装回盒子，放进行李箱，然后继续他的打包大业。
    “药品箱，包括常用肠胃药、外伤处理包、体温计，”一个白色的小药箱，“梳毛工具，指甲剪，湿巾。”
    “还有这个。”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让乐奇意想不到的东西，那个猫咪专用小背包，就是沈墨言新买的那个，背带上还绣着“乐奇”两个字。
    “喵？要带这个么？”
    “户外拍摄可能会用到。”沈墨言把小背包也放进去，“如果你累了，或者不想走了，可以背着你。”
    “喵！”乐奇蹭了蹭沈墨言的手，尾巴勾着他的手腕，软绵绵的划过。
    最后，沈墨言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注意事项清单。”他念给乐奇听，“第一，拍摄期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超过三米。”
    “喵！我知道！”
    “第二，不许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喵！我是聪明喵，不吃别人送来的！”
    “第三，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撑。”
    “喵！我知道了！”
    “第四条，”沈墨言顿了顿，抬眼看向乐奇，“如果遇到危险环节，直接拒绝，不用考虑节目效果。”
    乐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喵！当然没问题！”
    沈墨言这才满意，把清单也放进药箱里。
    行李基本打包完毕。
    沈墨言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突然想起什么，又打开，从零食柜里拿出几包不同口味的冻干。
    “鹿肉的你喜欢，”他把那些冻干摊开在乐奇面前，“还有牛肉的，鸡肉的，三文鱼的，这次去要三天，你想多带哪种口味？”
    乐奇看着那些冻干，歪着头想了想，舔了舔小猫爪子。
    其实它都喜欢。
    只要是沈墨言给的，它都喜欢。
    但它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在几包冻干之间走来走去，用爪子轻轻碰碰这个，又闻闻那个，最后仰头看向沈墨言，蓝眼睛眨巴眨巴，“喵！你选嘛，你选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沈墨言挑眉，“我选？”
    “喵！对啊！”
    “那就，”沈墨言的手在几包冻干上方悬停，似乎在认真思考，“都带。”
    乐奇：“……”
    “反正行李箱还有空间。”沈墨言面不改色地把所有冻干都装进一个大的密封袋里，“换着吃，不会腻。”
    “喵！”乐奇开心地跳起来，在他腿上打了个滚。
    就在这时，沈墨言的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陈淑。
    沈墨言接起来，“说。”
    “那个，沈老师，有个紧急情况。”小陈的声音有点急，“《萌宠向前冲》的导演组，说是要拍个‘宠物出发前准备’的花絮，现在正在往你家赶！预计十五分钟后到！”

 第15章

    沈墨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提前通知？”
    “他们说是临时决定的，想拍最真实的状态！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小陈的声音带着歉意，“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突袭，但对方态度很强硬，说这是合同里允许的‘必要宣传素材采集’。”
    沈墨言看了眼客厅，行李箱还摊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宠物用品。
    旁边的柜门开着，露出里面堆成小山的猫罐头、猫粮、猫玩具。猫爬架上还挂着几件猫咪小衣服，地上散落着几个还没收起来的逗猫棒。
    最重要的是，乐奇和kimi还在客厅里。
    如果导演组进来，看到这一幕，真就是麻烦。
    “他们到哪了？”沈墨言冷静地问。
    “已经进小区了！最多十分钟！”小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沈老师，要不你赶紧收拾一下？至少把那些，那些明显的东西收起来？”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用。”
    “啊？”
    “让他们拍。”沈墨言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没什么好藏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乐奇疑惑地看着他，“喵？怎么了？”
    “导演组要来突袭。”沈墨言简单解释，“拍花絮。”
    “喵？！”乐奇惊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那他们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客厅，还有满地的宠物用品……
    “没事。”沈墨言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你就坐这儿，正常表现就行。”
    “喵！可是！”
    “没有可是。”沈墨言打断他，然后看向还在猫爬架上梳理羽毛的kimi，“你也是，该干嘛干嘛。”
    kimi歪头，小黑豆眼儿来回忽闪，“有客人？”
    “嗯。”
    “欢迎！欢迎！”
    沈墨言没再说什么。
    他甚至没有去收拾摊开的行李箱，也没有关上半开的柜门，就这么淡定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用手机浏览着什么。
    乐奇看着他这副从容的样子，心里却有点慌。
    虽然沈墨言说没事，但……
    门铃响了。
    沈墨言放下水杯，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还有打光板。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导演，笑容满面，“沈老师！打扰了！我们是《萌宠向前冲》节目组的，来拍个出发前的小花絮！”
    沈墨言侧身让开，“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摄像师扛着的镜头，本能地开始扫视客厅，摊开在地毯上的特大号宠物行李箱，里面分门别类装着猫粮、鸟粮、零食、玩具、药品……
    敞开的柜门，里面堆成小山的宠物用品，从罐头到衣服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
    猫爬架上挂着的几件猫咪小衣服，其中一件橘色的防寒服格外醒目。
    沙发上，一只白色黑尾的长毛猫正优雅地蹲坐着，湛蓝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猫爬架顶端，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歪着头，“欢迎！欢迎！”
    整个客厅，简直像个小型宠物用品专卖店。
    导演的眼睛亮了，示意摄像师赶紧拍特写。
    “沈老师，这是，”他指着行李箱，语气兴奋，“您这是在给小乐奇和鹦鹉准备行李？”
    “嗯。”沈墨言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么多东西，”导演蹲下身，看着行李箱里的物品，啧啧称奇，“这是……药品箱？您还准备了药品？”
    “户外拍摄，有备无患。”
    “这些衣服，”导演拿起那件橘色防寒服，“都是小乐奇的？”
    “嗯。”
    “天啊，这也太全了！”导演激动地转向镜头，“观众朋友们看到没有！沈老师对自家宠物有多上心！这准备得比好些家长给孩子准备行李还细致！”
    他又看向柜子里那些堆成小山的罐头，“这些，都是小乐奇平时吃的？”
    “一部分。”沈墨言说，“它挑食，不同口味换着吃。”
    “连挑食都记得，”导演感动得差点抹眼泪，“沈老师，您这爱猫人设，不不不，这不是人设，这是真爱啊！”
    乐奇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
    摄像师的镜头对准了乐奇，给了它一个特写。
    小白猫立刻坐直身体，昂首挺胸，尾巴优雅地卷在身侧，“喵”了一声，舔了舔小爪子。
    “喵！”它对着镜头软软地叫了一声。
    “啊啊啊太可爱了！”导演身后的一个女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惊呼。
    镜头又转向kimi。
    鹦鹉正在猫爬架上蹦跳，看到镜头对着自己，立刻字正腔圆地说，“你好！拍我！拍我！”
    “这鹦鹉也会说话！太聪明了！”导演更兴奋了，“沈老师，您这是猫鸟双全啊！家里一定很热闹吧？”
    沈墨言：“……”
    他看了眼正在试图用爪子去够摄像机镜头的乐奇，和正在背诵“床前明月光”的kimi，沉默了两秒。
    “嗯。”他最终承认，“热闹。”
    非常热闹。
    热闹到有时候他想把这一猫一鸟都扔出去。
    但这话他没说。
    花絮拍摄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导演组拍了行李准备的画面，拍了沈墨言和乐奇、kimi互动的画面，甚至还采访了沈墨言几个问题。
    “沈老师，明天是您的宠物首次来节目组录制节目，您有什么期待吗？”
    “没有。”
    “那小乐奇呢？它准备得怎么样？”
    “它很好。”
    “沈老师，您对小乐奇在节目中的表现有什么要求吗？”
    “安全第一。”
    导演：“……”
    这采访进行不下去了！
    但素材已经够了。
    导演心满意足地收工，临走前还对着客厅拍了个全景，确保把那一柜子的宠物用品都拍进去。
    “沈老师，今天打扰了！明天录制现场见！”导演组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门关上。
    客厅里恢复安静。
    沈墨言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乐奇立刻蹭过去，跳到他腿上，“喵！沈墨言，你对外人就是个天杀的大冰块！”
    沈墨言低头看他，“不然呢？”
    “喵！我以为你会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
    “没什么好收的。”沈墨言说，“本来就是给你用的。”
    乐奇心里一暖。
    它蹭了蹭沈墨言的手，突然想起什么，在心里问，“丘比，刚才那段，会播出去吗？”
    “肯定会呀！”丘比的声音响起，“而且根据系统预测，播出后宿主的网络影响力会大幅提升，日常任务积分可能会翻倍哦！”
    太好了！
    乐奇开心地甩了甩尾巴。
    不但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墨言有多好，还能赚更多积分！
    一举两得！
    “对了宿主，”丘比补充，“当前积分是7700，离永久人形差的不算太多，也许这次节目录制完，就能达成了哦！”
    乐奇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喵。”乐奇小声叫了一下。
    沈墨言低头，“嗯？”
    “喵喵。马上就要去录节目了！”
    “嗯。”
    “喵。我会好好表现的！”
    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
    它窝在沈墨言的怀里，餍足的咕噜咕噜着，“喵！”
    第十二章
    《宠物向前冲》的录制现场在海城的山区动物主题度假村，跟着剧组坐高铁，宠物得托运，沈墨言不放心两个小家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随身携带，方便照料。
    “喵？”乐奇蹲在行李箱上，看着沈墨言把最后一件行李，那个装满鹿肉冻干的密封袋放进去，歪着头表达了困惑。
    “坐飞机？像电视里那样，在云层上面飞？”
    “嗯。”沈墨言拉上行李箱拉链，“一个半小时航程。”
    乐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还没坐过飞机呢！
    作为一只流浪猫，能遇到这么好的铲屎官，简直就是天降奇迹！
    “喵！”它兴奋地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尾巴高高翘起来，尾巴不受控的在空中划过一个妖娆的曲线。
    沈墨言看着它雀跃的样子，眉头却微微皱起。
    猫坐飞机，尤其是第一次，很容易有应激反应。噪音、气压变化、陌生环境，每一样都可能让猫咪恐慌，沈墨言算是操碎了心。
    这一周可算是忙出了花儿，白天跑通告，晚上查资料。
    先是咨询了宠物医生，拿到了缓解宠物焦虑的药物，是温和的，适合猫和小鸟。
    然后研究了所有航空公司的宠物运输政策，普通客机的货舱绝对不行，有氧舱条件也一般，而且乐奇必须和他分开。

 第16章

    所以，他做了个决定。
    “我们坐私人飞机。”三天前，沈墨言在电话里对小陈说，“航线已经申请好了，机舱需要提前消毒，准备宠物专用区域。”
    小陈兴奋的声音有些激动，“沈老师，私人飞机，就为了带猫？爱猫人士！点赞！”
    “还有鹦鹉。”沈墨言补充，“它们需要和我在一起。”
    “……”小陈深吸一口气，“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
    第二天早上七点，一辆商务车准时停在了别墅门口。
    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上车，沈墨言则一手抱着乐奇，肩上站着kimi，坐进了后座。
    “喵？”乐奇从笼子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kimi站在沈墨言肩头，也很兴奋，“出门！出门！”
    一个小时后，车不是停在普通的机场航站楼，而是一个僻静的私人停机坪。
    乐奇被沈墨言抱着下车时，看到了一架白色的，流线型的小型飞机，上面的彩绘居然是它和kimi。
    机身上没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标志，只在尾翼处有一个简洁的银色徽章。
    “沈先生，欢迎登机。”一位穿着制服的机组人员迎上来，笑容专业，“机舱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沈墨言点头，抱着乐奇走上舷梯。机舱内部比乐奇想象中宽敞，不是普通客机那种一排排的座椅，而是像高级公寓的客厅，有真皮沙发，有小吧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休息区。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舱后部，用透明隔板隔开的一个区域：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放着乐奇熟悉的猫窝和kimi的栖架，还有几个玩具散落着。
    隔板上还有几个小窗口，可以让宠物看到外面。
    “喵！”乐奇眼睛亮了。
    这是专门给他和kimi准备的吗？！
    “宠物专属区域。”机组人员介绍，“通风和温度都可以独立调节，还有监控摄像头，您在前舱可以通过屏幕随时查看它们的情况。”
    沈墨言把乐奇和kimi放进那个区域，但没有关上隔板的门。
    “先适应一下。”他说，“起飞前再决定要不要关。”
    乐奇立刻开始探索新领地。
    它先跳上猫窝，软软的，和家里那个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他熟悉的气味，它的小爪子在点子上来回挖来挖去，又看了看，那是家里换下来的，怪不得气味那么熟悉。
    它又检查了食盆和水盆，都是干净的，水是新鲜的，玩具也都是它喜欢的。
    “喵！”乐奇满意地叫了一声，开始扒拉那个羽毛逗猫棒。
    kimi也飞到自己的栖架上，好奇地啄了啄食盒里的坚果。
    沈墨言在前舱的沙发上坐下，打开座位旁边的显示屏，上面正是宠物区域的实时画面。
    他看到乐奇在玩，kimi在吃东西，一切正常，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机组人员开始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沈先生，我们预计十分钟后起飞。”机长通过内部通讯说，“请您和宠物们系好安全带。”
    沈墨言走到宠物区域，拿出两条特制的宠物安全带，不是捆着，而是像小马甲一样穿在身上，然后扣在座位旁边的固定扣上。
    乐奇乖乖让他穿，kimi则有点不情愿，扑腾着翅膀，“不要！不要！”
    “不系就不飞。”沈墨言语气平淡。
    kimi立刻老实了，系好安全带后，沈墨言回到前舱自己的座位上，也系好了安全带。
    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乐奇的耳朵立刻竖起，警惕地看向窗外，飞机开始滑行。
    “喵……”它小声叫了一下，有点紧张。
    “不怕不怕。”kimi在旁边说，虽然它自己的翅膀也在微微发抖。
    沈墨言从前舱看过来，“还好吗？”
    乐奇深吸一口气，点头，“喵！还好，不怕！”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乐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它下意识的伸出小爪子，爪子勾入身下的垫子中，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窗外，地面在迅速变小，房屋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渐渐的飞机周围升腾上来一层云雾。
    乐奇忘了紧张，它完全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
    “喵？！”它扒在隔板的小窗口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
    云！好多云！像棉花糖，像海浪，像……它形容不出来。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金色的光芒在白色的云海上流淌，美得不真实。飞机穿过一片薄云时，周围瞬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几秒后，又豁然开朗，下面是翻滚的云海，上面是湛蓝的天空。
    “喵！！！”乐奇激动地叫起来。
    太美了！太神奇了！
    它想起了那些记忆碎片里，自己作为人类时，好像也坐过飞机。
    “宿主宿主！”丘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你在飞！真的在飞！”
    “我知道！”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有点快，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没有不舒服，超级棒！”
    乐奇在宠物区域里转圈，从左边窗口跑到右边窗口，试图从不同角度欣赏云海。
    安全带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但足够它看个够。
    kimi也扒在另一个窗口，黑豆眼里满是惊奇，“高！好高！”
    “你看那边！那片云像不像一只猫？”
    “像！像！”
    一猫一鸟隔着几米的距离，用各自的语言交流着对云朵形状的见解。
    前舱，沈墨言一直盯着监控屏幕。
    他看到乐奇从最初的紧张，到惊讶，再到兴奋地跑来跑去。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看到尾巴愉快地摆动，没有应激反应，没有恐慌他悬着的心稍稍平稳下来。
    沈墨言关掉监控屏幕，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昨晚为了准备今天的行程，他几乎没睡。现在确认乐奇没事，困意就涌了上来。
    但他没睡多久。
    才过了十几分钟，乐奇开始对飞机内部产生兴趣了。
    “喵？”它扒着隔板的门，试图从缝隙里挤出去，但是隔板门关的严严实实。
    乐奇开始叫，“喵！喵！”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前舱。沈墨言睁开眼，看向宠物区域。小白猫正蹲在门边，眼巴巴地望着他，爪子还一下下扒拉着门缝。
    “想出来？”沈墨言问。
    “想！”
    沈墨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走过去，打开了隔板门。
    乐奇立刻像一道白色闪电般冲了出来。
    但它没有乱跑，而是先跳到沈墨言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尾巴勾着他的裤腿，摇了摇，然后才开始探索前舱。
    它跳上沙发，爪子按了按真皮表面，小爪子不安分的在上面来回勾来勾去，但毕竟是小猫，爪子没那么锋利，最终也就留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老实点。”沈墨言把它抱到沙发上，放在自己身边，“只能在这里活动。”
    “喵！”乐奇乖巧地应了一声，但眼睛还在四处瞟。
    “沈先生，您的咖啡。”
    托盘上除了咖啡，还有一小碟……猫咪零食？
    “这是……”沈墨言看向空乘。
    “机长说，这是给小乐奇准备的。”空乘人员笑着说，“听说它要来，我们特意买了些。”
    乐奇立刻凑过去，嗅了嗅那碟零食，是三文鱼冻干，看起来很不错。
    他抬头看向沈墨言，“喵！”尾巴卷起来乖巧的搭在他的肩头，“可以吃么？”。
    沈墨言点头。
    乐奇立刻小口小口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空乘人员被萌得心都要化了，但专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乐奇吃完零食，舔了舔爪子，然后跳上沙发扶手，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更广阔的视野。云海在脚下铺展，天空是纯净的蓝色，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它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飞机上虽然新奇，但空间毕竟有限，探索完了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它转头看向沈墨言。
    男人正喝着咖啡，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是剧本。
    乐奇蹭过去，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臂，尾巴尖尖勾着他的手臂，绕在一起。
    沈墨言低头，“怎么了？”
    “人！猫很无聊！”
    沈墨言挑眉，“刚才不是还玩得很开心？”
    “喵……现在看腻了嘛……”乐奇咕噜咕噜的，猫头蹭着沈墨言的胳膊肘，撒娇一般的软软的“喵”了一声。
    沈墨言放下平板，想了想，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是那套组合玩具里的一个小组件，一个带转盘和铃铛的装置。
    “玩这个。”他把玩具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乐奇立刻跳下去，用爪子去拨转盘。转盘转动，上面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7章

    “叮铃铃~”
    kimi在宠物区域听到了，立刻飞过来，“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它也落到茶几上，用鸟喙去啄铃铛。
    一猫一鸟又开始玩那个玩具。
    沈墨言重新拿起平板，但目光时不时飘向茶几那边。
    他看到乐奇用爪子灵活地拨动转盘，kimi精准地啄响铃铛，两个小东西配合得竟然还不错。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它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铃铛的清脆响声，以及偶尔的“喵喵”和“叽喳”。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
    飞机开始下降时，沈墨言提前把乐奇和kimi送回了宠物区域，系好安全带。
    “喵？又要下去了？”
    “嗯。”沈墨言摸了摸他的头，“会有点颠簸，别怕。”
    “我才不怕呢！”
    乐奇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下降时的失重感和上升时不同，更明显，更持续。
    但它看着窗外，云层越来越近，然后穿过云层，地面逐渐清晰。山川、河流、房屋，一切都在放大。
    很奇妙。
    飞机平稳着陆。
    舱门打开，南方的湿润空气涌进来，和北方干燥的空气完全不同。
    乐奇被沈墨言抱着走下舷梯时，看到了等在停机坪的车，节目组专程派来接他们的。
    还有……王胖子导演那张熟悉的，笑出褶子的胖脸。
    “沈老师！小乐奇！kimi！”王胖子迎上来，“一路辛苦！飞行还顺利吗？”
    “顺利。”沈墨言简单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王胖子搓着手，“咱们先去酒店安顿，下午熟悉场地，明天正式开拍！”
    坐上车，前往酒店的路上，乐奇还沉浸在刚才的飞行体验里。
    它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风景，脑子里回放着云海、阳光、铃铛声，还有沈墨言偶尔投来的、温柔的目光。
    “宿主，”丘比的声音响起，“飞行任务完成！积分+200！”
    乐奇一愣，“这也算任务？”
    “当然算！‘第一次乘坐飞机体验’属于生活里程碑事件，系统会自动奖励积分的！”
    乐奇赶紧查看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7900」
    7900！
    离一万积分，只差2100了，系统还是大方的，这点儿积分算不上什么，但是它总觉得现在的任务太简单，后续是不是还会有什么难度超高的任务。
    乐奇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它抬头看向身边的沈墨言。
    “喵。”乐奇小声叫了一下。
    沈墨言低头，“嗯？”
    “喵喵。明天要录节目了。”
    “嗯。”
    “喵。我会好好表现的。”
    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
    “喵！所以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吃两个罐罐！”
    “可以考虑一下。”
    沈墨言看着手中的平板，上面的第一条热搜是乐奇的，它“第一次坐飞机”的花絮片段，被机组转交给节目组，紧急剪辑，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乐奇在专属宠物区域玩耍的画面，扒着窗口看云海的画面，甚至和kimi玩玩具的画面……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再次炸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这哪是宠物区域，这比我卧室都豪华！】
    【小乐奇看云的那个眼神，我哭了】
    【沈墨言：我只是想给我的猫最好的】
    【人不如猫系列+10086】
    【所以，还缺宠物吗？上过大学会自己吃饭的那种】
    “度假村快到了，睡一会儿。”沈墨言说，“下午带你去熟悉场地。”
    “好！”
    作者有话说：
    第十三章
    猫包晃悠的厉害，乐奇在里面打了个滚儿，雪白的长毛在静电的作用下，炸成一团，它伸出小爪子，朝着透明的小窗挠了几下，卷起来尾巴，伸了伸懒腰，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节目组挑选的是一片豪华度假区，门口木质小牌子上，画着猫猫头，上面写着“萌宠天堂”几个字。
    乐奇在沈墨言的后背上晃晃悠悠的，小爪子在扶着小窗口，朝着外面张望，整只猫都看呆了。
    “喵？！这是给宠物住的么！”
    眼前的别墅与其说是宠物住所，不如说是童话里的小屋。木质结构，尖尖的屋顶，外墙刷成温馨的米黄色，门前还有个小花园，种着猫草和几丛开着小花的灌木。
    推门进去，里面的一切，更是让乐奇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景。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家具的边角都做了圆润处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整面墙的猫爬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有平台、有隧道、有吊床，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观景台，正对着窗外最好的视野。
    卧室里，乐奇被沈墨言抱进去时，看到了一张特大号的床，以及床边一个和家里那个一模一样的、橘黄色的猫窝。
    “喵！”它开心地从沈墨言怀里跳下来，先跳上猫爬架最高处的观景台，俯瞰整个客厅，然后又跳下来，钻进隧道迷宫里探索一番，最后扑到那个迷你滑梯上，“咻”地滑下来。
    沈墨言把行李放下，看着小白猫在屋子里兴奋地跑来跑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喜欢？”他问。
    “喵！喜欢！超喜欢！”
    乐奇又跑到落地窗前，用爪子扒拉着玻璃，“喵！想出去看看！”
    “等会儿。”沈墨言走过来，从行李里拿出那个猫咪小背包，“出去要背着。”
    “喵，好吧。”
    虽然有点束缚，但能出去探险，乐奇还是乖乖让沈墨言给他背上小背包，扣好安全带。
    背包很轻，设计合理，不会影响活动，但背上的感觉还是有点奇怪。乐奇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向门口。
    沈墨言也换上了休闲装，戴上帽子和墨镜，牵着背包的牵引绳，打开了门。
    刚才进度假村的时候，乐奇迷迷糊糊的，根本没看清外面的风景，这下可以看得清楚了。
    度假村的景色比从屋里看到的还要美。
    独栋别墅区建在半山腰，一条蜿蜒的石板路连接着各栋小屋。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花园，种着各种宠物友好的植物。远处能看到主活动区的建筑群，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和游乐设施。
    海城地处热带，阳光很好，空气中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乐奇探着脑袋，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沈墨言任着乐奇背着小背包走来走去，只稳稳地牵着绳子，防止它太激动跳出去，到时候找不到又得担心。
    乐奇没有跑出院子，这边比想象中的大一些，精心搭理过的草坪绿油油的，边缘种着各种花卉，中间有个人工小池塘，几尾锦鲤在清澈的水里悠闲的游来游去。角落里还有个秋千架，旁边立着宠物专用的迷你游乐设施。
    乐奇的眼睛亮了。
    它先跳到一个小滑梯的顶端，朝着滑梯下的沈墨言“喵”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前爪扒着滑梯道“咻”的顺着滑道溜了下去，落地时轻盈地打了个滚儿，身上粘上了几片草叶。
    好玩！
    它甩了甩头，草叶飞出去，刚好落在沈墨言的脚下。
    沈墨言弯腰捡起草叶，看向乐奇，“喜欢？”
    “喵！”乐奇跑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墨言拿了本书，显然是打算在庭院里看。他在秋千旁的长椅上坐下，翻开书页。
    乐奇跳上长椅，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脑袋耷拉在他的腿上，柔软的长毛散成一片，成了白色猫饼。
    阳光暖暖的，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花香。
    沈墨言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乐奇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乐奇舒服的几乎要睡着了。
    但沈墨言动了动。
    他合上书，站起身，“去散步。”
    “喵？”乐奇抬头。
    沈墨言已经走向庭院深处的一条小径，那是节目组特意清理出来的宠物步道，铺着碎石子，两旁是矮灌木和花卉。
    乐奇跳下长椅，跟上去。
    散步道不长，绕庭院大概两百米，但设计的格外用心，木质的小桥横穿而过，还有几个供休息的长椅。
    沈墨言走的很慢，乐奇跟在他的脚边，时不时的被路边的蝴蝶和飞虫吸引，扑腾几下，随即又赶紧跟上来。
    走过小木桥的时候，乐奇停了下来，趴在桥边看着水里的锦鲤。
    那些鱼又肥又大，悠哉悠哉地游着，完全不怕乐奇。
    它伸出小爪子，在水面上轻轻点了点。
    锦鲤们受了惊，四散开来，但又很快聚集在一起。
    乐奇傲娇的撅起来尾巴，“喵喵”了两声，伸出爪子，“哇！没有吃的！”

 第18章

    锦鲤们甩了甩尾巴，朝着远处离开。
    再往外走通向萌宠公寓和萌宠乐园，这里是节目组的主要拍摄区域。
    乐奇早就脑补过这边的场景，但还是比它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像主题公园一样的区域。
    “这里就是明天的活动场地。”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热情地介绍，“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挑战，宠物和主人需要配合完成，最后会根据完成时间和表现打分。”
    乐奇竖起耳朵听着。
    听起来，很有趣！
    它已经在心里盘算，明天要怎么大展身手了。
    其中宠物休息区占据了场地的一大部分，类似于阳光花房，是一个超大的、空调恒温的室内空间，里面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舒适的垫子、食盆水盆，还有监控摄像头。
    “比赛期间，宠物可以在这里休息，主人可以通过手机app随时查看情况。”工作人员说。
    沈墨言仔细检查了一个隔间，确认环境干净安全，这才点头。
    参观接近尾声时，乐奇看到了最让它兴奋的东西，是宠物社交广场！
    一个巨大的、铺着柔软天然草坪的广场，周围有围栏。
    “非比赛时间，宠物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交朋友。”工作人员笑着说，“但需要有主人在场监督。”
    乐奇立刻看向沈墨言，“喵！我想去！”
    沈墨言皱眉，“里面宠物太多。”
    “喵~就一会儿嘛~”
    乐奇开始他的撒娇大法，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蓝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墨言沉默了。
    他看了看广场里那些玩得开心的宠物，又看了看自家小猫期待的眼神。
    “十分钟。”他最终说，“而且我要跟着。”
    “喵！没问题！”
    沈墨言把乐奇放下来，但依然牵着牵引绳。
    乐奇脚一沾地，立刻朝着广场跑去，但被绳子拉住了。
    “慢点。”沈墨言说。
    “喵！”乐奇只好放慢脚步，但眼睛已经锁定了广场中央那个超大型的、多层次的猫爬架。
    它走过去，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猫爬架上已经有几只猫：一只暹罗猫在最高处晒太阳，一只橘猫在中间的吊床上打盹，还有一只英短在抓柱子。
    乐奇选了底层的一个平台跳上去，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磨爪子。
    “刺啦刺啦——”
    见着别的小动物都自顾自的玩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乐奇松了口气，开始享受这个新环境。
    它跳上吊床，晃了晃，很舒服。又去抓了抓柱子，手感不错。最后，它趴在平台上，看着广场上的其他宠物。
    狗狗们在玩飞盘，跑来跑去，活力十足。一只柯基小短腿跑起来特别可爱，乐奇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小围栏里，几只兔子在啃胡萝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还有一只羊驼？等等，羊驼也能参加宠物节目吗？！
    乐奇瞪大眼睛。
    那羊驼看起来温顺，正被主人牵着在广场边缘散步，偶尔低头吃草。
    “喵！这个世界真奇妙！”
    十分钟很快过去。
    沈墨言走过来，轻轻拉了拉牵引绳，“时间到了。”
    乐奇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很听话地跳下来，跟着沈墨言离开广场。
    “在想什么？”沈墨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乐奇抬起头，看到沈墨言正低头看着他。
    “喵。想明天的节目效果，好多小动物啊！”
    “紧张？”
    “喵。不紧张，兴奋。”
    沈墨言蹲下身，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好好表现。”
    乐奇摇了摇尾巴，一脸自信的抓着沈墨言的裤脚，“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
    第十四章
    回到别墅，乐奇享受着猫猫专属按摩spa，沈墨言抓挠着它的脑袋，头顶的小呆毛一动一动的来回摇摆，猫尾巴随着节奏软绵绵的来回摇动，整只猫瘫成了软乎乎的小猫饼。
    “铛铛铛，沈老师打扰了！”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墨言起身开门，来的是位年轻的女导演，脸上挂着笑，手里捧着个精致的小盒子，“明天正式录制前，我们想拍一些小乐奇的‘日常花絮’，作为节目素材。这是给它准备的小设备，是节目组定制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黑灰色的方形装置，大约只有火柴盒大小，但看起来颇有分量。
    旁边还有配套的宠物背带，背带上有个专门固定装置的卡扣，上面还专门写着乐奇的名字。
    “这是个微型记录仪，超轻设计，不会影响宠物的正常活动。”女编导热情地介绍，“我们可以把它固定在小乐奇的肩膀位置，拍摄它的第一视角画面！观众一定会喜欢的！”
    乐奇蹲在沈墨言脚边，好奇地探过头去看。
    “喵？”它抬头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从盒子里拿起那个记录仪，在手里掂了掂，眉头微皱，“多重？”
    “只有25克！”女编导赶紧说，“而且背带是透气材质，我们测试过，宠物几乎感觉不到！”
    沈墨言没说话，把记录仪递到乐奇面前，“试试？”
    乐奇凑近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气味，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凉凉的，硬硬的。
    “喵。试试就试试。”
    女编导立刻开心地蹲下身，拿起背带，准备给乐奇穿上。
    背带确实设计得很精巧，类似小马甲的样式，穿起来不难。
    但当她把那个记录仪卡在肩膀位置的卡扣上时，乐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喵？”它歪了歪头，试图用爪子去扒拉肩膀上的东西。
    有点重。
    而且那个位置很别扭，正好卡在肩胛骨上方，每次转头或者活动前肢时，都能感觉到那个小方块的阻碍感。
    “怎么样？”女编导期待地问，“不舒服吗？”
    “喵！很不舒服。”乐奇走了几步，感觉更明显了。
    不疼，但有种异物感，当不当正不正的卡在骨头上。
    它尝试跳上沙发，记录仪随着惯性晃了一下，打在它的侧脸上。
    “喵！”乐奇烦躁地甩了甩头。
    不好玩！
    它走到沈墨言脚边，仰头看他，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不耐烦，“喵喵！不舒服！拿掉！”
    沈墨言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背带和记录仪的固定情况。
    确实像女编导所说，设备很轻，背带也透气，从外观上看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但乐奇的反应不对劲，又一直喵喵叫。
    “喵呜！”乐奇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用脑袋顶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喵！真的不舒服！拿掉嘛！”
    女编导在旁边有点尴尬，“那个，可能是还不习惯？多戴一会儿适应一下就好了。”
    “不用。”沈墨言打断她，伸手开始解背带的卡扣。
    “沈老师？”女编导愣了。
    “它不舒服，就不戴。”沈墨言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他很快解开了背带，把那个微型记录仪取下来，递还给女编导。
    乐奇立刻感觉肩膀一松，开心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跳起来抖了抖毛，尾巴卷着沈墨言的手腕，尾巴尖尖扫过他的腕骨。
    “可是沈老师，这个素材真的很重要，”女编导试图争取，“观众就喜欢看宠物第一视角，而且合同里也说了，节目组有权采集必要的拍摄素材。”
    “合同第十条第五款。”沈墨言站起身，声音冷了几个度，“所有拍摄需在保证宠物舒适和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如宠物表现出明显不适，主人有权拒绝相关拍摄安排。”
    女编导噎住了。
    她没想到沈墨言连合同条款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回去告诉导演，”沈墨言说，“日常花絮可以用其他方式拍，但这个，”他指了指记录仪，“不许再提。”
    “好的，好的，那换一种。”
    门关上后，乐奇立刻跳到沈墨言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喵。沈墨言，你真好。”
    沈墨言把它抱下来，放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揉着他刚才戴背带的肩膀位置，“真不舒服？”
    “喵！真的！硌得慌！”
    “以后不舒服就直接说。”沈墨言说，“不用勉强。”
    “喵！知道了！”
    乐奇开心地在他腿上打了个滚，然后跳下沙发，跑到落地窗前，坐在落地窗前，卷成了个黑白色的小句号，看着外面的风景。
    “喵！沈墨言，想出去看看kimi！”
    沈墨言朝着外面瞥了一眼，见着kimi正兴高采烈的吃着粮食，捏了捏它的后颈，“那行，不准乱跑。”
    沈墨言打开房门，乐奇兴奋的跑了出去，只是突然注意到，节目组的人，扛着摄像机，对准了它。

 第19章

    “喵？”乐奇疑惑地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也注意到了这些摄像机。
    “他们想拍就拍。”沈墨言说，“只要不打扰你就行。”
    “喵。好吧。”
    乐奇在前面跑，沈墨言在后面随意地跟着，瞧着它没消失在视野里就随着它折腾。
    它发现别墅花园,种了几株小米草。kimi不停的在上面啄，似乎很喜欢。
    乐奇好奇地凑过去看。
    kimi看到它，立刻警惕地护住小米草，“我的！我的！”
    “喵！”乐奇软软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不吃草，只是看看。
    kimi这才放松警惕，继续啄食。
    乐奇蹲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又跑去玩别的东西。
    花园里的小喷泉，水很浅，它试探着伸爪子进去捞了捞，凉凉的，挺舒服。
    水面上飘着的几片落叶。
    玩心大起。
    乐奇伸出爪子，拍打着水面，试图把落叶捞起来，但是叶子轻飘飘的，爪子刚一碰到就飘散开，追着落叶拍了几下，胸前白毛很快被打湿。
    “笨猫！笨猫！”kimi在鸟架上嘲笑他。
    “喵！你才笨！”
    乐奇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决定换个玩法。
    乐奇蹲在池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叶子，身体伏低，尾巴尖轻轻摆动。
    然后，猛地伸出爪子！
    “哗啦！”
    水花四溅，叶子被精准地拍到了池边。
    “喵！”乐奇得意地叼起湿漉漉的叶子，昂首挺胸地走到kimi面前，把叶子放在鸟架下面。
    “看，我抓到了。”
    kimi歪头看看叶子，又看看浑身湿漉漉、但一脸骄傲的小白猫，突然扑扇着翅膀飞下来，用鸟喙啄了啄那片叶子。
    “厉害！厉害！”
    乐奇满足地咕噜了几声。
    这一幕，被远处隐蔽的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编导在剪辑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笑的开心。
    “这些素材，比那个什么第一视角记录仪强一百倍！”
    于是，在《萌宠向前冲》第二季第一期正式开播前，节目组先放出了一系列预热短片。
    短片刚刚发布出去，立刻引爆网络。
    #沈墨言真正的爱猫人士#
    #小乐奇的度假村生活#
    #宠物舒适权#
    相关话题再次霸占热搜。
    评论区更是变成了大型“云吸猫”和“羡慕嫉妒恨”现场：
    【沈墨言是什么神仙主人！】
    【小乐奇太幸福了吧！】
    【这才是养宠物的正确打开方式！】
    【节目组好会拍！这些画面太治愈了！】
    【所以记录仪到底有多不舒服？好奇】
    【只有我注意到沈墨言看猫的眼神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对主宠我能磕一辈子！】
    沈墨言正看着平板上的娱乐头条，乐奇趴在他的腿上，小爪子耷拉在平板的边缘，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
    “喵。”它仰头看向沈墨言。
    “嗯？”
    “喵喵。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墨言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没有。”
    “可是，你不喜欢被人打扰，他们这么叽叽喳喳的！”
    “他们需要话题。”沈墨言语气平淡，“我们只是提供了素材。”
    “喵？那你介意吗？”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
    “不介意。”他最终说，“如果这样能让更多人知道，该怎么对待宠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怎么对待重要的人。”
    乐奇愣了一下，欢快的凑到沈墨言的怀里，小猫脑袋不停的蹭来蹭去，“喵！沈墨言，你真的猫毛过敏么？”
    “以前过敏，接触之后，皮肤会泛红，但，你是个例外。”
    “喵？”乐奇歪着脑袋，“那这里这么多猫猫狗狗的……”
    乐奇猛然反应过来，沈墨言之前不想参加这个节目，肯定也有这个原因，它耷拉着头，蹭蹭对方手指指尖，“可以弃赛么？”
    沈墨言把小白猫抱在怀里，“不需要，再说，你不是很想参加这个比赛的么？还有什么积分的？”
    乐奇猛地睁大眼睛，连尾巴都炸开了花，不对，这个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得，难不成系统……
    “我只知道，你是只爱碰瓷的小猫。”
    乐奇伸出小爪子，搭在他的掌心，“要是不舒服的话，要及时告诉我！”
    沈墨言搭着它的小爪子，落了个印子，“你说了算。”
    第十五章
    节目的录制现场在萌宠乐园，前面空着的场地被布置成了临时演播室，六组嘉宾同他们的宠物搭档围坐成一圈，正中央摆着六只尺寸各异的行李箱。
    乐奇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在现有的记忆里，只看到过便利店门前那个大屏幕上的《宠物向前冲》里面的小动物，各个机灵聪明，轮到它，它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撅起来小尾巴扭了扭，应该还行。
    主持人林乐拿着手卡，笑容甜美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欢迎大家来到《萌宠向前冲》！今天是第一天，在开始节目正式环节之前，我们要先做个深入了解，现在，请打开你们的行李箱！”
    现场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开箱声：当红小花林薇箱子里是成套的护肤品和精致睡衣，得力助手小陈箱子里面是一堆台本，健身达人赵宇干脆把蛋白粉和哑铃都搬来了。
    其他几位嘉宾的箱子打开得相当坦然，只有沈墨言的箱子，安静地立在他脚边，纯黑色的金属箱。
    “沈老师，轮到您了哦。”林乐走到他面前，话筒递过来，“观众都很好奇，我们高冷的影帝出门会带些什么呢？”
    镜头推近。
    沈墨言面无表情地按下箱锁。
    “咔哒。”
    箱盖弹开。
    第一层，整整齐齐，无可挑剔。
    三套熨烫平整的高定西装，按照色系深浅排列；几本做了密密麻麻标记的剧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一个简约的洗漱包，里面是某奢侈品牌的男士护肤线，全是未拆封的新品。
    “哇，沈老师好精致。”林薇小声赞叹。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适时飘过：
    【不愧是影帝，出门都像走红毯】
    【那些剧本！沈墨言真的好敬业】
    【西装我可以！三套！轮流穿给我看！】
    林薇却眼尖地发现了什么，“等等，沈老师，这层下面是不是还有空间？”
    他还没回答，旁边几位选手已经凑了过来，“还真是！这是双层箱吧？下面一层是什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话没说完，沈墨言已经伸手按住了箱盖。
    但这个动作反而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沈老师，规则是要全部展示哦。”林乐笑容不变，但语气不容拒绝，“来，让我们看看影帝有什么秘密吧。”
    现场观众开始起哄，“打开！打开！”
    沈墨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箱盖被完全掀开。
    第二层，暴露在镜头和所有人面前。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镜头推进，给了一个长达十秒的特写。
    第二层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大堆宠物用品：专业宠物急救包，真空分装小鱼干，带led小灯的猫咪专用指甲剪，一小瓶猫草种子和迷你喷壶，旁边标注着一天要喷三次，以及最下面，压着一本封皮花里胡哨的书：《猫语应急一百问：猫语翻译入门》。
    “哈哈哈哈哈哈沈老师你！”台上嘉宾笑得直拍大腿，“猫语翻译入门？！你想跟小乐奇对话吗？”
    “沈老师，您这准备的……比有些妈妈带娃还齐全。”
    赵宇竖起大拇指：“专业。”
    而弹幕，已经炸成了烟花：
    【！！！！！！】
    【我看到了什么？！猫语翻译入门？！】
    【沈墨言，你人设崩得稀碎！啊哈哈哈哈哈】
    【救命他连猫草都带了，还每天喷三次！】
    【那个指甲剪带小灯，是什么黑科技！】
    【便利贴上的字好工整……有点萌怎么回事？】
    【这哪是养猫这是养儿子吧？！】
    【前面说影帝高冷的出来！这不高冷！这妥妥的猫奴！】
    镜头适时切到乐奇。
    小白猫正蹲在沈墨言脚边，仰头看着行李箱里的东西，蓝眼睛眨了眨，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用鼻子嗅了嗅那几袋小鱼干，转头对沈墨言软软地“喵”了一声。
    “现在，可以吃吗？”
    沈墨言低头看它，面无表情地把小鱼干袋子往箱子里推了推，“不行。”
    “喵……”乐奇耳朵耷拉下来。
    这一幕被镜头完整捕捉。
    弹幕再次沸腾：

 第20章

    【啊啊啊它听懂了！它真的听懂了！】
    【小乐奇：我就问问嘛】
    【沈墨言：冷漠拒绝】
    【但你还是带了！带了就是准备给的！】
    【这对主宠我真的磕死】
    林乐努力维持着专业主持人的表情，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沈老师，能解释一下，这本《猫语翻译入门》吗？您是真觉得能学会和猫对话？”
    沈墨言面不改色地合上行李箱，“随手买的。”
    “那学会了吗？”小陈坏笑着追问。
    沈墨言瞥了她一眼，“嗯。”
    “真的假的？！”林薇惊呼，“那小乐奇刚才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开口，“它说，‘这个人类话好多’。”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小陈指着自己，“说我吗？说我话多？！”
    乐奇适时地“喵”了一声，“当然是你们全部！”
    弹幕猛地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小乐奇好嫌弃！】
    【沈墨言绝对瞎编的，但我信了！】
    行李箱环节在笑声中结束，今天的正式环节开始。
    林乐收起笑容，拿出一只精致的抽签筒，“接下来，是节目组的第一个小小考验：交换照顾权！”
    现场瞬间安静。
    “规则很简单，”林乐摇了摇抽签筒，“每位嘉宾抽签，抽到谁，就要在接下来两个小时内，负责照顾对方的宠物。当然，原主人可以协助，但不能主导。”
    “这是为了增进大家和不同宠物的默契。”
    “现在，从赵宇开始抽签！”
    抽签过程充满戏剧性。
    赵宇抽到了小陈的边境牧羊犬，愁眉苦脸，他是健身达人，但怕狗。
    小陈抽到了林薇的布偶猫，松了口气。
    林薇抽到了赵宇的鹦鹉，脸色发白，她对鸟类羽毛过敏。
    最后，轮到沈墨言。
    抽签筒递到他面前。
    沈墨言的手在筒边停顿了一瞬，然后抽出一支签。
    镜头特写。
    签上写着两个字：林薇。
    现场响起一片“哇哦”的起哄声。
    林薇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墨言，“沈老师，我家公主有点怕生，您多担待……”
    她话没说完。
    因为蹲在沈墨言脚边的乐奇，突然站了起来。
    小白猫先是看了看沈墨言手里的签，又看了看林薇，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目瞪口呆的动作，它快速扑到沈墨言腿边，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沈墨言的右腿，猫皮膏药贴的紧紧实实的。
    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喵嗷！！！”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镜头疯狂推进。
    乐奇的毛炸开了，尾巴竖得像根鸡毛掸子，全部炸开，呵着气，小胡子一动一动，蓝眼睛瞪得滚圆，一边惨叫一边用爪子扒拉沈墨言的裤腿，试图往他身上爬。
    “小、小乐奇？”林薇被这架势吓到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乐奇听到她的声音，叫得更惨了，甚至开始哈气。
    虽然猫咪哈气没什么威慑力，但是明显的不乐意夹杂着一丝恐惧。
    沈墨言低头看着腿上这团炸毛的白球，眉头皱了起来，“乐奇。”
    “喵嗷嗷嗷！”乐奇不理他，继续惨叫，爪子勾住他的裤子布料，整只猫快要挂在他腿上。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小乐奇反应这么大？！】
    【它是不是听懂了要换主人？！】
    【这叫声，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它要哭了！】
    【它好怕林薇啊为什么？】
    【沈墨言快哄哄孩子啊！】
    林乐也懵了，“看来小乐奇不太愿意呢，沈老师，要不您安抚一下？”
    沈墨言弯腰，试图把乐奇从腿上抱下来。
    但乐奇死死抓着不放，爪子甚至勾破了他裤子的面料，原本黑色的运动裤上明显的勾出来一条条细丝。
    “乐奇，松爪。”沈墨言的声音沉了下来。
    乐奇抬头看他，蓝眼睛里蓄起了水光，声音从凄厉变成了委屈的呜咽，“喵呜，沈墨言我听话，不要扔了我。”
    那眼神，那声音，任谁看了都心软。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他没有强行把乐奇抱下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把小白猫整个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抚摸他炸开的毛。
    “不怕，不怕。”他低声说。
    乐奇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发出细小的，颤抖的呜咽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然后井喷：
    【……】
    【我没了~~~】
    【沈墨言你……】
    【这什么绝世好主人！】
    【小乐奇好可怜但好可爱qaq！】
    【林薇怎么办啊，她好尴尬！】
    林薇确实尴尬。
    她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勉强笑着，“小乐奇好像真的很怕我，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趴在沈墨言怀里的乐奇突然抬起头，对着林薇的方向，用只有沈墨言能听懂的“猫语”，清晰地、充满嫌弃地说了一句，“喵！喵喵喵！她的香水熏死猫了，离我远点儿！”
    “……”
    乐奇说完，又把脑袋埋了回去，继续呜咽，只是这次呜咽声里明显带上了几分表演成分。
    沈墨言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戏精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林乐，“主持人，能换吗？”
    林乐为难的看着沈墨言怀里的小团子，“规则是抽签决定的……”
    “它过敏。”沈墨言面不改色地撒谎，“对某些香水成分。”
    “啊？”林薇愣住了，“可、可我用的是天然植物香水。”
    “它就是对植物过敏。”沈墨言说得理所当然，“严重了会休克。”
    乐奇在他怀里配合地抽搐了一下。
    全场：“……”
    弹幕飞扬：
    【？？？？】
    【沈墨言你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
    【但小乐奇刚才反应真的好大。】
    【我怎么觉得是演的？】
    林乐看向导演组，导演做了个允许的手势。
    “那，沈老师您想和谁换？”林乐问。
    沈墨言环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女演员秦月身上。
    秦月带的是只安静的布偶猫，看起来脾气很好。
    “秦老师。”沈墨言开口。
    秦月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我家大白很乖的，不闹。”
    抽签结果变更：沈墨言照顾秦月的大白，秦月照顾乐奇。
    宣布结果时，乐奇从沈墨言怀里探出头，看了看秦月，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只昏昏欲睡的布偶猫，犹豫了一下，小小声地“喵”了一下。
    这次没有抗拒。
    危机解除。
    但节目效果已经拉满。
    之后的录制中，乐奇虽然接受了秦月的照顾，但全程黏在沈墨言身边三米范围内，一旦秦月试图抱他，它就警惕地竖起耳朵。
    而沈墨言照顾那只布偶时，动作生疏但认真，甚至按照《猫语翻译入门》里写的，尝试用不同的语调对大白说话，当然，大白全程睡觉，理都没理他。
    这一幕被剪进了花絮，配上字幕：“理论派猫语学者 vs 实践派睡眠大师”。
    当晚。
    #沈墨言猫语翻译入门#
    #小乐奇拒接林薇#
    #影帝的行李箱里有什么#
    三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
    萌宠别墅里，录制结束后的深夜。
    乐奇蹲在沈墨言房间的窗台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特殊事件：成功的独占宣言」
    「积分+300」
    「当前积分：8200」
    乐奇甩了甩尾巴。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墨言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
    他看到窗台上的乐奇，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天演得不错。”他说。
    乐奇身体一僵。
    被、被看出来了？
    它抬头，蓝眼睛无辜地眨巴，“喵？”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捏了捏它的耳朵，“下次别勾破我裤子，很贵。”
    “喵~~”乐奇心虚地低下头。
    “不过，”沈墨言顿了顿，“香水确实很熏。”
    乐奇猛地抬头。
    沈墨言已经转身走向床边，“睡觉了。”
    “喵！”
    乐奇跳下窗台，几步窜上床，在沈墨言枕边找了个位置窝好，小爪子搭在他的胸口，轻轻踩踩，舒服极了，“喵！喜欢！”

 第21章

    沈墨言拉着它的小白爪捏捏，“明天还有答题项目，乖乖睡觉，不准乱来。”
    第十六章
    乐奇是在吵闹的声音中清醒的，它磨蹭着伸了个懒腰，沈墨言不在身边，被子整整齐齐的，它软绵绵的“喵”了一声，轻快的跳下床，才发现萌宠乐园的宠物娱乐专区被重新布置成了答题现场。
    乐奇好奇的从栏杆里探出头，六张高脚椅呈弧形排列，对面还有个透明的大玻璃屏作为隔离区。
    “找了你半天，原来在这里。”沈墨言捏着乐奇后颈皮肉，“节目马上就开始了。”
    “喵！九点了么！”
    沈墨言指了指墙上的表，“嗯。”
    主持人林乐今天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套装，显得活力十足，“欢迎大家来到《萌宠向前冲》！昨天我们认识了彼此，今天，我们要考验的是，你和你的宝贝，到底有多了解对方？”
    她身后的搭建的临时大屏幕上浮现出金色字体：
    【默契考验第一关：我知道你的所有小秘密】
    “规则很简单！”林乐转身面对镜头，“我们会向每位主人提出关于宠物的五个问题。答对一题得10分，答错不得分。最后总分最高的组合，将获得今晚的‘豪华宠物晚餐券’！”
    休息区内，乐奇正蹲在玻璃墙边，紧紧盯着沈墨言。
    豪华宠物晚餐？
    听起来就很贵很好吃的样子。
    它舔了舔嘴唇，尾巴尖期待地轻轻摆动。
    “那么，我们从赵宇开始！”林乐走到健身达人赵宇面前，“第一个问题：你家鹦鹉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赵宇挠了挠头，“……瓜子？”
    玻璃墙内，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立刻扑腾翅膀，“肉！肉！”
    “回答错误！”林乐亮出题板，“正确答案是：牛肉干！”
    弹幕飘过：
    【赵宇你连自家鸟爱吃啥都不知道？】
    【鹦鹉：这主人不能要了】
    接下来是歌手陈屿。
    “问题：你家边境牧羊犬睡觉时打呼噜吗？如果打，是什么频率？”
    陈屿彻底懵了，“啊？狗会打呼噜吗？”
    休息区内，边牧翻了个白眼，趴下装睡。
    “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打，频率是每分钟三次，声音像拖拉机！”林乐无情宣判。
    现场一片笑声。
    轮到当红小花林薇。
    “问题：你家布偶猫最讨厌什么颜色？”
    林薇自信满满，“红色！它看到我那条红裙子就躲！”
    玻璃墙内，漂亮的布偶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喵了一声。
    林乐看了眼题板，表情微妙，“抱歉，正确答案是：荧光绿。根据节目组提前收集的数据，它对您上个月买的荧光绿包包表现出明显回避行为。”
    林薇：“……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提前收集数据！节目组太狠了。】
    【林薇的表情绝了！】
    一连串的失误下来，现场气氛既尴尬又好笑。
    其他主人要么答错，要么答得磕磕绊绊，最离谱的是演员秦月，她连自家布偶的年龄都记错了。
    “看来大家对自己的宝贝还不够了解啊。”林乐摇摇头，最后走到沈墨言面前，“那么，压轴出场的沈老师，准备好了吗？”
    沈墨言坐在高脚椅上，长腿自然交叠，表情是一贯的平静，“嗯。”
    “第一个问题！”林乐翻开题卡，“你家小乐奇，最喜欢的睡姿是什么？”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几乎没思考，张口即答，“侧躺，右前爪垫在下巴下面，左前爪自然伸展。凌晨三点左右会无意识翻滚，最终停在我枕头右侧，脑袋贴着我的头发。”
    他的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每个细节都说的清清楚楚。
    现场安静了一秒。
    “哇！！！”林薇第一个惊呼，“沈老师，你连它几点翻身都知道？！”
    “你半夜不睡觉数猫翻身？”
    赵宇竖起大拇指，“牛逼。”
    玻璃墙内，乐奇的耳朵竖得笔直。
    沈墨言……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它确实喜欢那个睡姿，也确实会在半夜滚过去，但沈墨言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乐低头看了眼题板，又抬头看向沈墨言，表情惊讶，“完……完全正确。甚至比我们收集的答案更详细。”
    她翻到下一题，“第二个问题：小乐奇生气时，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沈墨言这次连眼睛都没眨，“尾巴尖会快速拍打地面。频率越快，怒气值越高。上周六下午因为没及时开罐头，拍了七下。”
    “……”
    林乐张了张嘴，看了眼题板上的官方答案，她干笑两声，“呃，沈老师，我们的答案是‘会哈气’。”
    “那是轻度不满。”沈墨言平静地纠正，“真正生气时，它不屑哈气。”
    “……”
    弹幕已经疯了：
    【？？？？？】
    【沈墨言，你是什么品种的猫语者？！】
    【拍地板七下都能数？！】
    【上周六下午……我回忆一下，那天沈墨言好像有个直播？直播到一半突然说“稍等”，然后离开了五分钟，该不会是去开罐头了吧？！】
    【前面的姐妹你发现了华点！】
    【所以沈墨言直播中途离场是因为猫生气了？！】
    【救命这什么绝世猫奴！】
    玻璃墙内，乐奇把脸埋进了前爪。
    完蛋。
    这种细节都被记住了。
    它以后还怎么偷偷生气？
    “第三题！”林乐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小乐奇最喜欢的玩具是哪个？”
    “没有最喜欢的，它对所有玩具的热度不超过三天。目前还在宠幸期的是我上周买的那个带羽毛的电动老鼠，但昨天已经表现出厌倦迹象，预计明后天就会失宠。”
    导演组：“……”
    他们准备的答案是带铃铛的毛线球，那是一周前个月前节目组收集资料时乐奇的最爱。
    显然，信息严重滞后。
    “第四题！小乐奇害怕什么？”
    “吸尘器的声音，但只限于客厅那台老款，厨房那台新的它不怕。另外，讨厌突然的巨响，但对持续的噪音耐受度很高。”
    “第五题！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小乐奇的性格，你会用什么词？”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沈墨言。
    连玻璃墙内的乐奇都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骄傲。”
    现场安静下来。
    沈墨言继续，“它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和尊严。被强迫时会反抗，被尊重时会给予同样的尊重。做错事会心虚但嘴硬，帮了忙会得意但假装不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个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掌声雷动。
    玻璃墙内，乐奇愣愣地看着沈墨言。
    “太！太厉害了！”林乐第一个回过神，“沈老师，您这已经不是养宠物了，您这是，这是……”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沈墨言平静地接话，“这是基本。”
    【哈哈哈哈其他嘉宾的表情】
    【沈墨言：常规操作】
    【其他主人：是我输了】
    毫无悬念，沈墨言以满分50分拿下第一关。
    休息时间，乐奇被工作人员带到沈墨言身边。
    沈墨言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刚才的问题，有说错吗？”
    乐奇的小爪子拍在他的手背，“喵！全部正确！所以今晚可以多给我一个罐罐么！”
    “不行。”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很快到来的是第二关。
    【默契考验第二关：即使看不见你，我也能找到你】
    “这一关考验的是宠物对主人的依赖和识别能力！”林乐介绍规则，“我们会把六只宠物带到别墅二楼的一个陌生房间，给它们戴上特制的眼罩，遮住视觉。然后，六位主人会分散在一楼的六个不同位置。宠物需要仅凭气味或声音，找到自己的主人！”
    “第一个找到主人的宠物，其组合将获得额外30分加成！”
    规则宣布后，工作人员开始给宠物们佩戴眼罩。
    乐奇分到的是一个淡蓝色的小眼罩，材质柔软，内侧有海绵垫，戴上后确实什么都看不见。
    “小乐奇乖哦，一会儿就摘掉。”工作人员小姐姐温柔地给它调整松紧。
    乐奇没有挣扎，乖乖戴上。
    眼前陷入黑暗。
    但它并不慌。
    它被抱起来，带离客厅，上楼梯，进入一个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它能听到其他宠物不安的动静。
    哈士奇在嗅地板，布偶猫在轻声叫，鹦鹉在扑腾翅膀。

 第22章

    乐奇没有乱动。
    它先在原地站了几秒，用耳朵捕捉环境信息。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有木质地板的味道，窗户关着，空调开着，温度22度左右。
    随后，它轻盈地跳上旁边的矮柜，根据脚步声和空气流动判断出的位置。
    “哇，小乐奇好冷静。”监控室里，导演看着画面惊叹。
    其他宠物还在乱转，有的撞到墙，有的和其他宠物撞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只有乐奇，稳稳地蹲在柜子上，耳朵竖起，鼻尖轻颤。
    它在捕捉气味。
    乐奇的鼻子动了动。
    找到了。
    那股冷冽的、干净的木质香。
    乐奇从柜子上跳下来。
    “它好像知道方向？！”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惊呼。
    乐奇走到门边，用爪子扒拉门板。
    “喵。”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外面守候的工作人员立刻开门，“小乐奇要出去吗？可是其他宝贝还没……”
    乐奇已经钻了出去。
    走廊里，气味更清晰了。
    它迈着稳健的步子，下楼，右转，穿过客厅，一路没有停顿。
    镜头紧紧跟着它。
    一只戴着眼罩的小白猫，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精准地绕过所有障碍，目标明确地走向别墅的书房方向。
    弹幕已经刷疯了：
    【这怎么可能？！】
    【它真的看不见吗？！】
    【闻出来的？这嗅觉也太神了！】
    【小乐奇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猫？！】
    书房门口。
    乐奇停下脚步。
    气味源就在这里。
    但它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它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朗读诗歌，试图用声音干扰宠物的判断。
    乐奇歪了歪头。
    随手，它抬起爪子，在门上轻轻挠了挠。
    “刺啦——”
    细微但清晰的声音。
    书房内的朗读声停顿了一秒。
    乐奇又挠了一下。
    这次，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是沈墨言。
    乐奇立刻用身体顶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沈墨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旁边站着那个朗读诗歌的工作人员。
    乐奇径直走过去，走到沈墨言脚边，蹲下，仰起头。
    沈墨言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然后，他摘掉了乐奇的眼罩。
    突然的光线让乐奇的瞳孔突然变小。
    它适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沈墨言。
    四目相对。
    沈墨言的手还停在眼罩上，指尖擦过乐奇的耳尖。
    沈墨言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沈墨言笑了。
    被从门口推进来的镜头，完美地捕捉了下来。
    紧接着，监控室传来导演的惊呼，“快！快切热搜预备话题！沈墨言笑了！他笑了！”
    而此刻，沈墨言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揉了揉乐奇的脑袋，低声说，“晚上加餐。”
    乐奇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系统提示音响起：
    「特殊事件：完美的默契展现」
    「积分+200」
    「当前积分：8400」
    乐奇欢快的在地上打圈，猫尾巴剐蹭着沈墨言的手指指尖，“喵！我是不是很厉害，还有什么项目！尽管冲我来！”
    沈墨言随手摸了摸它的软毛，“乐奇最棒了。”
    作者有话说：
    第十七章
    萌宠乐园前的空地被布置成了露天餐厅，六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呈扇形排开，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餐具。
    主持人林乐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兴奋的余韵，“经过激烈角逐，积分统计已经完成！让我们恭喜沈墨言与小乐奇组合，以总分200分的绝对优势，荣获今天的冠军！”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其他嘉宾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真心实意地鼓掌祝贺。
    “那么现在，”林乐转身，“有请我们的大厨，为冠军呈现今晚的特别奖励，豪华宠物晚餐！”
    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亲手揭开长桌上那个乳白色餐罩。
    镜头推进。
    特写。
    餐盘里，精心摆盘的食物在夕阳的照射下，笼罩着诱人的光芒。
    桌子最中央是一块低温慢煮的和牛牛排，切成适口的小块，粉红色的切面显示着完美的熟度。
    四周点缀着用模具压成星星和月亮形状的胡萝卜、西兰花和紫薯泥。
    最外圈是一圈用金枪鱼泥挤成的“银河”，上面撒着可食用金箔和银粉，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旁边配着一小碗汤，清澈见底，能看到底部用蔬菜雕成的猫咪图案。
    另外还有一份甜品，猫草冻，猫草做成了行星的造型，悬浮在透明的果冻里。
    “哇！”林薇第一个惊呼出声，“这也太漂亮了吧！”
    小陈咋舌，“这真是给宠物吃的？我感觉比人吃得都精致。”
    赵宇挠头，“我家的宠物吃；呃这个会不会拉肚子？”
    弹幕早就刷疯了：
    【我靠这什么神仙晚餐！】
    【人不如猫系列+10086】
    【那个金箔！真的可以吃吗？！】
    【小乐奇配得上！它值得！】
    乐奇蹲在沈墨言身边的椅子上，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面前那盘闪闪发亮的食物。
    灯光下，金箔和银粉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和牛牛排散发出诱人的肉香，蔬菜泥的颜色鲜艳欲滴。
    看起来很高级。
    很贵。
    很漂亮。
    但是……
    乐奇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不是不喜欢，只是它更喜欢的是沈墨言偶尔有空给它煮的猫饭。
    眼前这盘东西……
    和牛牛排的油脂香气里，混着一丝它不熟悉的香料味。
    蔬菜泥被压得太细腻，失去了蔬菜本身的口感。
    金箔银粉在灯光下闪得它眼睛疼。
    还有那个猫草冻，猫草难道不是应该种在盆里让它自己去啃吗？为什么要做成冻？还是行星形状？
    乐奇的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椅子面。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不快，但很规律。
    沈墨言原本正在听林乐介绍这道菜的创作理念，突然，他的目光从主持人身上移开，落到了身边的小白猫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到了小白猫的尾巴尖上。
    那截黑色毛茸茸的尾巴尖，正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椅面。
    乐奇并不喜欢这款奖励。
    沈墨言突然站起身。
    “沈老师？”林乐的话被打断，有些疑惑地看他。
    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也看过来。
    沈墨言没解释，只是对林乐点了下头，“稍等。”
    然后他转身，走向别墅里。
    留下满场面面相觑。
    “沈老师怎么了？”林薇小声问。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对菜品不满意吧？”小陈猜测。
    “不可能吧，这菜多精致啊……”赵宇看着那盘闪闪发亮的食物，咽了口口水，“我都想吃了。”
    弹幕也开始猜测：
    【沈墨言干嘛去了？】
    【该不会去拿刀叉想自己吃吧（不是）】
    【小乐奇怎么不动啊？不喜欢吗？】
    【这么豪华的晚餐还不喜欢？猫中贵族吗？】
    乐奇蹲在椅子上，看着沈墨言离开的背影，也有点懵。
    但它没动。
    因为它确实，不太想吃那盘东西。
    太复杂了。
    它还是更喜欢简单点的。
    比如罐头。
    正想着，沈墨言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熟悉的、银色的、小小的罐头。
    乐奇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它最喜欢的牌子，最喜欢的口味，鹿肉加金枪鱼。
    沈墨言走回桌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桌上的开罐器。
    “咔嗒。”
    罐头打开。
    一股朴实但诱人的肉香味飘散出来，瞬间盖过了特地制作的大餐。
    乐奇的尾巴竖起来了。
    耳朵也竖起来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罐头。
    沈墨言把罐头里的内容倒进一个干净的小碗里。
    随后，他把那个小碗，放在了乐奇的眼前。
    林乐终于反应过来，试图打圆场，“沈老师，您这是……想给小乐奇多一个选择吗？”
    沈墨言没看她，只是看着乐奇，“吃吧。”
    乐奇看看米其林厨师制作的食物，又看看旁边的小碗罐头。
    犹豫了大概三秒。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把那个装着罐头的小碗，往自己面前扒拉了一点。

 第23章

    接着，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吃。
    吃得很香。
    尾巴愉快地左右摆动。
    耳朵也满足地往后压着。
    任谁都看得出来，比起那盘豪华晚餐，他更喜欢这个普普通通的罐头。
    现场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林薇第一个笑出声，“哈哈哈哈沈老师，您家小乐奇，挺朴实啊！”
    小陈也忍俊不禁，“所以刚才它不动，是不喜欢那个豪华晚餐？”
    赵宇挠头，“不是吧……那么好看的东西都不吃？”
    林乐的表情有点尴尬，但很快找了补，“看来我们小乐奇有自己的品味呢！不过沈老师，您怎么知道它更想吃罐头？”
    沈墨言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吃得正香的小白猫身上，声音平淡，“它尾巴告诉我的。”
    “尾巴？”
    “尾巴尖拍地的频率。”沈墨言难得解释了一句，“代表它不喜欢但不好意思说。”
    全场：“……”
    网络弹幕也是一片：
    【？？？？？？】
    【沈墨言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猫语十级学者？！】
    【连尾巴拍地的频率都能解读？！】
    【所以刚才小乐奇尾巴在动是在说‘我不喜欢这个’？！】
    【救命这什么神仙主人！】
    而此刻，乐奇已经吃完了小半碗罐头。
    它抬起头，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然后看向沈墨言，“喵”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开心。
    沈墨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吃饱了？”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手。
    沈墨言的唇角弯了一下。
    他看向那盘几乎没动过的大餐，对林乐说，“这份奖励，可以转赠吗？”
    林乐愣了愣，“啊？转赠？”
    “给需要的人。”沈墨言的目光扫过其他几组嘉宾，“或者宠物。”
    最后，那盘豪华晚餐被分给了其他六组嘉宾的宠物。
    结果……
    布偶猫公主吃了两口就转身走了。
    边牧闪电吃完了肉，但把蔬菜泥剩下了。
    鹦鹉彩虹尝了点金箔，然后说，“不好吃！不好吃！”
    弹幕笑疯了：
    【所以这豪华晚餐其实宠物们都不爱吃？！】
    【主厨哭晕在厨房】
    【沈墨言：早就看穿了一切】
    【小乐奇：还是罐头实在】
    晚餐环节在有点尴尬又有点好笑的氛围中结束了。
    回到房间后，乐奇跳上床，在沈墨言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喵！还是罐罐好吃！”它小声叫了一下，餍足的舔了舔小爪子。
    沈墨言正在看手机，闻声低头看它，“不喜欢的东西不用勉强。”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手。
    “明天最后一天。”沈墨言放下手机，关了灯，“好好休息。”
    “喵。”乐奇应了一声，蜷缩着我在沈墨言的身边。
    “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不用不好意思。”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它翻了个身，把脑袋靠在沈墨言的手臂上。
    “喵！好。”
    作者有话说：
    第十八章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萌宠向前冲》第二季节目现场，今天赛程进入最后一天，也是最精彩的一天，今天的主题是：宠物主人默契大挑战。”
    乐奇背着小猫包站在沈墨言的身边，看向大屏幕上的规则。
    宠物和主人被一道不透明的帷幕隔开，一侧是“宠物选择区”，摆放着十几种不同种类的宠物食物和零食，从各种常见的猫粮狗粮到各种冻干、罐头、鲜食，甚至各样稀奇古怪的“特色宠物料理”。
    宠物需要在规定时间内，通过按动面前不同颜色的按钮，选出自己最想吃的东西。
    帷幕的另外一侧，是“主人料理区”。主人看不到宠物选择了什么，只能凭借自己对宠物的了解，在同样的食材中选择，现场制作一份他们认为自家宠物此刻最想吃的食物。
    限时二十分钟。
    制作完成后，双方选择揭晓，同品类就算默契挑战成功，成功的前三名，能获得额外奖励，解锁明天最终决赛的“特权道具”。
    规则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这怎么猜啊？”一位牵着哈士奇的大叔愁眉苦脸，“我家这祖宗，今天想吃鸡肉，明天可能就想吃牛肉了，看心情的！”
    “就是啊！”抱着布偶猫的小姐姐也叹气，“而且这么多选择，万一它选了个我根本做不出来的该怎么办？”
    主持人林笑拿着话筒，笑容满面，“各位主人，考验你们是否真正了解自家宝贝的时候到了！是时候证明，你们平时的陪伴和观察，到底有没有用心了！”
    参赛人员不少，分成了十几组，帷幕拉上，但声音不断，喵喵声夹杂着汪汪声，还有kimi那辨识度极高的“选哪个？选哪个？”不绝于耳。
    沈墨言被分到了三号料理台。
    他穿着节目组提供的深灰色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摆放的食材区。
    食材很全，几乎涵盖了市面上所有常见的宠物食品原料：切好的鸡胸肉、牛肉末、三文鱼块、虾仁；各种品类的猫粮狗粮颗粒；不同口味的冻干；甚至还有猫草、南瓜泥、羊奶粉之类的东西。
    旁边还有基础的厨具和宠物可食用级别的调料。
    沈墨言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洗了手，擦干，然后走到食材区，开始第一步闻。
    他拿起一块鸡胸肉，凑近闻了闻新鲜度。又拿起一块三文鱼，检查是否有腥味。冻干也逐个打开嗅了嗅，确认品质。
    摄像机立马怼过来，给他特写。
    主持人也凑过来，“沈老师看起来胸有成竹啊？已经猜到小乐奇会选什么了？”
    沈墨言眼皮都没抬，“嗯。”
    “能透露一下吗？”主持人眼睛发亮。
    “不能。”
    主持人：“……也行吧。”
    而帷幕另一侧，宠物选择区。
    乐奇蹲在一个特制的小平台前，平台上并排放着五个不同颜色的圆形按钮：红色、黄色、蓝色、黑色、橙色。
    每个按钮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但目前是黑屏状态，看不到对应什么食物。
    它旁边是同样配置的kimi，以及另外几只宠物。
    大家都被各自的牵引绳固定在安全范围内，但可以自由活动。
    工作人员站在一旁，乐奇歪着头，两只小爪子搭在眼前的按钮上，弓着腰，轻轻的“喵”了一声，黑色的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
    规则不难，但问题是它现在想吃什么。
    早上沈墨言给它吃了鹿肉冻干配羊奶，味道好极了，很满足，但现在玩了会儿，好像又饿了……
    “叮！”提示音响起。
    乐奇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张图片，普通猫粮罐头，鸡肉味。
    乐奇瞥了一眼，爪子没动，太普通了，不想吃。
    第二张是牛肉冻干。
    乐奇舔了舔爪子，这个看起来还不错，但它的爪子还是没动，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第三张是三文鱼罐头。
    客气的耳朵动了动，这个它喜欢得很，沈墨言经常给它开这个牌子的三文鱼罐头！
    它的爪子抬起来，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但就在这时候，它的余光瞥见旁边kimi的平台，鹦鹉面前的屏幕也亮着，是“混合坚果水果干”。
    kimi的黑豆眼立刻亮了，它毫不犹豫地伸出小爪子，拍在黄色按钮上。
    “滴！”清脆的确认声。
    乐奇动作停止了。
    它看看自己屏幕上诱人的三文鱼罐头，又看看旁边已经做出选择的kimi，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比赛，是主人和宠物之间的“默契挑战”。
    沈墨言需要猜它选了什么。
    而如果它和kimi选的食物差别太大，沈墨言就只能做一份……那kimi怎么办？
    虽然平时总是跟kimi吵架，时不时想拔光它的鸟毛，但是，乐奇的爪子慢慢放了下来。
    三文鱼罐头图片消失了，第四张图片出现在屏幕上，是鸡胸肉鲜食。
    这个沈墨言也会做，而且做得不错。乐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按。
    它想选一个，它和kimi可能都会喜欢的食物。
    或者，至少是沈墨言知道它俩都会喜欢的。
    屏幕上的图片继续变化。
    第五张图片闪过屏幕，鹿肉冻干。
    乐奇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这个它超喜欢！而且kimi好像也吃过，虽然鸟类不一定最爱，但也不讨厌！
    最重要的是，沈墨言知道这是它最喜欢的零食之一！上次还特意问他要不要多带几种口味！
    就是它了！
    乐奇不再犹豫，抬起爪子，稳稳地按在了中间的黄色按钮上。

 第24章

    “嘀！”
    ——
    同一时间，帷幕另一侧。
    沈墨言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没有像其他主人那样在食材区纠结徘徊，而是目标明确地拿了几样东西：一块新鲜的鸡胸肉，一小盒羊奶粉，还有一包鹿肉冻干。
    鹿肉冻干不在公共食材区，是他自己带来的。但规则允许使用主人自备的、宠物常吃的安全食材。
    他把鸡胸肉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一个小锅里，加水，开火。
    等待水开的时间里，他用研磨器把几块鹿肉冻干磨成细碎的粉末。
    水开了，鸡胸肉在沸水中迅速变白。
    沈墨言没有煮太久，大概三分钟后就把鸡肉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晾凉。
    然后，他把煮鸡肉的汤过滤，倒掉多余的水分，只留下浅浅一层底汤，重新开小火。
    羊奶粉用温水调开，缓缓倒入锅中，和鸡肉汤混合。他又加入一点点南瓜泥，搅拌均匀。
    这时，鸡肉已经晾到温热。
    沈墨言用手把鸡肉撕成细丝，这是前几天做的功课，这样处理食材，更美味，猫主子更喜欢。
    鸡肉丝放入奶汤中，小火慢炖。最后，撒上磨好的鹿肉冻干粉末，轻轻搅拌。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奶香、肉香和鹿肉特殊醇香的温暖气味，从三号料理台弥漫开来。
    旁边几个正在和猫粮狗粮搏斗的主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沈老师，您这做的，是啥啊？”赵宇凑上来，忍不住问。
    “猫饭。”沈墨言言简意赅。
    “这也太香了吧，”林薇羡慕地看着，“我家猫要是能吃上这种饭，还挑什么食啊！”
    主持人又蹭了过来，摄像机镜头对准那锅卖相和气味都堪称完美的宠物料理。
    “沈老师，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选择做这个吗？是猜到小乐奇会选鹿肉冻干相关的食物？”
    沈墨言关火，把食物盛到一个干净的宠物食碗里，才抬眼看向主持人。
    “不是猜。”他说。
    “啊？”
    “是知道。”沈墨言语气平淡，“乐奇喜欢鹿肉冻干，但只吃冻干营养不够，所以搭配鸡胸肉和羊奶。它最近运动量大，需要补充蛋白质和钙质，另外的，南瓜泥对消化好。”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kimi也可以吃一点鸡肉丝，但不能喝奶，它肠胃不好，乳糖不耐受，所以我单独留了一小份没加汤的鸡肉。”
    主持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所、所以您这是……一次性做了两个宠物的份？而且考虑了它们各自的需求？”
    “嗯。”
    全场静默了几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很快，整个料理区都响起了掌声。
    “这才是真正的了解啊！”
    “服了，我真服了！”
    “沈老师您还缺宠物吗？”
    沈墨言对周围的反应没什么表示，只是低头看了看时间，十八分钟，还有两分钟富余。
    他拿起干净的毛巾，把食碗边缘擦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温度，确认不烫了，才端起碗，走向旁边的等待区。
    二十分钟倒计时结束。
    “时间到！”主持人高声宣布，“请各位主人停止制作，带着你们的‘爱心料理’，到揭晓区等待！”
    所有主人都端着各自的作品，聚集到帷幕前方的草坪上。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揭晓时刻！”主持人声音亢奋，“首先，让我们看看宠物宝贝们都选择了什么！”
    帷幕缓缓拉开。
    宠物选择区的情景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部分宠物都还蹲在自己的平台前，有些在玩按钮，有些在张望。
    但乐奇和kimi格外显眼，乐奇端正地蹲坐着，尾巴优雅地卷在身侧，蓝眼睛期待地看着沈墨言的方向。kimi则站在栖架上，扑扇着翅膀，显然很兴奋。
    工作人员开始逐一公布宠物的选择。
    “1号选手，哈士奇‘大王’，选择的是——牛肉味狗粮！”
    牵着边境牧羊犬的小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疑似牛肉炖土豆的东西，脸色一垮。
    “2号，布偶猫‘雪莉’，选择的是——三文鱼罐头！”
    抱着布偶猫的林薇松了口气，她做的是三文鱼拌猫粮，虽然简单，但至少对上了品类。
    “3号……”主持人故意拖长了声音，镜头给到乐奇，“我们的小乐奇，选择的是——”
    乐奇面前的屏幕亮起，显示出最终记录：
    【选择食物：鹿肉冻干】
    【按动按钮：黄色】
    【时间：第5轮，第3秒】
    “鹿肉冻干！”主持人高声宣布。
    现场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
    大部分主人都选择了更常规的猫粮或罐头，像鹿肉冻干这种相对小众、昂贵的零食，很少有宠物会第一时间选择，除非它真的特别喜欢，而且经常吃。
    镜头立刻转向沈墨言。
    男人手里端着的食碗里，最上层撒着的，正是磨碎的鹿肉冻干粉末。在补光灯的作用下，深红色的粉末均匀地分布在奶白色的汤汁和浅粉色的鸡肉丝上，看起来诱人极了。
    “那么沈老师，”主持人声音都有点抖了，“您制作的料理是……”
    沈墨言把碗稍微举高，让镜头能拍清楚，“鸡肉丝羊奶羹，配鹿肉冻干粉。”
    “所以……”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品类完全匹配！鹿肉冻干相关食物！而且，沈老师甚至提前预判了小乐奇会选这个！这默契度，绝了！”
    掌声再次响起。
    但还没完。
    “4号，鹦鹉kimi的选择是——”主持人看向旁边的屏幕，“混合坚果水果干！”
    kimi选择的，果然是它之前第一时间按下的那个。
    “而沈老师，”主持人看向沈墨言留下的那一小份单独装着的，没加汤的鸡肉丝，“您也给kimi准备了食物！虽然不完全匹配它选择的坚果水果干，但这是它也能吃、而且会喜欢的鸡肉！”
    他转向镜头，语气激动，“观众朋友们，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全方位的了解和默契！不仅知道自己的猫最爱什么，连家里鹦鹉的口味和禁忌都考虑到了！我宣布，3号沈墨言组，默契挑战完美成功！”
    全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其他主人看着沈墨言，眼神里都是佩服和羡慕。
    而乐奇，早在帷幕拉开，看到沈墨言碗里那层鹿肉冻干粉末时，就已经开心得尾巴尖都在抖了，小尾巴妖娆的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曲线。
    工作人员解开牵引绳，乐奇像一道白色闪电，“咻咻咻”的冲到沈墨言的眼前，轻盈地跳进他的怀里，用脑袋使劲蹭蹭他的下巴。
    “喵！！！喜欢！超喜欢！”
    沈墨言一手稳稳端着碗，另一手抱住小猫，唇角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他把碗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让乐奇可以吃到。
    乐奇立刻埋头，小口小口地舔食。温热的羊奶羹带着鸡肉的鲜甜和鹿肉的醇香，口感绵密，味道层次丰富，比它吃过的任何猫饭都好吃！
    “喵呜~”它满足地咕噜着，还不忘抬头，用沾着奶渍的脸蹭蹭沈墨言的手。
    而kimi也被小陈带了过来。沈墨言把那小份鸡肉丝递给小陈，小陈喂给kimi，鹦鹉吃得也很开心。
    “好吃！好吃！”
    一猫一鸟，吃得心满意足。
    主持人趁热打铁，采访沈墨言，“沈老师，能分享一下您是怎么做到这么了解自家宠物的吗？有什么秘诀吗？”
    沈墨言看着埋头苦吃的乐奇，又看了看旁边啄食鸡肉丝的kimi，沉默了几秒。
    “没有秘诀。”他最终说，“只是把它们当家人。”
    顿了顿，他补充，“家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需要什么……用心了，自然就知道。”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分量，让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是更热烈的掌声。
    乐奇抬起头，看着沈墨言在掌声中依然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宿主宿主！”丘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头顶的光环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恭喜！默契挑战任务完成！积分+2000！当前积分10200分！！！永久人形解锁条件已经达成！！！”
    乐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透明板面，“丘比，你是说，积分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十九章
    丘比清脆的声音在乐奇的脑中回响，要变成人了，变成人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回程的私人飞机上，乐奇趴在专属宠物区域的软垫上，餍足地舔着爪子，来的时候坐过飞机，那股子新鲜感褪去，现在只想快点儿回家，回到熟悉的大床上，打个滚儿。
    “系统，积分查询。”
    「当前积分：10200」
    「永久人形解锁条件已达成」

 第25章

    「宿主可随时兑换月光变形药水」
    「温馨提示：成人系统不稳定，可能出现兽化现象，可能无法控制变人时间。」
    丘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黑豆眼里满是兴奋，“宿主宿主！你可以变成人了！随时都可以！”
    看着面板上的字，乐奇心生疑惑，“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丘比吞吞吐吐，小翅膀在空气中不停地忽闪，“那个就是，宿主，你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所以……”
    乐奇的瞳仁放大后又缩成一条缝，踮起脚尖，两只小爪子趴在窗口，“我的积分够了变成人，你的任务结束，难道不是这样么？”
    “那个，其实，虽然系统叫‘猫猫成人’，但任务的话，不止这一个，帮助宿主找回原本的记忆，成为真正的人类才是最重要的。”
    就知道没好事。
    它烦躁的甩着尾巴，“喵”了一声。
    “不过，有个好消息，正式商城系统上线了，物美价廉，临时商城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了正式商城，随时可以开启，正式商城的维护时间是每周三早上4点30分到9点，商城关闭期间无法打开！”
    眼前半透明的光屏上，最上面显示着，恭喜正式商城上线的大图标，乐奇的小爪子在上面划动，面板滚动。
    【道具名称：爱的拍拍板】
    【效果：使用后会让目标产生被轻轻拍打的愉悦感】
    【价格：500积分】
    【道具名称：尾巴快乐环】
    【效果：佩戴后尾巴敏感度提升300%】
    【价格：800积分】
    【道具名称：猫咪按摩仪】
    【效果：模拟专业按摩手法，放松肌肉】
    【价格：1200积分】
    这些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往下翻……
    【道具名称：羞羞小铃铛】
    【效果：佩戴后移动时会发出特殊声响，增加情趣】
    【价格：1500积分】
    【道具名称：毛毛开花器】
    【效果：使用后会让毛发呈现出特殊状态】
    【价格：2000积分】
    【道具名称：奇妙膨胀球】
    【效果：含在口中会缓慢膨胀，锻炼口腔肌肉】
    【价格：2500积分】
    “……”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商城里还有“敏感度提升药水”、“特殊部位护理膏”、“快乐震/动/棒”……名字一个比一个奇怪，效果描述也暧昧不清。
    “不是，丘比，这都是什么东西？”
    “就是变成人之后，总得有欲望吧，这都是促进你跟沈墨言先生感情的道具，对寻找丢失的记忆也有一定好处。”
    乐奇翻了个白眼，太好了，简直就是坑猫选手，转而它又陷入了沉思，什么时候变成人比较好，万一系统故障，真的没控制住，在大马路上直接变成人，那该引起骚动了。
    “宿主在担心什么？”丘比飞到他面前，“沈墨言先生那么喜欢你，就算你变成人，他也不会讨厌你的！”
    “喵……不是这个，是，万一吓到他，万一在外面，突然成人，这种改变，他能接受吗？”
    “宿主，”丘比的声音变得轻柔，“你记得那些记忆碎片吗？你本来就是人类。现在只是要变回去而已。是回归，不是改变。”
    乐奇不说话了。
    它转头看向前舱。
    沈墨言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男人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色，这几天陪他录节目，又要应付节目组的各种安排，确实累了。
    但是即便他睡着了，手还是无意识地搭在宠物区域隔板的边缘，乐奇心里暖暖的。
    ——
    回到家，别墅里的一切都让人安心。
    熟悉的猫爬架，熟悉的沙发，阳光明媚，kimi被寄养在小陈家，暂时不回来。
    乐奇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确认自己的领地完好无损，随后跳上沙发，在沈墨言常坐的位置上窝下来，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还是家里最舒服。
    沈墨言把行李收拾好，又去厨房给乐奇准备了水和食物。等乐奇吃饱喝足，他才拿着平板电脑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处理这几天堆积的工作邮件。
    乐奇窝在他腿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沈墨言低声说了一句，“该打疫苗了。”
    “喵？”乐奇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耳朵竖起。
    沈墨言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眉头微微蹙起，“按照宠物医生建议，每年要补打一针猫三联，还有狂犬疫苗。”
    “……”
    它整只猫都僵住了，打，打针！
    “喵！”它立刻站起来，用爪子扒拉沈墨言的手臂，“喵喵！不要打针！”
    沈墨言低头看他，“必须打，对身体好。”
    “喵！我不！”
    “听话。”
    “喵呜！就不！”
    乐奇开始耍赖，它在沙发上打滚，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发出抗议的叫声，尾巴也烦躁地拍打着沙发垫。
    沈墨言放下平板，把它抱起来，举到面前，认真地看着，“打针是为了预防疾病，不疼的。”
    “骗人！肯定疼！”
    “就一下。”
    “喵！一下也不要！”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乐奇放回沙发上，重新拿起平板，“那明天再讨论。”
    乐奇松了口气。
    但很快它就发现，自己放松得太早了。
    因为沈墨言开始搜索有关宠物疫苗的资料：
    《猫咪疫苗接种全攻略》
    《如何缓解宠物打针时的紧张情绪》
    《打针后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及处理》
    《顶级宠物医院推荐》
    《私人宠物医生□□》
    《宠物零食奖励对减轻打针恐惧的有效性研究》
    最终，打针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一早。
    ——
    乐奇醒来时，别墅里异常整洁。
    沈墨言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甚至还摆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乐奇好奇的伸出小爪子，拍打着百合花瓣。
    “喵？”它困惑地看向沈墨言。
    “医生十点到。”沈墨言说，语气平静，“你先吃点东西。”
    “喵！我不吃！我要绝食！”
    “随你。”沈墨言不为所动，自己去了厨房。
    乐奇赌气地趴在沙发上，背对着厨房方向。但很快，煎鸡胸肉的香气飘了过来……
    它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软绵绵的躺在地板上打了个滚儿，露出粉嫩嫩的肚皮。
    沈墨言正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里面是切成小块的、金黄色的煎鸡胸肉，旁边还有几颗煮熟的蓝莓。
    “喵！”乐奇的尾巴尖动了动。
    “不吃我就倒掉了。”沈墨言说着，作势要往厨房走。
    “喵！等等！”
    乐奇跳下沙发，冲到他脚边，仰头眼巴巴地看着盘子。
    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把盘子放在地上。
    乐奇立刻埋头苦吃，算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反抗！
    吃完早餐，沈墨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乐奇警惕地看着他。
    盒子里是一套新的猫咪衣服，但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一件浅蓝色的、有点像小病号服的衣服，面料柔软，前襟有两个小小的口袋。
    “穿上。”沈墨言说。
    “喵？为什么？”
    “医生说要穿宽松舒适的衣服，方便检查。”沈墨言面不改色地开始给他穿衣服。
    乐奇半信半疑，但还是配合了。衣服确实很舒服，尺码合适，也不影响活动。
    九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乐奇的耳朵瞬间竖起，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花。
    沈墨言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中年女医生，看起来温和干练。另一个是年轻的助理，推着一个带轮子的设备箱。
    “沈先生您好，我是康宁宠物医院的李医生。”女医生笑容亲切，“这是助理小张。”
    “请进。”沈墨言侧身让开。
    乐奇看到那个医疗箱的瞬间，就想跑。
    但沈墨言早有准备，他走过来，把乐奇抱起来，带到客厅中央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地上铺了干净的软垫。
    “别怕。”沈墨言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它的毛发，“很快就好。”
    “喵~”乐奇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李医生在软垫旁蹲下，打开医疗箱。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器械：听诊器、体温计、压舌板，还有，几支装在透明管子里的疫苗针剂。
    乐奇看到针头的瞬间，整只猫都僵住了。
    “我们先做个基础检查。”李医生戴上手套，声音温和，“小乐奇对吧？真漂亮，放松，阿姨看看。”
    她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跳，又检查了耳朵、眼睛、牙齿。动作很专业，也很轻柔。

 第26章

    但乐奇完全放松不下来，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支疫苗，身体紧绷的厉害。
    基础检查很快结束。
    “很健康。”李医生对沈墨言说，“现在可以打疫苗了。猫三联和狂犬疫苗，分开注射，左右后颈皮下各一针。”
    沈墨言点头，把乐奇抱得更紧了些，但调整了姿势，让它的后颈露出来。
    李医生拿起一支疫苗，拧开针帽。
    细长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喵————！！！”
    乐奇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疯狂挣扎。
    沈墨言的手臂稳稳地箍着他，声音低沉但坚定，“乐奇，听话。”
    “喵！喵喵喵！我不听！放开我！”
    它拼命扭动，爪子在空中乱抓，甚至差点抓到李医生的手。
    助理小张赶紧过来帮忙，试图按住乐奇的后腿。
    场面一度混乱。
    “沈先生，这样不行。”李医生停下动作，皱眉，“它太紧张了，强行注射可能会伤到它，也可能导致疫苗吸收不良。”
    沈墨言看着怀里还在挣扎的小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一下。”
    他抱着乐奇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把他放下，但手依然轻轻按着他。
    “乐奇。”沈墨言蹲下身，直视着小猫惊恐的眼睛，“看着我。”
    乐奇急促地呼吸着，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你害怕。”沈墨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乐奇耳中，“但这件事必须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乐奇炸开的毛，乐奇愣了一下。
    “如果你因为没打疫苗，生病了，怎么办？”沈墨言继续说，语气平静，但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如果我照顾不好你，让你生病了，怎么办？”
    “喵呜。”乐奇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就两针。”沈墨言说，“很快。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是鹿肉冻干。
    “打完针，这些都给你。”他把冻干放在乐奇面前，“下周带你去买新的玩具，随便你挑。”
    “喵，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乐奇看着那袋冻干，又看看沈墨言认真的眼神，最后，视线落在那几支可怕的疫苗上。
    它深吸一口气，慢慢趴下来，把脸埋进前爪里。
    “喵。”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沈墨言读懂了它的意思，他重新把乐奇抱起来，走回软垫旁，自己坐下，让乐奇趴在自己腿上。
    这次，乐奇没有再剧烈挣扎。但它浑身都在发抖，耳朵紧紧贴着脑袋，眼睛紧紧闭着，爪子死死抓住沈墨言的裤腿。
    “乖。”沈墨言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遮住了它的眼睛，“不看就不怕。”
    李医生见状，立刻动作利落地开始操作。
    酒精棉球擦拭后颈皮肤，凉凉的。
    然后，刺痛！
    第一针扎进去的时候，乐奇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沈墨言的手掌立刻收紧，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推药的时候更难受，胀痛感蔓延开来。
    乐奇的爪子抠进了沈墨言的裤腿布料里。
    “好了，第一针结束。”李医生快速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很勇敢。”
    但还没完。
    另一边后颈，同样的步骤再来一次。
    第二针扎进去时，乐奇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它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沈墨言的手心，身体微微颤抖。
    “完成。”李医生收起针具，“按一会儿针眼，观察二十分钟，没有异常反应就可以了。”
    她开始收拾东西，又叮嘱了一些打针后的注意事项，“打针之后，有概率出现食欲不振，嗜睡，但如果发烧或者持续呕吐，要联系医院，其实，这个年龄段的小猫，已经可以安排绝育手术，不如一并……”
    乐奇猛地一惊，“喵！什么，本喵才不要做公公猫！”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2026年1月9日入v，当天掉落1w字，v后日更，1月12日晚23点30分继续更新，求收藏，求订阅，求营养液，谢谢大家支持！
    第二十章
    李医生露出温柔的笑容, 顺手从医药箱里拿出来把手术刀，寒森森的刀刃反射着阳光，白蒙蒙的一层光, 刚好映入乐奇的眼中。
    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还没有散去，脖子上的痛感让乐奇愈发紧张。
    它的尾巴瞬间炸了毛，整只猫都僵住了。
    “喵！！！”凄厉的尖叫声脱口而出，乐奇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像是个白色的小鸡毛掸子，冲着李医生呲牙咧嘴。
    李医生被突如其来的敌意吓了一跳, “这……反应有点儿大啊！”
    沈墨言皱着眉, “乐奇, 安静。”
    “嗷呜！安静个屁，你要阉了我！”
    乐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医生手中的刀，冰冷冷的, 冒着寒光, 它回想起来以前做流浪猫时候, 路过市场, 杀鱼的场景, 危险，那是危险的代表。
    “沈先生,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恢复到了专业姿态, “猫咪遇到陌生人紧张是正常的，但乐奇的反应有点儿大，可能它之前遇到过不愉快的医疗经历。”
    沈墨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炸毛的乐奇，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医生重新打开医药箱，拿出来一本彩色宣传册，“关于绝育的最佳时期，一般来说，是六到八个月，但乐奇看起来已经是成年猫了。”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详细的解剖图。
    “手术本身很简单，麻醉后，在阴/囊/皮肤上做一个小切口，取出睾/丸，缝合。恢复期大概七到十天，其间佩戴伊丽莎白圈防止舔舐伤口。”
    乐奇听着，爪子勾着地毯，连带着真丝都被勾了出来。
    取出睾/丸。
    小切口。
    缝合。
    它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正隐隐发痛。
    “喵！”它再次尖叫，这次直接朝着李医生的医疗箱，一爪子拍了过去。
    “啪！”
    医疗箱被掀翻在地。
    里面的器械滚落出来，居然还有一把更精致的小刀。
    “叮。”手术刀落在地面上。
    乐奇盯着手术刀，它的脑袋瓜里全部都是手术流程，这把刀会切开它的皮肤，之后取出来……
    “喵呜！！！”
    乐奇没等着大家反应过来，顺着墙缝朝着前面跑，完全不管身后人的呼喊声，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打滑，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一头撞进卫生间的门，钻了进去，跳起来抓着门把手，直接锁上。
    它靠近门缝，蓝汪汪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竖瞳，见着没人追过来才往里又走了走。
    沈墨言原本在它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没想到乐奇中途来了个大转弯，朝着相反方向跑走，小小的白色身影，连十秒钟都没有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李医生弯腰捡起手术刀，擦了擦，放回医药箱，表情尴尬，“看来，它是真的害怕。”
    沈墨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紧闭的卫生间门，移到被抓出痕迹的地毯上，又看向李医生手中的医疗宣传册。
    “绝育，”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一定要做吗？”
    “从医学角度来说，强烈建议。”
    李医生重新进入专业模式，“绝育可以减少公猫的发情行为，比如乱尿、嚎叫。也能降低患上睾/丸/肿瘤的风险。并且，绝育后的猫咪寿命更长，性格也更稳定。”
    她不停的叙述着绝育之后的好处。
    沈墨言听着，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卫生间门。
    门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所以，如果沈先生决定做手术的话，我们可以再约时间。”李医生合上宣传册，“今天的话，可以提前做个全面体检……”
    “今天不做体检。”沈墨言打断她。
    李医生愣住，“啊？”
    “它状态不好。”沈墨言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门，“乐奇？”
    没有回应。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躲得更远了。
    沈墨言的手停留在门板上，沉默片刻，转身对李医生说，“您先回去吧，手术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是沈先生。”
    “诊费稍后打到您的卡里。”沈墨言的语气不容拒绝，“今天麻烦您了。”
    送走李医生，沈墨言重新回到卫生间门口。
    他蹲下身，对着门缝轻声说，“乐奇，人走了。”
    没有动静。
    “出来吧。”
    还是没有动静。
    他尝试着拧了拧门把手，从里面锁上了，乐奇会用爪子扒拉东西……
    “乐奇。”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开门。”
    门后传来轻微的、压抑着的呜咽声。

 第27章

    沈墨言的心猛地揪在一起。
    他站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乐奇刚到家时候吃的那款金枪鱼罐头。
    “咔嚓。”
    开罐器的声音。
    浓郁的鱼香味立刻蔓延开来。
    沈墨言端着罐头，回到卫生间门口，把罐头放在门缝下面，“你最爱吃的，出来吃。”
    鱼香味顺着门缝飘散开。
    但门后，依旧没有动静。
    连呜咽声都停了。
    沈墨言盯着那扇门，眉头紧锁。
    随即拿出来手机，开始搜索有关猫咪绝育的科普。
    页面跳出来一大堆结果。
    他点开第一个，上面是安乐宠物医院的科普文章，跟李医生说的流程差不多。
    往下翻，评论区里都是主人的分享：
    “我家猫，绝育后变得好乖！”
    “再也不乱尿了！”
    “建议大家都做，对猫好！”
    沈墨言继续往下翻。
    随即看到另外一篇文章：《绝育的另外一面：那些医生不会主动告诉你的事实》。
    他点进去。
    文章很长，像是学术论文，论据严谨，列举了不少问题。
    “……绝育会导致新陈代谢变慢，猫咪更容易发胖，而肥胖带来的健康问题更加严重。”
    “……过早绝育可能会影响骨骼发育，增加骨折风险。”
    “……实验证明，猫咪绝育后会变得过于温顺，丧失活力，甚至抑郁。”
    “……有研究表明，绝育后的猫咪甲状腺功能减退几率增加。”
    “……手术本身有麻醉风险，虽然概率低，但确实存在。”
    “……”
    沈墨言的手指停留在界面上。
    他继续搜索。
    “猫咪绝育后抑郁。”
    “绝育手术风险。”
    “公猫不绝育的替代方案。”
    越深入了解，他的眉头皱的越厉害。
    沈墨言放下手机，看向卫生间紧闭着的门。
    门后，乐奇正缩在马桶和墙壁的夹角里，瑟瑟发抖。
    它没哭，但确实在发抖。
    它联想到系统商城里面那些奇怪的道具，想起丘比说的，变成人之后是会有生理需求的，虽然人的记忆完全没有恢复，但，如果真的绝育，那它变成人之后。
    乐奇不敢想下去。
    它抱着自己的尾巴，把脸埋进去。
    外面，沈墨言的脚步声响起。
    走远了。
    放弃了吗？
    乐奇竖起来耳朵。
    很快，脚步声又回来了。
    随后，它听到沈墨言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不做手术了。”
    乐奇愣住了。
    “我查过资料了，”沈墨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绝育有风险，而且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猫。”
    乐奇的心脏跳得砰砰砰的。
    “你很聪明，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会说人话，但是，你得答应我，不乱尿，不随便攻击人，发情期不能乱跑。”
    乐奇的小爪子搭在门边，指甲收紧。
    “喵……”它小声叫着。
    门外安静了几秒。
    “出来吧，这里有你喜欢吃的罐罐。”
    乐奇犹豫了一下，用力地跳起来，勾着门把手，“咔哒。”
    锁开了，门出现一条缝。
    乐奇从门缝里探出头，水汪汪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情况。
    沈墨言蹲在门口，手里拿着金枪鱼罐头。
    看到它出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过来。”他说。
    乐奇慢慢走出来，每一步都很谨慎，耳朵竖起来，准备逃跑。
    但沈墨言没有动。
    他把罐头放在地上，然后退了几步。
    乐奇身上的毛，被缝隙中的尘土染成了灰黑色，尾巴上还粘着些尘土，小爪子试探性的碰了碰眼前的罐罐。
    它又看了一眼沈墨言，金枪鱼罐头的味道吸引着它的味蕾，那是它除了鹿肉之外，最喜欢的。
    沈墨言没有靠近，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拿着手机，正认真的查看着什么。
    乐奇吃完罐头，餍足的在地板上蹭了蹭长毛，舔了舔灰扑扑的小爪子，看向沈墨言。
    它犹豫了一下，紧接着迈着步子走向过去。
    它没跳上沙发，身上脏兮兮的，只是停在沙发前面，抬着头看向沈墨言。
    “喵……”
    沈墨言低着头看着它。
    “不生气了？”他问。
    乐奇撇过头，不看他，但尾巴尖尖轻轻晃了晃。
    算是和解的信号。
    沈墨言伸出手，掌心摊开，朝上。
    乐奇盯着手掌心，看了几秒，然后把脑袋靠了上去，蹭了蹭。
    沈墨言的掌心温暖干燥。
    他轻轻揉了揉乐奇的头，然后说，“以后有事要说，害怕要告诉我，不想做的事情也要说出来，不要躲起来。”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手掌心，“知道了。”
    “不会给你绝育了，但是，你该洗澡了。”
    “喵？！”乐奇整只猫踮起脚，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毛发，早知道就不躲在那犄角旮旯里面。
    “宿主宿主，这里监测到，你的心情大起大落，得控制一下，否则……”丘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否则什么啊？”乐奇不理解地询问道。
    “宿主，你的积分已经破万了，就算是没有那个月光变形药水，也有成为人类的可能性，就是……”
    沈墨言见着乐奇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起给它洗过澡，应该不排斥，伸手捞起小猫，捏着后颈，低头看着小白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前些天买了小猫专用清洗剂，放心，是温和版本的，比我用的精油适合你。”
    浴室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水汽染得乐奇的大长毛黏在一起，它蹲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看着沈墨言试水温。
    男人卷起来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手指在水流中试探着温度，侧脸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专注。
    “喵~”乐奇小声叫着，早知道就不钻墙缝，惹得一身灰扑扑的。
    “知道你不怎么喜欢水，”沈墨言头也不回，“但今天钻墙缝里，在地板上打滚的是谁？”
    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
    “水温刚刚好。”沈墨言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向乐奇，“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乐奇看着那盆冒着热腾腾白气的水，爪子抓着台面，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喵……能不洗吗？”
    “不能。”
    “喵呜……”乐奇蹭着光滑的大理石板面，小肚皮翻过来来回打滚。
    “撒娇也没用，抗议无效。”
    乐奇认命地跳下台面，尾巴高高地翘起来，活脱脱的黑色鸡毛掸子，爪子刚碰触水面，它又缩了回去，不是烫，是本能的抗拒。
    沈墨言叹了口气，弯腰把它抱了起来，“闭眼。”
    随后，乐奇感觉自己被慢慢放入温水中。
    水淹没身体的感觉很奇妙，包裹着的温暖，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浮力。乐奇的爪子本能地抓住浴盆边缘，尾巴紧紧贴着盆壁，整只猫僵硬得很。
    “放松。”沈墨言的手掌托着它的肚子，另一只手舀起温水，轻轻淋在它的背上。
    水温刚刚好，不凉也不烫，是那种刚刚好能让猫舒服的温度。
    沈墨言的动作很温柔，他先是用宠物专用沐浴露打出泡沫，然后从后颈开始，一点点揉搓。手指指尖穿过湿透了的白色长毛，按摩着皮肤，避开耳朵和眼睛。
    乐奇一开始还紧绷着身体，但很快就屈服了。
    太舒服了。
    沈墨言的手很暖，力度恰到好处，按摩的位置也是它最喜欢的，尤其是后颈那块，沈墨言用指腹轻轻打圈时，乐奇忍不住昂起头，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这里？”沈墨言问。
    “喵！就是这里，多揉揉，太舒服了。”
    沈墨言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他继续按摩，从后颈到背脊，再到尾巴根。乐奇的尾巴不知不觉的进了水，在水中轻轻摆动，拍起细小的水花。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猫咪的呼噜声。
    暖黄的灯光，氤氲的水汽，温热的洗澡水，还有那双温柔而专注的手。
    乐奇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浸在这份舒适里。
    它能感觉到沈墨言的手指在梳理它的毛发，温水流淌过皮毛后，暖洋洋的顺着脊背往下流。
    “咚咚。”
    “咚咚咚。”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一开始乐奇没在意，猫咪的心跳速度本来就快，现在又在热水里，加速也是正常。
    但是，很快的，它发现不太正常，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太响了，而且伴随着心跳的加速，身体内部开始出现一种奇怪陌生的感觉。
    “乐奇？”沈墨言似乎察觉到它的不对劲，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第28章

    他的手指指尖还停留在乐奇的后颈。
    而就在那一瞬间，“嗡————！！！”
    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在乐奇的脑海中炸开。
    丘比的声音在脑中传来，“警报！警报！积分达标，能量溢出……强制变形……无法中止……”
    什么？！
    乐奇猛地睁开眼睛。
    它想问清楚，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比洗澡水热百倍，千倍，迅速的席卷四肢。
    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像是在拉伸重组。
    肌肉在收缩，皮肤在发烫，毛发……似乎一点点褪去。
    “喵！！！”
    乐奇猛地发出一声惊叫，并不疼，但更多的是恐惧，眼睁睁的看着身体发生巨变。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慌。
    他想把乐奇从水里抱出来，但手指刚碰触到那具颤抖的身体时，“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在浴室外的响起。
    沈墨言原本不想搭理，但铃声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他的动作僵住了，抬眼看了浴室门，又看了一眼莫名恐慌的乐奇，眉头拧紧。
    “等我一下。”他快速用毛巾把乐奇裹起来，放在干燥的洗手台上，“马上回来。”
    旋即转身，拉开浴室门，快步走了出去。
    “喵！”
    它眼睁睁看着浴室门在眼前关上，而身体里的热流已经冲向极致。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涣散。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在变形，骨骼拉伸的剧痛令它几乎晕厥，它死死的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能被发现，至少是现在，不能……
    ——
    “说。”沈墨言接起来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对面是经纪人陈淑的声音，“那个，沈老师，刚才接到张导那边的消息，他新电影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但明天上午需要试镜，就在南海影城……”
    陈淑的声音透过门板隐隐约约的传来，而浴室里乐奇的变形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丘比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宿主，坚持住，第一次变形会很痛，但、但马上就好。”
    好个屁！
    乐奇想骂人，但发出来的是呜咽的喵喵声，已经不成话。
    它感觉自己的后腿在拉长，前爪在变化，脊椎在延伸……
    最后是最诡异的事情……
    它的视线在升高。
    原本只能看到洗手台边缘的视野，现在可以看到镜子了。
    镜子里……
    镜子里映射出来的，不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白猫。
    而是一个……
    人？！
    乐奇愣住了。
    它甚至忘了疼痛，呆呆地看着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白皙清秀，眼睛是湛蓝色的，湿漉漉的白发贴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
    往下看。
    是光裸着的肩膀，锁骨，胸膛。
    再往下……
    “啊！！！”
    乐奇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猛地蹲下身，把自己蜷缩起来。
    但这一蹲，他发现了更惊悚的事情，他的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毛茸茸的。
    灵活的。
    他缓缓地转过头。
    一条黑色的，毛茸茸的猫尾巴，在空中来回摆动，比猫形态时候要大了一倍，尾巴尖尖还在不停地颤抖。
    而头顶……
    它抬起颤抖着的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两只毛茸茸的，三角形的猫耳朵，手指碰触到的瞬间，耳朵敏感的抖了抖。
    猫耳。
    猫尾。
    人的身体。
    没穿衣服。
    “……”乐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时。
    “乐奇？”浴室门外的沈墨言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叫喊声，电话还没挂，就快步走了回来，“怎么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乐奇瞳孔骤缩！
    还没学会两脚走路的乐奇，连滚带爬地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不对，他现在是人，应该用走的，但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不由自主的向前趴。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倒吸了口气，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抓起毛巾遮住自己，但毛巾实在太小，只能盖住重点部位。
    “咔哒。”
    门开了。
    沈墨言站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陈淑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出来，“……沈老师，这场戏，导演组还专门改了剧本，说有个御猫……”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墨言看到了浴室里的景象。
    水汽氤氲的浴室。
    满地狼藉的水渍。
    还有……
    洗手台边，蜷缩在地上的，一个陌生的，光裸着的，长着猫耳猫尾的少年。
    沈墨言的手机从手上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但他没去捡。
    目光始终聚焦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蓝眼睛，和乐奇一样的。
    湿漉漉的白发，白皙的皮肤。
    还有那对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猫耳，和那条张得炸毛的黑色尾巴。
    空气凝固了。
    时间像是静止了。
    浴室里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
    半晌。
    沈墨言的喉结动了动。
    他开口，声音沙哑，“……乐奇？”
    乐奇猛地抬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慌乱，甚至还有羞耻和求救。
    它想说话，想解释，但嘴巴张了张，发出的却是“喵”的声音。
    一声细弱的，带着颤音的猫叫，乐奇还没习惯变成人形。
    乐奇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头顶的猫耳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他想再试一次，清了清嗓子，努力调动声带，“我……喵……”
    又是一声猫叫。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人！？居然说的还是猫语！
    丘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第一次变形，身体不协调，需要适应时间。”
    适应个鬼啊！也没说，会当众大变活人，不对，他突然想起来系统的不稳定，坑猫啊！
    现在这个情况，哪里是适应不适应的问题！
    而沈墨言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讶，反而，还很冷静？！
    一个念头闪过乐奇的脑海，会不会沈墨言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毕竟他一向冷冷的，话也是说一半藏一半。
    沈墨言深吸了口气，弯腰捡起摔碎的手机，直接关机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反手关上浴室门，上了锁。
    他走到浴缸边，从架子上取下来另一条干净的大浴巾，然后走向乐奇。
    乐奇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但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退。
    沈墨言在他的面前蹲下，展开浴巾，动作轻柔地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从肩膀到脚踝，裹得像是个人形粽子，只露出来脑袋和那条无处安放的尾巴。
    “能站起来吗？”沈墨言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乐奇尝试了下。
    脚是软的。
    膝盖还在疼。
    而且……
    他试图用两只脚站立，但身体的中心不稳定，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儿又摔倒，幸好沈墨言及时扶住了他。
    “看来不能。”沈墨言得出结论。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乐奇的膝弯，另一只手拖住他的背，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
    乐奇：“！！！！！”
    他的整张脸全部埋进了沈墨言的胸口，头顶的猫耳因为羞耻而紧紧贴着头发，尾巴则僵硬的竖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墨言抱着他走出浴室，进了卧室，把他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乐奇看到他的耳朵尖尖红了。
    沈墨言坐在床边，久久没有说话，久到乐奇想要“喵”一声，反正他能听懂猫语。
    然后，沈墨言开口了，“你，”他说，语气异常平静，“一直都能变成人？”
    乐奇摇头又点头，最后急的“喵”了一声。
    沈墨言眉头紧蹙，随即从书桌上拿来平板和触控笔，递给乐奇，“写。”
    乐奇接过笔，手指颤抖，在上面写下歪歪扭扭，语法混乱的一行字：
    刚变得，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不会说人话，积分够了，就可以变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
    沈墨言看到字，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不是摸头，而是轻轻捏了捏猫耳。
    柔软的。
    温热的。
    还会敏感地抖一抖。
    “疼吗？”
    乐奇摇了摇头。
    “其他地方呢？”

 第29章

    乐奇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膝盖，刚才磕碰到的地方。
    沈墨言掀开被子的一角，检查他的膝盖，青了一小片，但没有破皮。随手从床头柜里取出来医药箱，掰断一根碘伏棉签，轻轻涂抹。
    动作很轻，很温柔。
    乐奇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处理伤口的样子，鼻子一酸。
    “喵……”他小声叫了一句。
    沈墨言抬头看着他。
    乐奇在平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你不怕吗？你不奇怪？”
    “不怕，不奇怪。”沈墨言冷冷地说道，“所以解释一下，你到底是什么？”
    乐奇迟迟没有开口，妖娆的黑色长尾在身后不停地晃动，细碎的绒毛随着节奏摇摆，小脑袋里全部都是该怎么解释，他张了张嘴，喉咙咕噜噜的，“喵？我……”
    它还是免不了猫叫，又扯着被子的一角，往上拽了拽，蓝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幽幽地看着沈墨言。
    沈墨言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后目光聚焦在用毯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只露出来脑袋的乐奇身上。
    乐奇想把系统的事情告诉沈墨言，又怕自己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惹得沈墨言更加疑惑。
    “喵！”他张口还是猫叫声，感觉怪怪的，是清脆的少年音，“喵！”
    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一下子变成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急，慢慢说。”
    乐奇整理了思路，一对儿耳朵轻轻抖了抖，又指了指身体，沈墨言明白这是想穿衣服。
    “嗯，”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走向衣帽间，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套衣服，白色的棉质t恤，灰色运动裤，还有……内裤。
    他把衣服放在床前，“先穿我的，尺码可能有点儿大，凑合一下，下午带你买衣服。”
    乐奇看了看那堆衣服，又看了看沈墨言，没动。
    沈墨言挑眉，“不会穿？”
    “……会。”乐奇小声的回答，藕白色的手臂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快速的把衣服勾进被子里，鼓鼓囊囊的，眼见着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在被子里动了几下。
    他见过沈墨言穿衣服，照葫芦画瓢还是可以的。
    乐奇勾着内裤边缘，拿着来回看了看，还是搞不懂，“哪面是正面……”他的头埋在被子里。
    沈墨言把被子掀开一个角，看着乐奇局促的样子，有点儿好玩，但还是绷着脸，故作镇定，把他手中的内裤翻了个面，这边。
    “喵！”乐奇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勾着内裤的手，又停了下来，有尾巴穿不上。
    这个是沈墨言没有注意到的，乐奇的尾巴又粗又长，变成人之后大了几倍，的确穿不上。
    乐奇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墨言，“喵……穿不上。”
    “没关系剪开一个洞就好了。”
    沈墨言麻利的从床头柜取出来一把剪刀，又看了一眼乐奇手上的内裤，连带着运动裤一并拿了过来。
    他不会针线活，拿着剪刀，手指指尖在乐奇的尾巴上比划了两下，乐奇见着剪刀有点儿怕，往后退了退，生怕沈墨言一个不留意，把他的尾巴剪断，没有尾巴，那可是要被其他猫猫嘲笑的。
    “喵！猫猫尾巴不能乱动，也不能摸摸。”
    “看看尺寸，万一开口小了，穿不上。”
    见着乐奇怕的厉害，他拿着剪刀，往后退了退，比划了个大概，歪歪扭扭的在内裤和裤子的同一位置剪开了个洞，手指在洞边缘摩挲了几下，没有硌手的感觉，才放心的放在乐奇身边。
    他拿起来看了看，的确挺合适，但穿衣服的过程却不像他想的那么顺利。
    乐奇的尾巴根卡在洞里的时候，红着脸“喵”了一声，剪好的洞有点儿小，但也还行，他费力的拽了拽，位置有点儿低，最上面的一截窝在衣服里，尾巴懒懒的耷拉着。
    最后套上的是t恤，有点儿大，白皙的锁骨完全露了出来，脸颊泛着一层红，他双手抵在床上，脖子上还戴着沈墨言之前送给他的铃铛，尾巴耷拉在一旁，尾巴尖尖来回甩动，“喵！”
    “这下可以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了吧。”
    乐奇抖了抖小耳朵，他在心里试探着呼唤系统。
    “系统？”
    没有响应。
    “丘比？”
    寂静。
    平时那个总爱扑腾着小翅膀，顶着光环叽叽喳喳的小天使鸟，突然不见了踪影，有点儿诧异，明明刚才还在。
    乐奇皱起了眉，他集中精神，试图呼唤系统面板。
    眼前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出现。
    没有半透明的界面，没有积分显示，没有任务列表，商城也没有，就像那个“猫猫成人系统”，从未出现过一样。
    还是有点儿崩溃，可能小天使鸟正在维护，他突然想起来每周三的例行维护，但今天不是周三。
    沈墨言见着乐奇沉默太久，开口说道，“不方便说？”
    乐奇立马摇了摇头，连说带比划的在平板上写下一段文字，“那个，我来自猫猫星球，那里住着很多我这样的猫猫人，只要积分够了就能成人，我比较贪玩，跟猫族长老求了个愿望，所以来到了蓝星，就……”
    “在便利店门前碰瓷？”
    乐奇的尾巴又竖了起来，只不过裤子有点儿限制他的发挥，只能在低空来回摆摆尾巴，“其实那就是个意外，我，只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我只想变成人而已，等我想回到星球的时候，发现我的无线电传感系统不能用了，所以……”
    “所以就一直赖在家里？甚至还跟我去拍戏？”
    乐奇的耳朵又动了动，“你知道的挺多的，也就是说，我是猫族王子落难记。”
    沈墨言随手拿起来一旁的剧本，朝着乐奇挥了挥，之后又打开最后一页，淡淡的读道，“最后，猫王子迎来了接他回去的猫星飞船，跟铲屎官快快乐乐的离开蓝星，回到猫星，过上了快乐的生活？”
    “喵！”乐奇的尾巴立马炸了毛，睁大眼睛看着沈墨言手里的剧本，又抬头瞄了一眼，还真是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乐奇想起来，这不就是沈墨言之前那部《猫猫狗狗大作战》里面的剧情，他还是主演，越想心里越毛，一股子凉意顺着脊柱升腾上来，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偷偷瞥着沈墨言，试图从他的表情里面读懂些什么。
    沈墨言面无表情，“你猜我信不信？”
    “喵！”乐奇耷拉着脑袋，连带着一双粉白色的小耳朵也一并蔫了。
    他“啪”的一下把被子裹在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也不是完全空白。
    是有一部分记忆的。
    但是都是变成猫猫之后的，再往前，除了那天系统提供的碎片，一片混沌。
    他是谁？在变成猫猫之前是谁？又为什么有“猫猫成人系统”？
    不知道。
    通通不知道。
    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他的记忆里擦去一大段，只留下了这几个月，作为一只猫的零碎记忆，甚至想不起来，暴风雪之前的事情。
    他弓起膝盖，双膝并拢，头耷拉在上面。
    沈墨言并不恼火小猫的胡言乱语，伸手捏着他的耳朵尖尖，白色的绒毛手感很好，耳朵尖尖上还有一撮毛，似乎那就是他的聪明毛。
    “说实话。”
    乐奇抖了抖耳朵，“喵！”
    “别怕，慢慢说，不着急。”沈墨言鼓励的说道。
    “喵！其实，”乐奇顿了顿，长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其实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暴风雪天，你把我捡回家，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我们一同经历的，至于便利店之前的事情……”
    乐奇抬起头，清澈的眼睛中不带有一丝杂质，“之前的，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你是第一个为我驻足的人类，所以我想试试看，冬天的大雪，小猫熬不过去……”
    乐奇的声音越来越小，逻辑也没有那么完整，但沈墨言能够确定的是，眼前的小猫的确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乐奇见着沈墨言没有说话，心里毛毛的，还以为他又觉得自己在编，着急的伸出手，想像小猫那时候用爪子拍拍他，但是，触碰到的是他温热的手指指尖。
    蓝色的双眸瞬间撞入那双带着一丝焦虑的瞳眸，手指刚好碰在一起，对对碰，沈墨言勾了勾指尖。
    “对不起，刚才骗了你，这次说的是真的，我以后……”
    沈墨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瞳仁中倒映着乐奇的模样，“没有，这次我相信你。”
    乐奇猛地一愣，抖了抖小耳朵，不解的“喵”了一声。
    沈墨言接着补充道，“你不会撒谎，撒谎的时候，尾巴会迅速地拍打几下，这次你没有，应该是真的。”
    乐奇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原来被人相信的感觉是这个样子，愉快打心底里升腾上来，莫名的开心。

 第30章

    “我去换套衣服，这就去服装店。”
    沈墨言起身，朝着衣帽间走去。
    脑海中传来小天使鸟断断续续的声音，“宿主，恭喜你解锁人形，只不过，只不过系统现在不太稳定，所以……商城已经打开，但积分清零，宿主的任务要重新开始了！”
    你大爷的！
    乐奇在心里骂了一句，好不容易攒来的积分全没了，就这么全没了，这是什么破系统，之前是吞分，现在是清零，要不是这么不靠谱，说不定前几集就变成人类了。
    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眼前出现半透明的光屏。
    小天使鸟头顶的光环歪七扭八的，羽毛看着也没有那么柔顺，翅膀不协调的震颤，“刚才的能量波动过大，系统宕机，但这就是个小问题，宿主不必担心，以后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乐奇不想说话，这下算是明白了，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算是没完了。
    “那我可以esc么？”
    小天使鸟转了个圈，“不可以。”
    乐奇也知道答案，只是不死心，“那怎么才能esc？”
    小天使鸟扑腾了几下翅膀，忧愁得把翅膀贴在乐奇的头上，“宿主，这是你问的第二次了，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回失去的记忆，商城的记忆碎片，欢迎你的选购。”
    “乐奇，家里有演出道具服，正好你可以穿，尾巴能露出来。”
    沈墨言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出来，乐奇大声“喵”了一声作为回复，他侧脸看到镜中自己，嗯，成人了。
    第二十一章
    副驾驶座上, 乐奇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大腿上,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一动不动的僵直。
    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十几分钟了。
    沈墨言瞥了他一眼，等到红灯的时候终于开了口，“放松。”
    乐奇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试探性地往后靠了靠。真皮座椅很软, 很舒服, 但他觉得不踏实, 以前当猫的时候，总是蹲在副驾驶上，要么窝在沈墨言的怀里, 现在要自己坐着, 还要系好安全带, 实在不舒服。
    “我们要……喵……去哪里？”乐奇开口, 不自在。
    “买衣服。”沈墨言言简意赅, 同时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 “我的衣服比较大, 你穿着不合身, 还有尾巴这里，卡着难受。”
    乐奇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戏服，像中世纪骑士穿的那种，戴着一个大大的棕色帽子, 遮住他的猫耳朵，至于裤腰，他摸了摸，没有尾巴可以钻出来的洞，尾巴窝在里面难受。
    但是衣服上有股子凌冽的木质香，是沈墨言常用的香水，很好闻，很安心。
    “那个，”乐奇犹豫了一下，“我可能，不太会走路，两脚兽的走路方式太奇怪了，还有就是尾巴，”乐奇委屈巴巴地看着一旁的沈墨言，“尾巴在里面，没办法保持平衡，不舒服。”
    乐奇在别墅里的时候，走路就磕磕碰碰的，还是沈墨言抱着回到床上的，现在在外面，要在外面走路，有很多人，他心里打鼓。
    “我知道。”沈墨言的声音平静无波澜，“所以才选那里。”
    车子拐进一条窄道，两边的树干上还积着雪，白茫茫的一片，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月的三层小楼前。
    楼的外观是复古的红砖墙，上面的常青藤失了绿色，干巴巴地黏在墙壁上，门口挂着个不起眼的木牌子，上面刻着花体英文：“atelier l.”
    没有橱窗，没有招牌，安静得很，午后的阳光包裹着整个建筑，像是镀了一层金。
    沈墨言熄了火，从后座拿出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里面是围巾，黑色的和棕色的。
    另外一个袋子里是口罩，还有一副……平光镜。
    “戴上。”沈墨言把棕色的围巾和口罩递给沈墨言，自己带上了黑色的围巾和口罩，最后架上了那副平光眼镜。
    乐奇笨拙地摆弄着帽子，有点儿不舒服，帽檐抵着耳朵尖尖，口罩的袋子还勾住了耳朵，他扯了好几下才戴上。
    之后下了车，互相看了一眼，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墨言的眼睛在平光镜后显得格外深邃，而乐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黑色的棒球帽下，像是漂亮的海洋球。
    “跟紧我。”沈墨言说，随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内是另外一个世界。
    安静明亮，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布料独有的味道。空间很大，挑高有个五六米，一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纱制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另外一侧，是巨大的布料展示墙，层层叠叠的样品按照颜色和质地整齐排放。
    中央是展示台，几位假人模特穿着半成品的服装。角落里有个小小的茶水区，摆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
    没有店员。
    没有顾客。
    只有音乐，是很轻的古典钢琴曲。
    “沈先生，您来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乐奇循声看过去，看到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男人从楼上下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手里拿着一把软尺，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皮尺。
    气质高雅，不像裁缝。
    更像，艺术家。
    “林师傅。”沈墨言摘下帽子和口罩，对乐奇示意，“可以摘了。”
    乐奇照做。
    被称为林师傅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停留在乐奇身上，但仅仅几秒，随后笑笑，“这就是您在电话里说的那位？”
    “嗯。”沈墨言点了点头，“需要几件日常穿的衣服，尽快。”
    “明白。”林师傅转向乐奇，微笑道，“乐先生，请跟我来，我们先量尺寸。”
    乐奇下意识地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点头，“去吧。”
    乐奇咽着口水，咬着唇边，脸色有点儿白，走路顺拐，有点儿不自然，所幸林师傅并不在意，在前面走着，连头也没回，直到中间的空地停了下来。
    “请站直，放松。”林师傅绕到他的身后，“手臂自然下垂。”
    乐奇试图放松，但他做不到。
    当软尺贴上他的后颈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猫的本能告诉他这里有危险，喉咙干着，发出一阵呼噜噜的警告声。
    他几乎窜了起来。
    “深呼吸。”沈墨言的声音从茶水区传来，他已经坐在了那里，手里揣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乐奇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来。
    放松。
    林师傅的动作很专业，软尺在他的身上游走，是有点儿不舒服，但很快，肩膀、臂长、胸围、臀围、腿长，每一个数据都被轻声报出来，旁边年轻的助理认真的记录下来。
    量到腰围的时候，乐奇又僵住了。
    因为林师傅的软尺要经过他的腰，那是一个极为脆弱的部位。
    “这里……”乐奇小声说，“能不能……”
    “这里怎么了？”林师傅停下动作。
    “……太近了。”乐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有点儿拘谨，不像猫形态时候，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劲。
    林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抱歉，是我疏忽了，乐先生可能不习惯被触碰腰部。”
    乐奇点头。
    猫的腰是最敏感，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除了特别信任的人，绝不会允许被碰。
    “那我们换一种方法。”林师傅拿出几本厚厚的面料册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材质和颜色。”
    乐奇又被带到布料前，脚有点儿不受控制，左脚拌右脚，右脚又踩了左脚的鞋，简直太尴尬了。
    琳琅满目的布料让他眼花缭乱，柔软的羊绒，挺括的羊毛，光滑的丝绸，舒适的棉麻。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最近的一块深棕色羊毛。
    手感不错，他很喜欢。
    但是他更喜欢，目光扫过另外一侧，最终落在一排浅色的，触感特别软柔的面料上。
    “这是羊绒混纺。”林师傅介绍着，“非常柔软亲肤，适合贴身穿着。”
    乐奇的指尖在那块面料上流连。
    好软。
    质地像是他的猫窝，软绵绵的，舒服。
    “喜欢这个？”沈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嗯。”乐奇点了点头，“很软。”
    “那就用这个做几件基础款。”沈墨言对林师傅说道，“t桖、卫衣，休闲裤，颜色都要浅色系，他皮肤白。”
    “好的。”林师傅认真记录，“外套呢？”
    沈墨言看向乐奇，“有喜欢的么？”
    乐奇的目光在布料墙上转了一圈，最后指向一块灰蓝色的，带着细微纹理的面料，“那个。”
    “法兰绒。”林师傅取下来样品，“质感很好，适合做衬衫和薄外套。”

 第31章

    “可以。”沈墨言点头。
    选完面料，林师傅又拿出来几本款式图样。
    乐奇翻了几页，脑子又开始乱糟糟的。
    人类的衣服，怎么样式这么多，这么复杂，扣子、拉链、口袋、帽子、装饰……
    他当小猫的时候，最多就是穿件小背心或者小衣服，简单的很。
    “简单点儿。”沈墨言看出了他的困惑，“基础款为主，不要太多装饰，裤子要口袋，深一点儿，他能放东西。”
    这个细节让乐奇愣了一下。
    放东西么？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
    手机？钥匙？钱包？
    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
    “沈先生考虑的很周到。”林师傅笑道，“那么尺寸就按照刚才量的来？乐先生的身材比例很好，标准的衣架子，就是有点儿瘦。”
    沈墨言随口“嗯”了一声，“那边还有鞋子。”
    乐奇看向茶水区，那边的架子上，摆着些样鞋，从运动鞋到皮鞋款都有。
    他看了看自己的脚，穿着的还是沈墨言的拖鞋。
    猫咪是不穿鞋子的，连穿衣服都是因为人类不能再大街上裸/奔。
    他不太想穿鞋。
    猫爪有肉垫，可以感知地面，可以无声的行走，可以随意攀爬。
    而鞋子，会隔绝这一切。
    “必须穿么？”他小声询问道。
    “出门必须穿。”沈墨言走到鞋架前，随手取了双浅灰色的运动鞋，“在家里可以光脚。”
    乐奇接过鞋子，笨拙的往脚上套。
    第一次穿鞋，不会，使劲往里钻，怎么也钻不进去，乐奇着急的来回扯着鞋帮，求救似的看向沈墨言，脚该怎么放进去，这么小的一个口，他真的犯难。
    沈墨言蹲下身，解开携带，握住他的脚踝，帮他把脚裹进鞋子。
    “系好鞋带。”沈墨言说道，手指灵活的打了个结。
    乐奇看的入迷，沈墨言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系鞋带的动作熟练又好看。
    “站起来走走。”沈墨言站起身。
    乐奇扶着一旁的架子，慢慢站起来。
    鞋子有点儿硬，鞋底还有点儿厚，踩在地上的感觉怪怪的，他试着走了一步，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刚才绷着走路的样子全部都抛在脑后。
    身体晃了一下。
    重心不稳，活生生的像是个不倒翁。
    沈墨言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慢点儿。”
    乐奇又试了试，还是不习惯，走的很慢，很小心。
    “多走走就习惯了。”沈墨言松开手，退后一步，乐奇单手扶着墙，在店里慢慢走着。
    林师傅和助理在一旁笑笑。
    “沈先生，”林师傅压低声音，“这位乐先生，是刚刚出院么，还是……”
    “不是。”沈墨言打断他，目光依旧在乐奇的身上，“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林师傅懂了，不再多问。
    乐奇走了走，稍稍找到了感觉。
    但还是不自然。
    “可以了。”沈墨言说，“把鞋脱了，休息一下。”
    乐奇如释重负，还是不会解鞋带，用力的拽着一头使劲拉，半天也没解开，着急的看着沈墨言，差点儿“喵”出来。
    沈墨言低下头，拉扯着鞋带的另外一端，完全松开了。
    “基础款三天内能做好，复杂一些的需要一周左右。”
    “先做几件能穿的。”沈墨言说道，“剩下的不着急。”
    “明白。”
    离开裁缝店的时候，乐奇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坐进车里才恢复了生机。
    “喵！沈墨言！当人这么复杂的么！喵！”
    “复杂？”沈墨言发动车子。
    “是啊是啊，好麻烦，还得穿衣服，咪不想，咪想当快乐小猫，那样就能天天躺着吃罐罐，无忧无虑了！”
    沈墨言从储物格拿出来一瓶水，拧开给他。
    “小猫说了这么多话，该喝水了。”
    乐奇接过，伸出舌尖舔了舔，口太小了，舔不到，又用力地往里探了探，还是不行，舌头够不到，它委屈地看着一旁的沈墨言。
    沈墨言拿出来个小杯子，把水倒里面，乐奇这才低着头，舌头卷着水一点点吞入喉咙。
    “呼噜噜噜……”
    “回家，教你吃饭喝水。”
    第二十二章
    走出店铺的时候,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乐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暖暖的，上面没有毛毛，十根手指细细白白的。
    “上车。”沈墨言拉开副驾驶门。
    乐奇笨拙地坐进去，手里拿着安全带，又瞥了一眼沈墨言，“那个, 我不会。”
    沈墨言俯身过来, 帮他把卡扣系好, “咔哒”。
    距离很近。
    沈墨言身上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味，混合了刚才店铺里的皮革和香氛气味。他的呼吸滞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想什么？”沈墨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乐奇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他, “……喵！猫生不易, 需要罐罐！”
    “不行, 你不是猫了, 要学着吃人类的食物，以人类的方式喝水, 还有晚上睡别的房间, 我们不能睡在一起了。”
    乐奇明显地僵了一下, 小尾巴从裤子里探出来，小幅度摆动，尾巴尖尖的毛不停地抖动，有点儿不满意，变成人, 就不能跟沈墨言睡觉了，他想不明白。
    “那，咪变成猫，能不能跟你睡觉，咪……”乐奇的小尾巴勾上沈墨言的手腕，试图撒娇，只不过沈墨言看着前方的路，转了个弯，驶入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了下来。
    “……”
    乐奇跟着沈墨言下车，走路还是不熟悉，左脚跟右脚打架，尾巴的平衡力似乎在变成人之后也减弱了不少，东倒西歪的。
    沈墨言走得很慢，转身刚好跟乐奇碰在一起，“能走么，还是我背你？”话声落下，他已经蹲在乐奇的身前。
    乐奇张开双臂，勾着他的脖子。
    “抓紧，摔下去可不管你了。”
    乐奇立马勾起来双臂，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宽厚的羽绒服隔绝了两人之间体温的交换，但还是能感受到沈墨言精壮的背部肌肉，乐奇餍足的眯眯眼，简直舒服极了。
    “该想想怎么给你补补了。”
    “喵？”乐奇不解。
    “你的肋骨硌到我了，没想到你这么瘦。”
    “喵！当猫的时候，吃饭只能扒垃圾桶，幸运的话，能吃到些东西，要是不幸运的话，可能就得忍饥挨饿，水也是抢的！”
    “以后不会了。”沈墨言顿了顿。
    沈墨言掂了掂乐奇，让他不至于滑下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穿过院子回廊。
    走进玄关，暖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来，乐奇从沈墨言的背上跳了下来，视角转换，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周围的一切看着熟悉，但，当猫时候觉得客厅像是个小型游乐场，沙发很大，茶几很宽。
    现在，沙发只是到他的大腿，茶几伸手也能摸得到。
    “洗手。”沈墨言的声音传来，“准备吃饭。”
    乐奇走到卫生间，看着洗手台，比他记忆中的要高一些，拧开水龙头，温水流出来。他学着沈墨言平时的样子，挤了点儿洗手液，搓出泡泡，白色的泡泡惹来他的注意，小猫才不要安分，小猫要玩儿。
    他拍打着泡泡，戳开又碾碎，好玩！
    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镜子，这还是第一次，镜中的少年，发丝银白，蓝眼睛清澈见底，两只耳朵是粉白的，不停的抖动，身后的黑色长尾，在空气中不停摇摆。
    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走出卫生间时，餐厅已经飘来食物的香气。乐奇走到餐厅门口，停下脚步。
    餐桌上摆放着两幅餐具，中间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小锅蘑菇汤，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沈墨言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看到乐奇，“来，坐这边。”
    没有猫罐罐，那是他最喜欢吃的，他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墨言，“罐罐……喵！”
    沈墨言放下碗，瞥了一眼小冰箱，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没有罐罐，那是猫咪吃的，你现在是人。”
    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有点儿遗憾，回想着鹿肉罐头的味道，那简直是猫生美味，难道以后就要跟罐罐无缘了么？不要，他才不要，当猫猫那么好，为什么要变人！
    沈墨言替他拉开椅子，拍了拍，“来这里。”
    乐奇很自然的蹲在椅子上，小尾巴来回晃，伸手就要抓碗里的大米，更是低着头伸出舌头，舔了两口蘑菇汤，好喝！
    “乐奇乖，要这样坐着。”
    沈墨言拉开椅子，坐在椅子上。
    乐奇看着沈墨言的样子，照葫芦画瓢，咪！人类的规矩真多，真麻烦！不过他还是乖乖站起来，重新坐下去。

 第32章

    臀部接触到椅面的时候，感觉怪怪的，不是猫爪肉垫接触时候的柔软，而是硬硬的，他调整了下坐姿，就是不舒服，椅子坏坏的，不舒服！来回换了几个姿势，还是不对劲就是不舒服。
    沈墨言就坐在他的身边，把米饭推到他的面前，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乐奇看着那双细长的木棍，傻了眼，喵了个咪的！这玩意怎么用！
    他见过沈墨言拿着筷子，可是猫咪是用爪子扒拉食物的，筷子……
    他伸出手，试着照着沈墨言的方法拿着，可是，这双筷子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怎么也拿不稳，手指笨拙的扣着筷子试图夹鸡蛋。
    筷子头在鸡蛋块上滑了一下，没夹住。
    再试。
    又滑开了。
    鸡蛋块在盘子里滚了个圈，还是没夹住。
    乐奇的耳朵尖尖泛了红，直接抓着筷子并在一起，插在鸡蛋上，可惜还没进碗里就掉在桌面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墨言，沈墨言正夹着排骨，慢条斯理的吃着。
    乐奇松了口气，继续跟筷子较劲，又用力插下去，还是夹不住，“啪嗒。”鸡蛋掉在桌子上。
    乐奇：“……”
    他泄了气，嘟着嘴，他看着那沾着番茄汁的鸡蛋气鼓鼓的赌气，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随后，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试图去舔那块鸡蛋。
    舌尖即将碰到鸡蛋的前一秒，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挡在他和桌子之间。
    乐奇的舌头舔在了沈墨言的手背上。
    温热，微湿。
    “喵！”乐奇整个一个炸毛，连带着耳朵尖儿的毛毛都竖了起来，简直太丢猫了！
    也就几秒，乐奇猛地直起身，整张脸爆红，“对，对不起！那个！喵！”
    “没事。”沈墨言收回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背，语气平静，“食物掉在桌上，就不能吃了，不干净。”
    “我……我不是故意的……”乐奇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我习惯了，以前，都是这么直接吃的，筷子，不会用，太难了。”
    “我知道。”沈墨言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手给我。”
    乐奇茫然的伸出右手。
    沈墨言握着他的手腕，调整了他的手指位置，“筷子不是这么拿的。”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乐奇的手，指尖微凉，但掌心温热。
    “拇指要在这里。”沈墨言的拇指轻轻按着乐奇拇指指根，“食指和中指控制在上面这里，无名指托着下面这根筷子。”
    他带着乐奇的手指，慢慢调整姿势。
    “放松，不要这么用力，没关系。”
    乐奇屏住呼吸，努力感受手指指尖的力度，原本白色的耳朵尖尖，染上了一层莫名的淡粉。
    沈墨言的动作很稳，很慢，就像是在教孩子一般。
    “这样。”他带着乐奇的手，夹起一块鸡蛋，“慢慢来。”
    那块鸡蛋颤巍巍地被夹起来，运到乐奇的碗里，安全着陆，有的吃了！
    “成功了！”乐奇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松开手，退开半步，“自己试试看，慢慢来，不用太着急。”
    乐奇重新握住筷子，回忆着沈墨言刚才的姿势，手指有点儿僵硬，但这次，他成功夹起来一块排骨。
    动作笨拙，并且手指指尖都在颤抖。
    但是，他成功了。
    排骨入口。
    鲜香软糯，肉质软烂。
    很好吃，比猫罐罐好吃！
    “好吃么？”沈墨言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乐奇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肉，含糊地说道，“好，好吃……”
    “慢慢吃，不着急。”
    果真还是大意了，菜叶子丝毫不留情面，滑腻的油脂让乐奇再一次失手，准备舔桌板的时候，又被沈墨言的眼神劝退，猫生艰难！连吃饭都不能自由自在！
    “碗端起来一些。”
    “筷子别竖着插在饭里。”
    “喝汤不要出声。”
    乐奇耷拉着猫耳朵，规矩真多。
    吃到一半的时候，乐奇发现一件事情，刚才夹到的排骨都是只有肉，现在碗里的这块，有骨头。
    作为猫的时候，沈墨言开的罐罐，都是去骨肉泥，现在有骨头。
    怎么吃？
    乐奇拿着筷子在骨头上来回戳，戳不动，骨头是硬的。
    他看了看排骨，又看了看筷子。
    “可以用手。”沈墨言突然说。
    乐奇抬头看向他。
    沈墨言拿着手套套在手上，很自然地用手捏着骨头的一段，用牙齿把肉啃下来。
    “这种情况下，用手是合理的，戴上手套，会好一些。但记住，如果没有手套的话，要立刻擦手，不能到处乱摸。”
    乐奇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块排骨，不对，还有手套，他笨拙的套了半天，手指对在一起，“唔……”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没关系，慢慢来。”
    沈墨言拿起手套，耐心地帮着乐奇整理，“大拇指在这里，然后是食指，手，软一些，不要着急，慢慢来。”
    乐奇循着他的指导，手套算是顺利地戴上了。
    用手接触到排骨的感觉很奇妙，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手套，温热的，油脂黏腻，他用力撕扯骨头，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肉香在嘴里散开，太好吃了！
    他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噜声。
    突然的脑海中炸出丘比的声音，“宿主大人！不好了！能量波动，能量波动！”
    乐奇睁大眼睛，“不是，什么是能量波动？丘比！你就是个坑猫系统！”
    “来不及解释了！”
    第二十三章
    视线突然变矮, 桌子变得巨大，挂在身上的衣服将他压住。他挣扎着从衣服下钻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毛茸茸的, 雪白的爪子，墨色的尾巴来回晃。
    又变回猫了。
    乐奇愣了三秒。
    随后，脑海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翅膀扑腾声的清脆嗓音，“晚上好啊！那个，宿主, ”丘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心虚, “检测到形态自动切换, 正在分析原因，请稍候……”
    乐奇：“……”
    他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问, “丘比。”
    “在的在的！”
    “解释。”
    “呃……”丘比的小光环明显地歪了, “根据系统日志, 刚才发生了小范围能量波动, 导致宿主形态稳定性暂时下降, 自动切换回了默认形态，也就是……”
    “猫。”乐奇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猫！”丘比试图用欢快的语气掩盖心虚, “不过宿主不要担心, 这只是暂时现象, 等到能量稳定了，随时都可以再变回人！”
    乐奇伸出爪子，想跳下餐桌，觉得头顶降下来一片阴影，紧接着后颈皮毛被拽了起来, 湛蓝色的眼睛与沈墨言那双黑色的眸子撞在一起，里面竟是些复杂的情绪。
    “那个……”丘比的声音更虚了，“就是再变形的话，需要那个月光变形药水，就是系统商城里面那个，5000积分一瓶，就喝下去就可以变成人了。”
    “我有积分，”乐奇冷冷道，“一万多呢，够了。”
    “那个，宿主，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就是积分已经清零，”丘比的光环彻底耷拉下来，“而且吧，那个药水……就是嘛，它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丘比小声说，“系统检测到能量异常波动，自动进入了维护模式，商城暂时关闭，所有商品下架，包括药水。”
    去他大爷的！这不是坑猫么！乐奇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沈墨言一直盯着他看，一句话没说，乐奇突然庆幸，这小完犊子系统能脑内交流。
    “所以，”他一字一顿，“我现在变成了猫，想要变回人就需要药水，但药水没了，因为系统维护，而系统维护是因为能量波动，能量波动导致我变成了猫，这是个死循环，对么？”
    丘比：“……宿主的逻辑能力一流！”
    乐奇想拍死这只鸟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这不是最糟糕的，”丘比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因为能量不稳定，宿主形态切换，可能随时发生。”
    得，这不是已经发生了。
    “就是，”丘比的光环闪了闪，“可能吃饭吃着吃着变成人，走路走着变成猫，洗澡洗着……”
    “停。”乐奇打断它的话，“也就是说，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变什么形态？”
    “理论上是的，”丘比弱弱地说着，“但宿主不要灰心，这不是主要任务没完成导致的么，只要找回失去的记忆，到时候那就自由了！”
    “记忆。”乐奇重复着这两个字，尾巴烦躁地拍打着沈墨言的手腕，“我连自己为什么变成猫都不知道，上哪找记忆？”
    “这个，”丘比犹豫了一下，“根据系统掌握的残留数据，宿主记忆丢失与一次意外事件有关，并且，沈墨言先生似乎知道些什么。”

 第33章

    乐奇猛地抬头，沈墨言一直捏着他的后颈但一言不发。
    他知道？
    知道多少？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还会问各种问题。
    一个个问题在他的心头打转，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这时沈墨言突然开口，“又变回来了？”
    “喵！”乐奇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墨言把小白猫抱在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难受么？”
    有点儿舒服，乐奇呼噜噜的变成了一滩小猫饼，白色的大长毛像是小毯子盖在沈墨言的手臂上。
    “喵，有点儿。”
    不是身体疼，是心里憋屈。
    沈墨言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所以是随机切换？”
    乐奇僵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跟沈墨言说过，兴许变换形态时间不稳定，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猫，什么时候是人。
    “你刚才，”沈墨言舒了口气，“呼吸频率变了，第一次是深呼吸，第二次是浅呼吸。”
    “而且，”沈墨言紧接着继续补充，“温度变化，你变成人的时候，体温升高了0.5度，但是变回猫，体温又下降了。”
    乐奇：“……”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眼前人的确不是什么普通人，连这么细小的变化都很察觉出来。
    “所以，”沈墨言总结，“你现在是人猫随机切换模式。”
    乐奇低下头，小爪子扒拉着沈墨言的袖子，猫咪指甲再度挂在袖口的棉线上，小声“喵”了一下。
    算是默认。
    简直太坑猫了！
    “咪，变成猫，是不是就能睡在床上了？”
    沈墨言摇了摇头，“不可以！”
    “咪！”乐奇卷着黑色长尾，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沈墨言的胳膊，“咪~咪是猫，可以睡一起~”
    “万一中途变成人，那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乐奇不满意地在他的怀里挣扎，“咪！谁说的！咪！咪就是要跟你睡一起！咪！咪要抗议！咪要绝食！咪不要活在没有爱的世界里！咪！”
    “啪嗒……”
    头顶的水晶灯闪烁了一下，熄灭了，加湿器的水雾停止喷涌。
    突然地，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
    乐奇瞬间绷直了身体，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喵！”
    “别动。”沈墨言低声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窗外突然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呼呼呼的大风声伴随着雪花疯狂飞舞，密集的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又下雪了。
    而且这场雪看起来比捡到他的那场雪还要大。
    乐奇突然想起来昨天电视台预报的新闻，新一轮强降雪预警。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来……
    乐奇回过神来，才发现客厅的温度正在以能够感知的速度迅速下降。
    暖气也停了。
    窗户虽然关着，但总觉得有股子风在毛毛上掠过。
    确实有点儿冷。
    乐奇在沈墨言的怀里缩了缩。
    “等着。”沈墨言松开他，走向一侧黑暗的门。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在翻找东西。
    过了一会儿，一束手机手电筒的光亮起来。
    沈墨言拿着手机照明，从储物室里找出来一条厚毯子，还有一个小太阳取暖器。
    但现在没电。
    沈墨言很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盯着小太阳看了几秒，然后从柜子里翻出来几节备用电池。
    “这个可以用电池，”他一边装电池一边解释。
    装好电池，按下开关。
    “嗡……”
    小太阳发出轻微的运转声，橘黄色的光瞬间照亮了一小部分。
    温暖的光，“喵！”乐奇兴奋极了。
    伸出小爪子想要拍上去，沈墨言眼疾手快，赶紧拉着他的爪子，“炭烤小猫爪。”
    乐奇不满意的晃了晃头，“喵，我在电视大屏幕上见过这个，不能玩，毛毛烧焦了就不好看了。”
    “哦？这么聪明的么？”
    “那是当然，虽然不会用筷子，但阻止不了，我是史上最聪明小猫！”
    乐奇的尾巴勾起来，靠近小太阳晃了晃，温度有点儿高，收回猫尾的时候，还是慢了，尾巴稍上的毛毛，卷曲发黄，散发出来一股子蛋白质烧焦特有的焦糊味儿。
    “喵？”乐奇伸出一只前爪，小心翼翼地去碰那撮焦黄的毛。
    碰到。
    缩回爪子。
    再碰，再缩回爪子。
    蓝色眼睛里面充斥着不可思议，打脸了，打脸了，猫脸这下丢光了！
    沈墨言的嘴角抽搐，“不是让你离远点儿。”
    沈墨言随即转身去了浴室，里面一阵“哗哗哗”的声音。
    乐奇僵在原地，不就是想碰一下，喵呜！为什么会这样！喵呜！明明没有多近！喵！这不对劲。
    沈墨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条毛巾，还多了把剪刀。
    他用湿毛巾轻轻擦拭那撮儿毛，确认皮肤没受伤，然后拿起小剪刀，“别动。”
    乐奇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真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墨言的手很稳。
    他捏起来那几根烧焦的毛尖，剪刀贴着焦黄部分的根部，“咔嚓”一声。
    几根焦黄的毛尖落了下来。
    乐奇翻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猛舔尾巴尖尖，舔了两下，又愣在原地，刚剪掉，舔了会不会掉得更多。
    他僵在那里，舔不是，不舔也不是，那纠结的样子惹得沈墨言低笑。
    “喵！”乐奇炸了毛，“你还笑！咪！丑死了！”
    沈墨言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下次，还往取暖器上靠么？”
    “喵？”乐奇蔫了下来，耳朵耷拉下来。
    “一会儿再来个猫罐头。”沈墨言又说。
    乐奇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喵？真的？”
    “压惊。”
    “喵！成交！”
    乐奇瞬间把毛被烧焦的事情抛诸脑后，开心地蹭了蹭沈墨言的手。
    “你再敢靠近发热的东西，这一身漂亮的白毛都会烧焦，就是变成人，也要顶着一头焦。”
    乐奇伸出来爪子，小勾子赤裸裸地朝着沈墨言，“喵！不许再说！喵！这是咪的秘密！”
    第二十四章
    “簌簌, 簌簌……”
    窗外声音很轻，雪还在下，像是羽毛扫过窗户, 又像是有人撒盐。
    乐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只露出来一双大眼睛，毛茸茸的小脑袋紧紧看在沈墨言的枕边，小爪子下是他的一缕黑发。
    窗外的天色比平时亮的晚，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 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灰色的光带。
    “簌簌, 簌簌……”
    声音还在继续, 乐奇竖起耳朵，从枕头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跳到窗台边, 伸出爪子, 勾着窗帘的一角, 外面, 一片雪白。
    雪花漫天飞舞, 庭院里的□□、秋千架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窗台上有机制大胆的小麻雀, 落下一堆小树杈脚印, 见着乐奇来了, 四散飞走。
    雪，一晚上都没停。
    “喵……”乐奇轻轻叫了一声，尾巴尖不自觉地开始小幅度地摆动。
    想玩。
    想踩进那片纯洁的蓬松里。
    想用爪子拍雪花。
    他转头看向床。
    沈墨言还在睡觉，男人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 手指微微曲起，呼吸均匀。
    乐奇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跳回床上，走到沈墨言的身边，低着头冰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别闹。”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没睡醒的困倦。沈墨言闭着眼睛，伸手捞过正调皮捣蛋的小白猫，按进怀里，“再睡会儿。”
    “喵。”乐奇在他的怀里挣扎，四只爪子蹬来蹬去，尾巴甩来甩去地拍打着他的手臂，“喵喵喵！下雪了，起来玩雪！”
    沈墨言终于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眼怀里正扑腾的小白猫，随后又看了看窗外，乐奇扒开了一道缝，恰巧能看到外面积累的雪。
    “……雪很大。”他低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子睡意。
    “喵！”乐奇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床边，又回头看着他。
    沈墨言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今天还得试戏，是该起床了。
    手机震动起来。
    沈墨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说。”
    “沈老师，今天的试镜取消了。”小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导演那边出了点儿状况，而且今天暴雪红色预警，场地协调不开，延期到了下周一。”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另外，《暗影》的剧本给你发邮箱了，你有空看看，里面御猫的角色……”

 第34章

    “我会考虑。”沈墨言打断她，“还有事么？”
    “……没了，你好好休息，难得下雪天。”
    电话挂断。
    沈墨言放下手机，看向床边。
    乐奇还蹲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划出一道细痕。
    “喵~”乐奇勾起尾巴绕了个圈儿，撒娇一般，“可以玩雪了吗！”
    沈墨言掀开被子，走到窗前，彻底拉开窗帘。
    雪还在下，比刚才又大了些，积雪得有几厘米了，上面有些树杈小脚印，门口的石榴树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沈墨言转身，看向乐奇，“想玩雪？”
    “喵！想！”
    “会很冷。”
    “喵！不怕，我有毛毛。”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把他抱起来，“先吃饭。”
    早餐简单，乐奇吃着猫罐头，看着外面的雪景，喜欢的很，尾巴时不时的拍打着椅子。
    “突然发现，你是猫的时候，更可爱。”
    乐奇愣了一下，不满意的“喵”了一声，“谁说的，明明我是可爱一体机，什么时候，都是蓝星最可爱无敌小猫咪。”
    沈墨言加快了吃饭速度，尽量不笑出声。
    饭后，他收拾了餐具，随即走进储物室。
    乐奇跟着进去，蹑手蹑脚地跳到架子上，蹲着看。
    储物室有点儿乱，堆着各种杂物。沈墨言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面是些宠物用品。
    他从里面拿出来件小衣服。
    乐奇瞪大眼睛。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带着白色波点的宠物羽绒服，小小的，背上有个小帽子，帽子的边缘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看起来集暖和，又可爱。
    “喵？”乐奇后退了几步，“不要穿衣服，才不要！猫咪不需要穿衣服，只有人才需要。”
    沈墨言无视他的抗拒，拿着衣服走过去，“外面零下十度，你会冷。”
    “喵！我不冷，当人得穿衣服，当猫还得穿！我不！我要自由，我要民主，我要平等权益！”
    “你的毛不够厚，”沈墨言的语气温和平静，“得注意感冒，小猫感冒得打针，你忘记了么，李医生。”
    乐奇吓得竖起来毛，就是那个想要阉了它的李医生，简直可怕极了。
    “喵喵喵！”乐奇继续抗议，转身想跑。
    但沈墨言的速度更快。
    他一只手轻轻按住小白猫，一只手利落的把小羽绒服套上去。
    乐奇用力的挣扎，蓬松的白毛完全炸开，“不要嘛，我不要衣服，衣服不舒服！”
    但挣扎无效，只能生无可恋地由着他摆布，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下次变人，一定要干坏事！
    羽绒服很轻，很软，里面是绒绒的，却是暖和。沈墨言帮他穿好，调整了下，又给他戴上绒毛小帽子。
    紧接着从柜子里面翻出来一双小靴子。
    深蓝色，橡胶底，还是毛绒内衬，鞋口有松紧带，刚好能套住猫爪子。
    乐奇彻底绝望了。
    “喵呜……沈墨言，你这是压榨猫！你这是欺负猫！猫要猫权！”
    沈墨言面不改色地帮他穿好鞋子，四只小爪子都穿好，抱着他来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出现了一只，身穿深蓝色羽绒服和小靴子，戴着小帽子的，圆滚滚的白色小猫。
    看起来可爱极了。
    “很可爱。”沈墨言抬手蹭蹭他的尾巴。
    “喵！”乐奇垂头丧气。
    可爱有什么用。
    尊严呢！
    作为猫的尊严！
    但是沈墨言已经抱着他走到门口了。
    玄关处，沈墨言也穿上了羽绒服，戴上帽子和手套，然后开门。
    冷空气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乐奇的鼻子动了动。
    土腥味夹杂着雪花的味道，冰冰凉凉的，好闻！
    “喵喵喵！快放我下去！”
    沈墨言弯腰把他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乐奇试探性地迈出第一步。
    靴子踩进积雪里，发出“噗噗噗”的声响。
    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套子上，不冷，反而很舒服。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小小的，圆圆的脚印，靴子底的花纹清晰可见。
    好玩！
    乐奇回头看了一眼沈墨言，突然加速，窜到院子中间。
    小小的蓝色身影在雪白的背景中飞奔，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在风里抖动，尾巴高高翘起，保持平衡。
    沈墨言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
    乐奇跑到庭院中间，停下转了个圈儿，然后看着一旁的梅花树出神，雪花还在飘，落到他的鼻尖上，冰凉凉的，想舔，但雪花碰到舌头就化了，只剩下一点冰凉的水痕。
    “喵~”他开心的叫了一声，随后在雪地里打滚儿。
    左滚一圈，右滚一圈，把平整的雪地碾压出一片乱七八糟的痕迹，羽绒服上沾满了雪沫。
    滚够了，他又跳起来，用拽着拍打低矮灌木丛上的积雪。
    “哗啦啦……”
    一大团雪下来，砸在他的脸上。
    乐奇甩了甩头，把雪甩掉，继续拍打，沈墨言站在不远处，没阻止，只是拿着手机，朝着他录像。
    “乐奇！看这边。”
    乐奇听闻叫声，转身看到沈墨言，抬起前脚，朝着手机镜头前爪并拢，作揖。
    “天生的小戏精，镜头感不错。”
    乐奇傲娇的卷起来尾巴，“喵~那是当然！”
    沈墨言接连按下拍照键，九张，刚刚好凑成九宫格。
    照片各个精彩，没有滤镜，没有美颜，乐奇蹲在雪地上，昂着头，雪花落在鼻尖上的那张成了中间的。
    配文只有两个字：“狸奴。”
    发送。
    他的社交账号，粉丝过了千万，常年长草，上次更新还是《快乐小猫寻亲记》的电影宣传。
    十分钟后，评论过万。
    【？？？我看到了什么？！沈墨言发日常了？！】
    【是乐奇！！！啊啊啊！你们看，好可爱！】
    【在玩雪，它的眼里有星星！】
    【这雪景真美，是沈墨言的家里么？】
    【沈老师居然会给猫穿衣服！还戴着帽子！】
    【想偷猫（bs）】
    【想和它一起玩！】
    【一人血书，想要看更多！】
    评论还在增长。
    沈墨言看着上面的评论面无表情，直到一条评论映入眼帘：只有我觉得猫成精了么，那眼神，根本不像猫，像人。
    他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打开回复框。
    打字。
    发送。
    “家猫。”
    瞬间这条回复被顶到最前面。
    【家猫！他说家猫！】
    【翻译：我家的，别动歪脑子。】
    【沈墨言：这是我的猫，看看就行，别想别的。】
    【这占有欲，不愧是大佬！】
    【家猫！家猫！就是家猫！】
    乐奇拍打着积雪，伸脚使劲甩了甩，鞋子的确不舒服，阻止他更愉快的跑步。
    乐奇见着一只麻雀，飞快地跑到角落里。
    耳朵压成飞机耳，湛蓝的眼睛盯着小麻雀入神，灰褐色的，圆滚滚的，正自由自在地蹦跶。
    他的尾巴尖尖开始小幅度颤动。
    麻雀又蹦跶了两下，距离乐奇两三米的样子。
    乐奇猛地扑过去，爪子掠过白雪。
    麻雀惊飞。
    但太迟了。
    乐奇预判了它的起飞轨迹，前爪在空中一捞。
    “叽！”
    麻雀被拍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翅膀扑腾着炸了毛，乐奇落地，前爪按住，低着头，鼻尖几乎碰触到发抖的羽毛。
    “放开。”沈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乐奇的耳朵抖了抖，没松爪，只是歪着头看向沈墨言，“喵！这是我的战利品！”
    沈墨言走过来，蹲下来，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麻雀颤抖的翅膀。
    麻雀吓得僵住。
    “它没惹你。”沈墨言说，另一只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松爪。”
    乐奇不甘心地“喵”了一声，爪子松了力气。麻雀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飞到灌木丛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喵！这是猫的本性。”
    沈墨言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来小鱼干，递到乐奇的嘴边。
    “用这个换。”
    乐奇看着小鱼干，又看了一眼麻雀，“喵！”原本耷拉下来的尾巴高高翘起来，“成交！”
    第二十五章
    小麻雀危机解除, 挺起灰扑扑的小胸脯，试探性的往前蹦跶了几下，kimi的室外储食盒里还有不少谷子, 它欢快的拾起来“啾啾啾”得开心的吃着，深棕色的小翅膀不停的扑腾。
    乐奇扑向一团从树上掉下来的雪，“哗啦”一声，雪团散开，溅了他一脸，他甩甩头, 雪粒飞散开来, 惹得毛毛上沾了一层雪雾。

 第35章

    伸出小爪子, 朝着树根晃了晃，不行，小猫力气太小, 根本推不动, 刷视频看到的那种一堆雪落下来的场景, 是体会不到了。
    紧接着他又看到院子角落里的一个雪堆积累成的小斜坡, 后退了几步, 助跑，冲刺, “哗啦啦啦！”
    在雪坡上滑行, “喵！开心！”
    沈墨言弯腰, 捏着乐奇的后颈皮肉，小白猫玩得正乐呵，连带着嘴上都蒙了一层雪，在呼吸的作用下，化成雪水, 晶莹剔透，连带着胡子都是水珠，不满意地来了一套猫猫组合拳。
    最终，他的目光聚焦在角落里的一堆园艺工具上，铲子，小桶，还有几个花盆。
    突然地，一个念头在他的大脑里闪过，小爪子在空中来回蹬。
    爪子勾扯到沈墨言的衣角，小胡子一抖一抖地剐蹭着他的外套，“喵！雪人！”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随即放下乐奇，走到那对工具旁，选了个小铲子还有个桶，重新回来。
    “喜欢就堆。”
    乐奇蹲在雪地里，想舔毛，舌头被小衣服上的毛毛勾住，动弹不得，生无可恋的看着走过来的沈墨言，“喵！猫要坏掉了！喵！”
    沈墨言看着乐趣，拿出来手机朝着乐奇一顿拍，各个角度。
    乐奇越是挣扎勾得越是严重，还是沈墨言拽了拽他的小衣服才解放。
    乐奇气鼓鼓地看着沈墨言，总觉得是他故意的，但又看到了地上的小铲子，“雪人！”刚才的不开心简直就是一个过场，瞬间消失。
    沈墨言负责铲雪，堆出雪人的身体和脑袋，乐奇负责调皮捣蛋。
    沈墨言朝着雪堆用力铲下去，铁制的铲子瞬间堆满了白雪，之后又顺进一旁的小桶里。
    乐奇一开始是想帮忙的，奈何小爪子不够用，又穿着小鞋子，不方便，扒拉半天，效率极低，于是转变了策略，当个监工也不错。
    沈墨言把雪团成圆形小球，放在乐奇的眼前，“选哪个，这是雪人的头，这个有点儿扁，不好看，”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失败品”，“这个，有点儿太大了。”
    乐奇伸出小爪子在雪球上点点，又搓了搓，把上面的坑揉匀，“这个就不错，圆滚滚的。”
    沈墨言听着他的话，拿起来看了看，原本有坑洞的地方，还真的弥补上了，看着圆滚滚的，紧接着又团了一个更大些的雪球作为身体。
    乐奇愉快的在雪球边蹦跶，鞋子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不满意的扒拉了两下，发现鞋子的确脱不下来，只得作罢。
    随即伸出小爪子，在雪球上拍下一个圆滚滚的印子，“喵！本咪杰作！”
    “沈墨言，雪团还得再大一些，要不头重脚轻，到时候雪人会垮掉！”
    他按照小监工的要求，修修补补，把大的雪团做身体，把小的雪团放在上面，身体和脑袋做好了，接下来是装饰。
    沈墨言从工具堆里找出来两颗黑色的鹅卵石，当做眼睛，又从厨房里拿来一根胡萝卜当做鼻子，最后找了两根枯枝，插在身体的两侧当做手臂。
    一个标准的，可爱的雪人诞生了。
    乐奇围绕着雪人转了两圈，满眼都是满意。
    但是很快的，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雪人实在标准，太普通，不够特别，没有那么新奇。
    他的尾巴尖轻轻摆动，脑子里面冒出来各种坏主意。
    伸出小爪子，“啪嗒”一声拍掉了雪人的眼睛。
    沈墨言看着他，“又想干坏事。”
    乐奇翘起来尾巴，两只小爪子勾着他的裤脚，昂着头，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喵！白色的，那边的，更好看！”
    沈墨言看向院子的角落，的确是有施工剩下来的白色鹅卵石，那是原本准备开春时候，在角落里搭建一个小池子用的。
    乐奇随即松开沈墨言的裤脚，开心的跑到角落里，叼了一颗鹅卵石过来，献宝似的拱了拱，“用这个！”
    沈墨言沉默了一下，捡起石头，替换了原本的黑色石头，效果很好，亮晶晶的。
    乐奇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又盯上了那根胡萝卜鼻子，太直了，也太普通。
    他想起来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卡通人物。
    乐奇跳到雪人的面前，抬起爪子，对着胡萝卜鼻子就是一爪，“喵呜！”
    胡萝卜从中间裂开，但没有完全断开，变成了个“歪鼻子。”
    沈墨言：“……”
    乐奇往后退了几步，歪着头看着现在的雪人，有点儿滑稽，但这可是他和沈墨言合作的结果，很可爱，也很滑稽。
    他转头看向沈墨言，“喵！怎么样？”
    “还不错，很棒。”随手拿出来根小鱼干，乐奇欢快的咬了半截，金枪鱼，好吃。
    但是雪人还是不符合乐奇的想象，他跑到玫瑰花坛的边缘，不停地踱步，还“喵喵”叫了几声。
    沈墨言跟着走到一旁，乐奇咬着其中一根藤蔓，费了老大劲也拽不下来，惹得一阵呜咽的叫声，“喵！沈墨言，帮帮我！”
    一片阴影落在乐奇的头上，紧接着“咔嚓”一声，一段枯掉了的枝丫被折断，一人一猫相跟着来到雪人面前，替换掉了原本工整的树枝。
    效果出奇的好。
    藤蔓自然的弯曲弧度，让雪人的手臂看起来更加灵动。
    最后是细节。
    乐奇觉得雪人的脸太空白了。
    他想了想，用爪子轻轻挠了挠沈墨言的靴子。
    “还想要什么？”
    乐奇抬起爪子，在自己的嘴边比划了两下，“喵！胡子！胡子！”
    沈墨言转身回屋，几分钟后，手里多了几根细细的黑色电线。
    “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沈墨言解释道，“这个可以么？”
    乐奇凑近闻了闻，一派小监工的模样，“喵！这个最好了！”
    沈墨言把电线剪开，小心翼翼地插在雪人脸颊两侧。
    六根“胡须”，左右对称，刚刚好。
    乐奇蹲在雪人的边上，歪着头欣赏，尾巴愉快的摆动，勾起来丝丝雪粒子。
    他很满意，这可是他跟沈墨言第一次玩雪。
    但是……
    他看着雪人圆滚滚的脑袋，突然很想……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准确的落在雪人的脑袋上！
    “哗啦啦！”
    雪人的脑袋被踩得塌下去一小块。
    乐奇站在雪人头顶，傲娇的扬着尾巴，卷成心形，“这里是本喵的王座，见了本喵王子！还不行礼？”
    沈墨言：“……”
    他走过来想把乐奇抱下来，但是乐奇不买账。
    他死死地抓着雪人的脑袋，爪子抠入雪里，扭着身子躲着沈墨言的手。
    “下来。”沈墨言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喵！我不要！”
    “会把雪人压塌。”
    “喵！我不会的，我很轻，喵！”
    乐奇蹲在雪人头顶，环顾四周，小小的院子里面，积满了雪，胆大的小麻雀在雪地里留下一连串儿小脚印。
    风吹过，带来细碎的雪粒，风雪还没停，连带着风。
    他抖了抖耳朵，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沈墨言皱眉，“下来，你会感冒。”
    “一声想二声骂！三声……”
    乐奇发现雪人的头顶的确冷，他轻盈地跳下来，落在沈墨言脚边。
    沈墨言弯身把他抱起来，用围巾裹住他的身体。
    “怎么穿了衣服还这么冷，看来这一身皮毛，还是不够用。”
    乐奇不满意的挣扎了一下，“谁说的！喵！我的皮毛可是猫界最暖和的！”
    “好好好，你说了算，乐奇大王，玩够了么？”他问。
    “喵！差不多了！”
    沈墨言抱着他回到别墅里，脱下已经湿透了的小衣服，原本雪白的长毛黏在一起，还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简直太丢猫脸了！
    沈墨言拿出来条干燥的毛巾，毛巾的边缘还印着个小猫爪，上面绣着乐奇的样子。
    “喵！什么时候买的？”
    他用毛巾在乐奇的身上蹭来蹭去，原本米黄色的毛巾，染上了雪水，成了暗黄色，“那天定制衣服的时候，这是提前跟张师傅说的，上面的样子，是你的照片，这么看来，还挺像。”
    乐奇打了个呵欠，随后沈墨言拿了条羊绒毯子，把他裹起来，简直舒服极了！
    沈墨言的手指在他的头上轻柔的按摩着，“呼噜噜……”
    乐奇瘫成了洁白的小猫饼。
    “《快乐小猫寻亲记》今天首映，想不想去看看？”
    乐奇原本瞌睡打盹，一下子来了精神，这还是他第一次演戏，虽然是临时抓上去的，但是镜头还不少。
    “喵！”乐奇抬起爪子，勾着沈墨言的衣服，来回拽拽，“喵！想看！喵！”
    沈墨言围着乐奇，用力擦了擦他身上的水。
    “不用去电影院，王胖子把未删减版本的发给我了，我们可以一起看。”

 第36章

    乐奇的眼睛布灵布灵的，外面暴风雪，刚才出去玩儿，已经感受到了威力，太冷了，鼻子还痒痒的，不那么舒服。
    “喵~~在哪里，我要看！”
    脑内突然传来丘比的声音，“叮咚，宿主，你的积分已到账，请查收。”
    丘比这个小坏蛋，有段时间没出现了。
    「突发任务：初雪时刻」
    「内容：与目标人物共同完成一次雪中互动」
    「状态：已完成。」
    「奖励：积分+50」
    「备注：能量波动期间完成任务，奖励防备，当前总积分：100」
    乐奇不自然地在沈墨言的怀里翻了个身，又暗戳戳地与丘比对话，“丘比，我之前的积分呢！你们系统是不是就会坑人！”
    丘比忽闪着小翅膀，光环一闪一闪的，“宿主，积分政策，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猫猫成人’系统监察局的意思，宿主大人可要加油，对了，最近天气太冷了，我作为天使鸟，不太能接受江城的气温，所以我决定去海城度假。”
    见鬼！乐奇的毛都要炸开了，这是什么炸裂事件，系统要度假去了！
    “宿主，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在江城而已，你的积分还会正常增加，商城里的东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乐奇倒腾着空气，小爪子不停挥舞，沈墨言见着奇怪，捏着他的小爪子，“不准皮，一起看电视。”
    第二十六章
    乐奇还沉浸在刚才玩雪的快乐中, 小鼻尖冻得通红，一身大长毛卷携着雪花，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了白雾, 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雪冰冰凉凉的，下次，我还想玩！家里的东西太少了，我还想玩滑梯。”
    “鉴于表现良好，下次可以玩更多项目。”沈墨言顿了顿, “滑梯的话, 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过那也是开春的事情了，等春暖花开，院子重新装修一下, 方便你玩。”
    乐奇的尾巴勾着沈墨言的手腕, 绕了一圈, “喵！沈墨言是世界上最好的铲屎官！”
    “啧, 假情假意, 好好看电影。”
    影音室里，灯光调得很暗, 巨大的帷幕降下来, 沙发宽大柔软, 足够一人一猫并排躺下，还绰绰有余，桌上放了猫条，是乐奇最喜欢的金枪鱼味道。
    沈墨言拿着遥控器，熟练地点了几下, 幕布上开始播放电影正片。
    熟悉的音乐响起。
    乐奇缱绻地趴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四只小短腿用力伸了伸，弓着腰，撅着屁股，甩了甩长毛，简直舒服极了。
    沈墨言在他的身下放了个软绵绵的抱枕，方便磨爪子，也方便他趴着。
    片头音乐响起，乐奇的耳朵竖得笔直。
    开场是那只小橘猫，在雨夜流浪，但乐奇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画面角落里的他自己吸引。
    虽然只有几秒，但他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他第一次进片场，好奇地看着外面的场景，被摄影师随手抓拍直接剪辑到了正片。
    小橘子后来成了配角，也就只有这一个高光镜头。
    “喵？”他抬头看着沈墨言。
    沈墨言垂眸看着他，“导演觉得这个镜头很自然，就留着了。”
    沈墨言拿了猫条，开了封，金枪鱼的味道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乐奇来了精神，凑近沈墨言，伸出带着白色小毛刺的舌头，舔了一口，美味，简直就是猫生吃到过最好的东西！
    “呼噜噜噜，沈墨言，你哪里整来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还都是猫喜欢的？”
    “这是家里阿姨说的，她家里也养了只猫，最喜欢吃的就是这款猫条。”
    乐奇愉快的接受投喂，舌头时不时地舔着沈墨言的手指指尖。
    电影继续。
    乐奇的戏份贯穿了整部电影，屏幕上出现他的时候，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身脏兮兮的白色长毛，小爪子上都是泥水，可怜巴巴的。
    “喵！这里有点儿丑化本喵，咪可是可爱代表，沈墨言，下次你接的本子，有没有那种帅气的角色！或者是那种英雄救美的！”
    “没有，不可能，你别想。”一键三连，沈墨言的话，简直直击猫生。
    “喵！这不公平！”
    乐奇偷偷侧头，看着身边男人。
    沈墨言靠在沙发里，表情平静地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乐奇的背上轻轻抚摸，乐奇成了白色小猫饼。
    电影剪辑很棒，节奏明快，感情饱满，乐奇扮演的小猫在镜头里灵动可爱，电影时长两个小时，沈墨言在里面的镜头寥寥无几，乐奇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人，总是觉得他是本色出演。
    沈墨言就坐在旁边，戴着眼镜，镜片上忽明忽暗地显现着电影里面的光影，但是他面无表情。
    乐奇见到最后寻找到主人的片段，连他自己都感叹，“我演得真好，沈墨言，以后，我是不是也能成影猫！”
    “嗯？”沈墨言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姿势放松自然，“当演员很累，我希望你是只无忧无虑的小猫。”
    字幕滚动，沈墨言转而按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
    不是电影续集，而是新的视频。
    是一些未公开的花絮，还是沈墨言珍藏版本。
    乐奇舔了舔毛茸茸的小爪子，接着往下看。
    “导演私下给我的，”沈墨言预期平淡，“有些镜头没有剪入正片，但我觉得挺好的。”
    画面开始播放。
    第一段花絮，是乐奇跟着沈墨言第一次进剧组的时候，调皮捣蛋，在片场里乱窜，结果撞翻了道具组的小推车，假水果零散的落得满地都是，他蹲在一片狼藉中，一脸无辜地歪着头，看着众人。
    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身长毛随着抖动。
    “小捣蛋鬼，要是小陈不在的话是不是还准备溜出去玩？”
    乐奇想了想当时的场景，那是跟彩虹玩得没意思，想探险，没想到出师未捷，一下子跟工作人员撞在一起，那也不能怪他嘛，他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喵！要是没有突然窜出来的人，兴许我能早点儿看到现场情况，指不定还能当小橘猫的指导。”
    乐奇伸出小爪子搭在沈墨言的大腿根处，爪子尖尖勾着他的睡裤，一脸正义地摇晃着身体，黑色尾巴抬起来划过一道弧线，“再说，都是片面之词，我是最听话的小猫咪！”
    沈墨言随手捞起来自己身边的小猫，手指指尖在他的后背摩挲，“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百分之百真的那种。”
    沈墨言的手指修长，在毛发的边缘摩挲，那种感觉酥酥麻麻的，直直地冲向脊梁骨，脑门，乐奇舒服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兴许，勉强不相信你。”
    “……”沈墨言的逻辑简直在空中乱飞！
    紧接着是下一组花絮，那是“雨夜重逢”的花絮。
    镜头里，小白猫一次次地扑向玻璃门，但是地太滑，每次都在最后一步摔了个四脚朝天，还一下子怼在门框上，乐奇的脸本来就巴掌大，毛发长，这下脸变成了扁的，一边饱满，一边塌着，一等一的丢猫。
    “噗。”沈墨言低声笑着。
    “……”
    “喵！沈墨言，我这是倾情出演，怎么能算是失误！都是地太滑了，这不是我的错！我就是最有演技的小白猫！喵呜！”
    乐奇爪子搭在身下的垫子上，不解气的用力抓了几把，瞬间，那抱枕上的小鱼突然划出来几道，成了一缕一缕的，但沈墨言也不恼，由着乐奇乱来。
    “嗯？是，当然是，正片的时候，是一次过的，乐奇是最棒的小猫，那可是猫星球来的猫王子。”
    乐奇不满的爪子他的衣服，当做猫抓板，来回勾着，“喵！沈墨言！你这是违心话，你心里一定想着，乐奇是只笨蛋猫，而且白猫在猫界是最丑的！”
    沈墨言一把抱起乐奇，举到面前，与他蓝汪汪的大眼睛对视，“怎么会呢，乐奇是最聪明的小猫咪，虽然调皮捣蛋，但日常还是很乖的，王胖子有部新电影，我是男一号，古装剧，里面有个御猫的角色，导演觉得你合适，但是，会不会中间突然变成人……”
    乐奇也犯了难，丘比那个大坑货，片场说不定真的能来个大变活人……
    他试图在脑海里呼叫丘比。
    但是脑海里回荡着的是丘比雀跃的声音：
    「隐藏记忆碎片解锁：片场杀青日。」
    「积分+200」
    「当前积分：300」
    「温馨提示：宿主，有些好，是演不出来的！你这是真情流露！」
    乐奇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系统，我会不会突然在一群人面前变成人？”
    丘比并没有出现，它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甚至还有海浪的声音，还真去海城度假了。
    “宿主，这种概率很低的，目前系统还算稳定，除非重大情绪波动，你担心的这种事情，还是小概率，系统不会太坑，要是这样，大马路上不就乱套了。”

 第37章

    乐奇将信将疑的，系统的话，十句里面，大概有一句是真的，三句半真半假，其他的都是假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能跟着沈墨言一起去剧组？”
    丘比那边发出“呲溜呲溜”的声音，“能啊，那也会挣到积分，宿主，现在积分只有300了，得加油啊，商城里面的东西那么多，总得试试看，还有记忆碎片，那是最重要的，一次1500积分，你可得加油啊！”
    “哎哎哎！带我一个！”
    丘比的声音时高时低的，“宿主，那个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撤了！”
    乐奇明显的生气了，呲着牙，“喵”了一声，真是不靠谱，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坑猫么！
    “叮咚。”
    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界面：
    「阶段性疑问：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线索收集进度：0%」
    「提示：答案在你失去的记忆里，也在他从未说出口的话里。」
    “喵！”乐奇抬头看着沈墨言，果然他知道很多东西，但是没说，为什么要隐瞒？
    乐奇沉默了很久，沈墨言察觉到他的异样，挠了挠他的呆毛。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乐奇软绵绵的摊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我要拍电影！”
    “嗯，本来御猫角色就是量身定制，原本也准备带你进组。”
    “喵！你不怕我突然变成人嘛！那不就，你们说的那叫什么绯闻之类的，我是咪！不懂！”
    沈墨言挠着他的头，“呼噜噜噜”太舒服了！
    “清者自清，再说，你只是一只调皮的小猫咪，能做出来什么？”
    乐奇翘起来尾巴，炸开毛，“小猫咪！也能当老大，我那片地，原本的老大是一只叫‘丧彪’的橘猫，自打我来了，那片地盘都归我了！”
    乐奇傲娇的抬着头，小尾巴不停的转来转去。
    “乐奇最棒。”
    “这还差不多！”
    “不过剧组那边周一才试镜，现在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喵！是什么，咪也要一起！”
    第二十七章
    乐奇换上了出门的小衣服, 一身灰黑色的羽绒服，还配了一条暗红色的小领结，他卷起来尾巴, 在镜子前摆了好几个造型，直到沈墨言捏着他的后颈，提了起来。
    乐奇蹬着脚，不停地哈气，连带着耳朵都立了起来，“沈墨言, 你放开我, 你就是看我是小猫咪, 你就欺负我！”
    “这不是欺负你，时间不早了，再磨磨蹭蹭的, 到时候, 你的晚饭该推迟了, 不对, 可能是取消, 因为没时间带你去宠物零食店了。”
    乐奇立马安静下来，“喵！要去哪里嘛, 外面风雪这么大, 路上开车真的安全么？”
    沈墨言对上乐奇那双蓝汪汪的眼睛, “我的车技一流，而且距离这边不远，街道都清理过，放心好了。”
    ——
    “喵？”乐奇从车窗外往外看，街道越来越窄, 建筑越来越旧，最终停在了一条老街的尽头。
    乐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树梢上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小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身上盖了层薄薄的雪，像是白色的汤圆，圆滚滚的。
    乐奇伸出爪子，挠了几下车窗落下一连串不工整的小梅花印。
    沈墨言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看向乐奇，“待会儿，不许乱跑。”
    “喵？”乐奇伸出小爪子在沈墨言的手上落下个猫印，“喵！知道啦！”
    沈墨言这才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把乐奇抱了出来，没放在地上，乐奇感觉有点儿不自在，伸伸爪子，在他的怀里打了个滚儿，“喵！沈墨言，放我下来！不舒服！本咪要跑！”
    “不行，没得商量。”
    乐奇只得作罢，耷拉着脑袋窝在沈墨言的怀里，小耳朵不停抖动，机警地查看周围情况，没见过，这边的接近完全没见过，是陌生地方，他立马做出警戒的姿势。
    沈墨言抱着他走向街角，是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四周是木质栅栏围起来的，门口挂着个木牌：暖冬临时收容所。牌子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猫爪和狗爪，还有小刺猬的头标。
    门是虚掩着的。
    沈墨言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混杂的气味，消毒水，猫粮狗粮，动物皮毛还有各种小动物的声响。
    乐奇从沈墨言怀里探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很大，小动物们在中间愉快地奔跑，最边上还有一排笼子，上面挂着小动物们的名字。
    “最近怎么样？”沈墨言把乐奇放在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上。
    “都还好！”临近戴着眼镜的男生擦了擦手走过来，“上周送来的那窝小奶猫，三只都被领养走了，剩下两只也正在配对中。对了，您上次送来的那批暖垫和电热毯，真是救了命，最近暴风雪不断，小家伙们睡得很好。”
    乐奇蹲在桌子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墨言送暖毯和电热毯，给流浪小动物？
    “喵！”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沈墨言瞥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脑袋，然后对男生说道，“这个月的赞助款我转过去了，另外，”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卡，“天气冷，给小家伙们多加点儿食物，要是哪里不够的及时联系我。”
    眼镜男接过卡的时候，有些激动，连带着眼眶都泛了红，“沈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没有您，这个冬天，怕不是过不去了。”
    “顺手。”沈墨言语气平淡，然后转向猫咪区。
    乐奇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跟在他的脚边。
    沈墨言走到一排笼子前，蹲了下来，笼子里是几只看起来才两三个月大的小猫，挤在一起取暖，见着有陌生人，怯生生地往后退了退。
    “喵！”乐奇的爪子勾着他的裤脚，抬着头，连胡子都忽闪忽闪的，“沈墨言，你骗人，不对，你骗猫，你不是过敏么？”
    沈墨言伸手，隔着笼子，用指尖点点其中一只小橘猫的鼻子，动作很轻。
    “那是以前，现在不过敏了，尤其是遇到你之后，莫名其妙的。”
    乐奇表示不满意的“喵”了一声，又用力在他的裤腿上抓了几把。
    小橘猫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蹭了蹭沈墨言的手指。
    “喵……”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
    沈墨言的手顿了顿。
    随后从大衣里掏出来一根猫条，乐奇认得，那是他平时最喜欢的，又看了看瘦小的小橘猫，心里原本升起来的嫉妒，瞬间消失不见。
    撕开包装，挤出一点，递到笼子边缘。
    小橘猫立刻舔了舔，周围也聚集过来几只小猫。
    沈墨言就蹲在那里，举着猫条，一动不动的，任由着几只小猫分食。
    “沈先生，您真的很喜欢猫啊！”眼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的身后，小声对乐奇说，“你的主人，每个月都会来，每次都带着吃的和用的，还会在这里蹲着喂小家伙们，虽然话不多，但我们知道他是真的爱猫。”
    乐奇没吭声，只是静静看着沈墨言。
    他见过媒体说的，在拍摄《猫猫狗狗大作战》时候，出了不少负面传言，讨厌动物，猫毛过敏。
    骗子。
    大骗子。
    沈墨言就是大骗子。
    明明喜欢的很，还不承认。
    猫条喂完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弯腰，把乐奇抱了起来，走向狗狗区。
    狗狗比猫咪这边要热闹得多，见着有人过来，更是兴奋地跑到围栏这边，尾巴高高地昂起来，不停地摇动。
    沈墨言停下脚步。
    里面是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金毛，原本金灿灿的毛发，现在已经发了乌色，行动迟缓，正趴在角落里的小垫子上。见着沈墨言过来，它缓缓抬起头，尾巴轻轻摇了摇。
    “老黄最近怎么样？”沈墨言问着眼镜男。
    “还是老样子，关节炎，天冷了就不爱动弹，但是精神头还行，吃饭也香，”眼镜男叹了口气，“就是年纪大了，一直没人领养。”
    “下次来的时候，我带些护理关节的药来，这边的宠物医生招聘的怎么样了？”
    眼镜男叹了口气，“经费还是不太够，大部分都用在猫猫狗狗的身上，一听工资一个月就3000，大部分还是不乐意来，也有来的，也就干了一个月就走了，现在这个职位一直空缺着。”
    沈墨言点了点栏杆，若有所思，“知道了。”
    “还有就是，最近有人盯上了这边，大概率跟您有关，时常拿着各种拍摄机器，说是探店，这里就是个宠物收容所而已。”
    沈墨言沉默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嗯，他们热衷这种新闻，总想着挖点儿什么出来，很正常。”
    乐奇从他的臂弯里跳下来，昂着尾巴，在金毛的面前甩了甩尾巴，他之前学了各种沟通方式，应该能行。

 第38章

    他尝试着说道，“喵！大狗狗，你好啊！”
    眼前的金毛明显的愣了一下，又看向乐奇，“你好！”
    “喵！”乐奇欢快的转了个身，又抬起尾巴扭来扭去，压低身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主人啊，要不我帮你找找？”
    金毛耷拉着脑袋，贴在地面上，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了不少，“我这个年纪了，不会有人喜欢了，大概也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其实也还算好的，以前一起流浪的小伙伴，有不少已经……我已经很满足了。”
    乐奇扒在栏杆上，毛茸茸的肚皮贴在栏杆上，“喵！不可以放弃！你看我，就是碰瓷有了主人，没想到他还挺温柔的！”
    沈墨言正跟眼镜男交谈，“嗯，我知道，让他们随便拍，有流量，对这边小动物有好处。”
    乐奇昂着头看向沈墨言，从没想到所谓的“高冷”影帝，竟然是个毛茸茸爱好者。
    “叮。”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阵提示音。
    乐奇身体一震。
    系统？！这个时候？！
    半透明的面板探了出来，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雪花纹，但是比之前要好一些，他庆幸，这系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隐藏任务触发：发现主人的另外一面。」
    「任务描述：亲眼见证目标人物进行秘密善举。」
    「完成状态：已完成。」
    「奖励计算中……」
    「考虑到任务难度以及触发情景，奖励积分+200」
    「当前积分：500」
    「特别备注：能量恢复中，商城部分功能即将重新开放。请宿主保持当前形态稳定，避免剧烈情绪波动。」
    200积分！
    乐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更让他心动的是，系统商城要重新开放了，虽然积分全没了，但那代表希望还在！
    “审查收养人的时候，一定要按照严格流程，最近虐猫虐狗的事情不少，这边动物也不止猫狗，一定要做好卫生防疫。”
    眼镜男拿着个笔记本认真地在上面勾勾画画。
    “最近有个应聘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兽医专业，对小猫护理很在行，准备明天过来实习。”
    乐奇扒拉着眼前的小木桩，指甲勾在上面，指甲缝里还嵌入了木头，有点儿不舒服，他用力地甩了甩爪子，就是不舒服，这里这么大，现在应该可以玩了。
    趁着沈墨言没注意，乐奇往里跑了几步，看到小笼子里装着一只金丝熊。
    毛发金灿灿的，“咔滋咔滋。”
    它正囤粮，眼前一堆坚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这还是乐奇第一次看到真鼠鼠，小爪子伸向玻璃罩子。
    金丝熊见着乐奇的爪子拍过来，猛地一个激灵，连带着手里的坚果都落到了地上。
    直接一个土遁，只留下瑟瑟发抖的小尾巴还留在外面。
    乐奇看了看玻璃上自己的样子，有那么可怕么，明明自己也是只小猫咪。
    金丝熊吓得在垫料里一直不出来。
    “喂，我有那么恐怖么？我又不吃你，你的肉有点儿少，而且我喜欢吃金枪鱼和鹿肉，你的味道，不在我的食谱里！”
    第二十八章
    乐奇靠近观察着金丝熊, 金丝熊又往垫料里面钻了钻。
    “它好圆。”乐奇小声嘀咕，“是小毛球儿。”
    金丝熊听到他的话，探出来脑袋, 警惕地看了看，乐奇盯着它看，圆滚滚的金黄色身体，两只小耳朵竖着，粉嫩的小爪子抱着瓜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鼻子还一动一动的。
    可爱。
    太可爱了。
    乐奇的爪子蠢蠢欲动。
    不是捕猎, 他只想戳戳眼前那圆滚滚的小绒球儿。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稍稍有些沉。
    乐奇的耳朵抖了抖, 但没动。
    他往前蹭了蹭，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玻璃墙内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姑娘, 见着乐奇好奇的样子, 走了过来, “沈先生, 您家猫似乎对‘布丁’很感兴趣。”
    “布丁？”沈墨言皱眉。
    “就是这只金丝熊的名字。”女孩儿指了指围栏, “因为它的颜色太像焦糖布丁，又圆滚滚的, 所以大家都这么叫它。”
    沈墨言看了一眼那只金黄色的毛球, 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翻肚皮的乐奇, 眉头皱的更紧了。
    猫和老鼠是天敌。
    就算金丝熊是仓鼠科不是老鼠，但在猫的感知系统里，只要是会动的毛茸茸的小家伙，理论上都是捕猎对象。
    可是现在乐奇的状态……
    沈墨言眯着眼睛。
    那翻滚着撒娇打泼的状态，是小孩子看到新奇玩具时候的好奇。
    “能进去么？”沈墨言突然询问道。
    小姑娘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和他。”沈墨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争打滚的乐奇，“进互动区。”
    “可以是可以……”工作人员稍稍有些犹豫，“这里除了布丁，还有其他小鼠，您家猫如果应激或者攻击性太强的话……”
    “他不会。”沈墨言说得笃定。
    “喵！沈墨言，你真是深得咪心，本喵很快乐。”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乐奇，他正愉快的晃动着尾巴尖，最终点了点头，“那，请换上鞋套，消毒液洗手。”
    几分钟后，沈墨言抱着乐奇走进了互动区。
    门在身后关上。
    空间看着比从外面看要小一些，金丝熊在里面开心的上蹿下跳，完全没有刚才拘谨的样子。
    乐奇一落地，就挣脱了沈墨言的怀抱，没有扑过去看，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围栏的边缘，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小金丝熊看。
    姿态端正，尾巴圈住前爪，眼睛紧紧盯着。
    沈墨言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双手抱臂，准备观察这场“猫鼠对峙”会发展成什么状态。
    随即，他看到了颠覆认知的一幕。
    围栏里的金丝熊，在起初的警惕之后，也站了起来，站立姿势很可爱，像是个圆滚滚的小球儿插了两条小短腿儿，黑黢黢的小眼睛跟乐奇对在一起。
    两只小动物，隔着栅栏，大眼瞪小眼。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布丁动了。
    它灵活地挪到围栏边缘，两只小爪子把在围栏上，整个圆滚滚的身体几乎贴在栏杆上，直勾勾的看着乐奇。
    乐奇的耳朵竖的笔直。
    他往前凑了凑，鼻子贴上围栏。
    “吱吱吱！”布丁发出细弱的叫声。
    是试探性的打招呼。
    乐奇的尾巴渐渐晃了晃，同时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沈墨言挑着眉。
    他养了乐奇这么久，听过他的各种叫声，饿了时候那短促的“喵”声，生气的时候会发出“喵呜”的声音，撒娇时候是软绵绵的“喵”声，这种轻柔的“呼噜噜”声还是第一次听到。
    布丁收到了“安全”信号，转了个身，背对着乐奇，开始梳理毛。
    它的两只小爪子顺了顺脸上的毛，又扭过身体舔了舔背上的毛，动作悠闲自在。
    乐奇看的开心，舔了舔爪子，前爪交叠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金丝熊梳理毛发，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地面。
    那姿态，活生生得像是在看什么精彩的表演。
    沈墨言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停在乐奇身边，蹲下身，低声问，“你在干什么？”
    乐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出爪子，碰了碰围栏，又指了指里面的金丝熊。
    “喵~”声音很轻，“你看。”
    沈墨言顺着小猫爪子看过去。
    只见着布丁已经梳理完毛发，重新转过身，又扒拉着围栏看他们。这次，它甚至伸出小爪子，在围栏上来回拍打，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乐奇也伸出爪子，在围栏外对应的位置拍了拍，“啪啪。”
    布丁又拍了两下。
    乐奇跟着拍两下。
    他们在玩一种可爱的游戏。
    沈墨言：“……”
    他开始怀疑，乐奇作为猫的天性已经全部丧失，但是又想想，他变过人，这是正常的。
    “沈先生，您的猫，”里面的工作人员也看的好奇，“他好像，在跟布丁互动。”
    工作人员拿来一小块苹果递给布丁，布丁抱着苹果啃了两口，突然停下来，看了看外面的乐奇，竟然用小爪子掰下来一块，从围栏的缝隙里推了出来。
    乐奇愣了一下，低头嗅了嗅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苹果，随即叼起来吃掉了。
    “他不能吃那个！”沈墨言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
    乐奇已经把那小块苹果咽了下去，然后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沈墨言，还舔了舔爪子。
    “喵？怎么了？”
    沈墨言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第39章

    “小猫咪不能乱吃水果，会消化不良。”他沉声说道，又看向外围的工作人员，“这边的围栏得认真检查一下，不能有食物漏出来了。”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围栏里的金丝熊察觉到自己闯祸，抱着剩下的苹果缩到角落里，黑豆眼怯生生地看着外面。
    乐奇看到它的样子，一下子来了玩的兴致。
    站起来双爪搭在围栏上，软萌萌的粉色肉垫子朝向金丝熊，“喵”的一声，还伸出了白色的小爪子尖，“吃的！”
    金丝熊听了他的话，更是往里缩了缩，小鼻子一动一动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乐奇大哥，我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鼠鼠，饶了我。”
    乐奇满意的卷着尾巴摇了摇，这才是它真正的目的。
    沈墨言见状，立马起身，想要把乐奇抱回来。
    乐奇看向沈墨言，又看了看金丝熊，他侧躺着，露出柔软的肚皮，前爪抱住围栏，整只猫贴在板子上，眼睛盯着里面的布丁，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沈墨言愣了一下。
    布丁收到“呼噜噜”的信号，慢吞吞的来到围栏前，隔着围栏，趴了下来，像是一块瘫软的黄色小蛋糕。
    沈墨言揉了揉太阳穴，这绝对不对劲。
    他考虑着要不要强行把猫抱走，乐奇突然翻过身，站起来，走到他的脚边，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随即昂着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喵~”声音软绵绵的。
    “说人话。”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我喜欢这只金丝熊，比kimi可爱多了，还会说‘乐奇大哥最厉害’，我可以当老大！”
    沈墨言沉默了。
    乐奇又蹭了蹭他的腿，“它不怕我，不对，沈墨言，你是不是听不懂它说话？”
    沈墨言捞起来他抱在怀里，“听懂你一个的都算是奇迹，我又不是动物专家，猫和老鼠是……”
    “天敌！”乐奇抢答，“但那是野生环境下的，猫和老鼠。”
    他顿了顿，又思考了片刻，“布丁是宠物，我也是宠物，所以我们又共同语言！”
    “而且，这里有饲养员，可以吃饱喝足，完全不用竞争，所以我们能和平相处。”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半天，果然就是只成了精的小猫咪。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
    乐奇的尾巴立马翘了起来，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的光芒。
    他转过身，看着围栏里面的金丝熊，又转身看了看沈墨言，尾巴勾起来一个圈儿，“喵！沈墨言，能不能把它带回家？”
    沈墨言：“……”
    “不行。”他拒绝的干净利落。
    乐奇的耳朵又耷拉下去。
    但他没有放弃。
    乐奇在他的怀里打了个滚儿，脑袋蹭蹭他的手腕，“你看嘛，它很可爱的，金灿灿的，很像移动的百元大钞！”
    “理由。”沈墨言说，“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们要再养一只金丝熊。”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爪子拍在沈墨言的胸口，“它孤单，我也孤单，但是我有你，它什么也没有。”
    沈墨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乐奇继续，声音也越来越小，“以前我是猫的时候，别的猫都觉得我特别，很难看，有的想打我，布丁是第一个不怕我，也不想跟我打架的朋友。”
    他说完，低下头，把脑袋埋在沈墨言的臂弯里，一动不动。
    委屈巴巴的样子。
    “天生的小演员，怪不得演戏一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沈墨言紧接着说道，“我过敏。”
    乐奇猛地抬起头。
    沈墨言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对金丝熊的垫料木屑过敏。”
    乐奇愣住了，原来他不是对猫毛过敏。
    “之前拍戏接触过，起了三天疹子。”他顿了顿，看向乐奇，“除非能有什么办法让它生活在没有木屑的环境中，保证它的毛发不会飘到空气中，否则，不行。”
    乐奇在他的怀里打了个滚儿，“喵！那不行，要是成天起皮疹，那很难受的，再说，要是你的脸不好看了……”
    “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欢了？”
    “喵喵喵！没有的事！我才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咪！”
    “那还想收留布丁么？”
    “不想，但是我要听话的奖励！”
    第二十九章
    “阿嚏！”
    这是乐奇打的第数不清个数的喷嚏, 听话的奖励是零食，还是随便挑的那种，他开心的原地打转, 翘着尾巴卷起沈墨言的手腕。
    零食店距离宠物收容所不远，沈墨言抱着乐奇过去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阿嚏！”
    沈墨言顿了顿，紧接着推开了宠物零食店的大门。
    店内暖气开的很足，混合着各种宠物零食的香味扑面而来。这是一家高端宠物用品店，装修精致，货架整齐明亮, 商品琳琅满目。
    店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儿, 看到沈墨言进来, 立刻迎了上去，“欢迎光临！啊！”紧接着女孩捂住嘴，睁大眼睛, 一脸震惊。
    她认出了沈墨言。
    虽然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身高和气场十足。
    “沈……沈墨言！”店员声音都颤抖了, “您怎么, 啊啊啊, 我是说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我帮您介绍的么？”
    沈墨言淡淡点了点头, “随便看看。”
    他把乐奇放在地上。
    乐奇落地后, 先是甩了甩头, 暖风吹着，鼻子更痒了，随后他抬起头，货架上的零食种类齐全，简直就是宠物天堂！
    货架一排排延伸出去, 零食、玩具、小衣服，应有尽有。
    乐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喵！”他看向一旁的沈墨言，尾巴卷成心形，愉快的贴在他的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的裤子上来回甩。
    沈墨言低着头看他，“自己选，想要什么都可以。”
    乐奇开心的冲了出去。
    零食区是他最喜欢的，以前流浪的时候，看到上面的猫罐头简直羡慕极了，乐奇后退发力，轻盈地跳上第一层货架。
    “哎！小心！”店员惊呼，往前走了几步，想把乐奇抱下来。
    沈墨言抬手制止，“让他玩。”
    店员：“……”玩么？在货架上？！这沈墨言是有多宠宠物？
    乐奇才管不了那么多，他凑近那些罐头，鼻尖一动一动的，凑过去使劲闻闻。
    金枪鱼味道的，鲑鱼味的，还有混合了虾和贝类的小罐头，简直就是天堂！
    他的爪子在一排罐头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包装特别精致的罐头上，上面显示着的是进口金枪鱼，罐头盖子是金黄色的，就是价格有点儿肉疼得288.
    乐奇用爪子用力扒拉，伸出乳白色的指甲在上面来回挠，更是抱在怀里喵喵叫，抬头看着沈墨言，“喵！我就要这款，这款闻起来特别好。”
    沈墨言愣了一下，面无表情，“放回去。”
    “喵！我不！”
    “小猫咪吃多了会积食。”
    “喵喵！我就要！”
    店员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猫真的有灵性，还会挑最贵的。
    乐奇紧紧抱着罐罐，这款罐罐就是他最喜欢的，他瞥了一眼沈墨言，依照他的工资来说，罐罐的价格还行，能支付得起。
    “阿嚏！”喷嚏不失时机的来捣乱，乐奇有点儿不舒服，身上也一阵凉一阵热的，像是真的感冒了，手里的罐罐差点儿滑脱，他还是立马抱紧。
    “行，给你买，想要几罐啊？”沈墨言说道。
    “喵！就一罐！”
    乐奇开心地叼着罐罐边缘，转身跳下货架，把罐头放在沈墨言的脚下，这可是他的战利品，他昂着尾巴扭来扭去，“沈墨言，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铲屎官！”
    沈墨言低着头，手指指尖碰触到他湿漉漉的小鼻头上，“小贫嘴，还有什么想要的，这里东西随便挑。”
    乐奇还喜欢冻干。
    商店里的冻干被装在透明的玻璃罐子里，能一眼看到里面的内容物，都是一块块完整的肉，鸭肉、肌肉、三文鱼、甚至还有鹿肉和鹌鹑。
    乐奇看的眼花缭乱的，都想要，但是总有最喜欢的，他看紧罐罐，两旁的小胡子一动一动的，不停的接收着空气中的各种零食的味道，直到走近一个鹿肉罐罐，他停了下来，爪子拍拍玻璃壁。
    店员小声提醒，“沈先生，这款罐头价格比较高。”
    沈墨言走过去，把玻璃罐子拿下来，看了看上面的标签，信息栏草饲鹿肉冻干，398元/150g。
    他低头看着乐奇。
    乐奇昂着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这款冻干他喜欢，“喵！喜欢，想吃！”
    沈墨言把罐子放进购物篮里。
    乐奇满意的摇了摇尾巴，继续往前走，“喵！沈墨言你是个合格的猫主子！”

 第40章

    “那你就是只调皮的小猫。”
    乐奇“喵”的一声窜到货架更高处，低着头看了一眼沈墨言，身边是猫草种子，他的小爪子刚刚拍上去，就勾住了外面的包装，里面的土和种子顺着货架洒下来。
    乐奇惊慌失措的看着下面的沈墨言，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他没想到就那么一划，“沈墨言，我好像闯祸了。”
    店员连忙拿了笤帚和簸箕清理。
    沈墨言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损失的，我赔偿。”更是随手拿了几个新的种植包放在小篮子里面。
    零食架的深处，有一款宠物专用小鱼干，是一整条鱼被真空包装的那种，看着就好吃的很，一包只有五条，乐奇在上面闻了闻，又看了看小篮子，里面的东西装了不少，有他挑的，也有沈墨言挑出来的。
    他的爪子在上面拍了拍，想要，但是……
    沈墨言知晓自家小猫的心思，抬手取下来几包，“想吃这个？犹豫了？”
    乐奇蹲坐在货架上，舔了舔小爪子，“嗯，但是篮子里面的东西很多了，而且还要给kimi买零食，我的零食太多，是不是……”
    沈墨言看了一眼，“你的是你的，kimi的是kimi的，你喜欢什么都可以随意。”
    乐奇愣了一下，舔了舔小爪子，他从来没想过，沈墨言会对他这么好，但是他又想着是不是沈墨言真的知道什么，才对他这么好，但货架上的食物和小玩具，确确实实地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一切问题抛诸脑后。
    乐奇叼着一包宠物专用维生素软糖，包装很可爱，上面画着小小的猫爪子，“喵！”
    还没来得及闭嘴，软糖就啪叽一声，自己落入购物篮。
    沈墨言看着新款的鸟架跟旁边的比了比，还是选择了智能款。
    购物篮已经装不下他们选购的东西，沈墨言还是低估了乐奇的战斗力。
    乐奇的购物欲十足，家里的小玩具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愿望。
    “那个，沈先生，”店员小心翼翼的询问，“需要我把商品放回去一些么，这里面有些是重复的。”
    还没等着沈墨言回答，乐奇叼着一根巨大的、几乎和他的身体一样长的“喵喵芝士棒”回来了，啪嗒一声落在购物篮里，然后跳进去，窝在一堆物品的中间，轻轻舔舐着自己的毛发。
    两只小爪子不安分的搭在篮子的边缘，“喵~沈墨言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是不是太多了？”
    乐奇在小山堆上眯眯眼，还不停地扒拉着，里面的小零食散发出来好闻的气味，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割舍。
    沈墨言：“……”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东西看起来乐奇喜欢的很。
    随后，转向店员，“结账。”
    小姑娘显然愣了一下，“全、全部么？”
    “嗯。”
    “好，好的好的，我马上给您打包。”
    趁着店员打包的空当，沈墨言又在店里溜达了溜达，这个店之前没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他没去零食区，乐奇选的差不多了，都是他喜欢的。
    沈墨言走到了洗护去。
    货架上摆放着的是各种宠物专用沐浴露，护毛素，还有各式各样的小梳子，甚至还有宠物香水。
    他仔细查看了几个品牌的沐浴露，最后还是选了一款温和的，带着百合花香气的，最适合嗅觉敏感的乐奇。
    随后又选了一款细齿梳，乐奇是长毛猫，虽然他很爱干净，天天打理自己的毛发，但偶尔还是需要他梳理。
    篮子里的乐奇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满足的很。
    最底层的货架上，有一款金丝熊毛绒玩具，乐奇喜欢那只金丝熊，但没办法带回家，他随手拿了放在篮子里。
    他把金丝熊玩偶放进购物车的时候，乐奇正试图扒拉冻干，看到金丝熊玩偶，他愣了一下，简直深的他的意愿，没有真的金丝熊，就是玩具的也是开心。
    乐奇把金丝熊玩偶扒拉到怀里，用爪子勾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噜噜”的声音。
    “开心了？”
    乐奇小的小爪子拍在金丝熊的脸上，软绵绵的，舒服极了，“开心！只要有你，最开心！”乐奇不停的蹬踹着金丝熊玩偶，喜欢极了。
    全部选完的时候，沈墨言的身后跟了四位店员，人手一个购物车，满满当当的，都是乐奇和kimi的小玩具和食物。
    “结账。”沈墨言递过去一张卡。
    “好的好的。”
    扫码机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乐奇蹲在收银台上，“喵！沈墨言，你真的财大气粗！”
    沈墨言点点他的脑门，“但还是破财，我的钱，全给你买零食了。”
    最终，账单打出来，五位数。
    沈墨言眼都没眨，直接签了字。
    店员们帮忙把打包好的商品，放在沈墨言车上，后备箱塞满了，连带着后座也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乐奇被沈墨言抱着坐进副驾驶，怀里还拿着那个金丝熊玩具。
    “阿嚏阿嚏阿嚏！”
    乐奇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墨言点了点他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
    乐奇昂着头，呲着牙，“怎么会，我抵抗力……”还没等着乐奇继续往下说，“阿嚏！”
    「叮！特殊事件：主人的纵容！」
    「特别提示：沈墨言带领宿主前往宠物店，并允许宿主自由挑选大量心意物品。」
    「积分：+500」
    「当前积分：1000」
    虽然丘比的声音传来，但是并没有它的影子，这家伙还真是去度假了。
    「叮咚！解锁额外奖励，检测到宿主购物过程中表现出明确的偏好和选择能力，人类行为模拟度10%」
    「当前模拟度：10%」
    「宿主要加油啊！」
    兴奋劲儿上来的感觉就是爽，他眨巴眨巴眼睛，刚想问些什么，还是“阿嚏”一声。
    “看来，得请李医生了。”
    李医生，乐奇愣了一下，“喵？！喵！！不要啊！”
    第三十章
    乐奇直接瘫成了一团小猫饼, 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歪着头看着沈墨言。
    “不想看医生？”
    乐奇挪了挪位置，毛茸茸的小脸蛋蹭蹭沈墨言的手指, “喵！睡一觉就好了！小猫没有那么脆弱。”
    沈墨言将信将疑地看着乐奇，一把把他捞起来，手指指尖在洁白的毛发中来回穿梭，除了打喷嚏，乐奇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症状，看起来也还精神, 小猫抵抗力强, 应该问题不大。
    “喵！小猫咪猫生坚强, 这点儿感冒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沈墨言捋着乐奇的毛发，体温还算正常，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兴许真是多虑。
    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深夜十二点, 沈墨言是被一阵细微动静吵醒的。
    他睡觉很浅, 睁开眼时, 卧室里只有昏黄的小夜灯还亮着, 洒下一小片光晕，枕边的小白猫正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阿嚏阿嚏阿嚏！”接连着几个喷嚏。
    乐奇窝成了一个句号, 肉眼可见的, 在发抖。
    沈墨言伸手去摸, 掌心碰触到的温度不对劲，烫，不是正常的温热，而是带着潮湿感的烫。
    “乐奇？”他低声呼唤。
    暖黄色的灯光下，乐奇侧躺着, 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粉色的鼻头现在干燥的厉害，胡须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最明显的还是耳朵，平时竖的笔直，内侧透着健康粉色的耳朵尖，现在泛着不正常的红。
    听到声音，乐奇勉强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雾蒙蒙的，看了沈墨言一眼，软软地“喵”了一声，以前当流浪猫的时候，没有这么脆弱，难不成因为在家里娇养着，连体质都变差了。
    乐奇想翻身，但昏昏沉沉的不舒服，连带着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下去，身体也不听使唤，试了半天，也没翻过身。
    他的声音暗哑，完全没了白天时候的精神劲。
    沈墨言立马起身，把乐奇抱在怀里。小猫的身体软绵绵的，比平时要烫，在他的手心微微颤抖，看起来比晚上的时候要严重了些，他有些懊恼，就该直接去宠物医院。
    “你发烧了。”沈墨言的声音沉了下来，之前纵着乐奇玩雪，还没吹干毛就出门，就不该这么纵着他。
    他的第一反应是寻找床头柜里的温度计，宠物专用款，另外的里面还有碘伏棉签和止血粉，但是手刚伸出去，他就停住了。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
    去医院的想法萌生了，但是，这个时间段，宠物医院大概率已经关门了。
    沈墨言皱着眉，抱着乐奇下床，走到浴室，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小猫耳朵、爪垫和肚皮，乐奇不舒服的“喵”了一声，又在他的手里挣扎了下。
    乐奇不舒服，一点儿不想被摆弄，小爪子张开不停地在空气中抓挠，“喵！沈墨言，不准摸猫猫肚皮，不舒服！”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儿“呜呜呜”的委屈声，乐奇不舒服极了，还被翻来覆去的倒腾，小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喵！”

 第41章

    “别动，”沈墨言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但动作很稳，“你在发烧。”
    “喵……”乐奇的脑袋耷拉在他的手腕上，眼睛湿漉漉的，委屈的摇了摇小尾巴，“喵！我不是故意的！猫猫发烧是自我保护，沈墨言，你别太担心，我身体很好的。”只不过乐奇的话音越来越低，连带着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刚才的话是真的。
    沈墨言擦了一遍，刚才的体温计被一并带了过来，乐奇看着温度计，一阵凉意顺着脊柱直达心头。
    “乐奇乖，这种方法是最直接的，而且比较准确。”
    沈墨言看过不少小猫科普，最直接的方法是测试肛温，其他测试方法简单，但不怎么准确。
    他看了一眼乐奇，这小家伙肯定不会同意，但没得商量。
    他随手拿了毛巾，垫在洗手台上，把乐奇放下，乐奇晕晕乎乎地躺在毛巾上，小脚伸出来打在冰凉的台面上，舒服，还是不错，抻了抻小腿儿，感觉有点儿舒服。
    沈墨言拿着一管凡士林，挤出来一些涂抹在温度计前端，见着乐奇没有挣扎的迹象，朝着他挥了挥温度计，“小猫咪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个，所以……”
    沈墨言捏起来乐奇黑色的长尾，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乐奇一瞬间明白是要插/进去测量温度，“喵！”伸出爪子无力地扒拉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撼动沈墨言的手，又耷拉着耳朵，“喵！可不可以……”
    “不行。”沈墨言回想着自己看过的科普，将温度计慢慢插入。
    冰凉的触感让乐奇一阵不舒服，大长毛还炸开了，沈墨言安抚般地摸着他的小屁股，“不乖的代价，下次还乱来么？”
    乐奇不停地挥动着小爪子，虽然没力气，而且也没有威慑力，“铲屎的！我会报仇的！小猫的尾巴不可以摸，小猫的屁股更是禁区！喵喵喵！杀猫啦！猫要被杀掉了！”
    乐奇喵喵的声音没多大，听起来更是有股子撒娇的意味。
    沈墨言靠在浴室门口，看着乐奇戏精附体，又看了看腕表，大概三五分钟就能准确测量出来温度，乐奇的挣扎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我跟你说，等着咪舒服了，就把家全部都拆了，尤其是kimi的鸟架子，它回来就没地方住了！”
    温度计取出来的时候，显示40度，对于猫咪来说已经发烧了。
    他盯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看了几秒，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淑的电话。
    “嘟嘟嘟嘟……”陈淑睡意朦胧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出来，“沈老师，这个时间……”
    “把连医生的电话给我。”沈墨言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现在就要。”
    之前李医生给乐奇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后来也跟陈淑讨论过小猫绝育的事情，她还说了个姓连的医生，据说是刚从大学毕业的，但是手法不错，还很温柔，这次可以试试看，换个医生说不定乐奇反应会小一些。
    陈淑立马清醒，“连医生？宠物医院的那个么，怎么了，小乐奇出事了？”
    “发烧，已经40度了，”沈墨言言简意赅，“地址给我，我开车过去。”
    乐奇病恹恹的“喵”了一声，从没想到就是发烧，竟然整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等等，这个时间，沈老师，你家附近的狗仔不少，这家宠物医院能提供到家服务。”
    “可以快点儿么？”沈墨言语气又冷了一些。
    “那个沈老师，你别急，我这就安排。”
    乐奇烧的迷迷糊糊，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痛的厉害，小猫也会肌肉疼么，这是他印象里第一次发烧，以前也就是感冒，根本没有这么严重，喉咙干得发疼，鼻子也堵住了，呼吸不畅，只能用嘴，“呼噜噜”的。
    他贪恋着洗手台的一丝冰凉，小爪子不停的划来划去，这个动作被沈墨言看在眼里，直接单手把他抱了起来，温热的掌心，不舒服，太热了。
    “那个，沈老师，连医生有个规矩，半夜他不接诊，那边的宠物医院是24小时的，要不请个别的医生？”陈淑试探着询问。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也行。”
    电话挂断之后，沈墨言抱着乐奇回到卧室，小猫软绵绵的，没有了白天的精神头，还“呜呜呜”的叫着。
    “医生一会儿就到。”
    “喵？！”乐奇又想起来那手术刀的寒光，太可怕了，几乎是生理性的反抗，一下子就炸了毛，“喵！不行，不要医生，会绝育，不行，我才不要当公公猫！”
    “不会，我换了一位医生，是江城宠物医院的，那边医生很温柔。”
    乐奇将信将疑，他才不相信沈墨言的话，上次疫苗也是，说是只有一针，结果打了两针，还被盯上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乐奇撑着身体，抬头看了一眼沈墨言，他正看向别墅外面，外面只有昏黄的地灯，四周静悄悄的。
    乐奇刚迈出一步，就被沈墨言捏着后颈的皮毛捏了回来，“想去哪里？哪里也别想，现在你生病了。”
    乐奇打着精神，用力的摇着尾巴，讨好一般的蹭着他的手腕，“沈墨言，小猫咪生病很正常，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再说现在已经半夜了。”
    沈墨言直接捏着乐奇后颈，与他对视，“乐奇，生病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能变成人，发烧在人类身上很严重，尤其是感冒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会发展成支气管炎，再严重一些的话，说不定会发展成肺炎，到时候会引发心肺功能……”
    还没等着沈墨言说完，外面一阵车灯光闪过，沈墨言点了点乐奇的小脑袋瓜，“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准乱跑。”
    “喵！”
    乐奇也没力气跑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墨言去开门。
    他从来没想过感冒会这么严重，那时候当流浪猫，有一顿没一顿的，都没这样，说到底还是太娇生惯养了，下次，一定要跟沈墨言一起锻炼身体，到时候，就不会这样了。
    他重新躺在床上，软绵绵的，的确舒服，“呼噜噜噜……”发出一阵舒坦的声音。
    “苏医生，就这这边。”
    听到沈墨言声音的时候，乐奇差点儿炸了毛，是医生，真的是医生，他要来了。
    第三十一章
    乐奇听到声音后, 瑟缩在小毯子里，只露出来一双耳朵不停抖动。
    “我姓苏，苏星河, 是江城宠物医院猫犬内科医生。”
    沈墨言匆匆跟他握了握手，“你好，这边请。”
    乐奇的耳朵很灵敏，在空气中不停抖动，第一时间就觉察出来危险的讯号，立马钻进毯子, 连带着耳朵都窝了进去。
    “什么症状。”
    “发烧, 40度, 呼吸急促，精神萎靡。”沈墨言一把捞出来乐奇，抱在怀里, 低头看着因为发烧变得萎蔫的小猫, “今天早上在雪地里玩了两个多小时, 当时穿了衣服, 但是毛发还是湿了, 虽然吹干，但很可能还是着凉了。”
    苏星河立马从医药箱里取出来听诊器, 开始检查。乐奇窝在沈墨言的怀里一百个不愿意, 不停的蹬踹着, 爪子也紧张的张开了花。
    简直要猫命了！乐奇左扭扭右扭扭想要挣脱沈墨言的桎梏，原本力气就小，现在又生了病，就更没力气了，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正抓/奶的小猫。
    苏星河的听诊器无处下手, 只能停在半空中。
    沈墨言捏着乐奇后颈，轻轻抚慰，“别怕，一会儿就好，不给你做绝育。”
    他的掌心温暖，带着安抚的力度，一点点捋弄着乐奇的毛发。
    苏医生见着乐奇慢慢不再挣扎，认真地开始检查，听诊器碰触到他的瞬间还是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但不影响检查。
    “咚咚咚”的心跳声从听诊器中传来，还夹杂着一丝啰音。
    “应该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简单说就是猫感冒。”苏医生摘下听诊器，“雪地玩耍后着凉，免疫力下降，病毒乘虚而入，不算严重，但是要及时治疗。”
    他顿了顿，看向沈墨言，“需要打一针退烧消炎，再开些口服药，不过……”
    “不过什么？”沈墨言问道。
    苏医生看了看正在沈墨言怀里作乱的小白猫，又看向沈墨言，“猫一般很抗拒打针和吃药。特别是乐奇这种，看起来很有个性的小猫。”
    沈墨言低头看着乐奇。
    乐奇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喵，沈墨言，我可不可以不打针，可不可以不吃药？”
    “必须治。”沈墨言对乐奇说，语气不容商量。
    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把脸埋进沈墨言的胳膊。
    又得打针，上次打针的那爽麻劲儿还没过去，又得挨一针，要是人的话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乐奇在脑海中呼唤着丘比，可惜丘比并没有回应。
    苏医生取出来针管，又拿出来一个药剂瓶，轻轻晃了晃，“砰”的一声，直接敲开，紧接着用针头吸取药液。
    动作娴熟镇定，又瞥了一眼乐奇，面无表情。

 第42章

    “一会儿打针，会有点儿疼。”沈墨言低声对乐奇说，“但很快就好。”
    乐奇在他的怀里发抖，想起来上次打针的经历，那简直就是噩梦，万一这个医生也想要他的蛋/蛋，简直太可怕了，乐奇不敢往下想，只是一味地往沈墨言的怀里钻。
    “喵……”他小声抗议着。
    沈墨言的手掌轻轻拂过他的后背，“打完针，烧退了，就不难受了，又能吃很多口味的罐罐。”
    “沈先生还真是宠着宠物，和外面说的冷面有区别。”苏医生轻轻弹了弹针筒，里面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略微闪光。
    乐奇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喵！”
    “需要我帮忙么？”苏医生问。
    “不用。”沈墨言把乐奇转了个圈，让他背对着外面，用手臂环着小猫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后颈。
    “这样打。”沈墨言对苏医生说。
    苏医生笑笑，“那可得抓紧，谨防窜下来，容易挨第二针。”
    “他怕陌生人按着。”沈墨言解释，低头对乐奇说，“乐奇乖，不准乱动，能做到吗？”
    乐奇仰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挣扎。
    他不想打针，完全不想，也不想让沈墨言不开心。
    而且，身体飘飘的，像是灵魂出窍，要是真的出窍，是不是系统任务就完不成就失败了，失败了是不是还会变成别的动物继续，万一遇到的不是沈墨言，是猫贩子，是不是就完蛋了。
    乐奇莫名奇妙地想了一大串有的没的东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真乖。”沈墨言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苏医生见状，熟练地找到注射位置，消毒，随后针尖刺入。
    不算疼，比之前的医生手法好很多。
    但乐奇的身体还是猛地一僵，爪子勾着沈墨言的手臂，但是没有挣扎，也没叫。
    沈墨言的手臂稳稳地环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很快，马上就好。”
    药剂缓缓推入，乐奇感觉后颈一阵胀痛的麻木，不舒服，的确不舒服，又想到要是人类的话，说不定得打屁股针，那还是算了，还不如现在好。
    针头拔出时，他松了口气整个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沈墨言怀里，白色长毛耷拉在他的手臂上，活生生的大蒲公英。
    “好了。”苏医生拿着棉签，在伤口处轻轻按压了片刻，“乐奇真的很勇敢。”
    沈墨言低着头，发现乐奇正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耳朵尖红的厉害，不是发烧的红，是害羞的红。
    “喵……”他闷闷的叫了一声。
    丢人。
    想到现在还是丢人。
    居然真的乖乖打针。
    苏星河把针筒扔在小盒子里，紧接着拿出来药片。
    他开了两种药，一种是片剂，一天两次，一次半片，另外一种是液体消炎药，一天三次，每次0.5毫升。
    “片剂可以磨碎，混合在食物中，液体药用喂药器。”苏星河演示着那个小小的、像注射器一样的喂药器，“但是一般来说，很多猫会吐出来，或者拒绝吃混了药的食物。”
    他把药递给沈墨言，又看了一眼乐奇，补充道，“如果实在喂不进去，可能得来医院，我一般都在，明天还是夜班。”
    “不用。”沈墨言接过药袋，“我自己来。”
    “喵……”乐奇看着药袋犯了难，小猫咪不喜欢吃药，更不喜欢苦味呃东西，“能不能不吃，我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不能。”沈墨言无情地驳回了乐奇的请求。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沈墨言朝着苏医生点头致意，“嗯，我送你。”
    乐奇翻了个身，直接躺在床上赖着，沈墨言也没强求，跟着苏星河出了房间门。
    乐奇伸出爪子扒拉着床头柜上的药片盒子，简直可怕极了，原来小猫咪还有专用药，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的记忆里缺失了不少，总觉得以前就是扛下来的。
    扒拉了几下，药盒从桌子上掉到床上，不喜欢吃药，的确很不喜欢。
    “唔……”乐奇不停的扒拉着药盒，爪子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划痕，这次的医生有点儿眼熟，但他想不了那么多，只想着怎么能少吃点儿药。
    “吱呀。”是推门的声音，沈墨言回来了！
    乐奇立马蹲在床上，警惕的看着他。
    沈墨言的手里多出来根猫条，是金枪鱼口味的，是他最喜欢的，紧接着他坐在床边，拿起药盒看了看上面的说明书，拆开之后，看了看白色的药片。
    只见着他从床头柜里取出来个小锁，用力照着药片砸下去，“叮叮叮……”几下就成了粉末。
    他拆开猫条，把白色粉末倒在表面，递到乐奇面前。
    虽然鼻子有点儿不舒服，但是猫条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想吃，真的很想吃。
    “自己吃还是我喂？”沈墨言问道，语气平静。
    乐奇转身就想跑。
    但他忘记了，现在正发烧，四肢酸软无力，刚想跳，就被沈墨言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
    “看来是选择我喂。”沈墨言把他夹在两腿之间，姿势不舒服。
    乐奇不停的挣扎，“喵！喵呜！要杀猫了！喵！喵呜！救命啊！喵！”
    “不苦，别怕，家里隔音效果好，你的叫声别人听不到，就算是听到了，他们也不知道你的意思。”
    沈墨言面不改色地撒谎，一手轻轻捏着乐奇下巴，一边拿着猫条，精准地将混着药粉的猫条挤到他的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炸开。
    乐奇整张脸都皱成一团，连带着胡子都一抖一抖的，拼命甩头，试图把药吐出来。
    但沈墨言的手稳稳地固定着他，另一只手迅速合上他的嘴，轻轻按摩着他的喉咙，帮助吞咽。
    “咽下去。”沈墨言低声命令。
    乐奇被迫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一路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喵！”乐奇不满意的嗷嗷叫。
    是真的苦。
    还没吃到过这么苦的东西。
    苦到简直要怀疑猫生。
    沈墨言松开手，乐奇立马跳开，蹲在角落里使劲舔着爪子，试图把嘴里的苦味舔掉，一边舔一边幽怨地看着沈墨言。
    “坏人！给我吃这么苦的东西！”
    沈墨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来个小东西，是一颗小小的，包裹着精致糖纸的猫奶糖。
    乐奇的动作停住了。
    鼻子动了动。
    是奶香味……
    沈墨言拆开包装，把奶糖放在掌心，递到他的面前。
    乐奇犹豫了三秒。
    苦味还在嘴里蔓延。
    但是奶糖看起来很好吃。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出舌头，把奶糖卷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伴随着甜味冲淡了那股子苦味。
    乐奇眯起来眼睛，简直满足极了。
    “这是奖励。”沈墨言说道，“下次乖乖吃药，还有。”
    乐奇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要是这个流程，勉强还能接受。
    沈墨言看了看腕表，这么折腾下来，快四点了，他伸手捞起小白猫，关掉灯，只留下昏黄的小夜灯，“乖乖睡觉，明天还要继续吃药。”
    乐奇有点儿喜欢这样的流程，虽然药苦，但是，奶糖是他喜欢的。
    沈墨言轻轻摸着他的小脑袋，“快睡。”
    第三十二章
    乐奇伸了伸腰, 小爪子张开小花，身边已经凉了，卧室里没人, 隔着门缝能看到书房，那边也没人，乐奇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身体舒服多了，感冒也好些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主卧，穿过客厅, 鼻子还有些不灵敏, 但也够用, 嗅了嗅，咖啡香从厨房那边飘来，但那边也没人。
    空气中还混合着另一股味道。
    新鲜的泥土味混合着花香。
    乐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顺着味道的方向走去, 穿过餐厅, 来到别墅东边的一扇玻璃小门前, 这是通往阳光花房的入口, 平时沈墨言很忙，很少进去。
    门虚掩着。
    乐奇用爪子推开一条缝, 扭着腰挤了进去。
    大大小小各种高矮的花盆整整齐齐地排放在架子上, 中央空出来一大片区域, 铺着防水的园艺地毯，上面还放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种植袋，几包营养土，小铲子和小耙子。
    沈墨言正背对着门口，蹲在那片空地上。
    一身浅灰色居家服,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正给一排刚冒出嫩芽的小苗喷水。动作算不上娴熟，但很认真，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乐奇踮着脚，跳到旁边的花架上，居高临下地观察。
    那些小苗，看起来有些眼熟。
    细长的嫩叶，绿油油的，在喷壶的水雾下，水滴滴落。
    是猫草。
    而且不止一盆，整整一排，大概七八个种植盒，里面冒出了参差不齐的猫草芽。

 第43章

    沈墨言似乎正批量种植猫草。
    乐奇歪着头，伸出爪子在空气中挠了几下。
    沈墨言喷完水，放下喷壶，拿起旁边的小铲子，开始给猫草盆松土。
    乐奇看了几秒，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悄无声息地从花架上跳下来，落在沈墨言身后的地垫上，“喵！”伸出爪子猛地扑向沈墨言的后背，两只前爪抓住他的肩膀，整只猫挂了上去。
    沈墨言正专注地清理猫草，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差点儿掉到地上。
    但他很快反应国哀，反手吧背上的小猫捞到前面，抱在怀里，“醒了？这么皮。”
    “喵！沈墨言，我今天感觉还不错，能不能不吃药了？”
    沈墨言点了点他的鼻子，“不行，医生说了，至少一周，小猫咪很脆弱，不能不听话。”
    小白猫在沈墨言的怀里挣扎了几下，蹬踹着小脚丫，一巴掌拍到他的胸口，却没有什么力度，“喵！咪抗议！咪不吃！咪嫌苦！咪要找咪协会，就说，主人虐猫！”
    小眼睛贼溜溜地瞄向猫草。
    沈墨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这些，你不准动，还有，就是找到咪协会，他们也会支持我，小猫咪不乖乖吃药，是要打针的。”
    乐奇听到“针”之后，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打针，针头冷冰冰的，还疼，还不如吃药来得好。
    “喵！咪抗议！这是不平等的，等我变成人，我就……”
    “变成人也有成人感冒灵，必须喝药，这是合情合理的。”
    “喵！我要猫草！”
    “不可以。”
    “喵！为什么？”
    “要等长大。”沈墨言把乐奇放在旁边一个空置的架子上，“至少还得长一周，太小了，不能吃。”
    乐奇不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还得等一周，这是不可能的。
    他盯着那排绿油油的小苗，爪子痒痒，看起来就是很好玩。乐奇趁着沈墨言转身去拿营养土的时候，迅速跳下架子，溜到那排猫草前，伸出爪子。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乐奇的爪子停留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
    他回头，看到沈墨言正盯着他看，手里还拿着一袋新土，表情平静，但眼神有点儿严肃。
    “喵！就是想玩……”乐奇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收回了爪子，但是小尾巴还在不安分地摆动。
    沈墨言走过来蹲下，把乐奇抱到远离猫草的地方，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个小小的，编织的很精致的草编球，里面塞了一些猫草，闻起来香香的。
    “玩这个。”他把球放在乐奇面前。
    乐奇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随后嗅了嗅。
    猫薄荷的味道很浓郁。
    但是，他转头看了看那排新鲜的猫草，又看了看眼前的草编球。
    “喵！这个不好玩！”他抗议地用爪子拍开草编球，转身又想往猫草那边跑。
    但沈墨言的手更快。
    他轻轻捏着乐奇的后颈，把他拽了回来，“小猫咪应该听话。”
    “喵！咪抗议，咪不要听话，咪要玩具！咪！”
    乐奇开始耍赖，在沈墨言的脚边打滚儿，露出小肚子，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蹬，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沈墨言。
    “不行，就是不行，撒娇也不行。”他面无表情地把乐奇抱起来，放到花房角落的一个猫爬架上，那是他新买的，“在这里看着，不准乱跑。”
    随后他转身回去继续侍弄猫草。
    乐奇蹲在猫爬架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言的背影，气的尾巴僵直，来回甩。
    坏铲屎官。
    小气鬼！几根草都不让玩！
    他下定决心报复。
    沈墨言正专注地给最边上的一盆猫草松土，突然头上一重，乐奇精准地落到了他头上，两只前爪趴着他的头发，整只猫像个毛茸茸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沈墨言：“……”
    他停下手里动作，沉默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头顶的小猫摘下来，抱在面前，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下去。”沈墨言说道。
    “喵！我不！”
    “下去有零食。”
    “喵！”乐奇犹豫了。
    “小鱼干。”
    “……喵！成交！”
    乐奇跳下来，蹲在旁边，尾巴欢快的摆动，有小鱼干，比什么都重要。
    “喵！铲屎官，你怎么最近这么清闲，没有通告么？”
    沈墨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停下来去拿零食，他重新蹲下来，继续给猫草松土，“这些草还没长好，要是现在拔了，那就长不大了。”
    “不是没通告，最近这几天暴雪红色预警，片场那边周一试镜，正好，带着你过去。”
    “等它们长高一些，会分给你。”沈墨言继续说道，铲子小心翼翼地翻开土壤，“但不是现在。”
    乐奇愣愣地看着他。
    没注意有没有通告，只是知道，这些草，是怕他玩坏了，长不大。
    沈墨言送完图，站起来，去一边的水槽洗手，水流哗啦啦的，他背对着乐奇，“这些猫草，是给你的，只是现在不行。”
    乐奇蹲在原地，小尾巴不停的摇来摇去。
    沈墨言洗完手，用毛巾擦干，然后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小罐子，里面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小鱼干。他拿出来几条，放在乐奇的鼻子下。
    “吃吧。”
    乐奇凑上去闻了闻，卷起尾巴，味道香极了，是他的最爱，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乐奇吃完小鱼干，舔了舔爪子，抬头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正拿起喷壶，准备给另一边的花浇水，那几盆花开的正艳丽，花瓣是柔和的粉紫色。
    “喵？”乐奇走过去，好奇的贴近闻了闻，“阿嚏阿嚏阿嚏！”
    “绣球花。”他低声解释，“之前《快乐小猫寻亲记》里，路边上种的，你很喜欢。”
    乐奇歪着头看了看，“喵！很漂亮，味道也香香的！”
    沈墨言专心地给花浇水，水流细细地洒在花瓣和叶子上，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着细密的光。
    乐奇在一旁蹲着看，“喵！沈墨言，你真好。”
    就在这时，花房外传来一阵阵扑腾翅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清脆的声音响起，“开门！开门！我回来啦！”
    乐奇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沈墨言放下喷壶，走到门前，拉开，一道彩色的影子“咻”的飞了进来，在花房里盘旋了一周，准确地落在了最高的花架上。
    是kimi。
    “哎哎哎！你别飞那么快！去哪里了！”小陈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叉着腰不停的喘气，见着沈墨言出现在门口，立马挺直了腰，“沈老师，我回来了，顺便带着kimi，它跑得太快了。”
    kimi站在爬架的最高点，看着小陈，歪着头，甩了甩毛，“笨蛋！笨蛋！笨蛋！”
    “kimi不准这样要有礼貌。”沈墨言朝着kimi的方向看了一眼，它突然闭了嘴。
    “呼，沈老师，我来这边还有个事情跟你说，就是那部新戏，可能是要提前开机，想在七夕档上映，所以……”
    “所以什么？”
    乐奇扒拉着kimi的羽毛，好些天没见它，还有点儿想念。
    “导演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提前进组。”
    “不是还有试戏么，怎么流程都省了？”
    小陈挠了挠头，“导演的意思是试戏尽快，然后关键还有乐奇的戏份，不知道……”
    “他会跟着我一起去，这个不用导演担心，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小陈蹲下来轻轻摸着乐奇的细毛，“没什么了，不对，还有，最近附近有些狂热粉，就是多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动静……”
    “我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不用担心。”
    乐奇在小陈的手下打着滚儿，简直舒服极了，猫猫喜欢极了！
    “呼噜噜噜……好舒服啊！”
    “笨猫笨猫！”kimi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里是剧本，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小陈顺势退出花房，“有什么事情的话，电话联系！”
    “喵！你才笨！”
    第三十三章
    乐奇转身蹲在一旁的猫草边, 小爪子忍不住地拨弄着猫草。
    沈墨言拿着特制小勺，耐心地给kimi喂食。kimi站在栖架上，歪着头, 豆大的黑眼睛机警地转动，每啄一口粮食就扑扇一下翅膀，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乐奇的尾巴尖来回摇晃，看了很久，又走到一旁的玩具堆里，用爪子扒拉了几下, 从里面找出来一根带着羽毛的逗猫棒。
    他的两只前爪用力地抓着逗猫棒, 在地上翻滚打滚儿, 粉白色的肚皮露出来，满足极了，今天天气还算不错,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沈墨言靠在花房的门框上, 双手抱胸,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眼底洋溢着一抹笑。

 第44章

    kimi吃完食槽里面的谷子, 扑棱棱地飞了过来，落在柿子树的枝干上, 低头看着正玩的欢腾的乐奇。
    “笨蛋！”它清脆地叫道, “笨蛋猫！”
    乐奇抬头瞪它, “喵！你才是大笨蛋！”
    kimi在枝干上跳了跳，突然学起来沈墨言的声音，简直模仿的惟妙惟肖，“乐奇，过来！”
    低沉, 冷淡，还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乐奇的耳朵抖了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随后他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喵嗷！不准学沈墨言！你这只坏鹦鹉！”
    “过来！过来！”kimi继续学，甚至还加上了沈墨言习惯性的尾音上扬，那种温柔的变调，是乐奇最喜欢的。
    乐奇的毛都要炸开了。
    这只破鸟！
    他猛地扑向柿子树，想把它抓下来，但kimi早有防备，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在花房另外一头的吊兰上。
    “抓不到，抓不到！”鹦鹉洋洋得意。
    乐奇转身扑过去，身形灵活，在花盆和玩具之间跳跃，但是kimi占据着空中优势，在花房里忽高忽低地飞翔。一时间，空气里混杂着猫毛和鸟毛，还有鹦鹉尖锐的叫声和喵咪的低吼。
    沈墨言倒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场猫鸟大战。
    场面一度混乱。
    乐奇因为追的太急，前爪踩进一个洒水壶留下的钱钱水洼，脚下一滑，整只猫都踉跄了一下，撞到了一旁的茉莉花。
    花盆晃了晃，没倒。
    但是乐奇的爪子上沾了湿泥，还有几片花瓣粘在了毛上。
    他甩了甩爪子，试图把泥甩掉，但完全没有奏效。
    这时，沈墨言动了。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蹲下来，握着乐奇沾满了泥土的小爪子。
    “别动。”他说。
    乐奇立即僵住。
    沈墨言用手帕的一角轻轻擦拭着他的爪子，动作仔细，连带着指缝间的泥土都清理干净，乐奇昂着头，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墨言。
    擦完后，沈墨言把脏了的手帕放在一旁的花架上，随后摘掉乐奇皮毛上沾着的花瓣。
    “玩可以，”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要注意安全，还有你还没痊愈。”
    “喵~”乐奇小声回应，尾巴尖不好意思地卷了卷。
    一旁的kimi落在铃兰花花架上，歪着头，看到这一幕，突然吵闹着叫了起来，“娇气包！娇气包！”
    乐奇立刻扭头瞪着它，“喵！你闭嘴！坏鹦鹉！”
    “娇气包，还要擦爪子！”kimi继续挑衅，“我就不用！”
    它故意抬起鸟爪，灰蒙蒙的鳞片覆盖着，很健康，很有力，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沾上。
    乐奇气的竖着尾巴，炸了毛，但是沈墨言的手还搭在他的背上，没办法跳过去，“喵！”
    就在这时，沈墨言起身，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药瓶，上面标注着乐奇的名字。
    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又来了，又得吃药，感冒简直要命，简直要咪命了！
    乐奇往后退了退，“喵！可不可以不吃这个！”
    “不行，这是补充剂，让你能尽早好起来，还得进剧组，到时候，你要是还感冒，我就把你的戏份推掉，好好在家里养着。”
    他重新蹲下来，一手捏着乐奇的后颈，一只手拿着药片。
    乐奇扭开脸，用爪子不停地扒拉着沈墨言的胳膊，“喵呜！苦死了！咪不想吃，吃药什么的简直就是煎熬！”
    “吃药。”沈墨言的手抓的很紧，“听话的话，晚上给你开那个新到的三文鱼罐头。”
    “喵？！真的么？！”乐奇的耳朵竖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小呆毛，但很快又耷拉下去，还是不想吃药，早知道就不该在雪地里蹦跶。
    一旁的kimi又蹦蹦跶跶地开始，“娇气！吃药还要人哄着！”
    乐奇回头朝着它呲牙，“喵嗷！你再说一遍！我就把你吃了！拔了毛的那种！”
    “就说就说，娇气娇气！”
    趁着乐奇分心，设莫言迅速而轻柔的拿着药粒，塞进他的嘴里。
    “喵呜！”乐奇睁大眼睛，完蛋被敌/军钻了空子！
    不算苦，反而还有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乐奇回想到吃过橘子，就是这个味道的。
    但还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想要吐出来，沈墨言的手托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咽下去，不苦，是维生素c。”沈墨言的声音低沉。
    乐奇的喉头动了动。
    甜甜的，不难吃，要是所有的药都是这个味道就好了。
    乐奇还是有点儿委屈，毕竟这是偷袭，耷拉着小爪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沈墨言。
    沈墨言松开手，从一旁的花架上拿来小猫冻干。
    “奖励。”他说。
    乐奇嗅了嗅，确定是最喜欢的金枪鱼口味，立刻用嘴叼着，“咔嚓咔嚓”地嚼着。
    但，还是有点儿委屈。
    他吃完冻干，凑过去用头蹭着沈墨言的手，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抱怨一般的咕噜噜声。
    “喵！你这是偷袭！不算数！本咪还是咪老大！”
    沈墨言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
    旁边的kimi小黑豆眼瞪着。
    从架子上飞了下来，落在距离他们有段距离的地面上，歪着头，一脸不可思议，“还喂零食，还哄着！”
    沈墨言敲了敲花架，“这里，也有你的。”
    kimi精准地飞到花架上，叼在嘴里，还不满意，“他的零食比我的多，我就是一只没人要没人疼的可怜小鹦鹉！”
    沈墨言面无表情，“刚才，你打翻了三盆多肉。”
    kimi：“……”
    它叼着坚果，飞回之前的位置，不说话，但是时不时地往这边瞟，明显不服气。
    乐奇得意了。
    他蹭着沈墨言，更起劲了，还故意地发出一阵阵地咕噜声，尾巴翘得高高的，眼睛斜着看着kimi，“喵！沈墨言最喜欢我了！喵！我是猫老大！喵！”
    kimi气的在爬架上跳来跳去，嘴里的坚果发出“咔咔咔”地声响。
    沈墨言见着一猫一鸟暗地里较劲的样子，嘴角上扬。
    他站起身，乐奇跟在他的脚边，蹭着他的裤腿儿蹭来蹭去。
    等着沈墨言把手头的东西收拾整齐，乐奇还在他的脚边，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喵！”他的小爪子用力的勾着沈墨言的裤腿，来回晃荡，“罐罐呢！”
    沈墨言低着头看向他，“晚上。”
    “喵！现在就想吃！”
    “不行。”
    “喵！”乐奇的耳朵又耷拉下来，尾巴也蔫蔫地下垂着。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来张照片，“就是这款罐头，晚上给你开。”
    乐奇凑近，鼻尖几乎贴到屏幕上，仔细看了看，确定是之前在零食店里看到的那款限量版本罐头。
    “喵！这还差不多！沈墨言，你在我的心里排行第一。”
    但随后又想到了别的，用小爪子扒拉着沈墨言的裤腿，“喵喵！那你得保证，就是这款！”
    沈墨言沉默了一下，“我保证。”
    乐奇满意了，尾巴重新翘起来，在沈墨言的脚边打了个滚儿，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
    沈墨言揉了揉他的肚子，直起身，“继续玩吧，我就在外面。”
    沈墨言指了指，那是连着花房的暖房，有把躺椅还有个小茶几，正好可以看看剧本。
    乐奇翻身站起来，“喵！我知道了！喵！”
    沈墨言离开花房后，花房的气氛瞬间改变。
    kimi从花架上飞下来，落在乐奇的面前，“娇气包！就是娇气包！”
    乐奇这次没炸毛。
    他慢悠悠地走到逗猫棒前，用爪子勾了勾逗猫棒，满肚子坏水。
    “喵，吃吧，这个是仿真版本的逗猫棒，咬开之后，里面有坚果。”
    kimi将信将疑的看着逗猫棒，扑扇着翅膀，“我不吃，我不吃，我喜欢吃坚果！”
    乐奇不搭理他，继续拨弄着逗猫棒。
    kimi气得在花房里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乐奇上方的花架上，开始学沈墨言的声音，“乐奇，过来，乐奇，乖乖！”
    乐奇抬头瞪着它，“你，不准学！”
    “就学，就学！”kimi在架子上来回蹦跶，“乐奇娇气，乐奇要哄！乐奇娇气！”
    乐奇放下逗猫棒，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冲，跳上一旁的花架，借力一跃。
    他精准的扑向花架。
    “哇！”kimi惊叫着飞起来，几根彩色的羽毛飘落。
    乐奇落在花架上，稳住身形，对着在空中盘旋的kimi呲牙，“喵嗷！你再学，就吃了你！”
    “不学了不学了！”kimi落在远处的吊灯上，惊魂未定，“暴力猫！不绅士！”
    乐奇傲娇地甩了甩尾巴，从花架上跳了下来。

 第45章

    他重新叼起逗猫棒，走到花房中间阳光最好的地方，虽然没有骗成功，但是，kimi终于服软了，他扒拉着上面的羽毛。
    系统音突然响起：
    「日常互动：成功模仿主人行为。」
    「积分：+10」
    「当前积分：1010」
    乐奇打了个瞌睡。
    远处的kimi飞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身边，“睡着了？”它小声问。
    乐奇懒得搭理它，只是尾巴尖尖轻轻摆了摆。
    kimi凑近一点儿，“和平共处！和平共处！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乐奇睁开一只眼睛，“喵！条款我来定！”
    第三十四章
    kimi见势重新回到猫爬架的最顶上。
    “首先, 你从我的猫爬架上下来！”乐奇蹲在爬架的底层，昂着头，浑身雪白的皮毛微微炸开, 爪子中隐藏着的指甲用力地勾扯着木质底座。
    猫爬架的顶层，kimi悠闲地用鸟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闻言歪了歪头，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狡黠，“就不就不！”
    “那是我的地盘！”乐奇呲了呲牙，爪子收了回来。
    “写了你的名儿？”kimi扑扇着翅膀, 换了个更加舒坦的姿势, “我先发现的, 所以这里就是我的！”
    “喵！”乐奇没想到kimi变脸比翻书还快，气得尾巴拍地，“信不信我把你的毛全部都薅秃！”
    “来呀来呀！”kimi不但不害怕, 反而在架子上跳了跳, “我的羽毛很金贵的, 薅秃了, 你得赔钱！”
    乐奇：“……”
    他深吸了口气, 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这只鸟就是故意的！
    但是……
    kimi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的确欠揍, 还时不时地看向沈墨言那边, 悠闲地拿着果壳剥开吃, 猫生哪里受过这么大的气！
    “宿主宿主！”丘比的形象出现在乐奇的脑海中，背景还是蓝天大海，啧，这家伙旅游成瘾，“检测到持续性低强度冲突环境, 建议开启‘和平谈判’的支线任务！”
    乐奇翻了个白眼，“什么和平谈判，猫和鸟本来就是天敌，这是它先招惹我的，不对，之前它就看我不爽！我能不能直接把它轰下去？”
    “暴力解决只能获得暂时效果，”丘比晃了晃脑袋，光环随之晃动，“根据系统分析，与同居生物建立稳定关系，有利于宿主身心健康，也能为主人减少麻烦，这可是对提高主人好感度，间接获取积分有好处！宿主大人，任务重要啊！”
    乐奇的小耳朵抖了抖，竖起来尾巴来回抖了抖毛，细碎的毛发在阳光下扬起一层金色。
    这倒是个好理由，乐奇想了想，到现在记忆碎片只有一片，也没想起来什么关键性事件，积分异常重要，嘶……
    他抬头看向暖房，沈墨言并没不在意这边的冲突，还在专心地看着剧本，偶尔用笔在上面划上几下，偶尔还拿起手机说上几句话，只不过距离太远不知道内容。
    乐奇还是不服气，他才不是什么窝囊咪，但……
    “行吧。”他妥协了，“怎么谈？”
    “系统可以提供‘跨物种基础翻译辅助’！”丘比兴奋地扑腾着翅膀，“除了语言之外，还能把其中的喜怒哀乐，其中的利弊关系给翻译出来，是不是很厉害？”
    “这和跨物种交流有什么区别？”
    丘比晃了晃翅膀，“那个，其实吧，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积分挣来不就是要花出去的么？宿主已经很久没买东西了，这叫年末促进消费！”
    乐奇真想一巴掌拍上去，只不过他曾经试过，丘比并不是实体，况且现在是脑内交流，就更没有可能性了。
    “开，我开还不行么？”
    「积分-10，临时辅助翻译已开启！」
    「当前积分1000」
    乐奇重新看向kimi，清了清嗓子，“喂，kimi？”
    kimi低着头，看着他，“干嘛要求饶了？”
    乐奇发现怪不得需要积分少，和之前交流没什么区别，坑爹系统！
    “这样吧，我们来谈个条件。”乐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有种谈判的调调，“你，从猫爬架上下来。我，给你好处。”
    kimi歪着头，“什么好处？”
    “坚果。”乐奇的小仓库里面还有沈墨言给kimi买过的那种很贵的混合坚果，“每天分给你两颗。”
    “才两颗？”kimi一点儿不满意，“五颗！”
    “三颗不能再多了。”
    “四颗！”
    “三颗半！”乐奇咬牙切齿，“再多的话，你的毛会成为我的垫料。”
    kimi在架子上转了个圈，似乎在思考。几秒后，它扑腾着翅膀下来，落在乐奇身边。
    “三颗半可以。”kimi说到，“既然是平等条约，你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诉求。”
    这只鸟还挺上道。
    乐奇昂着尾巴卷在一起，“第一，不许在我吃饭的时候，故意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我喜欢安静的地方，你叽叽喳喳的，让我心情不好。”
    kimi：“……这条可以勉强接受，但是我也得说说我的！”
    乐奇眯着眼睛，舔了舔爪子，摊在地板上。“说！”
    “不许教我那些奇怪的猫话。上次你教我‘喵喵喵’，我跟隔壁家的铃铛说，它笑了我半天，你是不是教了什么不该的东西，而且我问它是什么意思，那笨猫根本不告诉我！”
    乐奇心虚的移开视线，这句话是“我最傻”的意思，也没想到，这只鸟这么会学，还对着别人说。
    “接下来该我说了，”乐奇挺胸昂头，“我玩玩具的时候，你最好离我远点儿，那是我的东西，是沈墨言给我买的，我可以分给你一部分，但是，你不准打扰我！”
    kimi想了想，这比较公平。
    乐奇想了想，这些条件不难达成，“你的条件我答应，我的你也得遵守。”
    “成交！”kimi伸出翅膀尖，“击掌为誓！”
    乐奇犹豫了一下，以后肯定还有补充协议，不过现在满足了，他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那彩色的羽毛，算是达成协议。
    「支线任务：跨物种和平协议达成。」
    「奖励：积分+50」
    「当前积分：1050」
    “好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乐奇提醒，“从今天开始，猫爬架的二层和以下是我的，顶层是你的，坚果每天下午交付，不许拖欠。”
    “知道了知道了。”kimi翅膀甩了甩，飞到猫爬架最顶层，愉快的梳理羽毛。
    沈墨言刚好放下手机，端起一旁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紧接着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手中的笔又开始划动。
    乐奇眯起眼睛，竖着耳朵偷听。
    虽然距离有点儿远，但还是能捕捉到一些信息：
    “……这段打戏不行……太危险。”
    “……替身？不，我自己来，但是安全措施必须到位。”
    “小陈，你还得跟剧组那边沟通，这个高度有问题……”
    新的剧本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乐奇。”
    他立刻抬头，“喵？”
    沈墨言放下剧本，朝他招了招手。
    乐奇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小跑着到暖房里，轻盈地跳上沙发，在沈墨言的胳膊边趴了下来。
    沈墨言的手落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马上就要试戏了。”沈墨言开口，声音有些沉，“这次拍戏的地点在山里，气温很低，得带衣服。”
    乐奇竖起耳朵。
    “是一部古装武侠剧。”沈墨言继续说道，手指无意地梳理着乐奇后背的毛，“导演还是王胖子，他这次希望电影能写实一些，所以跟上次的要求不太一样。”
    “戏份很重，”沈墨言顿了顿，“如果试戏成功的话，要跟组三个月左右。”
    乐奇的尾巴耷拉下来。
    “喵！沈墨言，我也要一起跟组么？”
    “嗯，那不是说过了，你在剧组里有戏份，是御猫，时时刻刻都跟在我的身边，另外的，你要是实在控制不住变成人形……”
    乐奇卷起来尾巴，耷拉在他的手腕上，卷在一起，“我会尽量控制的。”
    “剧组条件可能不太好，”沈墨言看向他，“可能住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可能经常换地方，也可能没有现在这么舒服。”
    “喵！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条件，我不在乎！”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重新拿起剧本，但这次他把乐奇抱在腿上，让他趴在胸口，一只手继续翻页，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猫背。
    乐奇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阳光暖暖的，沈墨言的手心也暖暖的，舒服极了。
    乐奇舒服的几乎就要睡着。
    但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主人的事业转折点
    「触发特殊任务：试戏守护者」
    「任务要求：在主人重要试戏时，提供有效的陪伴与支持」

 第46章

    「任务奖励：积分+300」
    「失败惩罚：无」
    「特别提示：此任务可能影响后续剧情走向，请宿主认真对待！」
    乐奇瞬间清醒。
    试戏守护着，提供陪伴与支持。
    等等。
    乐奇突然想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沈墨言手里的剧本。
    的确是本武侠剧，里面的打戏不少。
    乐奇的眼睛转了转。
    “丘比！”他在心里呼唤，“系统商城里，有没有那种，可以提升观察力或者记忆力的道具？”
    “有的有的！宿主需要哪一类？”
    “就是……”乐奇组织着语言，“让我能够快速记住戏文内容。”
    “搜索中……”丘比丘比的眼睛闪烁了几秒，“找到了！语言快速记忆引导剂，服用后可在24小时内快速记忆并理解书面文字，价格：500积分。”
    500，真的很贵。
    “买了！”乐奇咬了咬牙。
    积分可以再赚，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任务，那刚刚好。
    「积分-500，获得：语言快速记忆引导剂。」
    「当前积分：550」
    「请选择使用时间」
    乐奇甩了甩尾巴，“暂时不使用。”
    “宿主大人，要加油啊，试戏，不意味着百分之百通过，虽然沈墨言是影帝，但也不排除出现临时变故。”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啾咪！没什么意思，就是万事万物都有变数，宿主大人，你要适应。”
    第三十五章
    乐奇蹲在沈墨言的化妆台上, 透过镜子看着正在做造型的男人。这是部武侠剧，沈墨言在里面饰演亦正亦邪的男剑客，造型师正给他束发, 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一袭白衣，飘飘然的样子。
    “沈老师，您皮肤状态真不错，都不用怎么打底。”化妆师一边刷阴影一边感叹, “就是眼神太正了, 沈老师, 您这股子正气凛然和角色有点儿差距。”
    沈墨言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了几下。
    乐奇甩了甩尾巴，尾巴尖尖扫过化妆品盒子, 原本黑色的小尾巴尖, 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空气中漾起来一层粉。
    他看得出来, 沈墨言有些紧张, 虽然表面上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是明显地以前没看到过他化妆的时候不停地扣手指。
    沈墨言睁开眼, 看着他。
    “没事。”
    造型做完, 副导演敲门进来, “沈老师，准备好了么，王导那边可以开始了。”
    沈墨言一把捞起来乐奇，“他跟我一起。”
    副导演明显一愣，看了乐奇有点儿为难, “试镜现场，其实不需要它……”
    “剧本里有只灵猫，”沈墨言面不改色，“我带着他熟悉熟悉角色。”
    理由无懈可击，沈墨言脸色一般，副导演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于是，乐奇成了蹲在试镜厅里面的吉祥物，全场忙碌，没人看到他这边，沈墨言刚才就叮嘱了他要乖乖待着，不能乱跑，这次乐奇乖了不少，静静地趴在武器箱上，卷着尾巴，看着场内一切。
    试镜厅很大，搭了个简单的擂台景，导演还是以前《快乐小猫寻亲记》的，这部剧最终定下来的名字叫《暗影》，一听就是那种神神秘秘的侠客大戏，但，剧本他瞥过一眼，里面好像还有感情戏，乐奇有点儿不满意，作为剑客就要独来独往，感情！只会影响出剑的速度。
    王导演正跟编剧和武术指导凑在一起看剧本，见着沈墨言过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沈老师，您可算来了。”
    寒暄过后，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是两场戏，”王胖子把剧本递了过来，“一场是擂台比武，一场雨夜诀别，武术指导先跟您走一遍动作？”
    王胖子的余光瞥见正在武器箱上趴着的乐奇，更亮了些。
    沈墨言点头脱了外套上台。
    武术指导是个精壮的中年男人，拿着木剑比划，“这场打戏，是角色黑化的重要节点，对手是他曾经的师兄，动作要狠，但是要带有一丝挣扎，毕竟是同门。”
    乐奇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并不在意，况且他不用试戏，只要当吉祥物就行了，软软地瘫成了一只小猫饼，趴在武器箱上，这地方除了人有点儿多，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呼噜噜噜……”
    乐奇愉快地打鼾，还打了个滚儿，他巴拉巴拉胡子，断了一根，留在武器箱上，虽然答应了沈墨言不乱跑，但这里的一切真的很让人，不对，是让猫好奇。
    乐奇翻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探索片场行动，但却被捏着后颈不得动弹，“喵！是哪个不长眼的偷猫贼！我是有主猫！”
    乐奇不停地蹬着小爪子，试图挣脱，翻身刚想咬人，就看到王胖子那张油腻无比的脸，不是这是还没稀罕够，还要过来折腾猫！
    他不服气，不停地蹬腿。
    “小乐奇，是不是忘记王叔叔了？”
    “喵！忘记个大头鬼，不行，不舒服！不开心！喵！咪的后颈不能乱碰！咪咪咪！你究竟是哪个道上的！放下咪！”
    乐奇的话只有沈墨言听得懂，在旁人的视角中，他只是不适应地蹬着空气，不停地发出喵喵的声音，声音不算大，被周围的人声淹没，连带着沈墨言也没听到。
    “小乐奇，这剧也有你的戏份，看来能跟你多相处了，让叔叔香香。”
    不行，乐奇不接受这样的，虽然王胖子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导演，人也不错，但是！咪是有原则的，咪喜欢的人就是沈墨言，身上才不要别人的味道，咪，不服气。
    眼见着王胖子那副大脸就要伸过来，不行，乐奇又用了用力，蹬到了他的手上，王胖子一个没拿稳，乐奇直接摔在武器箱上，打了个滚儿翻了下去，一瞬间炸了毛，“喵！不准碰我！”
    王胖子看出来乐奇对他的抵触，也没强求，看着沈墨言那边快试戏，低着头，“小乐奇！我迟早也要成功撸猫！”
    撸你个大头鬼，本咪才不让，本咪是高傲的人形咪！
    乐奇甩了甩尾巴，低着头舔舐王胖子刚才摸过的地方，舌头上的倒刺勾着长毛，有点儿不舒服，但，谁让他无缘无故的吸猫！这不对劲！
    他伸了伸前爪，冰冰凉凉的，是仿真刀，他伸爪子轻轻碰了碰刀尖，没有开刃，是钝的，他记得之前他饰演的应该是御猫，但是到了这里是灵猫，还是本仙侠版本武侠剧，看来，沈墨言这是要尝试不同类型的剧本，果然自己认准的就是最棒的。
    他轻轻跳上武器箱，两只前爪在里面扒拉了几下，无非是些刀剑，都是假的，但是有个大铁锤，一看就很厉害，可惜他是只小猫咪，根本拿不动。
    算了，看看沈墨言试戏情况也不错。
    武术指导正在做示范，沈墨言跟着做，他身形极好，动作标准利落，木剑破空的声音干净利落，每一个定格都非常标准。
    “漂亮！”武术指导忍不住的感叹，“沈老师练过？”
    “没有，之前一直都是现代剧，这是第一次接古装。”沈墨言收起剑。
    “那咱们直接来一遍？”
    乐奇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又多了个人，咪的嗅觉很灵敏，是小陈，那就安心了。
    “原来你在这里，是想看沈老师试戏么，要是想的话，就跟我击掌。”
    小陈伸出手，五指张开，乐奇伸出爪子，爪爪开花，而且还收回了指甲，在空气中来回抓抓，在她的手上落下一个印子。
    小陈眼睛亮晶晶的，顺带着捏了捏乐奇的小肉垫，软乎乎的，是粉色的，周围还带着一圈白毛，小陈喜欢极了，乐奇也喜欢小陈身上的味道，舒服的喵了一声。
    “喵！喜欢！”乐奇用头蹭蹭她的手腕。
    “好灵性的小猫，那我跟你在一边一起看，你没看到过沈老师试戏吧，他可是很认真的，之前的戏，虽然都是现代的，但是也有些危险镜头，都是亲力亲为，从来不用替身演员，沈老师非常敬业。”
    现场清场，周围很安静，摄像机就位。
    沈墨言执剑站在擂台正中，灯光打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射下深邃的光影。
    剑起。
    乐奇蹲在武器箱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墨言看。
    动作行云流水，木剑在空气中划出残影，踏步、转身，格挡，“叮叮当当”的声响传到这边，乐奇还是有点儿担心，就算是木剑，万一受伤怎么办。
    “其实，之前沈老师接的不是这部戏，是个宫廷戏，那边投资商因为一些事情，正接受警/方调查，其实还是挺想看沈老师贵公子的样子啊！”小陈托着下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正好同乐奇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真是遗憾，不过，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像是这部戏，之前的男演员被爆出来丑闻，正好沈老师也有档期，这就叫巧合，懂了么，小乐奇？”

 第47章

    乐奇蹭着小陈的手指尖，一切都是巧合么，乐奇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系统在里面做了点儿事情，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一切剧情看起来合情合理的。
    乐奇翻滚着，露出来白乎乎的肚皮，任由着小陈撸，很舒服，虽然比起沈墨言的手法还差那么一丢丢，但也还不错。
    台上试戏还在继续，王胖子看得入迷，不停地点头。
    但是乐奇发现王胖子的神情其实在变化，从一开始的惊艳，渐渐转变成了思索。
    最后变成了皱眉。
    “卡！”王胖子喊停。
    沈墨言收剑，“王导？”
    王胖子看了一眼监控，他招了招手，“沈老师，您过来看看。”
    沈墨言走过去，乐奇也从武器箱上跳了下去，溜到沈墨言的脚边，没捣乱，就是静静地看着。
    监视器中正在播放着刚才的打戏，动作完美，表情到位，动作娴熟，连发丝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但是……
    “太正了。”王胖子开口，语气有些复杂，“沈老师，您的打戏很棒，绝对是专业水准，但是就是这个眼神。”
    他暂停画面，再放大。
    屏幕上，沈墨言正执剑刺出，眼神凌厉。
    “正气凛然，”王胖子笑笑，“甚至还带着点儿悲天悯人的意思，这个角色这时候，应该是在享受，享受杀戮，享受背叛的快感，要有一种邪气在里面。”
    他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沈老师，我不是说您演得不好，而是您的气质太正，就是演反派，这种感觉也是有种有苦衷的感觉。但是我们的这个角色是个纯粹、彻底的混子。”
    现场安静下来。
    武术指导小声嘟囔，“可是沈老师这打戏，真的很漂亮。”
    “就是因为太漂亮了，”编剧接着话，“漂亮得像是教科书，我们要的是野路子，不按常规出牌，剑走偏锋。”
    沈墨言沉默地看着监视器。
    乐奇轻轻抓着他的裤腿，紧接着碰了碰他的脚踝。
    “这样，”王胖子搓着手，试图缓和气氛，“沈老师，要不我们试试第二场，就是那个雨夜诀别？”
    第三十六章
    乐奇绕着沈墨言的脚转了一圈, 小脑袋瓜儿蹭着他的裤腿，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谁知那戏服像是长了倒钩, “喵！呜呜呜！这是什么！”
    乐奇越挣扎就勾的越紧，沈墨言正听着导演讲戏，余光瞥见乐奇挂在裙摆上生无可恋的样子，四肢小爪子悬在空中，半眯着眼睛，尾巴在地上不停的画圈。
    他随即低着头捏着乐奇的后颈, 稍稍用力, 把他解放出来。
    “喵！这衣服有毛病！我不服不服, 我要跟它打一架！”
    乐奇的小爪子在空中不停挥舞，朝着衣服哈了半天气，“哈！我挠, 吃我猫猫拳！”
    沈墨言点了点他的鼻子, 手指执剑点在唇边, “嘘, 准备拍戏。”
    乐奇这才乖乖地不再挣扎, 扭着妖娆的猫步，走到武器箱边, 用力往上一跳, 趴在箱子上舒舒服服得很, 而且这个位置观景最好，能看到沈墨言的一举一动，连带着试戏镜头也清清楚楚的。
    只见着沈墨言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敌人真的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剑尖垂地，之后他看向一旁女二，眼神中的凌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悲的温和。
    紧接着他蹲下身，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别怕。”他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味道，“坏人走了。”
    乐奇看得津津有味儿，打了个呵欠，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沈墨言那种温柔的表情好像还没给过谁，不对劲，他机警地看着台上正试戏的沈墨言，心里突然冒出来点儿不爽。
    尾巴尖扫过武器箱，“当啷”一把匕首掉了出来，连带着尾巴毛毛削掉了几根，“喵！”乐奇猛地炸毛，看着匕首，“喵！喵！猫要秃了！”
    小陈刚好看到，直接把乐奇抱起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壳，手心暖暖的，舒舒服服的，刚想窝怀里的时候，想起来尾巴的事情，“喵！我的尾巴！”
    小陈摸了摸乐奇的尾巴尖尖，就掉了一点点毛，不算严重，“武器箱有真道具，乐奇乖。”
    那不是说都是假的么，要是沈墨言用上真刀真剑，会不会受伤，乐奇小小的脑袋瓜里脑补了好几种场景，回想着以前看过的电视节目，里面的男主角倒地不起，会不会沈墨言也变成那个样子，那不行，那绝对不行！
    乐奇钩着小陈的衣服用力地拽来拽去，“喵！这个不安全！喵！”
    小陈只读懂了乐奇得不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怕啊，那些真东西，一般不会上场，你看，沈老师表演得真棒！”
    乐奇的目光重新回到片场。
    年轻的女演员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按照剧本来看，这时候沈墨言饰演的角色应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我送你回家”。
    但是沈墨言做了一个即兴发挥，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轻轻放在地上，推过去。
    “这个给你。”他说，“握着它，就不会做噩梦了。”
    这个动作在剧本里没有，但是效果不错。
    王胖子在监视器后坐直了身子。
    年轻的女演员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怯生生地捡起玉佩，握在手里。
    “谢……谢谢大侠。”她小声说道。
    “我不是大侠，”沈墨言笑笑，笑容很淡，带着疲惫，“只是个路过的读书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然后他才伸手，“走吧，送你回家。”
    “卡！”
    王胖子直接喊了停。
    棚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胖子带头鼓掌，“好！好一个‘路过的读书人’！这一段很棒！”
    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鼓掌。
    沈墨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叶，那个年轻的女演员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玉佩，还没出戏。
    “沈老师，”王胖子走过来，眼里都是欣赏，“你这个即兴加的好，玉佩，为什么是玉佩？”
    小陈立马放下乐奇，从一旁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樱花可可，走上前去，乐奇也跟在她的身边，翘起来尾巴，高傲的走了过去。
    “男主这个时候还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他又有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可怜这无辜的孩子。给玉佩既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寄托，如果以后这孩子再遇到什么危险，看到玉佩的人就明白这是谁。”
    王胖子的眼睛更亮了，“对！就是这个逻辑，男主做事，永远都留后路！”
    他越说越兴奋，指了指一旁的监控录像，“你看，就是这个眼神转变，绝了，从杀意到温柔，中间还藏着一丝痛苦，简直绝了！”
    两人讨论的投入，小陈手里的可可始终没送出去。
    乐奇蹲在椅子上，打了个呵欠，尾巴愉快的摇摆，沈墨言的演技那叫一流，他早就见识过了，一条有问题，又不可能每条都失误，这才是常态。
    就在这时，摄影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拿着平板电脑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进来，在王胖子的耳边叽叽咕咕的。
    沈墨言接过小陈手中的热可可，抿了一口，又看了看一旁的乐奇。
    尾巴尖上缺了的那一块还是挺明显的，虽然只有几根，但那可是为数不多的聪明毛，沈墨言微微皱了眉。
    “喵~”乐奇撒娇一般地直接跳上他的肩头，“喵！沈墨言最厉害了！”
    “尾巴怎么回事？”
    乐奇的尾巴妖娆的摆动着，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度，“喵~这是正常损耗，小猫咪新陈代谢而已！”
    小陈看的震惊，“沈老师，你不会真的能听懂猫语吧，乐奇刚才说什么了？”
    “乐奇说‘我太皮了，所以尾巴变成这样子了’。”
    小陈满脸的不可思议，之前看过《萌宠大作战》，真的没想到，没想到沈墨言，是真的懂猫语啊！她的眼睛睁的圆滚滚的，满脸都是震惊。
    沈墨言立马补充道，“多养猫，它们那点子坏心思都能知道。”
    再看向王胖子，他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不太对劲，跟西装男交流之后，走到这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看向沈墨言，“沈老师，还是有个情况。”
    “投资方那边，对男主的人设有新的思考，他们更希望这个角色更符合主流价值观，更正面。”
    沈墨言：“所以？”
    “所以，”王胖子为难，“您刚才的表演，非常好，但，可能和投资方想要的有点儿出入，还有上一场的又多少刻板。”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演出了男主角的复杂性，但投资方现在想要的，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污点的侠客。”
    话说的已经非常委婉。
    棚内一片死寂。

 第48章

    乐奇的尾巴僵在半空中。
    他炸了毛，冲着王胖子“喵”了一声。
    王胖子没理解乐奇的意思，还傻呵呵的笑着，“小乐奇这是明白了么，这事情啊，不是我说了算，投资方那边……”
    “喵！”乐奇伸出小爪子，在空气中挠了几下，沈墨言连忙抓住他的爪子，眼神中充斥着一丝警告，乐奇这才安静下来。
    “那今天的试镜就到这里。”
    沈墨言倒是一点儿不恼火。
    “嗯，您先回去等消息，我和投资方那边再沟通沟通，看看有没有什么折中的方法。”
    沈墨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化妆间，乐奇乖巧的窝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生怕就这么被甩下来。
    “喵！”
    沈墨言拆卸着头上的发网，看着眼神有点儿疲惫。
    沈墨言低头看着乐奇，手指指尖在他的皮毛上画圈，“这不算什么，之前，这样的事情很多，以前还遇到过到了片场，才知道自己的角色已经重新换了人。”
    “喵！”
    在乐奇的眼中，沈墨言在屏幕上始终光鲜亮丽，表演最多的就是萌宠剧，这次也算是转型，但看起来不是很成功。
    看着沈墨言的情绪一般般，他跳下来躺在桌子上，立马翻过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四肢爪子在空气中抓挠，发出一阵细细的、撒娇的叫声。
    “喵，沈墨言你很棒！”
    “你是在安慰我么？”他问，声音很低。
    “喵！”乐奇点了点头，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其实这个角色我还是挺想要的，投资方和我的理解有冲突，我演不出来他们想要的那种感觉。”
    乐奇打了个滚儿，“喵！剧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我们回去再挑一个更好的，让他们后悔去吧！”
    沈墨言把乐奇抱起来，举到面前，鼻尖轻轻碰了碰乐奇湿漉漉的小鼻子。
    “谢谢。”他说。
    转身看向在门口想进来却不敢推门的小陈，“进来吧。”
    “这部戏不用跟进，角色不太合适。”
    小陈愣了一下，“那不是王导觉得合适，其实也还能争取一下……”
    “投资方改出来的人设，肯定和我理解的不一样。”
    小陈：“……我去沟通！”
    沈墨言扯开发网，“不用了，我不想饰演一个被阉割掉的角色，还有别的本子，我还能再看。”
    小陈明白沈墨言这是铁了心，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放下台本，默默退了出去。
    沈墨言自顾自的卸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说道，“乐奇。”
    “喵？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演戏了，你会怎么办？”
    乐奇猛地抬头，用爪子拍打着他的手背，“喵！那你也是沈墨言，不是别人，不一样！”
    「叮咚！特殊事件：真心地陪伴与理解」
    「积分+100」
    「当前积分：900」
    「叮咚，请宿主再接再厉，距离解锁第二块记忆碎片，嗯，还是任重道远的！」
    乐奇呲着牙，这系统除了会报积分，还会什么，小废材！
    “喵！”
    “好了，这就是个假设，算不得什么，我们回家！”
    第三十七章
    还没到家的时候, 沈墨言的手机就叮叮作响，乐奇的小爪子扒拉着手机，上面的消息不少, 最新的一条是陈薇发过来的。
    陈薇：沈老师！沈老师！这边又有个剧组联系我，是部公路剧，缺男一号，没有感情戏，你有没有兴趣？
    乐奇的小爪子在屏幕上来回搓，新贴的手机膜上划了好几道。
    公路片好像比仙侠片好, 最起码不用舞刀弄剑, 那武器箱里的刀, 给他的尾巴来了一刀，掉了不少毛毛，太吓猫了, 公路片的话, 那不就是逛吃的节奏, 吃货的天堂, 美妙极了。
    “乐奇, 你看到了什么，一脸满足。”沈墨言捏着他后颈皮肉, 还没反应过来的乐奇, 立马抗议般地蹬着腿。
    “沈墨言！你放我下来！我看到小陈的消息, 说是有部公路片缺男一号，你要不要去试试？”
    沈墨言提着乐奇的后颈回家，门打开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乐奇打了个激灵，这个时间段要是拍公路片, 是不是又得找个温暖的地方，那不就是又得离开温暖的猫窝。
    “你喜欢？”
    乐奇用力挣脱沈墨言的魔爪，不满意的甩了甩毛，瘫在地上舔毛，他想了想以前的生活，那不就是公路片的翻版，每天都得流浪，居无定所，要不是遇到沈墨言，这个冬天指不定过不过得去。
    “喵！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就是觉得可以到处游玩，很开心。”
    沈墨言脱了大衣，放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抬腿走向另外一边的楼梯，那是通往别墅负一层的，乐奇还没去过，像是小跟屁虫似的，吧嗒吧嗒地跟着沈墨言。
    那是个健身房，器材专业，空间宽敞，三面落地镜，最上面有个通气口，整个属于半地下，即使有暖气，还是凉森森的。
    乐奇找了个小台子，翻了个身，白色大长毛瘫在地板上，突然感觉，肚子上的肉好像有点儿多。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雪白柔软的肚皮，不对，是不是这段时间吃的太好，所以变胖了，以前好像没有这么蓬松。
    乐奇一个激灵坐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爪子，还是粉色肉垫，没什么问题。腿修长匀称，也没问题。毛色光亮，很漂亮。
    但是，他侧面看着自己的小肚子，不太对劲，以前应该清晰流畅的曲线，现在好像柔和了那么一点点，完蛋，是不是真的变胖了！那变成人，总不能有啤酒肚吧！喵了个咪！要命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乐奇猛地一惊，看向沈墨言，“我每天都运动，排节目的时候跑的可快了！”
    但是身体不会骗人。
    他跳下台子，走到落地镜前，转了个圈，再转一个，他得出了一个沉重的结论：他胖了。
    虽然不怎么明显，但的确胖了。
    沈墨言的各种投喂，零食那么好吃，没有管住嘴，还有之前节目组的高级零食，再加上最近没有拍摄任务，整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kimi回来之后，运动量才稍稍大了一点点。
    乐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无论拍哪部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减肥！
    沈墨言刚巧做完三组深蹲，“其实，我手上的剧本不少，接这部公路片，也不错。”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背心被汗水浸湿了一半，贴在紧实的背肌上，他拿起杠铃，然后顿住了。
    “喵！”乐奇有些严肃，蹲在落地镜前摇尾巴。
    “怎么了？”
    “喵！”乐奇走到他的脚边，昂着头，“喵！最近不对劲，要是有我的剧情，上镜会拉宽显得比较胖，要是让kimi看到，它嘲笑我！！”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乐奇软乎乎的肚子。
    手感很好，软绵绵的，毛很长，手指之间碰触的瞬间，真的很舒服。
    乐奇：“……”
    他后退了一步，炸了毛，“喵！不准戳！”
    沈墨言收回手，但是嘴角压不下去了，“胖了？”
    “喵！没有，我这是蓬松，和胖不一样！”
    “嗯。”沈墨言站起身，走向跑步机，“小猫咪，想练些什么？”
    乐奇跟着跑过去，跳上跑步机旁边的置物架，看着那台正在低速运转的机器，沈墨言在热身，所以速度并没有多块。
    “喵！”他伸着爪子比划了几下，“这个！”
    沈墨言明白乐奇的意思，他关掉机器，把乐奇从置物架上抱下来，放在履带上。
    “先试试看，”他把速度调到最低档，缓慢移动。
    乐奇站在履带上，感觉脚下正缓慢移动，还行能跟的上，立马迈开步子，一步，两步……非常容易。
    他得意地回头看了沈墨言一眼。
    沈墨言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然后，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增速键。
    乐奇立马加快了步子，还是能跟得上。
    他昂起尾巴，傲娇的抖了抖毛，“小意思！这不算什么！”
    沈墨言又按了一下。
    乐奇需要认真倒腾小爪子了，他的白色长毛随着奔跑的动作上下起伏，扑腾着像是蒲公英。
    这个速度还能应付的来，每小时三公里，也不算什么嘛，以前看着那些人类拼死拼活的样子，啧，还是本喵比较厉害。
    他甚至还抽空瞥了一眼沈墨言，“就这？”
    沈墨言接收到他的眼神。眯起眼睛，手指再次滑向增速键。
    乐奇猛地感觉到一股推背感，不对劲，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的四只小爪子瞬间进入高速模式，在履带上疯狂倒腾，整只小猫炸了毛，尾巴高高竖起来，耳朵向后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开喘气。

 第49章

    沈墨言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乐奇一边努力跑步，一边愤怒的“喵”了一声，“沈墨言！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咪！等咪变成人！咪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嗯，是欺负了，变成人，也未必能还的回来。”
    “喵！”乐奇气的想挠他，但是现在这个速度，一点儿不能松懈。
    沈墨言欣赏着小白猫窘迫的样子，最终还是把速度调回了两公里。
    乐奇松了一口气，放慢脚步，呼呼呼的喘着气，但还是警惕地盯着沈墨言的手，生怕他再使坏。
    “坚持十分钟。”沈墨言说道，随后走向机械区，继续自己的训练。
    乐奇在跑步机上慢跑，眼睛一直盯着沈墨言。
    男人走向卧推架，躺下，双手握住杠铃杆，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重量推起。
    动作很标准，肌肉线条随着发力紧绷又放松，好帅气！
    乐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怎么会感觉沈墨言帅呢，不对不对！他立马甩了甩脑壳，想把这种奇怪的思想甩出去，但越是这样做，越忍不住朝着沈墨言的方向看过去，完蛋了，铁定是完蛋！
    “喵！”乐奇脚下打滑，没跟上，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喵！这是欺负猫！够不到！”他的爪子用力地扒拉着跑步机。
    沈墨言刚好做完一组，“才五分钟，你的减肥大计，就这么结束了？”
    “喵！”乐奇用脑袋顶顶他的裤腿，“那个，这是跑步机的错，不是我的，我不就一走神，就……”
    乐奇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不能说是自己犯了花痴，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的吧。
    沈墨言自然地看着乐奇，他心里那点儿坏水儿早就被看穿。
    “盯着我看了一分钟。”
    乐奇“喵”的一声，“那就是个错觉，错觉，算不了什么，再说，咪很喜欢你！看主人，这是正常事情！”
    “真的？”
    沈墨言低着头，暗色的光影笼罩在乐奇的身上，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乐奇暗暗骂着自己的不矜持，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不对劲，的确不对劲，这算是什么事情！
    正在乐奇胡思乱想地时候，沈墨言转身进了淋浴间，乐奇连忙跟着跑到浴室门口，以前沈墨言给他洗过澡，明明什么都见过了，怎么现在感觉身上有些烫烫的，不对，一定是感冒还没好全。
    水声哗啦啦的，热气从门缝飘出来，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几分钟过后，乐奇像是个小雕像，四只小爪子并在一起，站在门口，沈墨言擦着头发出来，看到他，弯腰抱起，“怎么还在这里，不减肥了啊？”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胸口，肌肉紧实，是那种健康的颜色，嗯，喜欢，再蹭蹭，他的大长毛不停地在沈墨言的胸口剐蹭，有点儿痒痒。
    沈墨言抱着他回到客厅，外面的天色渐晚，已经披上了一层红晕。
    “你这算不算是碰瓷？”
    乐奇在沈墨言的怀里打了个滚儿，妖娆的伸了伸爪子，“这怎么算呢，最多也就是撒娇！”
    “叮咚。”
    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阵声响，乐奇的好奇的看着，是小陈的消息。
    陈薇：沈老师，剧本谈妥了，就是那个仙侠剧，不过那个公路剧，还是想找你谈谈，你看……
    沈墨言：暂时先不答应那边，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沈墨言看向怀里的小白猫，“喜欢哪个？”
    乐奇的小爪子拍在他的胸口，肌肉紧实，弹性十足，爽极了！
    “喵？喵！喜欢公路剧！可以吃吃喝喝，还能玩！”
    沈墨言：公路剧那边什么时候开拍？
    陈薇：跟仙侠这边时间刚好冲突，而且仙侠剧这边做的准备更充足，投资商更有钱，那个……
    沈墨言：跟那边约个时间，我亲自过去看看。
    陈薇：好勒。
    沈墨言捋着乐奇的毛发，“其实公路剧的挑战性更强，而且，万一你突然变人，仙侠剧组里不好处理。”
    乐奇猛地一惊，突然想起来，是这样的，要是在剧组里突然变人，那可是大新闻，他不安地在沈墨言的怀里蹭蹭。
    “所以，看看哪个更合适。”
    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下午, 沈墨言带着乐奇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走廊里挂着近年来爆款剧的海报，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熏香味儿，乐奇不喜欢这种味道, 躲在猫包里一动不动，他从小窗里看着外面，很好奇，这是沈墨言第一次带着他来经纪公司。
    “沈老师，这边请。”制片助理是个年轻的男孩子，说话的时候, 眼神总是忍不住地朝着背包里面瞟, 乐奇感受到他的目光, 小爪子扒在小窗上，“喵”了一声。
    “王导和张导都在等您。”
    会议室门推开。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上是王胖子, 红光迸发, 甚至感觉比之前还要胖一些, 他朝着沈墨言笑了笑, 他的旁边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性, 是公路剧《野性》的导演张梦。
    “墨言来了！”王胖子率先站起来，“快坐快坐, 呦, 小乐奇也在。”
    沈墨言微微颔首, 在会议桌的另外一侧坐下，把猫包放在一旁空着的椅子上，拉开小窗，乐奇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室内不停打量。
    张梦的目光落在乐奇身上, “这就是这些天很火的那只猫？”
    “是。”沈墨言简短应道，把乐奇从背包里抱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乐奇在沈墨言腿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下，耳朵竖着，小尾巴时不时地摇摆几下，警惕地看着张梦，转而窝在沈墨言的膝盖上，舒服地打了个呵欠。
    “那咱们直接开始吧。”王胖子搓了搓手，示意助手发资料，“墨言，这部剧你昨天刚试过戏，男主角那潇洒自由的样子，你演得不错，这个角色层次丰富，感情跨度大，绝对是今年仙侠剧的标杆。”
    厚厚的一沓剧本推到沈墨言的眼前，是比他之前得到的剧本还详细的版本。
    乐奇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看到上面封面的介绍，还有什么三生三世的，还保护苍生。
    沈墨言拿过剧本，认真翻看，只是翻到感情戏上，是跟妖界公主的。
    王胖子立马补充道，“感情线上已经进行了相应处理，昨天那种不太符合我们的预期，你的那个角色的性格特点，也就是亦正亦邪，加到了妖界公主的身上，你饰演的角色是那种很正派……”
    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妖界公主，一听就有很多很多感情戏，说不定还会牵手，虽然知道是演戏，但是心里有点儿堵堵的。
    他不爽地拍打着沈墨言的腿。
    沈墨言低着头看向乐奇，乐奇假装没看到，把头扭向另外一边，但是尾巴不停地打转，不满意，就是不满意。
    沈墨言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翻过那一页。
    “王导的剧本很精彩，”沈墨言合上剧本，语气平静，“不过，我想先听听张导这边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张梦。
    张梦咧嘴笑笑，直接把一个薄的多的文件夹推过来，“《野性》，这是部公路片。男主角叫苏墨，野生动物摄影师，为寻找失踪的同事深入荒野，在绝境中与自己和解，没有感情线，确切的说，这部电影中没有女性角色，并且是实景拍摄，比较艰苦。”
    乐奇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没有感情线，他喜欢，就喜欢这样子的，沈墨言要是跟谁拉手，他就觉得胸口闷，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不是吃醋，就是不舒服。
    他扒拉着剧本沈墨言已经把文件夹打开。
    里面首先掉出来几张照片。
    不是剧照，是实景拍摄的荒野，广袤的戈壁滩，星空下的公路，还有废弃加油站，奔跑的野生羚羊群……
    乐奇的眼睛瞬间亮了。
    野生动物摄影师！
    他之前不是喜欢拍照，而且还喜欢鸟类，这明显的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
    他急切地用爪子扒拉着照片，沈墨言轻轻按着他的小爪子，又握在手里捏了捏，自己拿起来一张认真的看着。
    那是一张黄昏时分的隔壁照片，天空是渐变的橙紫色，老旧的越野车停靠在沙丘上，车旁站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背对着镜头，望向远方。
    “实景拍摄，”张梦点了根烟，但是很快又掐灭了，“全程在西北，西南，拍摄时间三个月，先去西南，，剧组规模不大，但是配置是顶级的，摄影师拿过金像奖，美术指导……”
    乐奇好奇的甩了甩耳朵，那些名字，只在荧幕里看到过，还是一连串儿的那种，他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厉害。
    王胖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张导，你这配置是不错，但是公路片现在市场热度不高啊。而且还是全程实景，墨言得多辛苦，我们仙侠剧就不一样了，条件好得多。”

 第50章

    “棚内绿幕对着空气演戏，那叫演戏么？”张梦嗤笑，“真正的演员，就该在真是的环境里真实地活着。”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劲，沈墨言开口了，“待遇。”
    王胖子立马接话，“片酬按你现在的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三十，住宿五星级酒店，有专职助理，房车随时准备，虽然在山里，但是大部分景在摄影棚。”
    张梦打断他的话，“片酬一样，住宿没有酒店，都是移动营地，但保证单人帐篷，有暖气有热水，伙食是当地厨师特色菜，助理的话，剧组人本来就少，这里建议启用自己的经纪人，但是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我们会请专业团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样，王导那边肯定给不了。”
    “什么？”王胖子不服气。
    “自由。”张梦看着沈墨言，“在我的剧组里，演员有时间思考，有时间感受，没有一天十八个小时的高强度拍摄，也没有通告和采访，你就是苏墨，苏墨就是你，三个月，活成另外一个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乐奇昂头看向沈墨言。
    他发现沈墨言的眼神变了。
    在看仙侠剧本的时候，沈墨言的神态很严肃，但是公路片的不一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涌动。
    像是……向往。
    “剧本我能带回去么？”沈墨言问道。
    “当然。”张梦爽快道，“不过有件事得提前先说清楚，苏墨这个角色，需要大量的野外生存技能。如果你接，开拍前要接受一个月的特训，越野车驾驶，野外急救，基础动物学，当然，我们的教官是最好的。”
    “动物学？”沈墨言问道。
    “对，因为剧情里苏墨要和各种野生动物打交道，不是动物园的那种，是纯粹的野生环境状态下。”张梦也有些为难，“所以拍摄期间，不能带宠物。”
    最后这句话，像是冷水，直接泼在乐奇的头上。
    不能带宠物？！
    那不行！！
    要不再努努力变成人，还能当沈墨言的助理。
    沈墨言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能带？”
    “荒郊野岭的，带宠物不安全。”张梦解释道，“并且苏墨的角色设定是独身一人深入荒野，身边突然出现一只猫，逻辑上说不通。”
    王胖子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剧组可以带啊！之前不就说，乐奇可以作为灵兽出现，多好！”
    乐奇着急的在沈墨言腿上站起来，两只前爪扒着桌子边缘，冲着张梦“喵”了一声，“喵！咪可以的，咪很乖！咪也会演戏！咪！”
    张梦被逗笑了，“这小家伙挺有灵性，但是规矩就是规矩，野外拍摄，人的安全都很难保证，别说宠物了。”
    乐奇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要是沈墨言接了这个剧本，那不是得有三个月见到他。
    他蔫蔫地趴回沈墨言腿上，把脸埋进爪子。
    完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才好，三个月呢。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墨言啊，”王胖子语重心长，“你得想清楚，现在大热的剧目是仙侠，只要播出就是爆款，公路片，那是艺术片，但商业价值呢？你现在的地位，接这种小众片子，风险太大。”
    沈墨言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腿上垂头丧气的乐奇。
    小白猫正把脸埋在爪子里，只露出来一双耷拉着的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考虑一下。”沈墨言说道，“三天内给你们答复。”
    “好好好，不急不急。”王胖子笑着，“你慢慢考虑，咱们可是合作多年，我是看着你从新演员蜕变成现在样子的。”
    张梦则站起来，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剧本拿回去好好看看，如果看了之后，你心里没有那种必须要演的冲动，就别接，这部戏，需要百分之百的投入。”
    会议结束。
    回程的车上，乐奇一直蔫蔫的。
    他蹲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尾巴一动不动。
    沈墨言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无精打采。”
    “喵……”乐奇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还能怎么样。
    那个公路片，要三个月。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他会想死沈墨言的。
    虽然现在有系统陪着。
    乐奇突然坐直了身体。
    系统。
    对，还有系统！
    他在心里狂喊，“丘比，快出来快出来！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宠物跟着主人去禁止宠物的片场？”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扑腾着翅膀，“宿主，你这是在为难系统。”
    “积分呢，积分可不可以换？多少都行！”乐奇有点儿着急，“或者有没有什么技能之类的，能让我变成人形更持久！我变成人跟着去，总行了吧！”
    丘比的光环歪掉了，“宿主，现在系统不稳定，并且，你无法时刻变成人形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记忆碎片还没找全……”
    乐奇挥动着爪子，这就像是个死局，明明这个公路片是找回记忆的最佳选项，但宠物不能去。
    “我不管，你快点儿，想想办法，三个月呢，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空守着？”
    丘比被他的气势吓到，小翅膀扑腾得更快了，“那，要不宿主可以先看看系统商城？限时优惠里面有不少奇奇怪怪的道具。”
    乐奇立马打开商城版面，翻到特惠区。
    扫了一眼。
    【道具：宠物隐身衣。】
    【效果：使宠物在人类眼中隐形，持续24小时。】
    【价格：300积分】
    【库存：1】
    隐身？
    乐奇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人形的时候出现，动物形态的时候，可以隐身！简直完美。
    继续放下翻，还有奇怪的东西。
    【技能：气息遮蔽。】
    【效果：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不易被人类和动物察觉。】
    【价格：800积分】
    【库存：1】
    【学习需求：智商≥90】
    这个也不错，但是积分不太够啊。
    乐奇看了看自己的属性面板，现在的智商已经超过了90，可以学习。
    这时，车已经驶入别墅区。
    乐奇想了想，即使沈墨言要拍公路片，那还有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时间足够挣取积分了！
    “喵！”乐奇小声叫着，爪子碰了碰剧本，这剧本，他喜欢。
    “你喜欢这个？”沈墨言低头看着他。
    “喵！喜欢！”
    “可是不能带宠物，不过……”沈墨言打量着乐奇，“你可以变成人，跟着我。”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他不想变成人，是他现在，现在买不起道具，而且……不稳定。
    “我会好好考虑，今天想吃什么罐罐？金枪鱼的还是鹿肉？”
    “喵！两个都想要！”
    “没门，只能选一个。”
    第三十九章
    乐奇舔着小爪子, 餍足地品尝着眼前的鹿肉罐罐，好吃，尾巴不安分地摆动着,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金枪鱼猫条，嗓子咕噜噜地发出一阵阵低鸣，还是想要！就是还想！
    沈墨言坐在沙发上看着新剧本，“别打猫条的主意，小猫咪不能多吃，吃多了会积食不舒服, 忘记上次打针的教训了？”
    上次打针那是疫苗, 不过, 当时是两针，足足两针，说起来现在后颈皮肉还有点儿疼, 他打了个寒颤, 两只小爪子勾着沙发边缘布料往上爬, 直到上了沙发, 才乖巧地趴好, 两只小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剧本。
    “喵！”他小声叫了一下，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剧本。
    沈墨言低头看着他, “喜欢这个？”
    “喵！喜欢！”乐奇点头。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又翻开王胖子的仙侠剧本。
    台词华丽, 设定复杂，其中标注着的高光点是感情戏，尤其是那个三生三世的点大大的加粗。沈墨言不是没有接过感情戏，但那时他还是个小演员，没什么权利选择剧本。
    看到这里他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紧接着又往后翻了几页。
    乐奇靠的很近，剧本上的大红标注看的清楚，不满意，很不满意，尤其是那纠葛不清的感情戏，他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小幅度的摆动。
    这个剧本，他莫名的不喜欢。
    不喜欢沈墨言跟别人有亲密戏。
    “你不想我去仙侠剧组。”沈墨言突然说道。
    乐奇愣了一下，因为沈墨言的语气，是实打实的陈述，乐奇卷着尾巴，这个人怎么回事，除了能听懂猫语，还能听到小猫咪的心思吗？
    他抬起头，看着沈墨言，就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看到沈墨言跟别人亲近，虽然他现在是只小猫咪，但，他可以变成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第51章

    乐奇觉得自己有点儿拧巴，但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喵……”乐奇心虚地低下头。
    沈墨言没有再说话。
    他合上两个剧本，一把捞起来乐奇，手指在他的长毛上来回揉搓，乐奇最喜欢这种按摩方式，简直舒服极了，发出一阵餍足地“呼噜”声。
    乐奇的尾巴不停地摇来摇去，简直舒服极了，又昂起来小脑袋，不停的蹭着沈墨言的手指，脑袋上的呆毛一动一动的，来回飘。
    “喵呼噜噜。”乐奇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来软乎乎的粉色肚皮，小尾巴尖尖来回扭。
    沈墨言也换了手法，摸着他的小肚皮点点，“上面都是肉肉。”
    “喵！咪不胖，咪这是富贵肉！咪！每多一斤，就黄金万两！”
    沈墨言摸着他的小肚皮，接着说道，“其实，以前我也想成为一名野生动物摄影师。”
    乐奇猛地抬起头，连带着小尾巴都抖来抖去。
    沈墨言看向窗外，声音很轻，“高中的时候，每天不吃早饭，替住校生跑腿，攒了大半年启动资金，买了一台二手相机，跑去湿地拍鸟。那时候一蹲一天，被蚊子咬的满身包，但是镜头里出现鸟群起飞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他顿了顿。
    “后来出了些意外，需要钱，很多钱，就放弃了这个梦想，摄影师，这是个需要砸钱的梦想，当时有其他机会，就那么进了娱乐圈，开始的那段日子的确不好受，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乐奇的心莫名“咚咚咚”地跳了几下，沈墨言轻描淡写的，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他的小猫爪搭在沈墨言的手上，喉咙咕噜噜的，“喵”了一声，又翻身蹭着他的手腕。
    沈墨言低头，看着他，露出浅淡的笑容。
    “其实我还是挺期待这个机会的，兴许这个剧本就是契机。”
    “但，如果你不想让我去的话……”
    他没有说完，乐奇明白，如果他不想，那沈墨言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拒绝。
    乐奇愣住了，沈墨言好像挺在乎他的感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包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兴许，是真的不一样。
    乐奇鼓起勇气，“喵！我觉得这个剧本更适合你，但是，培训一个月，拍戏三个月，真的好久啊，是不是这期间看不到你了。”
    乐奇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耷拉下去，头也埋在了爪爪里。
    沈墨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乐奇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我先打个电话。”
    “滴……”王胖子几乎是秒接。
    “我说墨言啊，咱们好歹也合作过不少次，这个剧本铁定适合你，我跟你说啊，这要是火起来，你的事业肯定再上一层楼，我们合作过这么多次，肯定不会少了你的，投资人那边的异议也都解决了，你考虑的怎么样？”
    “王导，抱歉，这个剧本我接不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王胖子在电话另一头，有点儿着急，“不是，墨言啊，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片酬也可以再加一些，而且那边的剧组不能带着小乐奇，这可是个损失，现在乐奇也算是小明星。”
    “不是条件问题。”沈墨言接着说道，“是角色，不太适合我。”
    “那公路片就适合了？墨言，那可是小众片子，文艺片，你也知道，这种片子在市面上挣不到多少钱，就是个文艺风，卖个情怀。”
    “嗯，但我还是想试试看。”
    “不是，墨言，那文艺风真不太行，不太适合你，再说，我们合作了这么多次，也有默契，要是再找个别的演员，还得重新磨合。”
    “适合。”沈墨言打断他，“谢谢王导，再见。”
    挂断电话后，还没等乐奇插话，他就又拨通了张梦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想好了？”张梦的声音带着笑。
    “嗯。”沈墨言说道，“我接这本。”
    “好！”张梦大笑，“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什么时候能开始特训？”
    “随时。”
    “爽快。那我让教官联系你，对了，”张梦顿了顿，“虽然剧组的确明确不能带着宠物，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乐奇，我们可以想办法在安全的前提下……”
    “不用。”沈墨言低头看向腿上的小白猫，“我有办法。”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安全第一，毕竟是野外环境。”
    挂断电话之后，沈墨言把乐奇抱起来，举到面前。
    “听到了？”他问。
    “喵！听到了！”
    “我有办法带着你。”沈墨言说，“但你得保证，全程听话，不能乱跑，那是野外环境，狮子老虎最喜欢吃你这种肉质鲜美的小猫咪。”
    乐奇想到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野生动物大迁徙，打了个寒战，那野生的羚羊被狮子逮着，就是一顿大餐，还有埋伏在水底的鳄鱼，那更是防不胜防，还会死亡旋转。
    “喵！保证！”
    乐奇兴奋的甩着尾巴，他能跟着去，但是危险度未知。
    “那个，沈墨言，你决定什么时候去特训？”
    沈墨言捏着乐奇的小脚丫，“明天就行，不过，特训的时候没办法带着你，你必须乖乖待在家里，跟kimi和谐共处，不准拆家，否则不带你去片场，你三个月都见不到我。”
    乐奇立马趴在他的身上，不满意的摇着尾巴，“我一直都很乖，包括咱们这边别墅区那丧彪，都觉得我是个合适的小弟，哦，不对是领导者！”
    沈墨言挑眉，“嗯？认识新朋友了，我还真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小猫咪啊？”
    乐奇妖娆的甩了甩尾巴，“是苏星河救治的小猫咪，不知道有没有家，反正我在窗边放风的时候，能看到它，真帅！”
    沈墨言不满意的捏着乐奇的小耳朵，“嗯？它很帅么？”
    乐奇若有所思，又看了看沈墨言这张脸，“不，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帅，而且身材还好，丧彪吧，它是这附近猫咪的老大，跟它打好交道，能第一时间打听到附近的八卦！”
    “没想到我还养了一只会打听八卦的小猫咪。”
    乐奇的尾巴卷起来，要回在空中大圈，“那可不是，再说，kimi是鸟，你以为它天天在外面鸟架上吃饭，不会被这些流浪猫盯上吗？那可是花了我两个罐罐和一个猫条才换回来的消息。”
    沈墨言饶有兴致的看着乐奇，点了点它的脑门，“那你说说，是什么惊天消息，还能送出去这么多东西。”
    “也就是，丧彪准备偷袭kimi，就是前几天下雪的时候，那不是它刚到家，在花房里玩儿的时候，被那群恶霸盯上了，然后我说怎么才能放弃，丧彪说只要罐罐和猫条，就能暂时不打kimi的主意。”
    沈墨言的关注点在于，暂时两个字，那意思以后还会盯着，看来周围这些猫不太安分，心想着如果是流浪猫的话，兴许还能送到宠物救助中心。
    乐奇勾着他的手腕，“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丧彪很懂得道上规矩，它的暂时，兴许得一年半载，说不定到时候真有人愿意收养它，那它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嗯，观察一下，只要对kimi没有伤害，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叮咚！”
    「检测到关键剧情点！」
    「最终获取记忆任务进度：10%」
    「提示：在荒野中，真相往往比想象更近！」
    乐奇的脑海里呈现出系统板面，那完成度，它有点儿担心，这么下去，任务会不会完不成。
    丘比在他的脑海里扑腾，一身草裙，连带着光环上都搭着几根草，悠闲自在地喝着椰汁。
    “宿主大人，这部剧是真的契机，你可以定要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获取积分，获得商城的记忆碎片，记忆碎片的获取不止有商城兑换这一种，更多玩法有待你的探索，继续去度假了！啦啦啦啦……”
    乐奇的脸都快皱在一起了，“不是你说的别的办法是什么，丘比？丘比？！丘比！！”
    半天没有回应，完蛋，丘比就知道度假！这不靠谱的系统，简直太不靠谱了！
    第四十章
    沈墨言进组培训的消息是周四晚上接到的。经纪人小陈打来电话的时候, 沈墨言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猫语翻译入门》，还尝试着用不同语调趴在地上乐奇念里面的例句。
    乐奇在地上翻着肚皮打滚儿, 听着沈墨言不标准的猫语，发出来咕噜噜的声响。
    “喵！明明听得懂我说话，为什么还要学习猫语？”
    “听不懂别的猫的，比如你说的丧彪，我得好好试试看，这猫语怎么说。”
    小陈的声音从免提里面传来, “……所以下周一就得进山培训, 张导那边的要求是所有主演都必须参加, 按照计划是一个月，考核成功可以提前结训。”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沈墨言的手指在他的后颈摩挲着, 语气很淡, “最少几天？”

 第52章

    “至少十天, 张导那部公路片, 实景拍摄, 要求能够在野外生活。”陈薇顿了顿，“正式开拍的话, 小乐奇怎么办？要不要送到宠物酒店？”
    乐奇立马竖起来耳朵, 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宠物酒店？不要, 它才不要。
    沈墨言低着头看了它一眼，“不用。”
    “那你……”
    “我带着他过去。”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沈老师，”小陈的语气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那是野外环境培训，导演组要求轻装上阵, 连助理都不能带，你带只猫？”
    “嗯。”
    “野外环境危险，乐奇是家养猫，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会好好照顾他。”沈墨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乐奇昂着头看着沈墨言，小声“喵”，呼噜噜的在地上打滚儿。
    沈墨言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蓬松的长毛，“怕吗？”
    乐奇摇头，“喵！我才不怕呢，以前我可是流浪猫，再说，丧彪都得认我做大哥！”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接着说道，“会很辛苦。”
    “喵！我才不怕！”
    乐奇甚至有点儿兴奋，野外环境，还有山有水的，那不是能撒欢奔跑？还能爬树，小爪子痒痒的，他看了看沙发上的抓痕，还是外面好！
    “不可以乱跑。”沈墨言看穿了他的心思，“要跟紧我。”
    “喵！我就玩一小会儿。”乐奇无奈的耷拉着耳朵。
    “山里可能有野兽。”沈墨言继续说道，“蛇，野猪，还有老虎，狼，甚至还有其他危险。”
    危险很多，但他的确接受不了沈墨言不在身边的日子，就是要去，还是要去的，“喵！那我乖乖听话，可不可以带我去？”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你乖乖听话，挺稀奇的。”
    接下来两天，别墅里成了大型野外生存行李包打包现场。
    沈墨言的行李很简单：两套耐磨的户外装，一套便携洗漱用品，急救包，还有基本野外生存指南。
    但是乐奇的东西堆了半个客厅。
    “这是便携式猫包，透气防水，背起来不累。”沈墨言提着一个灰黑色的背包，“里面有软垫，侧面还能放水壶。”
    “还有猫咪专用户外牵引绳，是反光材质的，很适合你，你经常乱跑乱跳的。”
    “还有折叠猫砂盆，硅胶质地，幸好东西准备的还算齐全。”
    乐奇蹲在旁边，看着沈墨言收拾行李，好像他很紧张。
    再说现在他是猫，猫在野外拥有自动生存能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很显然沈墨言不这么认为，他还拿出了落灰很久的gps定位项圈，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使用。
    “万一走丢了。”沈墨言给乐奇套上项圈，调整松紧，“我能找到你。”
    他的手指停留在项圈边缘。
    乐奇蹭了蹭他的手指。
    “喵！我很听话，根本不可能走丢，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我有个会，是提前熟悉线路和培训计划的，你在家里乖乖待着，不准乱跑。”沈墨言穿好外套，把乐奇的食盆准备好，检查了门窗，“我晚上就回来。”
    “喵！我知道了！”
    门关上了。
    别墅里安静下来。
    乐奇在客厅转了一圈，觉得有点儿无聊。
    他跳上沙发，看着窗外。
    阳光还算不错，前几天的雪已经融化的七七八八，连带着雪人都塌了一半。
    kimi在鸟架上打盹，偶尔发出一两声啾啾啾的声响。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
    院子的围栏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只体型壮硕的狸花猫，蹲在围栏外的石墩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别墅里面。
    是丧彪。
    它是这片别墅区的流浪猫老大，以凶悍和能打著称，曾经单挑大狗，右耳还缺了一块，据说是争夺领地的时候弄得。
    乐奇第一次看到丧彪，是一个月前，那天沈墨言正好出门工作，乐奇偷悄悄溜到院子里晒太阳，丧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越过围栏，站在院子中央，对着他呲牙。
    “新来的？”丧彪当时一脸神气，声音粗哑，“这片是我的地盘。”
    乐奇当时没在意，又看到它盯着鸟架上的kimi一直看，瞬间炸了毛，朝着它使劲哈气。
    丧彪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看你细皮嫩肉的，家里伙食应该还不错。”
    乐奇对它没什么兴趣，凭借着一根猫条，化解了危机。
    后来乐奇和它又碰上过几次，发现这只大狸花猫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还挺讲道理，最后还是用两个罐罐加一根猫条，换了kimi平安。
    “我就是过来看看。”丧彪舔了舔爪子，“这院子里面有老鼠。”
    “没有老鼠。”乐奇蹲在窗台上，“有自动驱鼠器，而且天气这么冷，老鼠早就不乐意在这地方待着了，指不定找了什么地方舒舒服服越冬。”
    “啧，人类的这些玩意儿，指不定没什么作用。”丧彪舔了舔爪子，“你家还有没有多余的粮食？”
    原来是想蹭饭的。
    他跳下沙发，从宠物们钻了出去，来到院子里。
    丧彪蹲在院子中间，看见他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白脸儿。”
    “我才不是什么小白脸，我叫乐奇！其乐无穷的意思！”
    “都差不多。”丧彪的视线越过乐奇，看向别墅，“那只鸟还在？”
    乐奇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你想干嘛？”
    “不干嘛。”丧彪舔了舔爪子，“就是问问，最近天气太冷，不好找吃的而已。”
    “不准打kimi的主意，再说上次我们说过的，我用罐罐和猫条保它安全。”乐奇炸毛，尾巴竖的笔直，“那是家养鸟！不是食物！你不准打它的主意！”
    “家养鸟也是鸟！”丧彪理直气壮，“鸟就是用来吃的！”
    “它不是！”
    “它是！”
    “它就不是！”
    两只猫隔着围栏对峙，一只炸毛，一只淡定。
    最后，丧彪还是先让步，“行了行了，不吃就不吃，就是逗逗你玩的，看你那小气样子。”
    丧彪爬下来，下巴抵在前爪上，“最近，这片来了只新猫，是黄色的，很嚣张。昨天抢了我三只老鼠。”
    乐奇的毛慢慢柔顺下来，“……哦？！”
    “你不帮帮我？”丧彪斜着眼看他，“好歹我们也是邻居，而且不打不相识，你家那只kimi也是我罩着的，要不是的话，这附近的其他猫早就把它吃掉了。”
    “我怎么帮你？”乐奇无奈，“我又不会打架。”
    “你可以给我提供情报。”丧彪说道，“比如那只黄猫经常在哪里活动，喜欢吃什么。”
    “我不知道，我目前还没看到过它。”
    “那你帮我盯着点儿，花不了多长时间。”丧彪转身想走，“看到它的时候告诉我，就是上次的猫条，你还有没有。”
    乐奇：“……”
    他转身回屋，从零食柜里叼出来一根猫条，又从宠物门推了出去。
    丧彪一下子跨过别墅的围栏，别看它有点儿胖，还是很灵活的，它小跑着来到门口，熟练地用爪子喜感包装，舔了一口，入口即化，真的很好吃。
    “谢了，下次还你。”
    “不用还！”乐奇说道，“只要你不打kimi的主意就行！”
    “我当然知道，那只鹦鹉看着就很瘦，一点儿肉都没有，肯定不好吃，我喜欢野味儿。”
    乐奇朝着它翻了个白眼，“野味儿？现在是大冬天，你还能抓到多少？话说，我还想知道知道，你是不是流浪猫？”
    丧彪停下来，眼睛朝着外面看了看，“怎么说呢，我既是流浪猫也不是，毕竟曾经有家，只不过那个家回不去了。”
    “为什么啊？”乐奇好奇地打量着丧彪，怪不得零下二十度，丧彪没什么事情，原来还是有遮蔽风雨的地方。
    “没有为什么，也就是那家主人不太适合养猫了，他们有了小主人，总觉得我的身上带了细菌病毒的，还想把我送走，没等着他们送走我，我就自己出来了。”
    乐奇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丧彪的经历好像是有点儿可怜。
    “可是，这些天这么冷，你在哪里睡觉？”
    丧彪瞥了一眼乐奇，“楼道里，便利店旁边，反正冻不死，你记着啊，就是那只猫要是见到了，可得跟我通风。”
    丧彪一个翻身，灵活地从围栏跳了出去，乐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肉，又看了看丧彪离开的位置，真是只灵活的胖子！
    第四十一章
    乐奇松了口气, 回到屋里。
    kimi窝在鸟架上，头深深埋在翅膀里，只有头上的黄色呆毛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 乐奇瞥了它一眼，心里暗想着，刚才要不是他，说不定这傻鸟已经成了丧彪的盘中餐。

 第53章

    乐奇跳上沙发，重新趴下，看着墙上的表, 沈墨言还有段时间才能到家, 真是好无聊啊, 他扒拉着手下的毛绒球儿，小尾巴妖娆地来回摆动。
    但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次不是丧彪, 是一只陌生猫咪, 叫声尖锐, 带着挑衅意味。
    乐奇走到窗边, 看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一只姜黄色的短毛猫, 体型比丧彪小一圈，但是眼神很凶, 蹲在门口的柿子树下, 对着别墅里面嚎叫。
    “喵嗷！！”
    那声音不好听, 甚至可以说很难听。
    kimi瞬间就被吵醒，不停地扑腾着翅膀，“吵死啦！吵死啦！是谁这么没素质！打扰本皇帝睡觉！”
    黄猫听到鸟叫声，眼前一亮，立马朝着别墅的方向走来。
    乐奇立刻从宠物们钻出去, 挡在黄猫前面。
    “这是我家。”乐奇清了清嗓子，尽量压低声音。
    黄猫停下脚步，打量着他。
    随后，它一声嗤笑，“你就是丧彪说的那只小白脸吧，长得还不错，就是太弱了。”
    乐奇炸开毛，竖起来尾巴，整只猫活脱脱得像是炸开了的鸡毛掸子。
    “我不弱！”
    “不弱？”黄猫逼近一步，“那我们来打一架？赢了这片地盘归我，包括你家那只鸟。”
    “不准打kimi的主意！”乐奇弓着背呲牙。
    但看起来他只是一只炸毛小猫，在黄猫的眼中毫无威胁力。
    黄猫“喵”的一声，“就你这样还护食？我一口就能咬断你的脖子。”
    它继续往前走，显然没把乐奇放在眼里。
    乐奇急了。
    他不是不会打架，是之前沈墨言出门的时候，他答应过的，不能打架，而且娇生惯养了一段时间，要是真的打起来肯定会吃亏。万一受伤，沈墨言会担心。
    但他不能让这只黄猫接近kimi。
    怎么办？
    在黄猫更进一步的时候，围栏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怒吼。
    “黄毛！原来你来这里了！”
    丧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犄角旮旯里面窜出来了，正蹲在围栏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黄猫，浑身毛炸开，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
    黄毛明显的僵了一下，转头看向丧彪。
    “丧彪？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是去另外一边了么？”
    “老子去哪里还得跟你汇报？”丧彪从围栏上跳下来，一步步走进黄猫，“这是我罩着的地盘，谁让你进来的？”
    黄毛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依旧不服，“这院子门上写了你的名字？”
    “现在写了。”丧彪停在乐奇的身前，把小白猫挡在身后，“滚！”
    黄毛看向丧彪，又看向乐奇，最后目光聚焦在kimi身上，它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伸出爪子，尖锐的钩子上面，还连带着一丝泥土，呲着牙，朝着乐奇低吼。
    乐奇也不示弱，整只猫炸成了源自，“喵！挑衅本喵不会有好处的！喵！！！”
    「叮咚！系统通知！」
    「完成技能：恐吓」
    「获得积分：100」
    「注意：恭喜宿主大人！你勇气可嘉！」
    黄猫吞咽着口水，现在这种架势，不能硬来，只能先离开。
    “一只鸟而已。”它小声嘀咕。
    “那也不是你的。”丧彪的尾巴摇来摇去，“三秒钟，不滚我帮你滚出去。”
    黄猫显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丧彪，最终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转身跳上围栏，消失在院子外。
    丧彪这才转过身，看向乐奇，“没事吧？这小畜生这么快就过来了。”
    乐奇的毛还没完全顺下来，“没，没事、”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只黄猫，新来的，连道上规矩都不懂，”丧彪舔了舔爪子，“以后看到它直接叫我，这地方容不下它。”
    乐奇愣了愣，“你帮我？”
    丧彪瞥了他一眼，“你给了我辣条。”
    “……”
    “而且，”丧彪继续补充道，“这片是我的地盘，我地盘上的无论猫还是鸟，还是空气和谁，都是我的财产，它想动我的财产，问过我了吗？”
    这逻辑……
    乐奇似乎没法反驳。
    “谢、谢谢。”他小声说道。
    丧彪摆了摆爪子，“小事，不过……”它顿了顿，“你家两脚兽是不是要出远门？”
    乐意警惕，“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到了呗，他收拾行李，大包小包的。”丧彪接着说道，“而且这几天，他回家比平时晚。”
    “嗯，因为他在特训。”
    “去多久。”
    “大概十几天吧。”
    丧彪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儿。”
    乐奇不明白，“什么？”
    “黄毛不会善罢甘休。”丧彪看着黄猫消失的方向，“它盯上你家那只鸟了。你家两脚兽在的时候它不敢来，但你家两脚兽一走，那可不一定了。”
    乐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我会好好看着kimi的。”他认真地说道。
    丧彪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你是家猫，能行么？”
    “能行。”乐奇舔了舔爪子，挺胸昂头，“我可不是普通家猫！”
    丧彪嗤笑，“每只家猫都是这么说的。”
    “走了走了，有事叫我就行，我就在你家旁边那公园里。”
    说完，它翻过围栏，消失了。
    乐奇看着丧彪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kimi，心里打鼓。
    沈墨言特训原本一个月，努努力能缩减到十几天，这十几天里，他得好好看着kimi，这只笨鸟，就知道天天乐呵。
    乐奇摇晃着尾巴回到家里，站在宠物门边，看了看一旁的数字面板，小爪子拍了拍面板，出现设置选项。
    【允许出入时间：6:00—23:00】
    【芯片识别：乐奇（中华田园猫）、kimi（葵花凤头鹦鹉）】
    乐奇展开爪子，乳白色的小指甲在面板上敲敲打打，把出入时间直接改成了手动开启。
    这样宠物门就被锁死了，必须从里面按按钮才能打开。
    还有窗户，偶尔沈墨言会开窗通风，现在是冬天，时间很短，但还有一定危险性。
    乐奇往里走了走，跳上窗台，kimi正整理羽毛，见他过来，歪着头，“笨猫，笨猫！”
    “kimi，”乐奇严肃的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有只坏猫想抓你。”
    kimi的黑豆眼拽了拽，“坏猫？”
    “对，所以你绝对不能乱跑，也不要靠近窗户，明白吗？”
    “明白明白。”kimi扑腾着翅膀，“我会飞，我是鸟，猫不会，不会，它抓不到我！”
    “但还是小心点儿，”乐奇叮嘱着，“可不是每只猫都像我，不喜欢吃鸟，不过，你最好乖一些，我不介意打牙祭。”
    kimi一下子飞到鸟架高处，“笨猫！你不能这样，好歹我们在一起生活！”
    “喵！不准叫我笨猫，还有！我想吃了你就吃了你！”
    “不行！我我年纪大了！肉不好吃！”
    “我记得沈墨言说过，你才一岁半，正是鲜美的时候！”
    “杀鸟啦！杀鸟啦！太可怕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这么一折腾，沈墨言也到家了。
    沈墨言正在玄关换鞋，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还不错今天打猎成功了。
    乐奇好奇的跑过去，袋子里面的好像是户外工具，不是吃的，看来铲屎的连打猎都不会，他看到乐奇，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家乖吗？”
    “喵！我是最乖小猫咪！”
    乐奇蹭了蹭他的手，随后注意到他手中的电话，屏幕闪光，是视频电话！
    “沈老师，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陈薇一脸担忧，“带猫进山，真的太危险了，万一……”
    “决定了。”沈墨言打断她的话，走进客厅，把纸袋放在沙发上，“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但……”陈薇瞥见镜头里的小乐奇，朝着他挥了挥手，乐奇也礼貌地回应，“小乐奇，你也劝劝你爸爸，山里真的危险。”
    乐奇歪头，“喵？”
    陈薇：“……”
    她放弃沟通了。
    沈墨言从纸袋里拿出几样东西：特制宠物户外背心带gps版本，迷你防滑靴，还有一个小型急救箱。
    “试试。”他把乐奇抱起来，开始给他穿背心。
    背心很合身，材质轻薄但结实，胸口有个小口袋，正好可以放gps项圈。
    防滑靴有点儿怪怪的。
    乐奇看着自己脚上的小鞋子，不舒服，还是不舒服，上次那是在雪地里，勉强接受，这不一样，他伸着爪子来回甩，“不舒服！不喜欢！紧紧的！”
    “喵！”他幽怨地看着沈墨言，“一定要穿吗？”
    “山里地形复杂，可能有碎石或荆棘。”沈墨言认真地给他调整好靴子松紧，“这个，可以保护你的爪子。”

 第54章

    乐奇低着头，看着小靴子，“不行，就是难受嘛！”乐奇不停地晃动着尾巴，使徒蒙混过关，但沈墨言就站在一边，单手插兜，靠在墙边看他无赖。
    陈薇在视频里看到他俩互动，表情复杂，“沈老师，你，还真的把它当做孩子在养啊。”
    沈墨言没有回答，只是把乐奇抱起来，检查背心和靴子是否合适。
    乐奇喜欢沈墨言身上的味道，蜷缩在他的怀里，沈墨言的手好温暖，还能闻到那股子好闻的花香。
    “喵……”乐奇小声叫了一下，用脑袋蹭蹭沈墨言的下巴，“看来你不会打猎，这个我擅长！”
    陈薇见着沈墨言劝不动，只能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喵了个咪的！沈墨言，你等着明天！就明天了，我打猎养你！”
    第四十二章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很久, 乐奇尾巴不停地摆动，然后，沈墨言笑了, 带着一丝无奈，乐奇这是发现他没带食物回家，作为领地里的小霸王，他要开始行动了。
    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乐奇的脑袋。
    “小傻子。”他说，声音里带着乐奇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不需要你打猎。”
    乐奇不服气, 伸着爪子勾着沈墨言的衣服来回摇晃, “喵！可是你出门打猎什么都没有带回来，会饿的！你不吃老鼠，我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我带回来了。”沈墨言拿着手机, 点开银行app, 递给乐奇看, “你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今天的收入, 有场商业活动, 上面是出场费，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乐奇的眼睛睁得圆润, 这么多！
    “人类社会的打猎行为, 是这样的。”沈墨言收起手机, 把乐奇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我们不需要真的抓老鼠，或者吃鸟。”
    他瞥了一眼kimi，那鸟正悠哉游哉地梳毛, 接着补充道，“尤其室友的更不可以。”
    乐奇一下子来了精神，“喵！沈墨言！我今天保护了kimi，黄毛来了，哦，就是最近这片新来的流浪猫，还有丧彪，它提醒我的，kimi被盯上了，我很勇猛地赶走了黄毛，虽然中间出了点儿小岔子！”
    沈墨言捋着他的毛，看着他一脸神气地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kimi也过来凑热闹。
    “笨猫笨猫！他躲在丧彪身后！”
    “那是丧彪过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它的后面！你叽叽喳喳的，差点儿被黄毛吃了！”
    “不管不管，那你也是笨猫！”
    乐奇呲着牙，俯身看着kimi，“其实我觉得你的肉应该挺好吃的！”
    kimi看到乐奇的样子，立马飞到爬架最高处，“笨猫笨猫！要吃鹦鹉！要吃鹦鹉！”
    乐奇委屈地看着沈墨言的眼睛，“喵！我没有，还关上了宠物门，怕它出门就被吃掉。”
    沈墨言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猫条，金枪鱼的味道美味至极，“乐奇是小功臣，吃点儿零食作为奖励。”
    “喵！”
    kimi在歪着头看着他，黑豆眼眨巴眨巴，从小食盒里面叼出来一颗冻干，落在乐奇身边，“笨猫！这是你的！”
    乐奇原本耷拉着头吃着沈墨言手里的猫条，这下来了精神，抬起头，毛茸茸的小爪子把冻干推向kimi，又看了它一眼，“我不吃鸟粮，但我会保护你！”
    沈墨言拿起相机，对着乐奇和kimi拍照，选了个满意的角度，“咔嚓咔嚓”地来了几张，随后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小白猫和鹦鹉正在外交，蓝色的眼睛里都是kimi的影子。
    配了个标题：我家猫觉得我不会打猎。
    不到五分钟，评论区炸了。
    陈薇：？？？沈老师，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导演张烈：看来你的动物缘很好，两只小动物相处和谐。
    陈屿：这猫是不是成精了？
    赵哥：比我养的那只鹦鹉强多了！
    乐奇还是不放心，以前沈墨言回家手里都会提着点儿什么，这次真的什么也没有！
    “喵！”他突然站起来，跳到茶几上，用爪子扒拉着沈墨言的手机。
    “怎么了？”沈墨言把手机交给他。
    乐奇用爪子在上面来回滑动，其中一条消息让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本市高端猫咖急招明星猫，日薪500起，待遇优惠！”
    日薪500！
    那他一个月能挣好多钱！
    他立马把这条消息给沈墨言看，然后抬头，“喵！我可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去这个！”
    沈墨言盯着那条招聘信息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乐奇，“你想……去猫咖打工？”
    “喵！对！我也可以挣钱养家，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拍戏很费劲，我看到了！”
    沈墨言沉默了。
    他看看乐奇，又看看那条招聘信息，又看看乐奇。
    虽然，缓缓开口，“你知道猫咖是干什么的么？而且过两天我们就要处处去剧组了，你不想好好休息两天吗？”
    乐奇歪着头，“喵？不知道，但是钱很多，不想休息，在家里没事干，也很无聊！”
    “就是……”沈墨言组织着语言，“被陌生人摸，还得拍照，抱来抱去，还得跟其他猫友好相处，你都能做的到么？”
    乐奇想了想。
    被陌生人摸，要是漂亮姐姐和帅气哥哥，好像可以。
    拍照的话，他还拍过电影，镜头感一流，绝对没问题！
    抱来抱去的话，那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对其他猫友好，只要不是黄毛那种想吃了kimi的，勉强还能接受。
    “喵！我可以！”
    沈墨言盯着他，突然笑了。
    “行啊。”他说，语气中带着轻松，“那你去试试看，不过，说好了这是体验生活，仅此一次，工作一天。”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凭本事挣钱，如果你能被录用，赚的钱，全部用来买猫条和猫罐罐，都归你。”
    “喵！成交！”
    乐奇兴奋地在沈墨言怀里打了个滚儿，发出满足的“呼噜噜”声。
    随即开始规划，沈墨言答应了，但是只有一天可以体验，他可得好好规划规划，日薪500，也够了，可以买很多罐头，而且，这个肯定可以挣积分，它还差一点儿就能换第二块记忆碎片了！
    光是想想，就让他的尾巴翘的老高。
    沈墨言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地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
    几分钟之后，他端了个小碗出来。
    不是猫碗，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碗，里面……
    “喵！”乐奇惊讶的看着碗里的东西。
    是切得大小适口的牛排，飘散着浓郁的香味儿，还配了几颗煮熟的西蓝花和胡箩卜丁。
    “虽然今天没有战利品，但是这里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喵！沈墨言，这些看起来就很好吃！”乐奇看着那碗牛排，又抬头看着沈墨言。
    所以他应该放心，沈墨言不是打猎失败，而是他的打猎方式就是挣钱，挣钱之后，可以买很多猫罐罐，这下乐奇理清楚了。
    “吃吧。”沈墨言揉了揉他的脑袋，“吃完之后，我们得规划规划，明天你去猫咖打工的事情，不知道需不需要面试。”
    他顿了顿，眼里都是笑容。
    “面试的内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去过猫咖。”
    “喵？”乐奇低着头埋头苦吃。
    牛排味道特别好，沈墨言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
    西蓝花的味道也还不错，但是猫猫不喜欢蔬菜！
    胡萝卜勉勉强强的。但最重要的不是食材，这可是沈墨言给他做的！
    乐奇吃的精精有味，尾巴愉快地摇摆。
    脑海里出现系统提示音：
    「特殊事件：家庭任务的觉醒。」
    「积分：+100」
    「当前积分：1500」
    「叮！积分达到兑换记忆碎片临界点，是否进行兑换？」
    乐奇愣了一下，是记忆碎片！1500积分一块的那种，很贵，还是随机的。
    他在心里呼喊着丘比，小天使鸟玩的开心，正舒舒服服得躺在沙滩椅上，身边还放着椰汁。
    “我说，系统，你这也太不靠谱了，自己一个人去度假，哦，不对是一个系统去度假，留下我在这里，进度慢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么！”
    乐奇伸出爪子，用力往前伸了伸，舒服，很舒服。
    小天使鸟不紧不慢的叼着吸管，“啾啾啾！虽然我不在你的身边，但是任务还是继续进行啊，下一个是跟组拍戏，任务清单还没完成，你放心，不会慢，这不是让你休息几天？”
    “废话少说！我要兑换那个记忆碎片了！1500积分的，真贵，你不是说正式商上线之后，会便宜么，怎么没有变化？”
    “这可是你的主线任务，难度高点儿是正常的，叮咚！已经消耗1500积分，记忆碎片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突然地，乐奇感觉眼前一亮，一段记忆涌入他的大脑。

 第55章

    夏季的高中校园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塑胶跑道的焦灼气味。
    他正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艰难地穿过教学楼嘈杂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留下斑斑点点，四周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但是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嬉笑声、打闹声夹杂着背单词的嘀咕声混合在一起。
    虽然，突然有个身影闯了进来。
    在楼梯的拐角处。
    这个人很高，穿着同样的校服，格外挺拔，还是看不清脸，他脚步很快，差点儿撞在一起。
    手里的练习册最上面那本滑落在地上，啪地掉在地上。
    那人的脚步顿住了。
    乐奇弯腰去捡，但让那人抢了先，他捡起来那本册子，递到他的面前，阳光明媚有点儿晃眼。
    “乐奇！发什么呆！老班叫你！”远处有同学喊他。
    捡册子的同学侧身绕过他，快步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但又很快消失。
    他回过神，抱着练习册冲向教室。
    记忆也在这里戛然而止。
    云里雾里的一段记忆，乐奇想不起来这个见练习册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叫他的那又是谁，这次的提示更少，坑猫啊！
    “丘比！你给我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丘比喝着快乐水，“宿主，记忆碎片本来就是这样，就是随机的，毕竟你的记忆都碎了，想要重组，还真是个大挑战，不过我相信你！宿主你要加油啊！”
    脑海里传来一阵提示音：
    「叮咚，主线任务：寻找失落记忆已开启。」
    「目前完成度：20%」
    「任务难度：s极」
    「注意事项：更多真相需要您的探索，任务完成指日可待！空间管理局局长呈上。」
    “！！！坑猫啊！谁是局长！本喵要跟他battle！”
    第四十三章
    乐奇一大早蹲在餐桌上的时候, 心情是复杂的，昨天并没有问出来系统，谁是空间管理局局长, 那任务似乎又多了一个，他看着沈墨言把登山装备塞进背包，趴在桌上摆动着黑乎乎的小尾巴。
    “喵？”乐奇歪着头。
    沈墨言拉上拉链，转身看着他，“今天我要去南郊山区实地勘察拍摄路线，剧组准备在那边取景。”
    “昨天你说猫咖挣钱的事情, 我安排过了, 仅此一天, 体验生活。”
    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小爪子在桌面上来回滑动，早知道沈墨言要去探查拍摄线路, 他就不去猫咖体验生活了。
    “小陈联系到了那家猫咖, 叫‘喵大咖’, 今天你在那里乖乖待上一天, 晚上我接你。”
    沈墨言的话音刚落下, 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临时任务发布：猫咖一日游」
    「任务要求：在猫咖正常营业时间内，获得至少二十位顾客的主动喜爱」
    「任务奖励：积分+500」
    「失败惩罚：无」
    「特别提示：该任务判定标准由系统判定, 请宿主认真体验普通猫咪的打工生活。」
    有500积分！
    乐奇眼睛亮亮的。
    “喵！”他立刻站起来, 尾巴高高地竖起来, 表示，“没问题！我可是要养人！喵！猫猫很厉害的！”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弯腰把他抱起来，“到了那边要乖乖听话，不许捣乱, 不许欺负其他小猫，不许乱吃东西，我给你准备了猫条。”
    “喵喵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本咪很聪明的！”
    “还有，”沈墨言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遇到麻烦，给我打电话，猫猫专用款的，一会儿给你戴上。”
    乐奇一愣。
    “走了。”
    ——
    上午九点半，“喵大咖”门口。
    乐奇好奇的看着外面，猫咖位于江城步行街，可能是周中的缘故，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算多，门面本身不算大，但装修得温馨可爱：原木的招牌上用沈栗色圆体字写着喵大咖三个字，玻璃门上贴着各种猫咪贴纸，透过窗户还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还有毛茸茸的身影。
    沈墨言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发出叮当的声响。
    “欢迎光临！”柜台传来温柔的女声，随即探头，“咦，沈老师啊，您真准时！”
    店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姓林，戴着圆框眼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快步走出来，看到了沈墨言肩上的宠物背包，眼睛立刻亮了，“这就是小乐奇吧，我在电视上见过，比电视里面的还漂亮！”
    乐奇从背包的天窗探出头，甩了甩头，礼貌地“喵”了一声。
    “他好乖啊！”小姑娘伸手摸摸乐奇下巴，乐奇舒服的发出“呼噜噜噜”地声响，“沈老师，您放心，我们这里环境很好的，有专门的员工休息区，所有猫咪都有定期体检打疫苗，今天客流量也适中。”
    她一边说，一边引着沈墨言往里走。
    猫咖内部看起来比外面大，分成三个区域：入口处是点餐区和吧台，中间是散客区，摆着十几张矮桌和沙发，最里面是“猫咪乐园”，有猫爬架，隧道，吊床和各种玩具。
    这时已经有七八只猫在活动，在吊床上呼呼大睡的英短，追着羽毛玩具跑的暹罗，还有一只胖橘正努力地向猫爬架最高层进发。
    空气里飘散着咖啡香和淡淡的宠物消毒水味，背景音乐是舒缓的轻音乐。
    环境很棒。
    沈墨言把背包放在柜台上，打开拉链，把乐奇放出来。
    “就一天。”他对乐奇说道，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晚上过来接你。”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手。
    沈墨言紧接着看向店主，“他的饮食习惯和注意事项，小陈应该已经发给你了。”
    “有的有的！”小姑娘赶紧拿出来手机，“沈老师的经纪人昨晚发了整整十页文档，我都打印出来了，包括小乐奇喜欢的矿泉水牌子，罐头要加热到40度，玩耍后要用特定的湿巾……”
    她念念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儿，最后总结，“就是要把小乐奇当小祖宗供着。”
    沈墨言：“……”
    乐奇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沈墨言又交代了几句，看了眼时间，该出发了。他蹲下身，揉了揉乐奇的脑袋，“好好待着。”
    然后起身，朝着店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风铃又响了一声。
    “喵！”
    沈墨言没走多久，就来了几个女大学生，一进门就被柜台上的乐奇吸引了。
    “哇！这只猫好白！眼睛是蓝色的！”
    “是布偶吗？不对，布偶的脸没那么小……”
    “他好像有点儿眼熟。”
    乐奇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软绵绵的“喵”了一声，软乎乎的瘫成了小猫饼，大长毛耷拉着。
    “啊啊啊啊好可爱！”其中一个女孩子拿出手机朝着他就是一顿拍。
    乐奇见状，配合的摆出可爱猫猫108式，坐直，前爪并拢，头歪向一边，软萌的摇着小尾巴。
    叮！获得顾客喜爱+1
    “他好会啊！”另外一个女生感叹道，“好像他能知道我在拍他。”
    乐奇美滋滋的，黑色的长尾不停的摇来摇去，“喵！咪很开心！咪可是专业演员！咪！”
    店主笑眯眯的走过来，“这是今天临时来打工的小乐奇，很乖，可以摸摸，但要轻一些。”
    乐奇翻身露出粉嫩嫩的小肚皮，四肢小爪子在空气中叨了几把。
    他简直深谙营业之道，他记得很清楚，看到过猫咖科普。
    面对小朋友，要温柔耐心，哪怕被抱着不舒服，也不能挣扎，还要软绵绵地叫。
    面对活力四射的年轻女大学生，要卖萌撒娇，用脑袋蹭手，用尾巴勾勾手腕。
    对于情侣，要懂事的不打扰，安静的做背景板。
    乐奇原本就是明星猫。
    橘猫在最上面的爬架上打了个瞌睡，“我说，小子，别那么卖力，很辛苦的，这里打工要被很多人摸来摸去，只有那些运气好的，说不定能被领养走。”
    布偶炸着毛，一脸无奈的看着乐奇，“喵！客流量都到了你那边，我们今天的罐罐肯定就没有了！”
    乐奇感受到周围猫咪幽怨地眼神，心虚地“喵”了一声，试图走到角落里，舒舒服服待着，只不过他的愿望落空了。
    猫咖的客流量突然加大不少，不少顾客看了猫咖评价照片，发现了乐奇。
    “真的是小乐奇，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它比电视里还漂亮，毛也很软。”
    “沈墨言居然舍得把他放在猫咖，也不怕被抓走！”
    乐奇听着，心里美滋滋的，不止不会被抓走，本喵可是喵大王，谁敢！
    就在这时，猫咖来了位特殊客人。
    是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性，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来猫咖的人，一进来就直奔着柜台，“林小姐，我是‘萌宠杂志’的编辑，姓李。我们想做个关于都市猫咖的专访，听说您这里来了只很特别的明星猫。”

 第56章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猫架上打瞌睡的乐奇身上。
    乐奇没睡着，只是眯着眼睛，耳朵一直竖着，“呼噜噜噜……”
    李编辑看到了乐奇，眼前一亮，“这就是沈墨言家的那只猫？”
    “是的。”店主有点儿紧张，“李编辑您想……”
    “我能拍几张照片吗？制作素材。”李编辑已经拿出来了专业相机。
    乐奇立马精神起来。
    拍照上杂志！可以挣钱，养铲屎官了！
    他轻盈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光线最好的毛毯上，乖巧趴下。
    李编辑愣住了，“他，他这是知道我要拍照吗？”
    “小乐奇很聪明。”
    李编辑将信将疑，举起相机。
    乐奇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撒娇打滚儿翻滚样样精通，正面、侧面、抬头、低头、玩玩具打呵欠，乐奇自信得很，自己就是未来的猫界大明星。
    “这……”李编辑拍了一会儿后，放下相机，表情复杂，“林小姐，您确定这只是猫，不是成精了？”
    “怎么会呢，这不就是只小猫咪，不过的确很有灵性。”
    李编辑看着乐奇，他正躺在毛毯上舔爪子，时不时地朝着这边看一眼。
    他走到柜台边，压低声音，“林小姐，我有个想法，是个不情之请吧，我们杂志下期封面还没定，如果您能说服沈墨言先生，让小乐奇当我们下期的封面模特……”
    “封面模特？！”
    “对。”李编辑认真地说道，“以都市治愈系萌宠为主题，这里会支付给您一定的报酬。”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封面，还是杂志的，还有稿酬，今天有500块钱，那拍杂志肯定更多，猫猫养人的计划，又推进了一步。
    “叮咚！”
    店主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直接打开免提，“它怎么样？”对面有点儿风声，但不是很大。
    “特别好！”店主兴奋地说道，“小乐奇很受欢迎，不少顾客都是冲他来的，刚才有位编辑，想请小乐奇做下期萌宠杂志封面模特。”
    电话的那边沉默了几秒。
    “推了，不接受。”沈墨言预期冰冷。
    “啊？那个……”
    店主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乐奇急得团团转，那可是钱，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他跳到柜台上，朝着手机“喵喵”叫。
    电话那边的沈墨言听得清楚，乐奇这是想当杂志模特。
    “把手机给编辑。”
    店主连忙把手机交到李编辑手里。
    乐奇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的交流，但是距离有点儿远，而且关了免提，根本听不清楚。
    “喵！想去就是想去！”乐奇耷拉着头。
    那边说笑的很开心，也不知道沈墨言说了什么，只见着李编辑一直点着头“行行行，那等您忙完，合同的事情我们改天详细说说。”
    乐奇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叫个开了花，还是沈墨言了解他！不对，是猫猫要开始努力挣钱养人，人就不用去打猎，那就有更多时间陪伴猫猫了！
    “喵！成交！”
    第四十四章
    《vogue paws》是宠物杂志翘楚, 创刊30余年，拍摄过不少明星小动物，乐奇虽然不知道这家杂志社, 但是一看那阵仗就觉得靠谱，猫！可以养人的！
    沈墨言的车停在大楼外，乐奇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这里是创意园区，红砖白瓦，瓦片上的雪还没完全融化, 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光。
    乐奇趴在沈墨言的肩头, 小脑袋警惕地查看着周围环境, 连同软乎乎的小鼻子，来回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到了。”沈墨言把他从肩膀上抱下来，放进宠物包里, 乐奇透过小窗查看外面情况, 好多摄影棚, 上面还有卡通版本的猫爪子, 可爱极了。
    “沈老师, 这边请！我是总编杨乐。”杂志社的编辑已经等在门口，是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女性, 胸前挂着工牌, 黑色短发, 利落干练。
    沈墨言点了点头，跟着她进大楼。
    电梯直达五层，门一开，一股子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化妆品的味道, 像是沈墨言经常用的那款，还有猫薄荷，闻起来就很美味。
    “我们这期主题呢，是‘城市森林’，”编辑在前面带路，“想呈现宠物在现代化城市中野性与优雅并存的状态。沈老师家的小乐奇特别符合这个气质，既有家养宠物的精致，眼神里又有野生猫科动物的傲气。”
    他说着，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摄影棚比乐奇想象的要大得多，比一层的摄影棚的也要大一些，挑高五六米的样子，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柔和而明亮。
    棚内已经布置好了场景：仿水泥墙面的工业化角落，摆放着铁艺家具，另外一边是铺满绿色苔藓和蕨类植物的迷你丛林。
    最吸引乐奇的还是摄影棚里面的人，来来往往的，身上穿着的衣服有点儿好玩儿，都是猫猫款的，有的还戴着猫耳朵，摄影师的脚边，放着好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堆着不少宠物衣服。
    乐奇的耳朵竖起来，又晃了晃，小尾巴不停地摇来摇去。
    “这位是我们的首席摄影师，alex，”编辑介绍道，“alex，沈老师和今天的小主角乐奇来了。”
    摄影师抬头，这是位四十左右的男人，留着艺术家的微卷长发，但是眼神犀利，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沈墨言的身上，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猫包。
    “就是他？”alex起身，走过来，隔着背包的透明窗仔细打量乐奇，“骨相不错，脸小眼大，毛发完美，眼神……”他顿了顿，“很有故事感。”
    沈墨言把背包放在一旁的桌上，打开拉链让乐奇出来。
    乐奇轻盈地跳上桌上，顿坐下来，尾巴优雅地卷在身侧，水汪汪的蓝色眼睛平静的扫视全场。
    棚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几个女性员工开始议论：
    “小乐奇真的很漂亮！”
    “这毛色，像雪一样。”
    “眼睛是蓝宝石呢！”
    “它真的好有气质啊！”
    alex的眼睛亮了，“真是太好了，这种天然的镜头感，这种类型的宠物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只，杨主编，今天的片子我有预感能爆！”
    杨乐笑着点头，转向沈墨言，“沈老师，那我们先签个合同？拍摄用不了多久，大概一到两天，造型的话，看成片，酬劳方面，按照之前李编辑在电话里说的，税后这个数。”她比划了个五。
    这对于顶级的宠物明星来说，也都是顶尖价格，乐奇“喵”的一声，猫猫丫，真的要发财了的呀！
    沈墨言接过合同，快速浏览，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但在收款账户那里，他停顿了一下。
    随后，写下一串数字。
    那不是他的账户，是之前给乐奇开的。
    杨乐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愣了一下，“沈老师，这是……”
    “他的账户，之前开的了，”沈墨言说得理所当然，“他工作，自然工资算在他的头上。”
    乐奇开心地“喵”了一嗓子，“喵！喵喵喵！沈墨言你真是上道！咪马上就能养你了！”
    “……”
    棚里再度安静。
    这次连alex都抬起了头。
    给猫开了独立账户，直接把钱打给猫！
    刚才alex就开了直播，这下子直播弹幕像是疯了一样的刷屏：
    【沈墨言你又开始了！】
    【猫都有账户了！我还没有呢！】
    【乐奇的身家肯定已经超过我了！小猫哭泣.jpg】
    乐奇蹲在桌子上，尾巴尖愉快的摇动着，看着台子上巨大的摄像头，朝着直播间那头的观众wink。
    小金库又要进账了！
    等变成人，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花钱了，还能给沈墨言买礼物，带着他吃大餐，还能养人，咪的小心思要被满足了，简直开心到原地打转。
    想到这个可能性，乐奇的心里莫名的得意，果然自己看上的，就是最好的！
    “咳咳，”杨乐轻咳两声，努力维持着专业表情，“好，好的，那就按照这个账户打款，这次分了几个场景，得分开拍，听说沈老师最近有新剧，过几天就得进组，我们这边会尽快的，成片的话，大概有个一周左右就能出来。”
    “那么，我们现在准备开始吧，时间紧迫啊，先做那个造型？”
    alex拿起相机，调整参数，“先拍‘丛林精灵’这部分，这个大白毛配着绿色背景很出片，化妆师，给它稍微修修容，爪子要擦干净。”
    一旁的化妆师小姐姐手里拿着梳子和湿巾，小心翼翼的接近乐奇。
    “不用那么紧张，”沈墨言补充道，“他很聪明，知道你要做什么。”
    乐奇伸出爪子，友好的摇了摇尾巴，朝着小姐姐软萌萌得“喵”了一声，更是在台子上打了个滚儿。
    乐奇没有躲，配合着化妆师，黑色的小尾巴不停的摇来摇去。

 第57章

    “沈墨言，你说什么时候我能成那种国际巨星，我见过大屏幕里面的外国明星，就是那种。”乐奇眼睛亮亮的。
    沈墨言点了点他的鼻子，“可能明天。”
    乐奇兴奋地想跳起来，但是爪子被控制着，指甲钳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喵！就是成为明显还得修理指甲有点儿不爽。”
    乐奇看着小姐姐的美甲，另外一只小爪子伸出来，张开花花，“人，你的指甲怎么这么长，咪给你示范，怎么收回指甲！”
    乐奇认真的张开小爪子，在空气中叨了几下，天啊，人类的指甲那么长，还不能收回的吗？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沈墨言看出来了乐奇的小心思，捏着它的小爪子，“那是美甲，收不回去。”
    “喵？”乐奇将信将疑的看着沈墨言。
    “当然是真的。”
    一人一猫对话简单流利。
    “那个沈老师，您这是在跟他交流么？”小姐姐认真得擦拭着小乐奇的爪爪尖。
    “嗯，他能听懂。”
    “天啊，真的么，他有这么聪明。”
    修剪好指甲，小姐姐从工具箱里变出来一把大梳子，软绵绵地在他的毛发间梳理，简直舒服极了，“呼噜噜噜……”乐奇都要睡着了。
    没掉多少毛，而且毛发更加蓬松了，行走地大号蒲公英，紧接着又在清理了眼角，喷上了宠物专用香水。
    乐奇很专业，化妆师需要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连alex都忍不住感叹，“沈老师，您家猫是不是受过训练，所以这么听话，而且还能配合。”
    沈墨言站在一旁，看了看正翻身打滚儿的小乐奇，笑了笑，“嗯”。
    乐奇“喵”的一声，“沈墨言，我没有受过训练，我这是天生聪明，(>^w^)喵很聪明的！是不需要人教的那种，你们懂不懂啊！”
    小姐姐拿着眼药水，“那个沈老师，要不您来。”她有点儿担心。
    “没事，他懂。”
    小姐姐小心翼翼地抓着乐奇后颈，乐奇一点儿也不恼，知道她的意思，配合着昂起头，冰冰凉凉的眼药水刚刚进眼睛的时候有点儿不舒服。
    “沈老师，您放心，我们的产品都是最温和的，这个眼药水，可以取出泪痕，而且还能减轻灯光对小乐奇眼睛的伤害。”
    沈墨言曾经查过不少资料，小猫咪不喜欢强光，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现在看来，乐奇眯眯眼，应该就是灯光有伤害。
    “那个，你们这个眼药水，有没有卖的地方？”
    小姐姐愣了一下，紧接着笑道，“宠物店就有，不需要太贵的，里面说不定会添加别的东西，就是这款最有用，网上也能下单，很便宜。”
    化妆师的话还没说完，乐奇就看到沈墨言在网上药店下了单，“喵！沈墨言，你是这世界最好的咪主子！咪要永远追随你！”
    沈墨言瞥了它一眼，“对你有好处，要是在家里乖乖不拆家就好了。”
    弹幕刷出一大堆：
    【看看看，你们看，沈墨言在跟他的猫说话，总不能真的听得懂吧？】
    【之前不就说，他研究猫语，说不定还真的研究出来点儿什么。】
    【真的假的，猫猫能听得懂？】
    化妆师擦了擦他的小爪子，轻轻捏捏，“好了，可以准备拍摄了。”
    第四十五章
    摄影棚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精心准备了仿真的丛林景观, 仿真苔藓铺满地面，仿真热带植物错落有致，藤蔓从屋顶垂落, 甚至还搭建了小溪。
    最绝的还是灯光系统，alex认真的指挥助手，“主光从左上45度打下来，模拟月光。背光要柔和，突出毛发轮廓。再加一个侧逆光，乐奇的眼睛很漂亮。”
    乐奇被造型师小姐姐带到隔壁房间做准备。
    “我们先来第一套造型, ”造型师ella拿出一件小小的、用真树叶和花瓣手工缝制而成的披风, “这是精灵的斗篷, 只装饰，不会影响你的行动，不要害怕。”
    乐奇乖乖站在化妆台上, 任着她摆弄。
    斗篷很轻, 系在脖子上几乎感觉不到中奖。ella又用特制的植物原料, 在他的额头和脸颊画上了几道银色的图腾纹路。
    “很合适。”ella往后退了几步, “小乐奇, 你简直就是精灵本体。”
    镜子前，乐奇看着自己的影子, 雪白的毛发, 蓝湛湛的眼睛, 额上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闪光，肩上的树叶披风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好像……还真的挺好看的。
    他甩了甩尾巴，“喵”的一声，朝着沈墨言歪头，“喵！本咪请你吃大餐！”
    摄影棚里, 所有人已经到位。
    沈墨言随着乐奇到了现场，站在摄影师身后，抱着手臂。
    “perfect！”alex激动地打了个响指，“这套造型简直好极了，小乐奇，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你走到那丛月光花旁，侧身，然后抬头看着最大的叶子。”
    乐奇摇了摇尾巴，心里想着难不成他们都知道他能听懂人话？
    小乐奇伸出爪子扒拉着月光花，先是绕着那丛花转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爪子轻轻碰了碰花瓣，随后才坐下来，抬头看着alex指定的位置。
    整个过程很自然，乐奇也很放松。
    “oh my god！”alex的声音在颤抖，“他，他是在自己找角度吗？”
    镜头后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笑容。
    乐奇就是个天生的小演员，那身上得有八百字戏眼子。
    “好，现在，我们要拍一个精灵饮水的镜头，”alex指着模拟溪流的台面，“你走过去，低头，要做出喝水的样子。”
    乐奇歪着头，朝着摄影师眨眨眼睛。
    他没有立刻低头，而是先环顾四周，耳朵警惕地竖起来，眼睛四处扫视，随后才慢慢低下头，但身体保持紧绷，有种随时准备后退的样子。
    “对，就是这个感觉！”alex疯狂地按着快门，“保持，保持这个眼神，早给一点儿好奇的感觉。”
    乐奇眨眨眼睛，眼睛里原本的谨慎，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他歪着头，似乎在研究水中倒影。
    “太棒了太棒了！”alex已经激动地语无伦次，“沈老师，你家这猫是不是能听得懂人话，真就是天生模特，他完全知道我想要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沈墨言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聚焦在乐奇身上。
    ella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给乐奇准备了另外的行头，乐奇不喜欢穿衣服，感觉被束缚的难受，但看在有钱可挣的份上还是妥协了。
    他的脖子上夹了一串细银链串起来的月光石项链，额头的纹路被加深了些，还在尾巴尖上系上了一小串儿极细的银铃，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叮叮当”的声响。
    alex拿着相机，讲述着接下来的拍摄重点，“这一组动作呢，需要一些跳跃、转身，我会用告诉连拍捕捉动向，”alex看向沈墨言，“这里需要沈老师配合一下，拿着逗猫棒，引导一下。”
    乐奇听着有点儿复杂，但是，他还有个救兵。
    “丘比，丘比，有没有那种类似于能成为专业模特的方式？开启积分需要多少？”
    「技能名称：专业模特模式」
    「效果：在摄影镜头前获得完美的集体控制和表现力，持续时间30分钟」
    「消耗：积分10」
    「是否开启？」
    “开启！”乐奇毫不犹豫。
    一股暖流顺着脊柱升腾起来。
    乐奇随着沈墨言手中的逗猫棒，跳跃、转身、定格，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但眼睛有点儿不舒服，始终眯着，不想睁开。
    兴许因为他追求的感觉和乐奇的气质有出入，这一组照片拍摄的并没有那么顺利，乐奇跳跃也有些不自然，再加上灯光正巧打在他的眼睛上，有点儿不舒服。
    乐奇不满意的“喵”了一声，“沈墨言，这里的灯光太刺眼了，我都看不到前面的镜头，就是头顶这里的，眼睛不舒服。”
    沈墨言也注意到乐奇的异常，朦胧的灯光打在他的皮毛上显得很梦幻，但是灯光有点儿强，连他的眼睛都有些不舒服。
    “alex能不能换一组？”沈墨言出声。
    alex看着镜头中的乐奇，这一组，也的确不怎么符合他的心意。
    alex朝着造型师招手，“这样，这组的话就先放着，等等看下组照片，说不定效果更好。”
    一旁的造型师不敢怠慢，拿出来压箱底的宝贝，是一个用银丝线和天然水晶编织而成的精灵王冠，还有一对透明的精灵翅膀。翅膀是用极轻的薄纱和细金属丝做的，但这对翅膀在特定光线之下会反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这一组呢，叫做月下加冕，”alex语气重充斥着期待，“小乐奇，你需要走到哪个藤蔓王座上，就是那边那个用藤蔓制作的椅子，上面有金枪鱼猫条，是你喜欢的口味，然后坐下，抬头看着月亮灯，那种感觉的话。”
    alex顿了顿，“是一种既神圣又孤独的感觉，你是这片丛林唯一的主宰，但也很寂寞。”

 第58章

    乐奇歪着头看向摄影师，这个要求可不低，刚才那组拍的并不好，压力给到了现在。
    乐奇深吸一口气，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表现。
    沈墨言一把把他捞起来，“怎么，紧张了？那不是说，要挣很多钱，还想当明星小猫咪，这点儿困难就要被打倒了吗？”
    “喵！我才没有刚才，那就是失误，本咪怎么可能有不会的东西！”
    乐奇左歪右扭的从沈墨言的手上挣脱，“人！你看！咪肯定可以的！”
    乐奇深吸了口气，看向王座，迈着猫步走向王座，不是平日里那种轻快的步伐，而是一种更沉稳，更有分量的步伐。
    他跳上王座，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环视四周，眼神扫过每一寸领地，目光犀利，带着审视、掌控，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疏离。
    随后，他才缓缓坐下。
    坐下后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低头看了看爪子上的银色纹路，紧接着又看向胸口的水晶项链。
    最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月亮灯。
    眼神坚定。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那种眼神从一只小猫的眼中展现出来，的确让人惊叹。
    骄傲、孤独还带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的天！”alex喃喃自语，“这真的是猫么，沈老师，您是怎么养猫的，之后会不会有打算出一本养猫记录，到时候我会买的。”
    alex拍摄过不少有灵性的小家伙，但是乐奇这种极具灵性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墨言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站在王座上的小乐奇。
    “简直太完美了！真的太完美了！”alex激动的脸都红了，还庆幸旁边还安排了摄像机，把乐奇刚才的一举一动，几乎全部都拍了下来。
    “小乐奇，你绝对是宠物模特中的天花板，我敢保证，这期杂志一定会卖爆！”
    alex蹲在乐奇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头，“小家伙，你是我拍过最专业的模特，是不是跟你爸爸学的？你知道吗，很多人类模特都做不到你这么精准的表达情绪。”
    “不是我教的，他是天生的，我捡到他的时候就是只小戏精。”
    “喵！”乐奇伸出爪子，不满意的咬着尾巴，“谁说那是演戏，不是演戏，当时那都快冻死了！要不是我胆子大，还不知道现在在哪个下水道里面呢！”
    乐奇朝着alex“呼噜噜噜”，翻身打了个滚儿，尾巴尖愉快地摆动着。
    “沈老师，您平时会不会对他进行服从性训练？”
    “不会，他很聪明，猫砂盆的位置只说了一次，它就记住了，可能天生就聪明。”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专业拍摄任务完成」
    「积分+100」
    「当前积分：350」
    「恭喜宿主大人，系统商城维护结束，你可以自由选择其中物品！」
    乐奇的心脏重重地跳了几下，商城又维护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又会出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乐奇抬头，见着沈墨言已经走过来，手里拿着湿毛巾，开始给他擦拭脸上的化妆颜料。
    动作很轻柔，完美的避开了眼睛。
    “累不累？”沈墨言问道。
    “喵！不累，咪可是要养人的！”
    乐奇蹭了蹭他的手，满足极了！
    摄影团队正收拾器材，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助理们一边打包一边小声议论：
    “你们看到那张月下加冕了么，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乐奇不会真的成精了吧，那眼神根本不像猫！”
    “沈老师教的真好，连人话都能听懂，乐奇脾气也好！”
    “我觉得不全是教的，有些东西教不出来！”
    沈墨言认真的擦拭着乐奇身上的银色颜料，乐奇舒服的眯起来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表现很好。”沈墨言突然说道。
    “喵！那是当然，但是钱钱什么时候到位！本咪很需要！”
    沈墨言擦掉最后一点颜料，把毛巾放在一旁，“你是不是偷偷练习过？”
    乐奇：“……”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喵！怎么可能呢，本咪就是本色演出。”
    “alex说了，这期杂志的稿费会很可观，”沈墨言换了话题，“你的银行账户又要进账了。”
    “喵！”乐奇眼前一亮。
    他兴奋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拍在沈墨言的裤腿上，“喵！你看看！我可以挣钱养人！”
    “想养我？”他挑眉。
    “喵！对！”
    沈墨言低声笑笑，“那你可得努力，我很贵的。”
    “喵喵喵！咪不怕，咪可以挣钱！”
    “好好，你最厉害了。”
    “不过，”沈墨言抬头，恢复了平常的预期，“从明天开始，你和我还有kimi需要开始特训，并且我还带了宠物医生，就是那个很温柔的苏星河。”
    “喵！知道了咪！咪会努力，哎不对，那不是连助理也不能带么，你真的可以带这么多人，算不算是特权？”
    沈墨言挑眉，“算，但挺值得，其实那部戏也没那么危险，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我看过的，是房车旅行。”
    乐奇的眼睛瞬间亮了，不危险，是房车旅行，他想起来之前在大屏幕上看到过的旅行纪录片，开心！
    “今天辛苦了，一会儿回家多加一个罐罐。”
    第四十六章
    周一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有亮透，沈墨言就把乐奇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塞进一个特制的宠物航空箱。
    “喵？”乐奇睡得迷迷糊糊, 透过航空箱的透气孔看着外面，沈墨言正往一个黑色双肩包里塞东西，两套耐磨工装裤，几包压缩饼干，指南针，甚至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
    这阵仗, 乐奇没见过, 不是说房车旅行么, 怎么看着不太像。
    “今天开始，”沈墨言拉上背包拉链，转头看向航空箱里的乐奇, 语气平淡, “进组训练, 拍摄地点目前保密, 你跟我一起去, 不过你得在房车里面待着。”
    乐奇瞬间清醒了，不对啊, 那剧本是看了个寂寞, 连拍摄地点都没说, 这么神秘的吗？
    “还有kimi，”沈墨言补充道，拎起旁边另一个小一些的航空箱，kimi正歪着头打呵欠，“他跟着助理在最近的宠物酒店里, 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我还能放心点儿。”
    kimi不满意地叨着航空箱，爪子用力地摇晃，“这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野外状况，鹦鹉容易被吃掉，况且拍戏不是游戏，乖乖听从指挥。”
    “笨猫可以跟着！这不公平！”
    “荒漠有秃鹰，有野狼，那都是一爪子拍下去，你就没了。”
    乐奇看看自己，又看看kimi，能待在沈墨言的身边，真的非常幸运了。
    他又想了想，一个奇怪的念头涌入脑袋瓜子里，沈墨言要去进行魔鬼训练，但是，万一拍戏中间系统不稳定，乐奇摇了摇头，这么久了都没变成人，那肯定是变人系统现在正在维护。
    “喵！”乐奇抗议地拍打着航空箱门。
    “我也要训练！我也要变强！我不要在房车里待着！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沈墨言根本不搭理他，一手拎着一个航空箱，直接下楼上车。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一路向西。
    乐奇趴在航空箱的透气孔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原本的高楼大厦变成郊区农田，又从农田变成山丘，最后变成一望无际，灰黄色的戈壁滩。
    六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前。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十几辆工作车围成一个大圈，中间是几顶军用帐篷和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更远处是沈墨言的银灰色的豪华房车，这个剧本难不成还临时变动？乐奇好奇的看着四周。
    “沈老师来了。”副导演迎了上来，看到沈墨言手中拎着的个航空箱，愣了一下，“这是……”
    “我的猫，”沈墨言言简意赅，“它住房车，不会耽误训练和拍摄进程。”
    “哦哦哦，好的好的，”副导演赶紧帮忙拎着箱子，“特训下午两点开始，导演说让您先安顿一下。”
    房车门打开。
    乐奇被放了出来。
    他第一时间跳上房车窗台，看向外面。
    营地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正调试机器，还有几个演员正换训练服，那几个演员他没见过，还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教练指挥。
    乐奇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荒野求生，就是这样子！热血，拼搏，还有挑战极限！
    随后他听到沈墨言对小陈说，“把他的食盆水盆准备好，猫砂盆放在卫生间，这几天我特训的时候，你负责照顾他，我会抽时间过来看看。”
    助理点头，“明白，沈老师，你安心训练，我会照顾好乐奇的，只不过，正式拍摄之后，他应该没办法在这里待着了。”

 第59章

    “喵？！这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说可以带猫的嘛？”
    “我跟剧组打过招呼，正式拍摄只带着他。”
    乐奇眼睛亮亮的，难不成这就是特权？
    随后，沈墨言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训练服，准备离开。
    乐奇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到门口，“喵！我也要去！”
    沈墨言低着头，“外面晒。”
    “喵！我不怕晒！”
    “有风沙。”
    “喵！我不怕风沙！”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好好待着。”他说，“晚上回来。”
    “喵！！！”乐奇瞬间炸了毛。
    但沈墨言已经关上车门走了。
    乐奇扑到窗边，看着沈墨言走向训练场的背影，气的尾巴直拍沙发，伸出小爪子就是想抓，使劲抓，到处乱抓！
    “宿主宿主！”丘比扑腾着小翅膀出现，“检测到新环境，触发主线任务！触发主线任务！”
    乐奇手上还没停，沙发的边缘被抓出来一道道印子，“什么任务，是不是让我也去训练，我可以的，我爪子非常锋利！我可以跳的很高！”
    「主线任务：演员的诞生」
    「任务描述：作为一只有追求的猫，怎么能满足于只在宠物综艺里打转？请以正式演员身份加入《野性》剧组，获得至少一个镜头。」
    「任务奖励：5000积分，解锁特殊成就！」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积分的百分之五十。」
    「特别提示：本任务为该系列任务第一阶段，完成后将开启后续进阶任务！」
    乐奇：“……”
    他盯着那个任务看了好几遍。
    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训练场。
    那里，沈墨言正在教练的指导下，试图爬上一面三米高的墙，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手臂肌肉紧绷，额头上伸出汗水。
    现在的任务是让他进组，还要至少获得一个镜头？简直天方夜谭。
    “丘比。”乐奇的声音平淡，“你是认真的？”
    “当然啦，宿主大人！”丘比兴奋地拍打着翅膀，“这可是五千积分的大任务，而且完成之后还有进阶任务！想想看，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可能能够找回记忆碎片，还能兑换商城里面的东西！”
    “可我现在是猫，是猫啊！”乐奇抓狂，“这是一部荒野求生片，我要怎么加入？演什么？戈壁滩上的野猫？我可不是猞猁，这种环境，生存不下去。”
    “呃……”丘比的光环歪了，“也许……可以演主角在荒野中遇到的动物伙伴？”
    “主角是沈墨言！”乐奇指着窗外，“你觉得他会需要一只猫当旅行伙伴吗？猫咋荒野里能开什么？抓老鼠？戈壁滩没有老鼠！”
    “可以，兴许可以卖萌？”丘比越来越心虚。
    乐奇用爪子捂着脸，这只系统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五千的积分很诱人，真的很诱人！
    “宿主，”丘比小声说，“其实也不会完全没有机会，之前的剧本被制作组推翻了，所以现在是新版本的，我保证是最新的！”
    “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
    系统傲娇的伸了伸翅膀，小光环发出闪闪金光，“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系统，小小剧本，拿捏！”
    它调出来一个半透明文档。
    乐奇凑过去看。
    《野性》讲述的是一位都市精英，在遭遇到人生重大挫折之后，独自驾车旅行，试图在极限环境中寻找自我的故事。电影里确实有动物的戏份，有沈墨言在荒野中捡到狼的戏份。
    “看，这里不就是动物？”丘比指着文档，“虽然剧本里面写的是狼，但，但是猫也可以啊，都是哺乳动物，四只脚，有毛！”
    乐奇：“……你觉得导演会同意把狼换成猫吗？”
    “万一呢？”丘比试图鼓励，“宿主，你得学会争取啊，去展示你精湛的演技，去打动导演！”
    乐奇不说话了，他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沈墨言正负重穿越轮胎阵，动作娴熟。
    乐奇的尾巴无意识地摇来摇去。
    他想到之前拍戏的时候，沈墨言总是很照顾他。
    给他准备防滑垫，给他开小灶，有些地方还违反了节目规则。
    现在，他在房车里舒舒服服的，还有暖风。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地叫着。
    乐奇深吸了一口气，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我想出去！”
    “啊？去哪里？”
    “去找导演。”乐奇走到房车门口，用爪子扒拉着门把手，“我想演那只狼，陪伴在沈墨言的身边。”
    “可是宿主，门锁着。”
    “喵！”乐奇开始挠门，发出刺耳的叫声。
    很快，小陈就注意到乐奇的声音，连忙开门，“乐奇这是怎么了，想出去玩？”
    见着门打开，他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喵！”
    小陈在后面跟着，“乐奇，乐奇，你别跑这么快！乐奇这里是戈壁滩，会出事！”
    帐篷里，导演张烈正在和编剧讨论剧本，突然的，一个白色的团子冲了进来。
    “这是哪里的猫？”编剧很好奇，张烈之前说过，只能人进组，后来又说可以带着助理，感觉要求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
    “沈老师的猫。”副导演赶紧回答，“可能房车太闷，跑出来了，我给他赶紧送回去。”
    “喵！”乐奇躲开副导演的手，跳到张烈面前，顿坐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导演。
    张烈乐了，“沈老师的猫，早就听说有个性了，没想到这么有个性！”
    “喵！”他在剧本上打了个滚儿，“喵！”
    “他这是想演戏了吧。”人群中传出来这么一句话。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张烈笑笑，“真的么，难不成这里还有人懂得猫语？不过这猫挺有意思的。”
    编剧也笑了，“还真别说，这小家伙眼神不错，这架势还真有种明星感。”
    “你还别说，这猫聪明得很，之前沈老师就说过，他家猫会演戏，还记得之前的那几部动物电影吧，里面都有他。”
    “但是剧本里是狼啊！”
    第四十七章
    “张烈, 你的公路片里，哪里有猫的角色？”编导皱眉，“这部戏主要是旅游途中所见所闻, 而且遇到的是只狼，如果是只野猫的话，从观众角度来看，冲击力不够强。”
    “即使乐奇曾经出演过其他角色，他是只狮子猫，看着柔柔弱弱的, 野外状态下, 你觉得能活吗？”
    编导说得对, 电影是源于现实而高于现实的，但也不能太离奇。
    系统在乐奇的脑海中出现，“宿主宿主, 你可得努努力啊, 这个任务的积分是真的多, 要是完成了, 能兑换不少东西, 到时候，还能跟沈墨言增加情/趣, 你的任务能快速完成, 到时候, 我就能退休了。”
    “想得美。”
    乐奇还是沉默了，他看过公路片，都是那种小清新版本的，里面也的确有不少小动物出现，但是, 这次的路线，训练在戈壁滩，取景在森林，即使导演组答应，沈墨言也不会答应。
    就在这时，沈墨言结束了今天的特训，回到临时搭建的帐篷，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开裂。
    乐奇跳上桌上，叼着水瓶，在沈墨言的眼前晃了晃。
    “喵！很累吗？”
    “沈老师，乐奇真是灵性极了，刚才我们讨论剧本，像是能听懂似的。”
    一旁的张烈笑了，“沈老师，我们的戏里，是不是可以考虑增加个动物角色？荒漠里出现一只白猫，多有意境。”
    沈墨言坐着，睁开眼，“什么意境？”
    “就是那种……”张烈比划着，“孤独的人在绝境中遇到神秘生物，象征希望或者警示，尤其是猫这种动物，在多数人的眼中是灵气的代表。”
    乐奇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
    机会！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立马从桌上跳了下来，走到张烈的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但沈墨言的声音响起了，很冷，“不行。”
    乐奇和张烈同时看向他。
    沈墨言已经起身，表情是惯常得冷漠，“这部电影史写实风，猫在这种地方不可能存活，破坏了电影的整体意境，而且你之前说过，比较危险，最好不要带着宠物。”
    “之前你不还……”
    沈墨言直接打断他，“猫不行。”
    乐奇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行？
    他明明可以演好的，而且这可是个挣取积分的好时候。
    他冲过去，扒住沈墨言的裤腿，“喵！喵喵！让我试试看嘛，我可以的！”
    沈墨言低着头，看着他，眼神很沉，“别闹。”
    乐奇还是不甘心，接下来的几天里，总是出现在这边的帐篷里，剧本还没有完全敲定下来，还有更改余地，挣取个角色，兴许是可能的。

 第60章

    但每次，乐奇撒娇打滚的时候，沈墨言都会出现，用各种理由把他带走。
    “他怕生。”
    “他该喝水了。”
    “他到睡午觉的时候了。”
    乐奇越来越焦虑。
    系统的任务有时限性，沈墨言的态度，摆明了不让他参与这部电影。
    为什么？
    “戈壁滩很危险，你不能乱跑。”沈墨言是这么说的，语气不容置疑。
    乐奇想到积分减半，心里就不由自主的觉得太肉疼了。
    “不可以，”乐奇来回踱步，“必须得想想办法。”
    乐奇直勾勾的看着沈墨言。
    “喵！”他说，“为什么不可以？”
    沈墨言喝水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不让我演？”乐奇继续说道，“我能演好，我在之前的戏里都证明过了。而且张烈也有意向，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让我参加？”
    沈墨言放下水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这部电影不一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拍戏吗？”
    “危险。”沈墨言看向他，“追车、徒步，穿越无人区，这都是实拍。连专业特技演员都可能有危险，你是一只猫，我不放心。”
    “我不怕！”乐奇跳上沙发，蹲在他前面，“而且，剧组里面不是还有文戏，我可以安安静静的，不参加危险镜头！”
    “张烈的电影，没有纯文戏的动物。”沈墨言说，“如果加了猫，一定会安排到某些危险的场景里，增加喜剧性，像是追车，突然窜过来，万一刹车不及时，那就是车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想让你冒险。”
    乐奇愣住了。
    所以，沈墨言相信他的能力，但是很担心他的安全。
    “但是我……”乐奇想说这一切都是系统干的，他能保护好自己，但是这句话，始终卡在嗓子里，没有说出口。
    “没有可是。”沈墨言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你就乖乖待在房车里，等特训结束，有几天休息时间，到时候，好好在家里休整一下，就是真正的进组拍戏。”
    乐奇窝在他的怀里，沈墨言的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沙土味道，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沈墨言是真的关心他。
    可是，咪的任务啊！咪！任务要完不成了！
    “丘比。”他心里呼唤着。
    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宿主……”
    “任务还剩几天？”
    “五天。”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丘比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说话，“其实，张烈私下找过沈墨言，说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镜头，让你在房车里，不需要出外景，但是沈墨言还是拒绝了。”
    乐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连绝对安全的环境都不行吗？
    “他说什么理由？”乐奇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丘比的光环暗淡下去，“他不需要成为明星猫，他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最聪明的小猫咪了。”
    “可是，可是，我需要啊，我需要挣很多很多积分，还需要，还需要养人，咪发现，沈墨言不会打猎，会饿死的！”
    小天使鸟摇了摇头，“没办法，这是事实，他很担心你，积分的话，其实还有别的补救方式，也不一定偏偏拍戏，只是这部戏，跟宿主以前的经历多少有些关系，所以才……”
    乐奇猛地一惊，“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吗？”
    “不是，这是剧情，就是这样的走向，碰巧而已，虽然你带了系统，但是系统不能干涉显示生活的事情，否则会崩溃。”
    乐奇很焦虑，这还是第一次完不成任务，到时候仅有的350积分还得折半。
    不安，就是不安。
    他从沈墨言的怀里跳下来，不停地在房车踱步，室内的沉默，被一阵敲门声打破，是副导演，找沈墨言有些事情，他跟着离开了。
    “宿主，你的情绪很不稳定。”丘比担忧的说道，“需要系统提供镇静辅助吗？”
    “不用。”乐奇跳上控制台，看着外面荒凉的大戈壁滩。
    远处的特训场，能看到别的演员正在训练，沈墨言和导演就在不远处交谈。
    “我就是不甘心。”乐奇低声说，爪子无意识的在控制台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过阈值。」
    「建议：立刻尽兴深呼吸或转移注意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机械而冰冷。
    乐奇没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剧本上，“丘比，”乐奇突然开口，“如果任务失败，积分减半，我还能再多攒点儿积分，知道真相吗？”
    丘比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可以，但是需要时间，正常完成任务就可以，而且宿主你的形态不稳定，现在……”
    “现在怎么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人类觉醒值正在快速上升，如果长时间停留在猫形态，可能会出现意识紊乱，通俗一点儿说，也就是你会渐渐分不清自己是猫还是人。”
    乐奇的呼吸一滞。
    “不是！我说丘比，你之前怎么没说过这个，还带后补的？是不是没这项任务，你还不打算说了！还有，你的那旅行有什么重要的，还不回来，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你就得当一辈子系统！”
    丘比悠闲的喝了口椰汁，“其实，当系统挺好玩的，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是自打当了系统之后，朝九晚五，还有寒暑假，简直就是天堂！”
    坑猫啊！乐奇的爪子已经伸向房车的沙发，不行，还是不能这样。
    乐奇焦虑极了，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就是不甘心，现在时间真的没多少了，没有多少了。
    「叮咚！系统提示！」
    「经检测，宿主情绪波动已经超越最大阈值，变人系统自动启动中。」
    你大爷的！那月光变形药水究竟有什么用！还能随地大小变！
    熟悉的暖流通过。
    骨骼拉伸，肌肉重塑，毛发褪去。
    但这次的疼痛感比上次的少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但是，但是这里真的不方便啊，“喂，系统，这里，不可以！”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几秒之后，镜子里不再是猫。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的少年。
    皮肤雪白，两只粉嫩的小猫耳不停抖动，那双蓝色眼睛，蒙了一层水雾，身后黑色的尾巴也没有消失，不对，怎么就这么水灵灵的又成猫猫人了！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车里，看着镜中自己，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他冲向沈墨言的衣柜，折腾出来衣服，沈墨言的身高比他高了将近十公分，而且肌肉也更加发达，衣服根本穿不下，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裤腿和袖子都得卷起好几圈。
    想起来之前定制的衣服，不知道拿回家了么，但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该怎么办才好，突然大变活人，突然地，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不对，有人回来了！
    第四十八章
    乐奇想藏起来, 四周好像也没什么遮挡的地方。
    外面传来副导演的声音，“所有人员注意！气象台发布强冷空气红色预警，山区将有持续暴雪和强风！训练营提前结束！各组立刻返回营地, 准备撤离！”
    门锁的声音越来越大，乐奇来不及再多想，瞥见角落里的桌子，连忙走了几步，躲在阴影中。
    沈墨言打开门锁的时候，四处看了看, 没有乐奇的踪迹。
    他摸出手机, 正要打开宠物定位器的app。突然看到桌子下探出一根长长的猫尾。
    他放轻脚步, 绕了过去。
    桌下的阴影里，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宽松的衣服，露出来半个脑袋,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的观察着外面。
    那双眼睛充满了恐惧, 见着是沈墨言, 又有种难以名状的开心。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干涩的很。
    乐奇点了点头, 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人形。
    沈墨言快速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外套，几步上前, 用外套把地上裹着不合适衬衫的少年整个过了起来, 打横抱了起来。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
    乐奇瑟缩在他的怀里, 瑟瑟发抖，原本空间就小，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会说话了吗？”沈墨言问道，声音压的很低。
    乐奇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短暂的气声, 然后耷拉着头，还是不怎么熟练。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确实还是不熟练，
    “没关系，这里只有我和你，等回家……”
    还没等着沈墨言说完话，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沈老师，收拾好了吗？准备出发了！”
    沈墨言深吸了口气，快速作出决定，他拉开自己的行李，翻出一套运动服，里面的衬衫什么也遮不住，运动服虽然大了些，但能挡住乐奇的身体。

 第61章

    “穿上。”他把衣服塞过去，转过身背着乐奇，“快点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布料摩擦和轻微的、笨拙的挣扎声。沈墨言抓着身侧的桌子，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几分钟后，他听见一声小小的，带着鼻音的“嗯”。
    他转身。
    乐奇已经穿上了那套运动衣，只不过，上衣前后穿反了，领口卡在后颈，裤子两条腿绞在一起，裤腰歪歪扭扭地挂在胯骨上，袖子和裤腿都长出来一截，堆在手脚处。
    他站在那里，茫然地低着头，看着自己，之前变成人，也没学会什么，记忆里也没多少人类时期的印象，他只是学着沈墨言的动作，蓝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无措和求助。
    沈墨言：“……”
    他走过去，蹲下身，开始帮他整理。
    先是脱掉穿反的上衣，乐奇很配合地抬起手臂，但当沈墨言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时，乐奇整个人都愣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速度更快了些。
    穿好上衣，整理裤子，裤腿需要卷起来，沈墨言单膝跪地，把过场的裤腿一圈圈卷到合适的长度。乐奇的脚腕很细，皮肤在昏暗中显得很白。
    “抬手。”沈墨言说。
    乐奇乖乖抬手，让沈墨言帮他卷袖子。
    全部整理完，沈墨言往后退了几步，打量着乐奇。
    运动服本来就大，但至少还是穿戴整齐了，乐奇站在房车中间，头发有点儿乱，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记住，”沈墨言开口，声音低而清晰，“从现在开始，你是我表弟，叫沈之洲，18岁，来看我训练，结果在戈壁滩迷路了，其他一律不知道，明白了吗？”
    乐奇点头。
    “能走路吗？”
    乐奇犹豫了一下，试着卖不，动作僵硬，就是不熟悉，咪那么聪明肯定能学会用两脚兽的方式走路的。
    回程的车队在大雪纷飞中启程，驶上高速公路。
    沈墨言把乐奇藏的很好，房车上没来人。
    房车后部的休息区，乐奇蜷缩在靠窗的座椅上，四周的窗帘全部落了下来，里面的状况没人看得清楚，他的身上盖着沈墨言的毯子。
    还在适应，怎么变成人，这么难。
    这副身体真的是他的吗？有点儿瘦弱，印象里那个自己，好像要强壮一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沈墨言在前面开车，车子经过一个隧道，灯光忽明忽暗，乐奇看到落地镜中自己的脸，还是陌生，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伸出手，手指指尖碰了碰玻璃上的倒影。
    随后转头，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与他对视，沉默了一会儿。
    乐奇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儿什么，但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喵喵”声。他皱了皱鼻子，苦苦的，就是不对劲。
    乐奇自己翻开小包，里面有水，他不会拧，用力的咬着瓶盖，又想了想沈墨言的动作，“咔哒”，瓶盖落地。
    乐奇“咕噜噜”的喝着水，吞咽的动作有点儿笨拙，肌底水顺着嘴角流下。
    他的手指用力的捏着水瓶，太紧张了，这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变成人，而且有种暴露的风险，要是自己暴露了，不知道导演组会说些什么，而且沈墨言说的表弟的事情，根本不算是合格的谎言，这可是特训，没人知道的那种。
    他很紧张，沈墨言从后视镜看到了，“累了就睡会儿。”他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所幸有惊无险，没被人发现。
    沈墨言撑着伞，把乐奇从房车里带出来，快步走向家门，关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冷气，室内暖气充足，一片温暖。
    乐奇站在玄关处，肩头还带着雪花，雪随着风吹，伞没有什么作用，水珠顺着袖子往下流，在地板上氤氲出来一小滩水渍。
    他看了看自己阴湿的裤脚，又抬头看了看沈墨言，表情无措，这是他第二次变成人，沈墨言，好像还是不惊奇。
    “先去洗澡，”沈墨言说道，“我的卧室，你能找的到。”
    乐奇站在原地，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墨言，然后伸出手，拉了拉沈墨言的袖口。
    “……嗯？”他发出一个单音节，声音很轻，完蛋这是连人话都说不明白。
    沈墨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乐奇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不过有点儿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怎么了？”沈墨言问道。
    乐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松开沈墨言的袖子，连比划带说，“喵！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洗澡，就是……”
    沈墨言明白了。
    他上次变成人，就是他帮忙洗澡的，其实没有完全学会。
    “跟我来。”沈墨言转身走向楼梯。
    乐奇立刻跟上去，脚步踉跄，又不会走路了，怎么会这样？
    沈墨言的浴室很大，他打开灯，走进去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乐奇站在门口，打量着里面，浴缸，他见过的，沈墨言经常在里面泡澡，出来之后身上会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儿。
    “这是热水，这是冷水。”沈墨言指着水龙头上的标记，“往左拧是热，往右拧是冷，先开冷水再开热水，懂吗？”
    乐奇点了点头，“喵！这种小东西，我当然很懂，沈墨言，我可是很聪明的！”
    沈墨言不放心，的确很不放心，直接调好水温，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喷涌而出，在玻璃上溅着水花。
    “衣服脱了，站进去。”他说，“洗完之后，用浴巾擦干，浴袍在架子上。”
    乐奇盯着水流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沈墨言，没动。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墨言问道。
    乐奇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运动服，“脱不下来，就是这里卡住了，我试过好几次了。”
    沈墨言：“……”
    他走过去，站在乐奇面前，两人距离很近，沈墨言能闻到乐奇身上一股淡淡的雨水味道，还有股子泥土的味道。
    “抬手。”他说。
    乐奇乖乖抬起手臂。
    沈墨言找到拉链，发现确实卡死了，布料绞在齿缝里。他尝试了几次，终于拉开了。
    “好了。”他后退了几步，“自己脱。”
    乐奇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沈墨言。
    他的耳朵尖尖开始泛红。
    沈墨言这下明白了，乐奇这是害羞了，可能是有了人的心智。
    “我在外面等着你。”沈墨言转身走出浴室，带上了门。
    上次定制的衣服前几天刚拿回来，不过没有睡衣，之前想着要买几件合身的，没想到乐奇变成人就那么一阵子，更没想到，他又突然变成了人形。
    乐奇苦恼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白白的，还泛着粉，这不对劲，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他想要的是黑皮190的那种身体，上次还跟系统说过，系统也说过可以提供免费换体型服务，但是现在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丘比丘比，你在不在？”乐奇心里呼唤着。
    丘比快乐的飞在半空中，“宿主！你又变成人啦！真的漂亮的皮肤！”
    “那个，丘比，我想换个体型，那不是之前说可以换的吗？”
    丘比在空中旋转一圈，头上的光环闪了闪，“那个，宿主大人啊，就是可能商城在系统维护的时候，就是升级的时候呢，出了一点点小故障，目前呢，不能选择体型，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坑猫啊！上次就是这么弱不经风的样子，他的190黑皮大帅哥的愿望，这是要破灭了吗？不啊！他不甘心。
    “丘比，系统商城的这个bug还能修复吗？”
    丘比摇了摇脑袋，“这个不好说，毕竟我们系统小本生意，挣不了多少钱，所以，宿主大人，这个bug指不定什么时候修复，你的体型挺不错的，就这样吧！”
    “不是！系统！”
    “滴，系统已经关机，晚安，亲爱的宿主大人！”
    坑猫！就是坑猫，怎么能投诉系统！
    第四十九章
    乐奇站在梳妆镜前, 看了看镜中，又看了看脚下拖鞋，一旁的架子上有浴巾、浴袍、还有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
    刚才沈墨言教给他怎么打开淋浴喷头了, 但好像还是没学会。
    乐奇看着花洒，以前都是沈墨言帮他洗澡的，香喷喷的宠物专用沐浴露，人类的洗澡方式实在，实在，实在太复杂了。
    沈墨言听到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敲了敲门, “乐奇？”
    乐奇耷拉着头, 随手开了条缝，软乎乎的粉色耳朵先出来，“那个, 沈墨言, 我不会……”
    沈墨言叹了口气, “我可以进去吗？”
    乐奇低着头, 脸更红了, 迟迟没有说话，沈墨言原本想隔着门指导, 但是衣角却被他拉住了。

 第62章

    乐奇看着他, 眨了眨眼睛, 又指了指自己，“喵！帮帮我，你是我的主人，可以的！”
    “刚才不还不让我看吗？自己洗。”
    乐奇摇头，继续拽着他的衣角, 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墨言。
    他现在是人形，但是，本质上还是会撒娇卖萌的小猫咪。
    而且，乐奇想着，沈墨言是他的爸爸，爸爸给小孩洗澡，那叫天经地义。
    虽然，坦诚相见有点儿害羞。
    乐奇的脸又红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水汽开始弥漫，镜子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沈墨言看着乐奇，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的人形模样，蓝眼睛、白皮肤，柔弱的深栗色头发，因为刚刚变成人形还带着几分猫的稚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只小猫的时候，可怜、幼小、无助。
    现在……
    沈墨言闭了闭眼睛。
    “转过去。”他说，声音暗哑。
    乐奇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衣角，乖乖转身，背对着沈墨言。
    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墨言好像在脱外套。
    随后，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下来。
    “闭眼。”沈墨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乐奇立马闭上眼睛。
    沈墨言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挤出洗发水，开始揉搓。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仔细。
    乐奇能够感受到那双手的力度，指腹按压着头皮，还有洗发水的香味，是沈墨言自己用的那款，有股子雪松味道，好闻！
    “低头。”
    乐奇乖乖听话，水流冲走泡沫，眼睛眼镜好像里面进了泡泡，难受。
    “唔，沈墨言眼睛好像有东西，滑滑的有点儿疼！难受！”
    他挣扎着，沈墨言连忙拿了毛巾，关上花洒，认真地帮他擦了擦眼眶，“洗发水进了眼睛，还疼不疼？”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眼眶有点儿热热的，但是刚才那种疼痛的感觉消失了，沈墨言真厉害。
    他摇了摇头。
    紧接着沈墨言拿了沐浴露，滑腻的白色液体流到浴球上，错气一层层白色泡泡，沈墨言在他的背上打着圈。
    乐奇的背很薄，肩胛骨明显，脊柱因为瘦的缘故，一节一节的很明显。
    沈墨言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是前胸，手臂和腰腹。
    乐奇的脸也越来越红，整个人红成了刚煮熟的虾子。
    虽然作为猫的时候，沈墨言也给他洗过澡，但是那时候是猫形态，就是害羞，也看不出来，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是人，即使还没适应，那也是人。
    他能感受到沈墨言的手隔着浴球擦过他的皮肤，能感觉到水温，甚至还有心跳的声音，“砰砰砰”地跳个不停的那种。
    他的心跳很快，沈墨言的也是。
    腰腹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感，“沈墨言，咪的腰不可以乱摸的！”他伸手阻止沈墨言的动作。
    “如果不洗澡的话，就不是香香猫了，会变臭，到时候街区里面的漂亮小三花，说不定可是看不上你喽！”
    乐奇不服气，这街道上的流浪小猫咪，可都把他当做是乐奇大哥，小母猫儿们也喜欢他，不对，应该说是所有的咪咪都喜欢他，除了那只黄毛。
    乐奇甩了甩头发，只不过不像是猫的时候，一甩就能溅沈墨言一身水。
    “咪！不可能的，我可是最帅气小猫，按照以前人的说法，我这叫‘雪里拖枪’，是吉祥的象征，指不定还是宫廷御猫，真是可惜了，以前那几个剧本都没成，我还想过把瘾来着。”
    沈墨言没听他的，手指指尖在他的腰上游走，痒痒的，惹得乐奇来回扭腰，他很开心，至于乐奇，好像也挺享受的。
    沈墨言继续往下洗，是大腿，酥酥麻麻的，又很痒，不舒服，不对劲，咪不要，他用力一踢，不得不说，沈墨言没料到他会有这么个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
    “咪！咪咪！那个沈墨言对不起，咪不是故意的！咪没用力。”
    浴室的地板有点儿滑，沈墨言撑着地板，站了起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过来冲干净。”
    他的声音好像比刚才更哑了，乐奇不明白。
    他看着沈墨言转身，背对着他，打开花洒，沈墨言的耳朵，好像有点儿红，也可能是浴室温度太高了。
    他歪了歪头，还是没想明白，算了，想不明白也就那样吧。
    冲洗干净后，沈墨言把浴袍递给他，这次还是没回头，“穿上。”
    乐奇笨手笨脚地穿上浴袍，系带对他来说太难了，他直接打了个死结。
    沈墨言转过身，看到那个乱七八糟的结，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解开，重新系好。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乐奇的腰。
    乐奇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墨言的动作也顿了顿。
    “出去。”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
    乐奇啪嗒啪嗒地走出浴室。
    沈墨言留在里面，关上门。
    乐奇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水声，沈墨言好像在洗澡。
    ——
    半小时后，沈墨言洗完澡出来，换上了居家服。
    乐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研究电视遥控器，小小的长方形盒子，他按了几个按钮，电视屏幕闪了闪，跳出来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推销一款切菜神器。
    沈墨言走过去，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过来。”他说。
    乐奇跟着他来到衣帽间。
    沈墨言从底层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纸袋，递给他，“试试看。”
    乐奇打开纸袋，里面是衣服：米白色的毛衣，跟他以前的皮毛颜色差不多，深灰色的休闲装，还有……内衣？
    他拿起那件小小的白色内裤，“咪！这是什么！咪！上次变成人的时候，就穿了这个，不舒服，咪可以不穿吗？”
    沈墨言：“……”
    他深吸了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不行，每个人都得穿，这个是穿在最里面的。”
    乐奇似懂非懂。
    沈墨言放弃了解释，“先穿裤子。”
    乐奇笨拙地套上裤子，前后穿反了，沈墨言不得不帮他调整。
    随后是毛衣。
    乐奇把头钻进去，手臂却卡在袖子里。
    沈墨言叹了口气，帮他拉好。
    最后是袜子，咪看过的，是要坐在小凳子上面穿的，他乖乖坐在凳子上，研究了一下，是白色的，跟他的小肉垫颜色差不多，最终笨拙地穿上了，虽然好像有点儿不对称。
    全部都穿好后，乐奇站在衣帽间中间，转了个圈儿，好像还不错。
    衣服很合身，软软的，也暖和。
    他抬头看向沈墨言，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着光，“咪！”
    “有镜子，自己去看看。”
    乐奇走了过去，看着镜子里面的人。
    镜中少年十七八岁，头发还没完全干，有点儿自来卷的意思，眼睛蓝汪汪的，皮肤白皙，穿着米白色毛衣。
    这是他吗？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
    镜子里面的人也眨眨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伸手。
    真的是他，镜子里面的就是他，这次变成人，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他希望时间能久一些。
    乐奇转过身，看向沈墨言，突然扑了过去，抱住了他。
    “喵！喵喵！”他开心的叫着，蹭着沈墨言的胸口。
    沈墨言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上。
    “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儿无奈，但很温柔。
    乐奇松开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咪！沈墨言，有没有吃的，咪很饿！很饿的！”
    沈墨言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厨房有牛奶。”他说。
    乐奇立马往厨房跑，真是饿死咪了，之前说要给的罐罐，还没吃，真可惜了，那是猫饭，已经不能吃了，但是猫饼干，人也可以吃，他见过沈墨言吃他的饼干，还是悄咪咪的那种。
    沈墨言跟在他的身后，笑了笑。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乐奇喜欢，带着一点点甜，肯定是他加了白砂糖，连牛奶的腥味都没有了。
    “咪！沈墨言，你要不是明星的话，肯定是最好的米其林大厨！”
    乐奇打了个呵欠。
    “我不会做饭，这都是学的，还不是因为家里有只贪吃的猫儿，不喜欢吃的那一口不吃，眼见着就瘦了。”
    “哪来！我可是好好吃饭喝水的模范咪！”
    困了，就是困了，乐奇想睡觉，想找猫窝，不对，猫窝装不下他了。
    “沈墨言，我们可以一起睡觉吗？”
    沈墨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行。”
    乐奇愣住了，“为什么！咪！以前都是一起睡觉的，今天还是大雪天，很冷的！咪！怕冷！”

 第63章

    他不理解，以前作为猫的时候，明明可以一起睡觉，凭什么不行，要是一直是猫，是不是都不能跟沈墨言睡觉了，那不好，他不要。
    “你现在是人。”沈墨言一字一句地说，“人，不能随便和别人睡在一起。”
    乐奇歪着头，“可你不是别人，你是爸爸，是咪的爸爸！”
    “你睡我的房间，”沈墨言转头，走向他的房间，“跟我来。”
    乐奇不情愿地跟着，才不要呢，咪不喜欢自己睡觉。
    沈墨言的房间本来就很干净，现在空气中又多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好闻，外面黑乎乎的，也没有月亮。
    沈墨言打开壁灯，“睡吧。”
    说完就要走。
    乐奇拉着他的衣服，“咪！要一起！”
    第五十章
    凌晨三点, 外面的雪发出簌簌的声响。
    乐奇第五次翻身，顺带着打了个滚儿，撒娇卖萌是有作用, 但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翻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他侧躺着，双眼睁得圆滚滚的，盯着他和沈墨言之间的那条分界线，是卷成长条的羽绒被，两人一分为二。
    分界线的另外一边, 沈墨言呼吸平稳, 只是乐奇怎么也睡不着, 还盯着沈墨言看了半天，直到眼睛酸痛。
    沈墨言睡得好香。
    明明，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难道不该兴奋或者紧张, 又或者至少翻个身？
    可是自打沈墨言躺下, 他连姿势都没变, 平躺着, 双手交叠在小腹，只有睫毛来回地眨巴。
    乐奇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
    他尝试着偷偷把脚伸向沈墨言那边, 脚尖刚刚碰到被卷, 沈墨言就翻了个身, 吓得他立刻缩了回去。
    最后，乐奇干脆坐了起来，双腿盘坐在床上，盯着沈墨言的侧脸发呆。
    乐奇卡呢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想碰碰他的睫毛。
    指尖在感受到皮肤的温热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这次他面对着中间的被子，小声嘟囔，“笨蛋沈墨言，我都变成人了，变成人能亲亲抱抱，你怎么不抱抱我。”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墨言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稳。
    乐奇没有注意，他正沉浸在第二次变人的委屈里，他好不容易变成人，结果呢？结果就是和沈墨言之间多了一条被子，还不如当猫的时候被摸摸来得舒服。
    这算是什么同居！
    这简直比当猫的时候还倒霉，当猫的时候还可以再他的胸口趴着睡大觉。
    乐奇越想越生气，这个系统就是坑猫的，还随地大小变。
    直到窗外的天色由灰蒙蒙的黑转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了灰白色，他才有点儿瞌睡，但是，就在这时，闹钟响了。
    沈墨言几乎是秒醒。
    他伸手按掉闹钟，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随后看向一旁。
    乐奇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幽怨的看着他。
    “早。”沈墨言预期平淡，像是忽略了乐奇的黑眼圈。
    “早……”乐奇有气无力。
    沈墨言下床，走进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乐奇摊在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没睡好，就是不舒服，他昨晚究竟睡了多久？好像眯了有半个多小时，还是十几分钟，他也记不起来了。
    等着沈墨言洗漱完，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简单的一身黑，还戴了帽子。
    “我今天要去超市补货。”沈墨言一边戴手表，一边说，“你……”
    “我也想去！”乐奇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亮了一下，但是眼底的黑眼圈还是明显。
    沈墨言看了他一眼，皱着眉，“你确定？你看起来需要补觉。”
    “我不困！”乐奇强行睁大眼睛，“我，我想去逛逛超市，我还从来，不对，是我好久都没逛过超市了！”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留下看家。”
    “为什么啊！”乐奇垮了脸。
    “第一，你需要休息。”沈墨言冷静的列举，“第二，kimi自己在家会拆家，第三……”
    他顿了顿，“小陈说最近别墅附近有奇怪的人出现。”
    乐奇：“……”
    所以这么看来kimi好像更重要。
    “我不需要，当猫咪的时候，一天睡不了多久。”乐奇说出来都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当小猫咪一天至少睡20个小时。
    沈墨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困了就睡，两个小时左右，我就回来了。”
    说完，他关上门。
    “咔哒。”
    是落锁的声音。
    乐奇站在卧室中央，看着紧锁的房门，叹了口气，什么啊，还是当小猫咪自由自在！
    算了。
    留下就留下吧。
    正好，他需要适应一下现在的生活，说不定这次能保持人形。
    他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脸。
    皮肤很白，眼睛是蓝色的，但是更加深邃，头发是深栗色的，有点儿自来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夜打滚儿的缘故，有点儿乱。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不可思议。
    又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笑、皱眉、瞪眼。
    试着走了几步，两脚兽的走路方式就是难受，差点儿左腿拌右腿，直接摔倒。
    “……”乐奇扶着洗手台，先得换件衣服，睡衣堪堪罩着腿根，不怎么舒坦。
    他换上了沈墨言的衣服，宽大舒服，不像自己的，裤腿好像有点儿瘦，不太舒服。
    随后下了楼，走进厨房。
    冰箱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种食物，分区明确，有人类食物，也有小猫的，罐罐、冻干，乐奇看着罐罐，心情复杂，金枪鱼的罐罐他的最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从上层拿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等待的间隙，他靠在料理台边，打量着厨房，这里和猫猫视角就是不一样，不像之前那样，很大很大。
    他正出神，微波炉“叮”的一声。
    牛奶热好了。
    乐奇拿出来，小心地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他满足的眯起眼睛，当人好像也不错，还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使用微波炉还是昨天沈墨言教的，所幸没忘记怎么用。
    他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软绵绵的，像是没了骨头，软软的摊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牛奶，现在的任务还有一个恢复记忆，对，是这样子。
    “咔哒。”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他猛地一愣，手中的杯子差点儿扔出去，还有kimi，他怎么突然忘记了。
    kimi的翅膀半张着，一下子飞到鸟架上，目光落在沙发上。
    空气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kimi黑豆大小的眼睛慢慢睁大，翅膀完全张开，头顶的羽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但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又张了张嘴。
    终于——
    “喵！？”
    一声字正腔圆，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猫叫，从鹦鹉的嘴里爆发出来。
    乐奇：“……”
    kimi叫完，自己也愣住了。他忽闪了几下翅膀，又抬头看向乐奇，眼睛里面都是一伙，“你是谁？你是谁！不对，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那么熟悉，不对，你的味道是那只笨猫的！”
    乐奇看着kimi的样子有点儿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kimi，早安？”
    他的声音青涩。
    “人！人！人说话了！”kimi在走廊口扑腾着翅膀，跳来跳去，“猫？猫呢？！乐奇呢！那只白毛猫去哪里了？”
    他一边飞一边叫，在客厅里盘旋，黑豆般的眼睛疯狂扫视每个角落，“猫不见了！人来了！人穿着沈墨言的衣服！人喝了猫奶！人还坐在猫沙发上！”
    乐奇：“……”
    “那个，”他尝试解释，“我就是……”
    “你是谁？”kimi一个俯冲下来，落在茶几上，“猫呢？你把猫吃了吗？不对，你的身上，有猫的味道，你是猫变得？不对不对，猫成精了？建国后不许成精，你不对劲！你是谁！”
    一连串儿问题砸过来，乐奇有点儿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冷静点儿。”
    “冷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kimi在茶几上上蹿下跳，“我室友从猫变成人，这让我怎么在鸟界混下去？我以后还怎么在鹦鹉圈混！别的鸟会说我跟妖精住在一起！”
    乐奇瞥了一眼kimi，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只鹦鹉这么有演戏天赋？
    “听着，”乐奇放下牛奶杯，认真地看着kimi，“我是乐奇，就是你的邻居，我，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变成了人，就是这么简单，你看看，我的猫尾巴，还有猫耳朵都还在的！”

 第64章

    kimi不动了。
    他盯着乐奇，眼睛一眨不眨。
    “你得证明，你就是那只笨猫！”
    “怎么证明？”
    “说点儿只有猫知道的事情！”kimi昂着头，“比如，我喜欢把瓜子藏在什么地方？”
    乐奇想了想，“电视柜后面第三个缝隙，你上周二藏了五颗，周四的时候，沈墨言打扫家清理了，你气的追着他骂了半个小时。”
    kimi：“……”
    “还有，”乐奇继续说，“你讨厌林薇，不是因为她的香水味道，是因为在节目现场的时候，她偷偷捏你的尾巴。”
    kimi的翅膀抖了抖。
    “还有，其实你会唱《爱情买卖》，但是只有在沈墨言不在家的时候唱，因为怕他笑话你。”
    kimi彻底沉默了。
    它飞到鸟架上，翅膀收拢，很久之后，才小声说道，“真的是你啊？”
    “嗯。”乐奇点头。
    “那……”kimi歪着头，“你还会变回去吗？”
    乐奇愣了愣，上次变成人才持续了那么一会儿，这次估计时间也不会太久。
    系统说是解锁了人形，但是第二阶段的任务还没完成，那还是有一定几率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kimi突然飞起来，落在沙发的扶手上，凑近乐奇，仔细闻了闻。
    “你，”它有点儿迟疑，“你的身上，有猫的味道。”
    “我本来就是猫。”
    “你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kimi”他试探着询问，“你是不是还见过别的，就是成精的动物？”
    kimi的黑豆眼闪了闪。
    “没有，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就在这时，沈墨言拎着两个大购物袋走进来。
    “没睡？”他问乐奇，目光落在黑眼圈上。
    “……睡了一会儿。”乐奇心虚。
    “买了点儿吃的，按照你之前还是猫形态时候的，我应该提前准备来着。”
    “咪！谢谢！”
    第五十一章
    乐奇的声音有些生涩, 还是没习惯人类发音的方式，两脚兽的发声方法怪怪的，他勾着嘴角朝着沈墨言笑笑, 还是僵硬。
    “来，这里。”沈墨言放下手中的塑料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放在茶几上“过来。”
    乐奇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桌上的物件儿, 是手机！他见过沈墨言用它说话, 声音会从里面传出来, 还能看到屏幕上的人，但就是摸不到。
    沈墨言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拿着小黑盒子, 按了下侧面的按钮, 屏幕就亮了起来。
    乐奇用过, 但只是用爪子扒拉扒拉, 没有打开过界面，之前沈墨言接完电话, 总是会把它放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 乐奇会用爪子偷偷扒拉几下，试图看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东西，但是每次都会被拎着后颈离开。
    “这是手机。”沈墨言说，把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递到乐奇面前，“我的备用机。”
    乐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手机比他想象的要重，屏幕上闪烁着光芒，他学着沈墨言的样子，用手碰了碰屏幕，没有反应，不对啊，之前还是猫的时候，明明按一下就有动静的！
    “要先解锁。”沈墨言靠过来一点，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个图案。
    屏幕变了，上面出现很多小小的图标。
    乐奇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墨言靠得很近，近到乐奇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近看还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看屏幕。”沈墨言说，声音就在耳边。
    乐奇赶紧低头。
    “这是通讯录。”沈墨言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打开一个绿色的图标，“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乐奇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沈墨言。下面是一串儿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沈墨言说，“任何时候，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这个号码。”
    他的手指又滑动了几下，“这是短信，这是相机，还有这里是浏览器，不过你暂时不需要用这个。”
    乐奇认真的听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打电话，这样。”沈墨言握着乐奇的手，乐奇的手指僵了一下，引导着手指按在“沈墨言”那个名字上。
    屏幕上出现了拨号界面。
    “如果我在忙，会挂断，然后给你回电，”沈墨言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接，说明在飞机上或者信号不好，过一会儿再打就可以了。”
    他的手指又带着乐奇点了挂断。
    “发短信，这样。”沈墨言又打开短信界面，在收件人那里输入自己的好猫，然后在输入框里打了两个字：测试。
    点击发送。
    几秒后，沈墨言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解锁，点开短信，让乐奇看，“这样，我就收到了。”
    乐奇盯着那两个并排的手机屏幕，一个显示着已发送，另外一个显示着“测试”，眼睛里闪闪发光，好玩儿。
    “懂了？”沈墨言问道。
    乐奇点了点头，“懂了。”
    他的声音有点儿轻，但还算流利。
    沈墨言松开手，把备用机放在乐奇的手里，“先熟悉基本操作，其他的以后慢慢学。”
    乐奇捧着手机，手指小心翼翼地划过屏幕，一个个图标亮了又暗，他点开相机，屏幕变成了前置摄像头，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咔嚓咔嚓。”
    他按到了拍照键。
    照片定格，两人的身影出现在照片中。
    乐奇盯着照片看了半天。
    这是他作为人类的第一个影像记录。
    「叮咚！获得重要人类工具」
    「积分+50」
    「人类行为解锁：10%」
    「当前积分：40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乐奇愣了一下，变成人之后，这个系统的话好像少多了，丘比也还在，只不过它度假的时间有点儿长。
    “怎么了？”沈墨言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事。”乐奇摇了摇头，观点相机，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谢谢你。”
    沈墨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外面的风呼呼呼地吹着，雪粒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暴风雪还在继续。”沈墨言看向窗外，“气象台发布了红色预警。”
    乐奇也跟着看向窗外，他还是猫的时候，最讨厌这种天气，尤其是上次玩雪之后感冒打针，更讨厌了，太冷，太湿，爪子踩在雪里冻得发麻，但现在他是好奇。
    原来暴风雪看起来是这样的，雪粒打在玻璃上会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会儿我有个线上剧本会，”沈墨言站起身，“你自己玩会儿手机，饿了冰箱里有吃的。”
    “线上……剧本会？”乐奇重复着这个词。
    “就是不用出门，用电脑视频开会。”沈墨言解释了一下，走向书房，“一会儿就好，你自己玩。”
    书房的门关上了。
    乐奇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着门口。
    线上视频会议，他记得清楚，以前偷看过，每次沈墨言都很严肃，上面的小人时不时地会说上几句话。
    他想看，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人，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地走到里面，窝在一旁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沈墨言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更沉稳，“张导，剧本第二幕的转折太生硬，观众会出戏。”
    然后是另外一个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有点儿失真，“墨言，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是这里必须有这个转折，否则后面的人设立不住。”
    他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整个身体都贴在门上。
    然后。
    他感觉后背有点儿痒，那种怪怪的感觉。
    糟了。
    乐奇猛地站直，手向后摸了摸，果然，是尾巴，尾巴长出来了。
    他还没完全学会控制人了身体，情绪一激动，猫的形态特征就会出现。
    “别，别出来。”乐奇小声对自己说到，试图用意念把尾巴收回去。
    但没用。
    一条毛茸茸的、黑色的尾巴，还是出现了。
    乐奇：“……”
    他赶紧转身，背对着门，手往后伸，想抓住那条不听话的尾巴。
    但是尾巴很灵活，躲开了他的搜，来回摇了摇。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出张烈的声音，“等等，墨言！你身后那是什么？”
    乐奇的动作僵住了。
    书房里，沈墨言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分成了好几个小格子，中间最大的是张烈，旁边是编辑、制片人还有几个主演演员。
    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讨论的就是之前的那个公路剧剧本。
    “墨言，你的顾虑我都明白，”张烈在那边搓手，“但是必须有这个转折，否则，等等！”

 第65章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铁道摄像头上，“墨言，你身后那是什么？”
    “你身后，玻璃门外面，有个黑色的东西晃来晃去的！”张烈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是尾巴？”
    其他几个小格子里面的人也凑近看。
    “哪儿呢？”
    “我好像也看到了！”
    “确实有东西在动。”
    沈墨言缓缓砖头，看向书房与客厅连接的那扇玻璃门。
    透过磨砂玻璃，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个人影轮廓，正背对着门，手在身后慌乱的抓来抓去，而在那个人影的腰部位置，确实有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不安分地左右摇摆。
    那条尾巴。
    沈墨言的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身，面不改色地对着屏幕说，“你们看错了，那是窗帘。”
    “窗帘？”张烈不相信，“哪有窗帘长那个样子的？还会动。”
    “风吹的。”沈墨言平静地说，“外面暴风雪，很大。”
    “可是。”
    “我们继续讨论剧本。”沈墨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第三幕的转折，我有一个修改方案。”
    他若无其事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构思，就像是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只是张烈的眼睛时不时往沈墨言身后瞅。
    玻璃门外，乐奇终于抓住了那条不听话的尾巴，用力地把它塞回了裤子，他喘了口气，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心脏还砰砰砰的乱跳。
    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他听到书房里沈墨言还在平静的说话，讨论着人物弧光，情感渲染之类的。
    乐奇松了口气，没敢再偷听，他轻手轻脚的走回客厅，摊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耳朵抖了抖。
    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结束时，张烈突然说，“对了，墨言，说到尾巴，我突然有个想法。”
    沈墨言：“什么？”
    “咱们这部片子，主角不是一直在寻找心灵的慰藉吗？给他加个‘非人类’的同伴怎么样，像是通灵性的猫？或者干脆就是猫变成的人！”
    屏幕那边的人愣住了。
    沈墨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下来，“张导，我们之前说的，这是不写实的纪录片，不是什么奇幻片。”
    “哎呀，其实加点儿奇幻元素，很流行！”张烈越说越起劲，“而且你看，刚才你身后那个‘窗帘’，给了我很多灵感！一只神秘的毛，在风雪中指引主角，最后发现它是守护神……”
    “不行。”沈墨言拒绝的干脆利落。
    “为什么？这个设定很有张力，而且你看，现在乐奇这么火，如果我们能让他来客串这只小猫的话……”
    “乐奇不拍戏。”沈墨言打断他。
    “啊？为什么，他很有天赋的！”
    “他最近身体不好。”沈墨言很平静，“需要静养。”
    “可是。”
    张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总是这样，乐奇可是你心头的宝贝。那今天就到这里，剧本先按照你说的来，我明天把新版本发你。”
    会议结束。
    沈墨言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紧接着，他起身，推开房门。
    客厅里乐奇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假装在研究屏幕上的图标，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会，开完了吗？”他小心询问。
    沈墨言没回答，只是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乐奇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然后，沈墨言伸出手，不是拿手机，而是轻轻碰了碰乐奇的头顶。
    “尾巴，”他说，“收好了。”
    乐奇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听你们开会，有点儿激动。”
    沈墨言没说什么，站起身，转向厨房，“饿了没？”
    “有点儿……”
    “想吃什么？”
    “我，我可以选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那三文鱼，可以吗？”
    沈墨言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想怎么吃，煎的可以吗？”
    “好！”
    第五十二章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 风声渐紧，裹挟着鹅毛般大雪拍打在玻璃上，是真正的大暴雪。
    乐奇夹了一块三文鱼肉, 入口即化，味道真的很棒，很喜欢。
    外面突然传来独属于猫科动物的哈气声，紧接着是另外一道尖利许多的惨叫，之后是什么东西撞翻金属垃圾箱的哐当巨响。
    乐奇放下勺子。
    沈墨言正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 听到动静, 他抬了下眼皮, “野猫打架。”
    “不是普通打架，”乐奇皱着眉，湛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被风雪模糊了的夜色, “是丧彪和黄毛！”
    “可别小看我！我可是这街区的猫老大, 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是得管管, 毕竟他们都叫我老大, 那感觉简直好极了！”
    沈墨言放下刀叉，“所以？”
    “所以他们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在这种天气拼命, ”乐奇已经走到玄关, 抓起沈墨言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就往身上塞, 衣服太大了下摆直接拖在地面上，袖子也有点儿长，“肯定出事了！”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冷冷的。
    乐奇拉拉链的手停在空中，转头看向他。
    “你现在是人。”沈墨言说，“人类不会在暴雪夜出去管两只野猫打架。”
    “但是, 我就是这片街区的老大，既然是老大，那是要罩着自己小弟的！你别担心！”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我跟你去。”
    ——
    门一开，风雪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乐奇被吹得眯起了眼睛，羽绒服的帽子直接被掀飞，沈墨言从后伸手，替他拉好帽子，有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解下来，把乐奇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跟紧我。”沈墨言的声音在风雪里听得不太真实。
    别墅区的路灯在暴风雪中，显得昏黄无力，勉强能勾勒出道路的轮廓。声音是从东侧围墙外的商业街方向传来的，那边有几家餐馆，后面的垃圾处理区，是流浪猫们的天堂。
    越靠近，打斗声越清晰。
    还夹杂着一种……骨头被啃咬的声音。
    乐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转角。沈墨言想拉他没拉住，只能快走了几步跟上。
    一只体型硕大的大花猫死死压着一只黄毛猫，前爪按着对方脖子，嘴里叼着一根光秃秃的骨头。黄毛显然处于劣势，但后腿还在拼命蹬踹，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呼噜声。
    地上散落着翻倒的垃圾桶，馊水和残渣泼了一地，又被新雪覆盖着，形成一片污浊的泥泞。
    “丧彪！”乐奇喊了一声。
    声音出口，他才发觉不对劲，他现在是人形，脱口而出的是人话。
    但是丧彪的反应出乎意料。
    它猛地松开嘴里的骨头，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双在夜色里泛着绿光的猫眼在接触到乐奇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缝。
    不是警惕，是震惊。
    “喵？嗷！”丧彪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它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压着黄毛，整个身体僵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乐奇。
    黄毛趁机挣脱，一瘸一拐推到墙根，也抬头看向乐奇。
    随后，是同样的表情，僵住了。
    两只猫，前一秒还在为一块没肉的骨头拼命，现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乐奇。
    乐奇被看的后背发毛。
    那种眼神怪怪的，不对劲。不是看陌生人类的恐惧，也不是看到食物的渴望，眼里是一种困惑。
    “你们……”乐奇往前走了半步。
    “别过去。”沈墨言拉住了他的手腕。
    但已经晚了。
    丧彪突然动了。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而是弓着腰，极缓慢地朝着乐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来。
    雪地上留下了它深深的爪子印。
    走到距离乐奇三米左右的位置，他停下，昂起头，鼻子在空气中急促地抽搐。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情绪复杂，有熟悉，有疑问，有畏惧，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你认识我？”乐奇试探着问，又觉得这就是废话。
    丧彪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细碎的猫叫声，声音忽高忽低，是猫咪之间复杂的交流方式。
    乐奇听懂了。
    “气味，是你的，但不对，形状不对，为什么是两条腿，白猫呢，你把白毛弄哪里去了，你不会是把他吃了吧！”
    他转头看向沈墨言，“它能察觉出我的气味。”
    沈墨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它看到的你，是人形态。”

 第66章

    “所以它混乱了。”乐奇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丧彪平视，“丧彪，我是乐奇，只不过我换了个样子而已。”
    丧彪歪了歪头，眼神更加困惑。
    墙角的黄毛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它没有丧彪那么大胆，停在更远处，努力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发出一阵颤抖着的猫叫，“有血，你的身上有人的血，但是但是还是乐奇的味道，怎么回事？”
    乐奇愣住了。
    有血？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手上也没有，哪来的……
    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人形态下，他的颈侧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白色疤痕，那是他在猫形态的时候，跟别的猫抢食物打架时候留下的。
    “它说的是这个？”沈墨言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可能。”乐奇不确定，猫的嗅觉灵敏极了，分辨的信息也多得多，也许在黄毛的感知里，全部都是乐奇的气味，但是乐奇却不在。
    风雪更大了。
    丧彪打了个寒战，厚实的皮毛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冰渣，黄毛更惨，连肚子上的毛都黏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
    “它们会冻死的。”乐奇站起来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有洁癖，是真的有，“脏。”
    “可以洗澡。”
    “可能有寄生虫。”
    “可以驱虫。”
    “会打架。”
    “我管着。”
    乐奇放不下自己的猫类小伙伴，沈墨言也明白。
    “跟上。”
    “啊？”
    “不是要带回去吗？”沈墨言的语气平静。
    “难道还要我抱着？”
    乐奇眼睛一亮，立刻弯腰去抱丧彪。
    “小心它挠……”
    沈墨言的警告还没说完，乐奇已经稳稳地把它捞进怀里，丧彪出奇的温顺，完全不像恶猫老大，任由着乐奇把它裹进羽绒服里，只露出来个脑袋，这是他跟沈墨言学的。
    黄毛有点儿谨慎，一直向后退，乐奇安抚了几句，也乖乖的让抱。
    一人抱两只猫，还是小肥猫，不太容易，沈墨言看不下去，伸手捏着黄毛的后颈。
    回到别墅里，暖气扑面而来。
    两只野猫一进屋就开始了全面戒备，耳朵竖的笔直，瞳孔放大，身体紧绷，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呼噜声。
    “阳台，现在。”沈墨言冷冷地说道。
    乐奇瘪了瘪嘴，还是听话，毕竟它俩在野外呆惯了，估计身上有寄生虫。阳台是封闭的，对kimi也好，还有地暖，沈墨言拿过来两个干净的纸箱子，还有旧毯子，做了简易猫窝。
    丧彪一被放下就钻进了纸箱深处，只露出来一双绿色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外面。黄毛则是在另外一个箱子里，小口小口的喘气。
    “它们吓坏了。”乐奇蹲在箱子前，轻声说。
    “你也吓到它们了。”沈墨言靠在阳台门口，“猫老大变成人，换谁都得疯。”
    乐奇伸出手，试探性地靠近丧彪，丧彪没有哈气，也没有后退，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看。
    随后，它小心翼翼地探出鼻子，闻了闻乐奇的手指指尖。
    一下、两下、三下。
    绿色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是我，丧彪。”乐奇低低的喵了几声，“只是样子变了，味道没变，别害怕！”
    丧彪发出一阵短促的，不确定的喵喵声。
    “睡吧。”乐奇收回手，“明天给你找肉吃。”
    他站起来，关了阳台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那是之前沈墨言给他准备的现在倒是有用。
    回到客厅，沈墨言已经热好了两杯牛奶。
    “喝了，然后睡觉。”他递过来一杯。
    乐奇接过来，嘬了一口，这味道，好像不如它当猫猫时候的好喝，他偷偷看着沈墨言，好像自己的人设崩了，突然没有那么温柔了。
    “怎么了？”
    “丧彪的眼神不对，”沈墨言说道，“不完全是认出来，更像是，认出来它不能理解的东西。”
    “动物的感知有时候比人类的更直接。”沈墨言看向乐奇，“它们可能察觉到了你的本质，是拥有人形的猫猫。”
    “所以……”乐奇不能理解。
    “所以明天一早就送走，它们的眼神不对劲。”沈墨言的语气平淡。
    “离你越远越好。”
    “喵？”乐奇歪着头，不对劲，沈墨言也不对劲。
    “去洗澡。”沈墨言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身雪水和泥巴。”
    “收到！这就立马行动！”乐奇歪着头，沈墨言有秘密，而且肯定跟他有关系。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 沈墨言拎着一个航空箱，乐奇看了看自己的尾巴还有耳朵，想让它们消失, 但是关键性主线任务没有完成，消失不了，最终他决定把尾巴藏在裤子里，至于耳朵，戴个帽子就好了，他们一起来到爱心宠物收容所。
    “确定要送它们来这里？”收容所的小姐姐正忙着给金丝熊换垫料, “这只玳瑁看着很凶, 黄猫倒是安静, 说不定会有人愿意领养。”
    “它们不适合当宠物。”沈墨言声音平淡，“都是野猫，自由惯了, 这个冬天太冷, 没有住处, 很快会冻死, 这里是最好的去处, 暂时把它们送到这里。”
    乐奇低眸看着宠物箱里面的丧彪，它安静了不少, 但琥珀色的双眸中, 总觉得隐藏着什么东西。
    “手续办好了。”小姐姐递回表格, “这边会尽力给它们找合适的家庭，但……”她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表格上也标注了它俩具有攻击性，乐奇曾经见过这个标注, 打上标注的小动物，很难被领养。
    沈墨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喵！”猫箱里面传出一阵低低的叫声。
    是丧彪。
    他从猫箱的网格里盯着乐奇，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一丝别的意味，乐奇心里慌慌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乐奇看向沈墨言，“我能单独跟他待会儿吗？”
    沈墨言皱眉，“不行。”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单臂勾着沈墨言的胳膊，“就这一次。”
    小姐姐笑了，“沈先生，就让他们好好告个别吧。”
    五分钟之后，乐奇站在隔离观察室的一侧，丧彪和黄毛出现在另外一边，中间是透明的强化玻璃窗，底部有几个排气孔，能让空气流通。
    门关上后，观察室里就剩下他们，沈墨言在外面等着。
    丧彪先开了口，“你的身上，人类气味好浓。”丧彪眯着眼睛，紧盯着乐奇，“不是那种‘被人类养着’的气味，是，你曾经就是人类。”
    乐奇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是不是闻错了。”
    “我看到过很多猫。”丧彪走到玻璃墙前，鼻子贴着通气孔闻了闻，“流浪的、家养的、快死的，刚出生的，没有一只有你这样的眼睛。”
    乐奇现在本来就是人形态，对丧彪说的话将信将疑。
    它的声音低了下来，“五年前，我见过一双和你很像的眼睛。”
    乐奇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人类，”丧彪继续说，尾巴尖儿无意识地来回摆动，“个子挺高，头发有点儿长，总是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相机。他会在冬天给街上的猫咪发猫粮，用那种银色的小袋子装。”
    银色的小袋子，乐奇瞳孔放大，若隐若现的好像有点儿记忆，脑子迷迷糊糊的，恍惚间，有个片段闪过：路灯下，他拿着猫粮，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围了上来，其中一只橘猫特别胆小，只敢远远的看着他。
    五年前了吗，这段记忆是谁的，乐奇也不知道。
    “他给的猫粮很好吃。”丧彪的声音把乐奇拉回现实，“比垃圾桶里的东西好吃多了，但他不是每天都来，有时候一周，有时候一个月。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五年前的春天。”
    “那天晚上下着雨。”丧彪的耳朵往后撇了撇，爪子挠了挠耳朵尖儿，“他跑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背包的带子也断了，相机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继续跑。我跟着他，因为那天，他还没给我猫粮，跑得真快。”
    乐奇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跑进了北部山区。”丧彪说，“我跟丢了，但后来，我在山脚下，闻到了带血的味道。很重的血腥味，还有他的相机，摔碎了，镜头玻璃散了一地。”
    “……”
    观察室里寂静。
    乐奇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直达心底，他无意识地抓紧了一旁的栏杆，喉咙发干。
    “后来呢？”他的声音颤抖着。
    “没有后来。”丧彪转身，背对着玻璃墙，“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我记得他的眼睛，蓝色的，很亮，看着我们这些流浪猫的时候，没有怜悯，是一种平等，就像你现在看我的样子。”

 第67章

    它顿了顿，补充道，“你和他太像了，不止是眼睛，还有性格，那种不服输的样子。”
    “叮咚！”
    乐奇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往常那种清脆的“叮咚”声，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像是信号出问题的不良机械音。
    「检测到关键记忆节点触发。」
    「正在调取数据。」
    「警告：部分数据损坏，尝试修复。」
    「修复失败，启用备用方案。」
    「记忆碎片强制载入中。」
    乐奇眼前一黑。
    不，不是黑。
    是画面。
    暴雨。
    深夜的山路，泥泞不堪。
    他在奔跑，肺里的空气几乎要被榨干，怀里紧紧抱着相机，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越来越近。
    “站住！”
    “把相机交出来！”
    “他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了！”
    闪电划过悬崖，瞬间照亮前方，是断崖，下面还有一条河。
    他刹住脚步，碎石滚落悬崖，久久没有回声。
    转身，三个黑影逼近，手里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
    “把储存卡给我。”为首的人声音嘶哑，“不然……”
    他没有说完。
    因为乐奇做了一个决定。
    他向后退了一步，踩在悬崖边上。
    “卡在相机里。”他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楚，“有本事就来拿。”
    然后，那些人扑上来的瞬间，他纵身一跃。
    不是向前跳，而是向后仰倒，用劲最后的力气，把相机高高抛向空中，抛向悬崖另外一侧的树林。
    而他自己，坠入黑暗。
    下坠。
    风声在耳边响起。
    雨水灌入鼻腔。
    最后看到的，是那几个人惊慌的脸。
    和一道突然亮起的、刺目的白光。
    「记忆碎片载入完毕。」
    「死亡记录确认：时间：五年前，4月20日，凌晨2点22分。」
    「地点：北山自然保护区，未开发区域。」
    「死因：高空坠落，多处骨折及内脏损伤。」
    「记忆恢复度：30%」
    「解锁新信息：职业：野生动物摄影师；死亡事件：因拍摄到非法盗猎场景被追杀。」
    「警告：记忆恢复过程可能引发精神震荡，请宿主保持镇静。」
    “啊！！！”
    乐奇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痛楚。
    乐奇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很难受，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还夹杂着头疼，坠落感、雨水还有白光，一下子涌入大脑。
    他死了。
    五年前就死了。
    从悬崖上摔下去，死了。
    那现在，他又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猫的身体里。
    为什么？
    “喂。”丧彪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有些模糊，“你还好吗？”
    乐奇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惊恐和混乱，这跟他想要的不一样。
    他看着玻璃对面的玳瑁，突然明白过来。
    这只猫，是当年的见证者。
    是他那段莫名没了的记忆里，唯一的目击证人。
    “你……”乐奇艰难开口，“那天晚上，你看到了？”
    丧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看到你掉下去，也看到那些人惊慌的跑开。第二天，有人类来搜山，找到了相机的碎片，但没有找到人类身体。”
    他顿了顿，“我以为你死了。”
    “我是死了。”乐奇低声说道，“但现在……”
    “现在你在这里。”丧彪打断他，“以猫的形态，这很奇怪。”
    他走到玻璃墙前，这次不是嗅闻，而是用额头轻轻抵着玻璃。
    “那个人类，以前的那个你，很善良，很温柔，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之前遇到你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乐奇看着他，很久。
    “谢谢。”乐奇说。
    丧彪哼了一声，退开，“我还是街道猫老大，之前那是看在你给我猫粮的份上，懂了没？”
    它转身走向观察室角落的软垫上趴下来，闭上眼睛。
    乐奇又在玻璃前站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言推门。
    “该走了。”他说。
    离开观察室前，乐奇回头看了一眼。
    丧彪还趴在那里，只不过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种感觉像是在看故人离去，带着不舍。
    ——
    回程的车上，乐奇坐在副驾驶位置，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五年前。
    死亡。
    野生动物摄影师。
    非法盗猎。
    追杀。
    坠落。
    还有现在这个，在猫身体里，绑定着奇怪系统，试图让他成人。
    乐奇转头看向驾驶位置的沈墨言。
    沈墨言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
    乐奇知道刚才他就在门外，能听懂丧彪的话吗，不对，沈墨言只能听懂他的猫语。
    关于五年前。
    乐奇突然想起来，沈墨言之前的手机屏保，那张他曾经偷看到的，两个年轻的男人在山顶合照，其中一个笑得灿烂，另一个表情别扭，但是眼里有光。
    那个笑的灿烂的，是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
    沈墨言知道吗？
    知道他捡回来的小猫，其实。
    乐奇不小心碰了沈墨言的胳膊。
    沈墨言瞥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乐奇感觉还是有些怪，那些记忆，是不经意之间输入的，所以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呼唤着丘比，“丘比，丘比，你出来，这块记忆碎片花了多少代币？”
    丘比扑腾着翅膀，抽抽着鼻子，鼻音有点儿重，像是感冒，“没，没花代币，因为这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系统只是补充，宿主大人，这里还有个事情得提醒你一下，就是冬天是猫咪发情的高峰期，嗯，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乐奇的脸简直要绿了，“丘比，你是不是找打！”
    “食色性也！啾啾啾！宿主，商城里有好东西，现在正打折，你确定不买一些吗？”
    “不买！快去度假吧，乌鸦嘴！”
    第五十四章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路灯次第亮起，雪还是没停，灯光下雪花折射出晶莹的亮光。沈墨言把车停进车库, “戴上口罩，还有墨镜。”
    但谁也没想到。
    街对面的楼上，窗帘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举着长焦镜头，对准他们。
    “咔嚓。”
    轻快的快门声淹没在汽车的轰鸣声中。
    镜头里, 乐奇跟沈墨言并排, 然后, 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门关上。
    画面消失。
    鸭舌帽收起相机，掏出手机。
    “目标已经回家, 确认身边有人, 男女不明, 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发送。
    他重新举起相机, 调整焦距, 对准窗边，别墅二层, 那是沈墨言的卧室, 正亮着灯,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人。
    但很快的，窗帘被拉上了。
    什么也看不到。
    鸭舌帽啧了一声，收起设备。
    ——
    “乐奇你先坐着。”
    乐奇窝在沙发里，耳朵竖起来，猫形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难不成真的得完全解锁记忆, 明明现在已经知道了关键点。
    “喝水吗？”沈墨言端着水杯过来。
    乐奇摇了摇头，沈墨言还是把水杯放在他的眼前。
    随后，沈墨言在他的身边坐下，没有开电视，没拿着手机，只是安静的坐着。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在地毯上投射出柔和的光圈。
    “今天在收容所。”沈墨言突然开口，“你和丧彪，说了什么？”
    乐奇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沈墨言。
    “没什么。”
    “它认识你。”沈墨言的语气很肯定，是坚定的陈述句。
    乐奇呼吸一滞。
    “或者说，”沈墨言继续，声音低沉，“它认识以前的你。”
    “……”
    时间像是定格。
    乐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击着胸膛。
    沈墨言知道了？
    知道多少？
    他不是听不懂别的猫语吗？
    “五年前，”沈墨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很平静的叙述，“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他是野生动物摄影师，最喜欢拍鸟。我们当时吵了一架，他说要去北山拍摄一种濒危鸟类，我说太危险，他没听。”

 第68章

    沈墨言顿了顿，“之后，他再也没回来。”
    乐奇紧紧抓着沙发垫，死死咬着唇边，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意外的巧合而已，因为他真的不记得沈墨言。
    “算了，有的没的事情，这都五年前了，谁知道人去哪里了，兴许真的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这场雪停了，”沈墨言接着说道，“之前的一部武侠剧，需要进山补拍雪景，得一周。”
    乐奇的眼睛亮亮的，又能跟着沈墨言一起了。
    “你不能跟我进山。”沈墨言接着说道，“山里条件差，气温低，你受不了。”
    “我要去！我现在是人类，不怕，我可以穿上最厚的羽绒服，跟着你一起。”
    “不行。”沈墨言拒绝的干脆，“上次，你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感冒了很久，还打了针。”
    “那次是个意外，小猫的身体不好，我的身体没问题！”
    “没有商量余地。”沈墨言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跟小陈说过了，kimi由她照顾，你好好待在家里。”
    这不公平！还没有当猫时候的猫权！
    “沈墨言，我想去，一周看不到你，猫猫会抑郁，会拔毛，之后会很难过。”
    沈墨言看着乐奇的样子，身后的尾巴卷起来，不停地摇摆，跟当猫时候的状态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喜欢撒娇。
    乐奇却不这么认为，摇尾巴是他们渴望关怀的意思，他认为这个动作，最能表达他现在的意愿。
    “沈墨言，你就让我陪着你一起，这又不是公路片，那个很危险，但这个是补拍，而且小陈要是照顾kimi的话，她就没时间跟组了，到时候别人都有经纪人，可以有小助理，端茶倒水……”
    沈墨言的指尖在沙发上敲打，思考着这件事情，乐奇刚刚变成人，要是放在家里，好像还真有点儿不放心，万一烧水烫着了，或者不会做饭饿到了，还真是个大问题。
    “这样吧，也不是不能带你进组，不过，得有个合理的身份，因为你现在是人，和猫还是有区别。”
    沈墨言顿了顿，“我对外就说，你是我的远方表弟，放寒假过来实习，给我当临时助理。”
    “……”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
    远方表弟。
    寒假工！
    这是什么八点半家庭伦理剧的设定！
    “可是，我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我的眼睛是蓝色的，这能骗过谁？”
    沈墨言面不改色，“现在，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份合适的身份资料，长相问题的话，可以说你像你妈，也就是我的小姨，至于为什么突然冒出来。”
    他顿了顿，“就说你父母在国外工作，你回国过寒假，想体验生活，我正好缺个临时助理，就让你来了。”
    乐奇：“……”
    他盯着沈墨言足足十几秒，确认对方是认真的。
    然后，然后他的尾巴来回摇动，耳朵不停的抖着，“这太扯了，谁会相信啊！”
    沈墨言无奈的端着肩膀，“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嘛？”
    乐奇愣了一下。
    好像……没有，不对，是真的没有。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沈墨言捏了捏他的脸颊，“助理的身份，可以让你名正言顺跟在我的身边，有单独的房间，不用跟其他人挤，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可以看着你。”
    乐奇的心脏漏了一拍，抿着唇。
    “那就这么定了。”
    “好。”
    ——
    暴风雪持续了两天。
    沈墨言这两天里做了两件事情。
    首先是给小陈打电话，平淡的通知了她，“我表弟寒假过来实习，下周进组给我当助理，你安排一下住宿和证件。”
    电话那边，小陈沉默了十几秒。
    “表弟？什么表弟？你哪来的表弟？沈墨言，你知不知道，你全家我都认识，你从小就……”
    “远房的。”沈墨言面不改色，“我妈那边的，一直在国外，前些日子刚刚回国。”
    “叫什么？多大？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背景干不干净？会不会是私生饭伪装……”
    “沈知许，十九岁，照片没有，背景干净，不是私生饭。”
    “十九岁？这么年轻！真的能行吗？”
    “寒假实习而已，就是玩玩，这场戏，也费不了什么力气，就算是给他体验生活的。”
    “……”
    小陈在那头深吸了口气，“沈墨言，你最好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下周一进组，就这样。”沈墨言挂断了电话。
    第二件事情，就是给乐奇补课。
    “助理的工作内容。”沈墨言拿出一本打印好了的清淡，坐在乐奇对面，“第一，帮我拿东西，剧本、水杯、手机、外套等等。但不用真拿，做做样子就行。”
    乐奇认真记录下来，生怕遗漏了什么。
    “第二，记住我的行程，每天几点拍戏，在哪个场地，和谁对戏。这个小陈会发给你，你背下来就行，不算难。”
    “第三，和其他工作人员保持礼貌距离，有人说起来，就说是我的表弟，沈知许，寒假来实习，其他一概不知。”
    “第四，最重要的……”沈墨言顿了顿，看着乐奇，“在剧组里，叫我沈老师或者墨言哥，不能叫别的。”
    乐奇歪着头，“为什么？”
    沈墨言转移视线，耳根泛着红，“主要是，不太合适。”
    乐奇愣了愣，又明白了，叫爸爸不太行，叫铲屎官也不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啦！沈老师！”
    沈墨言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当小猫咪的时候就不听话，做了人还是一肚子坏水。”
    乐奇捧着杯子，正喝水，“噗”的一声把水吐了出来，“我哪里一肚子坏水，之前，之前那都是猫猫的合理行为，像是磨爪子，我只是喜欢咱们家里的沙发而已！”
    “那也算是调皮，这次没几天，就是补拍镜头，因为之前对戏的那位演员出了点儿问题，所以他的镜头全都得重新拍，所幸我跟他的镜头并不多，几天就能结束，你得乖乖听话。”
    乐奇听懂了，但是调皮那是猫的本性，怎么可能不皮，到时候还能再山里转转，山里，他突然愣住了，那不是正好，他的记忆。
    乐奇愣了一下，又看向正朝着他笑的沈墨言，点了点头，兴许，这次还能知道点儿其他东西。
    「“叮咚！系统提示！”」
    「特殊任务：成为沈墨言的助理。」
    「奖励：积分+500」
    「商城升级已经完成，是否进入？」
    乐奇还是没什么想要的东西，直接否定了，不过，有500积分的话，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自打那10000积分没了之后，他心疼得要死，多挣点儿，换记忆碎片，对，还有，那些奇怪的小物件，也可以试试看。
    “别走神，周一进组。”
    第五十五章
    乐奇原本以为补拍不怎么费劲, 也就是几个镜头，有个氛围感，但没想到是整段重拍, 怪不得需要一周。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影视基地，一个月前，他在这里陪着沈墨言拍戏，当时片场忙忙碌碌，有种热火朝天的感觉，但是这次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低气压。
    “卡！这条过了！”导演王胖子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少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 更多了积分严肃, “沈老师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沈墨言走下台，乐奇直勾勾的看着他, 之前看到沈墨言的古装戏都是在电视上, 这次不一样, 跟试戏也不一样, 他身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几个助理立刻围上去递水补妆, 整理衣摆，动作迅速自然。
    乐奇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 手里捧着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墨言。
    这是他变成人形之后, 第一次跟组，以助理的身份，他已经很满足了。
    剧组里不是没人嘀咕，沈墨言出道十年，从来没有过什么生活助理, 身边只有经纪人小陈和几个轮流跟行程的工作助理。
    这次突然冒出来个清秀白净的年轻人，明显的，跟沈墨言有说有笑，形影不离，两人的关系的确不一般，也免不了大家议论。
    但沈墨言的态度太淡定了，这样过来询问的人也少了。
    “小沈，剧本看了吗？”场务小哥儿路过，笑着打招呼。
    乐奇回过神，晃了晃手里那叠装订好的a4纸，“刚看完。”
    这是他今天拿到的工作资料，据说因为原片中的一个重要配角涉及严重丑闻，导致所有镜头都得重新拍摄。沈墨言作为反派主角与这个配角有着重要对手戏，不得不回来配合补拍。
    乐奇翻开剧本，目光落在荧光笔标记出来的几场戏上。
    第三十场，街巷追逐，反派受伤。
    第四十五场，雨夜对峙，反派被刺中一剑。
    第四十九场，悬崖决斗，反派跌落。

 第69章

    最后一场尤其刺眼，旁边还有王胖子手写的备注：此场需要实景拍摄，武术指挥已经重新设计动作，确保安全，但情绪要求极高，沈老师需要调整状态。
    乐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微微发皱。
    “紧张了？”沈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卸了部分妆，脸上显着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静。他结果乐奇手中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自然地喝了一口，皱眉，“太甜。”
    “那是我的。”乐奇小声嘀咕，但还是重新拿了瓶矿泉拧开递过去，“下一场是打戏？”
    “嗯，第三十场，街巷追逐。”沈墨言喝水，喉结滚动，“武术指导改了几个动作，刚才对了一遍。”
    乐奇张了张嘴，想问危险程度，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但他还是忍不住。
    “刚才对戏的时候，”沈墨言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了点儿，“他们说新来的小演员有点儿紧张，触手没轻没重，让我注意点儿。”
    乐奇的脊背瞬间绷直了，“那你还……”
    “所以让你在这里看着。”沈墨言打断他，语气平淡，“如果我被误伤了，记得拨打120。”
    “……”乐奇瞪大眼睛。
    沈墨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开玩笑的，有护具，武术指导就在场边，不要担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化妆间补妆，留下乐奇一个人坐在原地，心脏“砰砰砰”地乱跳。
    二十分钟后，拍摄开始。
    这场戏发生在一条仿古的街道中。青石板路，两侧是高大的灰墙，屋檐低垂。光线刻意调暗了不少，营造出紧张的氛围。沈墨言作为反派被追兵围捕，需要在狭窄的巷道里激烈打斗，并且翻墙逃走。
    “各部门准备！action！”
    场记板落下。
    沈墨言瞬间进入状态，他踉跄着推入巷道，黑色衣袍在奔跑中翻卷，脸上带着狠戾，三个扮演追兵的演员从巷口包抄进来，手里道具闪烁着寒光。
    按照设计，沈墨言需要先躲过第一个人的围捕，侧身避开第二个人的横扫，最后被第三个人划伤手臂，借力翻上墙头。
    前两个动作完成的很顺利，沈墨言的武打功底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扎实，动作干净利落，即便狼狈出逃，也带着一种独特的从容。
    第三个人出手了。
    刀锋劈了过来。
    沈墨言按照设计向后仰身，手臂抬起。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演员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走神脚下突然绊了一下，本该划过沈墨言手臂外侧的刀尖，箱内偏了些，直直朝着他的肋下位置刺去！
    那一瞬间，乐奇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往前冲了半步，手已经抬起来，喉咙很干。
    但有人比他更快。
    沈墨言在刀尖偏转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原本后仰的身体扭转，右手探出，不是去挡刀，而是精准的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向下一压。
    “铛！”
    道具刀脱手，落在地上。
    年轻演员也愣住了。
    “卡！”王胖子的吼声响起，“怎么回事？！”
    现场一片混乱，武术指导冲了上去，检查沈墨言有没有受伤，年轻演员面色苍白，像是受了惊吓，连连道歉，“对不起沈老师，我脚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墨言松开对方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
    但乐奇看到了，沈墨言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时候，左手按了一下右侧肋下，虽然很快就放开了，但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立刻跟了过去。
    沈墨言躺在折叠椅上，闭着眼睛，乐奇蹲在他的面前，声音压低，“刚才，是不是伤到了？”
    “没有。”沈墨言睁眼，平静的说道，“蹭了一下，不要紧。”
    “我看看。”乐奇伸手。
    沈墨言抓着他的手，“剧组人多眼杂。”
    沈墨言说的模糊，但是乐奇明白了，现在他是助理，表现出过于亲密的姿势，难免会有说三道四的人。
    沈墨言看着他，“这是我的工作。”
    乐奇知道，沈墨言之前没成名之前，受过很多苦，甚至可以为了一个镜头在冷水里泡上三个小时，而且打戏大部分都是亲自上阵，不用替身，他是真的敬业，但是，乐奇很担心。
    “我去给你拿水。”乐奇起身，走向放着物资的推车，他需要分散注意力。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那个年轻的演员还是被替换下去了，换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沈墨言补了妆，重新上场，的确一条就过了。
    中场休息时。王胖子晃悠着来到休息区，满脸笑容，“沈老师，刚才那条不错啊！反应绝了，还有那个身手简直绝了！”
    沈墨言正在补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王胖子并不在意，只是目光落在一旁的正认真给沈墨言烫戏服袖口的乐奇身上。
    “小沈助理挺细心啊。”王胖子笑眯眯的说道，“刚才看到你都急的快冲上去了，怎么，以前跟过武打组？最动作戏这么熟悉？”
    乐奇烫袖口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王胖子那双看似和气实则精明的眼睛，脑子快速飞转。
    “没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这是第一次进组，看沈老师拍打戏，觉得挺危险的。”
    “是吗？”王胖子拉着椅子坐下来，掏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我看你刚才那个反应，可不像是第一次，更像……”
    他顿了顿，晓得意味深长，“像是特别关心沈老师。”
    这话说的直白，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
    乐奇感受到沈墨言的视线也落到这边，他手心有点儿冒汗，但还是努力维持镇定，“沈老师是我表哥，关心，那是理所当然的。”
    咪！也没人说过，变成人，还得临场应变啊！咪真是要吓死了！
    “是是是，是本分。”王胖子点头，但眼神中的探究还是没减下去，“不过，沈老师以前也拍过不少打戏，那时候，可是没见过哪个助理这么着急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音量说道，“小沈啊，你跟沈老师，以前真的认识吗？远方亲戚，应该没见过几次面吧。”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化妆师识趣地加快动作，收拾东西离开，周围其他工作人员也开始忙碌，但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乐奇的心脏在胸膛里重重地跳动着。
    他该怎么回答才是最好的？
    说认识，的确按照之前说的，他俩是亲戚，但他一直都在国外，怎么可能见过。
    就在他飞速想着办法的时候，沈墨言开口了。
    “王导，”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有些冷淡，“沈知许是我的远方表弟，家里托付我照顾。年轻人第一次出来工作，紧张过度，见笑了。”
    表弟？！
    沈墨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王胖子，“他刚毕业，没经验，以后还得王导好好指导一下了。”
    这话简直滴水不漏，还顺带堵住了王胖子继续追问下去的可能性，是亲戚，再怎么挖，大概也挖不出来什么东西。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难怪沈老师这么照顾！”他拍了怕乐奇的肩膀，“小沈啊！这行不容易，你可得跟你表哥好好学学，你表哥可是咱们这行的标杆！”
    危机暂时解除。
    但是乐奇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很了解王胖子，这个人，只是表面看起来和善，其实刚才的那些话，他不一定会相信。
    乐奇现在不止紧张，还怕穿帮。
    第五十六章
    果然下午拍摄的间隙, 王胖子又把乐奇叫到了监视器旁边。
    “小沈，来，坐。”王胖子递给他一瓶水, “别紧张，就是找你聊聊天。”
    乐奇接过水，没喝，谨慎地坐下。
    王胖子看着监视器里走位的沈墨言，随意问道，“你跟沈老师, 真的是表兄弟？”
    乐奇捏紧了水瓶, 指尖用力, 瓶子都被捏得有些变形，“嗯。”
    “哪边的亲戚啊？”
    “母亲哪边的。”乐奇硬着头皮继续编，所幸跟沈墨言之前探讨过这个问题, “比较远, 平时也不怎么走动。”
    “哦！”王胖子拉长声音, 转头看着他, 笑得眯起了眼睛,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学什么专业的？”
    “学摄影的。”乐奇想起来自己作为野生动物摄影师的那些模糊记忆，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个, 今年大二, 寒假要有那种实训经验，然后就来这边跟着表哥学学。”
    “摄影好啊！”王胖子一拍大腿，“咱们这行就是需要摄影！眼光、构图，还有光影什么的，那你看看刚才那条, 你觉得沈老师从巷口退出来那个镜头，光线怎么样？”

 第70章

    乐奇被突如其来的专业问题问住了。
    他有些慌，他只是一只猫啊！就算是之前很会拍照片，但那应该至少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记起来的内容也不多。
    大脑飞快地搜寻记忆，突然想起来一个月之前，他还是猫的时候，在片场里看沈墨言拍戏，以猫的视角来看，真的很麻烦，一个镜头需要拍那么多次，会耽误他吃罐罐。
    但是现在，以人的视角来看的话。
    “光太硬了。”乐奇说道，“他脸上的情绪很复杂，但现在的光线只突出了‘狠’，把原本应该有的‘破碎感’全部吃掉了。如果能从斜后方补一点儿柔光进来，让阴影再往下落一些，可能会更好！”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些词，是怎么从他的脑袋里面冒出来的，兴许真的有肌肉记忆这一说。
    王胖子也愣住了，盯着乐奇看了一会儿，随后猛地一拍大腿，“行啊！小沈，有眼光，不愧是学摄影的！”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灯光组！刚才那条巷口的光重调！从斜后方补柔光，我要光再往下一些！对，就是现在！”
    乐奇：“……”
    他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王胖子调完光，又坐回来，看乐奇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小沈，你有没有兴趣来剧组发展发展？我这边还缺个摄影助理，你要是愿意……”
    “他不愿意。”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墨言已经拍好了第一条，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妆，“王导，挖人挖到我这里来了？”
    王胖子干笑两声，“哎呀，我这是惜才嘛！小沈这眼光，不当摄影师那才是屈才！”
    “他还在学习阶段，今年才19岁，大学还没毕业，”沈墨言自然的走到乐奇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先做好助理工作，这才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是是，沈老师说得对，”王胖子搓手，但眼神还是落在了乐奇身上，“呐喊噩梦，小沈啊，以后有空常来监控这边做做，帮我看看镜头，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乐奇只能点头。
    沈墨言没多说什么，带着乐奇回了休息区。
    一离开王胖子的视线范围，乐奇就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还好。”沈墨言坐下，闭目养神，“王胖子精明的很，你越躲他，他越怀疑。偶尔露出来第纳尔真本事，他反而会觉得你没什么问题，不会往别的方向乱想。”
    乐奇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儿道理。
    但他还是不安，“可是那些有关摄影的词，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
    “肌肉记忆而已。”沈墨言睁开眼睛，看向他，“或者说，这叫灵魂的记忆。”
    乐奇的心猛地跳动，沈墨言知道的东西一定很多，只不过，他从来不说。
    乐奇想知道更多，那个系统，现在他的身份，包括出现在便利店，是不是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只是为了遇到他精心设计出来的。
    但是沈墨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闭上眼睛，“下一场有个雨夜情节，需要喷水，所以，你得准备姜茶，虽然我不需要，但你是我的助理，这是最基本的。”
    “咪！”乐奇伸手想要抓沈墨言的肩膀，但是想了想，又收回去了，有点儿想念自己还是猫猫时候了，那时候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可以一巴掌直接过去。
    但是乐奇又想起来这场戏，雨夜对峙，那要被反派刺中，不行，这种戏码，真的很让人担心，还不是替身，万一真的出点儿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那个，沈墨言，就是，这场戏，是不是很危险？”
    沈墨言睁开眼睛，顺手拿了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还是太甜了，乐奇，你这么喝下去对身体不好，得控糖。”
    “咪！沈墨言，我说的是拍戏不是这个奶茶，我都不准备喝了！”
    沈墨言侧眸看着乐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不危险，而且那都是道具刀，根本没有开刃的那种，怎么这么担心我？这下倒是不想着罐罐之类的了。”
    乐奇想摇尾巴，奈何尾巴被封印在裤子里不得动弹，幸好是冬天，鼓鼓囊囊的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罐罐！还是想吃金枪鱼罐罐，但是，变成人之后，闻到了也不是那么喜欢了。”
    “这才是正常现象，你看王胖子又看着咱们这边呢！”
    乐奇顺着沈墨言手指指向的方向，果然是王胖子，甚至还在朝着这边打招呼，沈墨言闭上眼睛，完全没理会王胖子，“这剧组里估计会有人盯上你，你得小心点儿。”
    乐奇不明白他一个助理，有什么好呗盯上的，好好做好自己本能的事情就万事大吉，之于其他人搭理都不搭理一下。
    但是乐奇还是有点儿不舒坦，他不想变成沈墨言的表弟，要是表弟的话，那不能长期住在他的家里，而且为了演的真实，说不定还真的得入住大学，那不行，要是去了国外，那得多久才能见到沈墨言一次，不行，就是不行！
    沈墨言见着乐奇半天没回话，睁开眼睛，就看到乐奇那拧巴的眼神，还带哼哼的，又一种猫科动物独有的傲娇。
    “想什么呢？”
    乐奇摸了摸身后，那尾巴真的很拿手，窝在裤子里，它想动，沈墨言一位乐奇在想这个，“没人的时候，尾巴可以出来活动，是不是窝着难受了？”
    乐奇点了点头，又摇头，他的心事可不是这个，这只是一小部分，“就是，那个，沈墨言，要是我彻底变成人，是不是真的得去国外进修，还有就是现在是寒假期间，是不是过了之后，我就得乖乖待在家里，或者……”
    沈墨言这才反应过来乐奇担心的事情，笑了笑，接着说道，“不会，这就是借口，不过，还是得小心一些，家附近的确有那些狗仔，说不定还有那种私生饭，各种骚扰，毕竟我以前遇到过。”
    乐奇看向场外，现在雪停了，但是天气还是阴沉沉的，还要在剧组里待上将近一周时间，今天算是蒙混过关，那明天后天呢？乐奇有点儿发愁。
    沈墨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之后，你就乖乖待在休息室里，这边没人进来，除了那些跟我谈论剧情的，不过，这部剧早就杀青了，这就是个补拍，没多少镜头。”
    乐奇的心还是不停地跳，就是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发生了，但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沈墨言摸了摸他的脸颊，“当猫的时候倒是调皮捣蛋，怎么当人之后就这么谨慎了？”
    乐奇伸手抓着沈墨言的手腕，“咪！我才没有，铲屎官，这是我对你的关怀，就是怕你在片场有什么事情，我还不想跟你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呢！”
    沈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小猫咪就是倔强，担心的表情都在脸上了，还是不承认。
    “铛铛铛……”
    “进！”
    来人是武术指导，“沈老师，这场戏，有几个细节要调整一下，我们得深入讨论讨论，是在这边，还是去导演组那边？”
    连带着武术指导，都盯着乐奇看，乐奇有点儿不自然，刻意躲避目光。
    “沈老师，您这助理哪来的，怎么见人这么害羞，以后还有事情跟他沟通呢！”
    乐奇不满意地瞥了一眼那武术指导，“说就说，沟通就沟通，有什么不行的？我就是在意我表哥会不会受伤。”
    “这个，你放心，刚才的事情真的就只是意外。”
    “嗯？”乐奇歪着头。
    “节目组的枪和刀都是道具，您放心好了。”
    武术指导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助理脾气还有点儿大，只能堪堪应和着。
    “去导演组那边吧，进度得快点儿了，一个星期完不成，后面还有别的事情。”
    “行行行，这就赶紧的！”
    第五十七章
    沈墨言补戏还算顺利, 当他和乐奇打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起来，手机就不停地震动起来。
    “沈老师, 你可算接电话了！”小陈焦急的面孔出现在对面，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墨言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不紧不慢的换上拖鞋, “什么事？”
    “你先看看这个！这可是头条！”
    小陈把平板电脑举到屏幕前, 上面是微博热搜榜。
    前五条, 有三条都是沈墨言的名字。
    #沈墨言深夜私会神秘男子#
    #影帝与宠物综艺导演关系暧昧#
    #小乐奇真实身份存疑#
    沈墨言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看着上面的热搜，随手打开手边的平板, 翻了翻。
    第一条热搜里面, 是一个自称娱乐圈纪检委的营销号发的九宫格长图, 前几张是模糊的偷拍照, 最显眼的一张是拍摄《快乐小猫寻亲记》杀青宴的那晚, 沈墨言抱着乐奇站在酒店走廊里，低着头跟王胖子说话, 角度刁钻, 看起来沈墨言正亲密地贴着王胖子耳边。

 第71章

    “这是借位！”小陈指着照片, “当时王导在和你说加戏的事，你只是低着头听而已。”
    沈墨言“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几张更离谱，其中一张是沈墨言抱着乐奇看剧本，旁边坐着编剧, 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照片截掉了乐奇，留下了沈墨言专注的侧脸，还搭配着文案：影帝深情凝视工作人员，眼神拉丝！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小陈着急的想哭，“这编剧是临时调来的，熟都不熟！”
    沈墨言没说话，点开后续几条热斗。
    其中一条更是诡异。
    标题是《深度起底：小乐奇真的是猫妈？》，文章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还配了大量所谓证据。
    一张是乐奇在《萌宠向前冲》里直立起来抓着沈墨言裤腿的照片，配文：普通猫能长时间站立？
    另一张照片是乐奇盯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动图，配文：它对电子设备表现出异常兴趣。
    甚至还有一张照片是乐奇在《宠物向前冲》片场，蹲在监视器前看着回放，那是当时编剧在忙，乐奇溜进去的，但标题写着：该猫队影视制作流程表现出超常理解力。
    下面的评论也是吵翻了天：
    【我说怎么有这么聪明的猫，原来是假的！】
    【仿生宠物现在技术这么成熟了？】
    【沈墨言为了红可真是不择手段，连猫都能造假。】
    【可是小乐奇看着就是真猫啊！】
    【前面的别洗了，证据确凿！】
    沈墨言看到这里，终于抬起头。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几个度。
    “查一下，这个号是谁在运营。”他放下平板，“还有，联系王导和《萌宠向前冲》节目组，准备发布联合声明。”
    “已经在做了！”小陈语速飞快，“但是，沈老师，现在的问题不是声明就能解决的，你看看第二条热搜啊！”
    第二条的标题是：影帝与宠物综艺导演关系暧昧。
    点进去，是一个小号挖掘出来的深度爆料，自称是《萌宠向前冲》节目组的前工作人员，爆料上信誓旦旦的说，“沈墨言能上这个综艺，是因为和导演有对赌协议。导演为了捧他，给小乐奇加了大量戏份，打压其他嘉宾。节目组内部都知道，只是不敢说……”
    下面还附了几张聊天截图，明显就是p图的，但糊弄不明真相的网友足够了。
    “这是恶意造谣！”小陈气的手抖，“明明导演组跟你都不熟悉，而且综艺是王导牵线的，跟张导有什么关系？”
    沈墨言走到沙发边坐下，乐奇坐在他的身边，眼中满满地都是担心。
    “你没事吧？”
    沈墨言朝着他笑笑，“没事。”
    随后重新看向小陈，“联系律师，对造谣账号发律师函，证据收集全一点儿，特别是哪个所谓的前工作人员，调查他是谁，告他诽谤。”
    “可是沈老师，舆论已经发酵了！”小陈焦急的很，“现在不是法律手段能立刻解决的！你看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带节奏说你，说你的性取向有问题，说你利用宠物综艺洗白，说你……”
    “说我什么？”沈墨言打断她，声音平静。
    小陈噎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私生活混乱……”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乐奇睁大眼睛，怎么可能，他距离沈墨言最近，沈墨言是正人君子，和所有人的距离都远，要说近的，也只有他。
    沈墨言抬起头，看向小陈，“那就澄清。”
    “怎么澄清？”小陈还是经验不足，“发声明说和导演没关系？这样只会越描越黑，娱乐圈的绯闻太多了，你应该知道，越届时，他们就觉得你越心虚！”
    “不解释。”沈墨言说道，“直接告。”
    “……”
    小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沈墨言那张能冻死人的脸，最终还是把话淹了西区。
    “那，那我先去联系律师。”小陈叹了口气。
    “嗯，挂了。”
    乐奇担心的厉害，伸手滑动着平板，上面一条条消息，滚动播放，看着那些热搜、评论和所谓的证据。
    越看，心里越沉。
    那些关于沈墨言的谣言，虽然离谱，但毕竟都是假的，澄清起来并不难。
    但关于他的那部分。
    “普通猫能长时间站立？”
    “对电子设备表现出异常兴趣。”
    “对影视制作流程表现出超常理解力。”
    这些，都是真的。
    如果继续深挖下去。
    乐奇想起来之前为了积分，在沈墨言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超常规行为，用爪子扒拉手机屏幕，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如果这些让外人知道。
    乐奇更是紧张的很，满眼都是焦虑。
    沈墨言读懂了乐奇眼中的东西。
    “担心我？”他问。
    “嗯。”乐奇点了点头，但又摇头，“也不算是。”
    “我也担心我自己，他们万一挖到更深的东西，发现我真的不是猫……”
    “不会。”沈墨言与他对视，“有我在。”
    三个字。
    说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乐奇愣愣地看着他。
    随后，沈墨言又说，“那些说你身份有问题的人，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乐奇问道。
    “让他们闭嘴。”他的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沈墨言团队发力，乐奇没想到又这么快。
    律师函全网发布，点名三个造谣最猛的营销号，要求他们二十四小时内删除不实言论并且公开道歉。
    《快乐小猫寻亲记》导演王胖子和《萌宠向前冲》的张导，同事发布联合声明，澄清与沈墨言的合作关系完全正常，所谓特殊关系，纯属捏造。
    并且还加了一个视频，那是沈墨言深情凝视编剧的照片，沈墨言抱着乐奇，乐奇用爪子扒拉着编剧胸前的流苏，就是好玩儿，小猫的本能反应，沈墨言低着头，只是为了制止乐奇。
    视频配文：看清楚了，我在看猫，不是看人。
    这波操作直接让舆论反转。
    【哈哈哈，原来是在管猫！】
    【小乐奇好像对带着流苏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编剧的表情真是好玩极了。】
    【所以之前那些照片都是断章取义？】
    【营销号为了热度真是没下限。】
    关于沈墨言的谣言，在铁证前迅速消散。
    但是关于乐奇的，却还在持续发酵。
    那个《深度起底：小乐奇真的是猫吗？》的文章虽然被删了，但质疑的声音并没有停止，胆儿因为沈墨言团队的大规模反击，激起了更多人的逆反心理。
    【为什么这么急着删文？是不是心虚？】
    【小乐奇确实聪明的不正常啊！】
    【普通猫能拍戏？能上综艺？还能听懂那么多指示？】
    【就算不是放生宠物，那肯定是经过残酷训练的表演猫！】
    甚至有人开始考古，扒出乐奇在《快乐小猫寻亲记》中的各种高光时刻。
    这些片段被剪辑在一起，配上惊悚的bgm和字母：细思极恐！这只猫的表现已经超越了动物本能
    小陈的电话紧接着又打过来。
    “沈老师，又出事了。”她把新的热搜界面打开，“有人扒出来小乐奇的来历。”
    屏幕上，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出来的帖子。
    《关于乐奇的真实身份，我知道内幕！》
    帖子声称，乐奇根本不是沈墨言捡来的流浪猫，而是他从一个非法宠物实验室带回来的。这个实验室专门研究宠物智力开发，手段残忍。乐奇之所以这么聪明都是因为参加过实验。沈墨言知情并且参与了这项非法实验。
    下面又是几张p过的图片，实验室的环境里，乐奇躺在手术台上。
    “这也太离谱了！p图技术这么烂，也敢发出来！”
    沈墨言看着那张p图，眼神冰冷。
    照片里，小白猫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虽然是假的，但是他的心还是不自然的抖了一下。
    乐奇对医生有着天然的恐惧，看到这样的照片，更是瑟瑟发抖，连带着两只耳朵耷拉着。
    沈墨言摸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乐奇眼睛水汪汪的，朝着沈墨言眨巴眨巴，对面的小陈看的惊奇，“说到乐奇，最近好像没看到他。”
    “前几天拍戏，寄住在隔壁邻居家里，过几天就抱回来。”
    第五十八章
    挂断电话之后, 乐奇盯着沈墨言看了许久，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猫的, 会不会真的跟什么实验有关，这段记忆是缺失的，虽然说起来有点儿超自然，但猫能变成人，他可以接受一切。
    乐奇的情绪有点儿低落，这件事情原本应该结束了, 因为他, 沈墨言又得做出更多声明, 还得花更多钱。

 第72章

    “叮咚！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人类形态不稳定！警告！警告！”
    乐奇猛地一惊，完蛋, 这是又要变成猫了！
    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衣服全部落在身上, 视线变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巨大起来, 毛茸茸的爪子又回来了，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又变回了猫。
    “乐奇……”沈墨言转身, 就看到乐奇又成了小猫。
    “喵！我怎么又变回猫了！”乐奇整只猫都炸毛了, 坏系统, 狗系统，是不是情绪一波动，就变成人。
    “喵！喵喵喵！”
    沈墨言立刻把他捞回来，抱在怀里“好了好了，就是一会儿变成猫, 一会儿变成人，你看我都接受了。”
    乐奇昂着头看了一眼沈墨言，他没有大的情绪波动，好像也没把他当成猫妖，那这是怎么回事，乐奇不止一次质疑沈墨言的冷静，但又没证据。
    小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什么事？”
    “沈老师，”她小声说道，“我刚才给律师团队说过了，这个谣言也太毒了，我们必须立刻澄清，要不要公布小乐奇的领养记录，或者说，去带它做个公开的宠物健康检查，证明他没有受过任何手术？”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
    “啊？”
    “越解释，他们越来劲。”沈墨言的语气很冷，“直接告，告到底。”
    “可是……”
    “联系最好的律师。”沈墨言打断她，“我要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小陈愣住了。
    沈墨言在她的心里一直是那种对外冰山，对内温柔的，但这次的表现的确出乎意料。
    为了这只猫，他好像真的动了怒。
    “我明白了。”她深吸了口气，“我这就去办。”
    电话再度挂断。
    乐奇还窝在沈墨言怀里，乖巧的蹭着他的手指指尖，但情绪低落，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这次的舆论发酵成这个样子，沈墨言还是没有放弃他。
    “喵！”他小声叫了一下。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要不是我这个样子，可能你也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牵连。”
    沈墨言低着头看向他，“不是你的错，正好这几天休息休息，特训有点儿累，还没缓上来。”
    “喵！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猫，什么时候又能变成人。”
    “你聪明是好事，至于无论是猫还是人，那没什么，都接受，”沈墨言接着说道，“那些人就是嫉妒，是他们的问题。”
    乐奇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沈墨言不对劲，尤其是看到他形态变换的时候，一点儿不吃惊，他一定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爪子，轻轻按在沈墨言的手背上。
    然后用爪子尖尖，在他的手心滑动。
    沈墨言只是伸出手，把乐奇整个抱进怀里，下巴顶在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知道，从你第一次用爪子拍我的手机，对着空气说话，从你在片场聪明的样子，”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猫。”
    乐奇：“……”
    喵了个咪的！沈墨言就是不对劲，还害得他隐瞒了这么久，这么说来，他以为自己演戏演的逼真，所以沈墨言没有发觉，这么说来，其实他早就暴露了？
    “那你不怕吗？咪！咪可能是妖怪，不怕我是怪物吗？万一把kimi也吃掉的那种！”乐奇的爪子勾着沈墨言胸口的流苏来回晃悠。
    沈墨言握着他的爪子，捏了捏小软垫，“不怕。”
    “为什么？”
    这次沈墨言沉默了很久，久到乐奇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随后，他听到沈墨言说，“因为是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乐奇听得开心极了。
    第二天，沈墨言的律师团队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被告包括三个营销号，还有两个所谓的爆料人，索赔金额高达八位数。
    同时，沈墨言的个人微博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
    【沈墨言：乐奇是我的家人，造谣者，法庭见。】
    配图是沈墨言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乐奇窝在他的腿边睡觉，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画面温馨安静。
    但是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在半小时内就破了万。
    评论区的风向悄然发生变化：
    【家人，沈墨言说乐奇是家人】
    【造谣死全家，支持沈老师告到底！】
    【那张照片真的很温暖，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小乐奇睡得好香，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动物不会演戏，小乐奇对沈老师的依赖是装不出来的！】
    与此同时，沈墨言的工作室发出来的官方公告简介利落：艺人沈墨言因为个人原因，暂缓后续影视及商业安排，休整期未定，感谢所有关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
    热搜整整炸了一天。
    #沈墨言暂停工作#爆！
    乐奇翻着肚皮，在沈墨言的怀里打滚儿，简直舒坦极了。
    手机震动，上面还是小陈的消息：沈老师，粉丝后援会那边情绪激动，你要不要发点儿日常安抚一下？
    他皱了皱眉，现在风波还没完全消散，这样的做法也是为了保护乐奇，顺带停下来休息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腿边的小白球儿身上，阳光正好。
    几秒后，他打开相机，对着乐奇拍了一张。
    照片里，小白猫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阳光里，毛茸茸的肚皮露着，一只前爪搭在眼睛上挡光，尾巴悠闲地低垂在沙发边缘。
    阳光给全身的白发镀了层金边，毛茸茸的，连带着胡须都尖尖都亮晶晶的。
    沈墨言看了会儿，顺手发了照片，配文只有个句号。
    粉丝点开特别关注提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烟花了。
    一下子就确认，那是沈墨言自己发的动态，八百年不发个人消息的沈墨言，竟然发了九宫格照片，全部都是乐奇的。
    【？？？？？？】
    【活的！大家看到了吗！】
    【这猫的姿势也太妖娆了吧！】
    【背景是家里吗？这个光线真是绝了！】
    【就一个句号？沈老师，你真的太高冷了。】
    【他现在休息，还是发了动态！】
    【小乐奇和肚皮，我好想摸摸！】
    乐奇对此一无所知，他晒够了太阳，跳下沙发，当猫也不错，不愁吃喝，他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沈墨言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喵！饿了！”
    沈墨言弯腰把他捞进怀里，走向厨房。
    “叮咚叮咚！宿主大人！”
    “什么事情，本咪正开心的躺着享受日光浴，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
    “那个有限时任务，你参加吗？”丘比的小光环摇晃了下，紧接着啾啾啾的唱着不着调的鸟语歌。
    「限时任务：拟人时刻」
    「任务描述：在主人未察觉的状态下，完成系列拟人化行为」
    「任务要求：24小时内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300」
    「解锁隐藏技能：拟态精通。」
    「失败惩罚：无。」
    “这是什么鬼任务，那不是我都变成人了吗？
    “宿主，这个任务超划算的！”丘比在他的眼前转圈，“300积分！而且拟态精通超有用的，你变人后能快速适应身体！”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拟人化行为，他觉得摹仿人类的坐姿是最简单的。
    乐奇蹲坐在餐桌椅上，后腿伸直，前爪抓地，背部挺直，看起来就像是猫猫雕塑，这个姿势很不容易。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模拟需要至少三分钟。
    沈墨言端着盘子，在他的身前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笔直的后背，“抽筋了？”
    “……”乐奇忍住没有动。
    沈墨言又戳了戳，见着乐奇没有动静，干脆把他抱起来检查，“哪里不舒服？”
    “喵！”乐奇挣扎，这剧本不对劲，时间还差一分钟，不行不能动。
    乐奇直挺挺的在沈墨言的怀里，一动不动，绷着身体，小爪子紧绷的厉害。
    沈墨言轻轻摸了摸他的小爪子，“这是怎么了，连话都不说了？还是想到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乐奇又看了一眼，还有十秒，就十秒了，再坚持一下。
    他心里默默倒数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差几秒了，终于，秒针指向12，可以放松了，小猫软乎乎地瘫在沈墨言的怀里，舒服，这下舒服了。
    “小猫精，就知道肚子里面都是坏水儿。”
    乐奇不爽的扒拉着他的袖子，“才没有，这是个神秘仪式，你知道我们喵喵吧，我们喵喵星球，是有那种祈福仪式的，这是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的。”
    乐奇编起来这是严丝合缝，自认为滴水不漏。
    “嗯，那就暂且这么相信你了，想不想玩游戏？”

 第73章

    乐奇的眼睛亮亮的，这几天都闷在家里，真的很无聊，他喵的一声，“要玩，要玩！喜欢那个红色点点！”
    “不是小猫游戏，是人类游戏，电脑游戏，我带你玩，怎么样？”
    乐奇歪着头，“喵！赞同！”
    第五十九章
    事实上是沈墨言的事业因为这次绯闻出现问题, 虽然澄清，但是在风头过去之前，他还得在家里待几天, 等着剧组进组通知。
    来到电脑房的时候，电视柜上的游戏机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至少有三个月没碰过了。
    乐奇跟在他的脚边，尾巴轻轻摇动，看着他。
    沈墨言喝完水，放下杯子, 突然说, “游戏种类挺多, 今天我们玩这个。”
    “咪！是什么？”乐奇歪头。
    沈墨言没解释，走到电视柜前，动作熟练地接上电源, 连接电视, 手柄配对。屏幕亮起, 深蓝色的主界面浮现。
    “《模拟人生之宠物天堂》。”乐奇好奇地睁大眼睛, 小爪子在键盘上扒拉, 紧接着又在桌上打了个滚儿。
    沈墨言选择了游戏，加载界面跳出一段温馨动画, 虚拟小镇上, 阳光明媚, 卡通风格的宠物们在街道上奔跑。
    “坐过来。”沈墨言在电竞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乐奇跳上去，在他的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游戏开始了。
    创建角□□面。
    沈墨言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一个虚拟小人, 还可以调整容貌，他选了个男性角色，然后进入详细调整，脸型、眼睛、嘴巴还有鼻子。
    乐奇看得入神。
    他见过人类玩手机，玩平板，但这么大的屏幕，这么精细的游戏界面，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沈墨言调整角色眼睛的时候，选了一种浅蓝，和乐奇的眼睛很像。
    乐奇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角色创建完成，取名环节，沈墨言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片刻，然后输入：“l。”
    就一个字母，简单明了。
    “咪！是咪的名字！”乐奇开始的打转儿。
    “要建房子。”沈墨言低声说，给乐奇解释游戏的基本操作。
    虚拟小人儿走到建筑模式栏，界面上弹出各种选项：墙壁、门窗、屋顶还有地板。
    沈墨言选择了现代简约风格的白色墙壁，开始一块一块搭建。
    乐奇看着新奇，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电脑屏幕里的光。
    屏幕上，小人儿活动灵活，他有看着沈墨言，沈墨言很认真，屏幕上的小人儿建立起来一堵堵墙壁，窗户一扇扇安装，屋顶缓缓盖上，一个房子的雏形渐渐显现。
    很慢。
    但很有趣。
    乐奇还记得之前流浪的时候，见到过人类搭建房子，工地上尘土飞扬，还很嘈杂，脑海里有若隐若现的片段又要冲出来，像是他在工地上朝着什么人笑，但一闪而过。
    “咪！”他小声叫着，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沈墨言的手腕。
    沈墨言低头看他，“怎么了？”
    乐奇用爪子扒拉着屏幕，“家里，有落地窗，喜欢这个，不喜欢四面都是墙壁的房子。”
    沈墨言立马用一块落地窗替代了其中一面墙，乐奇看着很满意，弓着腰打了个呵欠。
    “这样好像还是不太像我们的家。”
    沈墨言退出建筑模式，把刚刚建了一半的房子拆掉，周围成为一片草地，“我们重新建。”
    这次，沈墨言选的是深灰色的墙壁，大面积的落地窗，平屋顶，和现实中他们的别墅很像。
    乐奇的小耳朵抖了抖，很不错。
    沈墨言在外面还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阳光花房，跟庭院里面的那个很像。
    “喵！”乐奇激动的站起来，前爪搭在沈墨言的腿上，“沈墨言，你简直像是个天才，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建设出来！”
    像，的确很像，乐奇都有点儿质疑沈墨言之前是学什么专业的，建模很成功。
    包括客厅的那盏灯形状都很像。
    沈墨言看着腿上兴奋的小白猫，继续操作，房子建筑的差不多了，沙发、茶几、电视柜，每一项都不能少。
    书房的办公桌，主卧的大床，几乎是一比一等比例建出来的。
    甚至连厨房的厨具都建设的跟现实的差不多，乐奇看的入迷，小脑袋在沈墨言的腰部来回蹭了蹭。
    看的津津有味。
    “沈墨言，沙发的颜色不对劲，应该是浅灰色的，这个太深了，还有地毯的花纹，是竖条，不是横着的，这个不太对劲！”
    “书架上应该再多摆点儿书。”
    沈墨言照着乐奇说的一点点更改，直到虚拟房子布置得和现实中的家差不多，乐奇满意的趴回沈墨言的腿上，尾巴愉快的摇来摇去。
    但沈墨言还没停止。
    他操作着小人走出房间，来到庭院。
    开始建造室外。
    草坪、花坛还是石板路。
    甚至还有个小水塘，这是他俩商量过，第二年夏天时候要建造的，乐奇喜欢鱼，到时候可以一起玩。
    但是沈墨言又看向乐奇，第二年夏天，乐奇还会变成猫形态吗，他不确定。
    进入建筑模式后，庭院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猫窝。
    微缩版本的，和主屋风格一致的小猫窝，深灰色的墙壁，小落地窗，平屋顶，门口还有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乐奇的家。
    乐奇不是没有猫窝，只不过他喜欢赖在沈墨言的卧室，毕竟沈墨言的大床实在太舒服了，很像睡在一起！
    看到模拟人生中自己的猫窝，他开心的“喵”了一声，“喜欢！”
    角色进入小猫别墅，开始内部装修，小小的软垫，一个玩具老鼠，还有食盆和水碗，墙壁上还挂了一副画，上面的小猫跟乐奇有着一样的蓝眼睛。
    小猫窝很好搭建，建设结束后，虚拟小人儿退出了小猫别墅，回到主屋。
    游戏进入生活模式。
    这个游戏其实挺无聊的，但是乐奇看着沈墨言的操作，很开心，连带着游戏里，都有他们的家。
    乐奇盯着屏幕看，生活模式，很熟悉。
    沈墨言做饭，乐奇在他的身边监工。
    “咪！哪个是我？”乐奇把脑袋耷拉在沈墨言的腿上，眼睛还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小人儿走到庭院里，在小猫别墅那里停了下来，游戏的资料片里有猫这种动物，但是领养得有手续，还没办理下来，所以小猫别墅还是空荡荡的。
    “想玩吗？”
    乐奇看着自己的小爪子，想玩是想玩，但是坑猫的系统，现在又变成猫猫了，怎么玩！
    他不知道的是丘比正在南方的海滩上晒着太阳，喝着椰汁，乐奇任务完成迅速，宠物管理局给了它奖励。
    沈墨言把鼠标放在一边，抱起乐奇，让他趴在自己腿上，面对着电视屏幕。
    随后，他重新拿起鼠标，但没有立刻操作。
    “看着。”他说。
    乐奇乖乖盯着屏幕。
    沈墨言操作的小人儿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猫罐头，走到小猫别墅前，放下。
    然后，虚拟的小人儿退后几步，坐在草坪上，悠闲的看着小猫别墅。
    乐奇心里酸酸的，这次的绯闻最严重的部分是他，也是因为他沈墨言的事业停滞的厉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工。
    “咪！沈墨言，都怪我，要是我没有那么聪明就好了。”
    电脑屏幕中的小人儿干脆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发呆。
    沈墨言顿了顿，“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是只与众不同的小猫。”
    游戏时间流逝，太阳慢慢西斜，光线变得柔和。
    乐奇盯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一旁的落地窗，窗外的太阳也在下沉，金色的阳光洒进来，刚刚好落在乐奇的位置，简直太舒服了，乐奇真的很喜欢。
    “咪！要是，咪以后变不成咪了，那我们还可以生活在一起吗？我很喜欢你的大床，我还能抱着你，一起睡觉吗？”
    沈墨言点了点乐奇的脑门，“之前变成人的时候，某只小猫赖皮的很，在我的床上来着不走，还说什么，认床之类的，不在这里睡就睡不着了之类的，那不还是在一起吗？”
    “咪！”乐奇兴奋的摇了摇尾巴，变成人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跟沈墨言在一起，那相当值得，要是能继续当他的助理也不是不行。
    “你那小猫脑袋瓜子里面又在想什么？”
    乐奇不知不觉的盯着沈墨言看了很久。
    沈墨言彻底放开鼠标，让乐奇自己玩儿，小猫咪的爪子不好操作，尖尖的小爪子尖儿在鼠标上来回戳，操作不了，上面的小人随着乐奇乱戳，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原地转圈，突然跳跃，手舞足蹈。
    “喵喵喵！好好玩，如果，我变成人，还可以玩这个游戏吗？”乐奇眨着眼睛看向沈墨言。
    “嗯？游戏就是打发时间的，本来就可以。”

 第74章

    “喵喵喵！”
    乐奇的小爪子不停地戳动着鼠标。
    沈墨言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只不过，他突然看到空气里的猫毛，在阳光下飘得厉害。
    “乐奇，我觉得应该打理打理你的毛了，好像掉了不少。”
    乐奇听到这样的话，表情立马变了，不对劲，还是不对劲，什么是打理猫毛，他看到过，夏天时候的小猫被剃光光，他才不要！
    “喵！沈墨言，那是杀猫！要杀猫了！”
    乐奇一下子窜出去，跑得很快，“你抓不到我！抓不到！”
    第六十章
    沈墨言把乐奇从沙发底下捞出来的时候, 手上沾了一层灰。
    小白猫被他拎着后颈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无力地蹬了蹬，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但沈墨言没松手, 只是把他举到眼前，皱着眉仔细打量。
    原本雪白蓬松的毛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修理，已经长得有些过分了。背部的长毛还算洁白，但肚子边缘和腿侧的长毛，因为经常蹭地, 钻角落, 泛起了明显的灰黑色。
    原本粗长的黑色尾巴, 现在尾巴尖尖上的毛几乎拖到了地上，还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枯叶。
    至于爪子。
    沈墨言把乐奇翻过来，看了看他的小肉垫, 粉嫩的肉垫边缘, 白色的绒毛长得厉害, 走路的时候说不定会打滑。
    “你多久没舔毛了？”沈墨言问道。
    乐奇心虚地别过头, “咪！咪！咪随心所欲！舔毛不是必备技能！”
    “就是, 就是最近有点儿忙嘛！”
    最近忙着挣积分，录节目, 还有跟kimi吵架, 哪来的时间。
    沈墨言把他放在沙发上, 起身去拿手机。
    乐奇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咪！沈墨言，你要开什么！本咪！可是咪大王，还会变人的那种，不接受毛发护理！”
    “叫苏医生来。”沈墨言头也不回, “给你洗澡、剃毛，做检查。”
    “喵！！！”乐奇整只猫从沙发上弹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
    洗澡？！
    剃毛？！
    不要！！！
    他转身就想跑，但沈墨言的手比他更快，一把把他捞起来。
    “必须做。”沈墨言的预期不容置疑，“你现在的毛太长了，容易打结，而且快春天了，会热。”
    “喵喵喵！我不热，我很好！我不要剃毛！我不要！”
    “苏医生半小时后到。”沈墨言看了眼手机，“你最好安分点儿。”
    “喵！我就是不要，沈墨言小猫咪，也是有猫权的！”
    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是苏星河，不是之前那个想噶他的医生，乐奇松了口气。
    “沈先生，好久不见。”苏医生提着专业医疗箱进门，目光立马落在沙发上那团还在生气的白色毛球上，“小乐奇？怎么生气了？”
    “嗯。”沈墨言言简意赅，“需要洗澡，剃毛，全套检查，毛太长了，肚子上的毛都灰了。”
    苏医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乐奇，“确实该整理了，的确有点儿长，打结的地方不少，洗澡时需要用专门的梳子。”
    他说着，从医疗箱里取出来工具：宠物专用简单、梳子、沐浴露还有浴巾。
    乐奇看着那些工具，心里毛毛的。
    “喵！”他转身就想往沙发底下钻。
    但沈墨言眼疾手快，又把他捞了回来。
    “苏医生很专业。”沈墨言按着挣扎的小白猫，对苏医生说，“他有些怕生，我们慢慢来。”
    “理解。”苏医生微笑，“很多猫咪都不喜欢洗澡剃毛，我们慢慢来。”
    他拿了猫条，朝着乐奇勾勾手，乐奇看着吃的，眼睛亮亮的，但还是警惕，“喵”了一声之后，闻到食物的气息，还是没忍住舔了几口，被捏着后颈提了起来。
    测量了体温、心率，检查了耳朵、眼睛、牙齿，动作轻柔专业。
    “身体状况不错，就是有点儿轻微的毛球症，需要多喂化毛膏。”苏医生记录着数据，“另外指甲有点儿长，一会儿一并剪了。”
    乐奇生无可恋，怪自己嘴馋，偏要去吃猫条。
    检查完成，最重要的还是剃毛洗澡。
    苏医生在浴室铺好防滑垫，调好水温，准备开始洗澡。
    以前沈墨言给他洗过澡，但是这次的目的不一样洗完澡会剃毛，想想都可怕。
    “先试试水温。”他把乐奇抱到浴缸边，用手背试了试水，然后轻轻把乐奇的后抓放进去。
    温水。
    温度适中。
    但乐奇还是炸毛了。
    “喵嗷！”他拼命往后缩，爪子死死扒着浴缸边缘。
    苏医生很有耐心，“乐奇乖，洗香香之后剃毛，会更舒服。”
    “喵！不要！我就是不要！”
    沈墨言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随后，他走了进来，蹲下身，看着还在和浴缸作斗争的小白猫。
    “两个选择。”沈墨言说道，“第一，乖乖洗澡剃毛，结束后给你开那个金枪鱼帝王蟹罐头。”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那是沈墨言之前拍戏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一罐要五百多，他总共带回来三罐，之前只开过一次，味道……乐奇咽了咽口水。
    “第二，”沈墨言继续说道，“不配合，那我就叫两个人来按住你，强行洗，罐头取消，接下来一周只有干粮。”
    “……”
    乐奇抬头，朝着沈墨言伸爪子，“喵喵喵！沈墨言！你威胁我！喵！”
    沈墨言面无表情。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峙。
    最后，乐奇还是妥协了。
    他松开扒在鱼缸边缘的小爪子，蔫蔫地“喵”了一声。
    成交。
    苏医生看的乐呵。
    “那我们开始吧。”
    乐奇垂头丧气，还是不满意，但是为了罐罐，这不算什么！
    温水没过身体，他打了个哆嗦，但没再挣扎。
    苏医生给他打湿毛发，涂抹沐浴露，这是一款宠物专用香波，带着淡淡的洋甘菊味道，抛锚绵密。
    “手法要顺着毛发声场方向，不能太用力。”苏医生一边洗一遍解释，“特别是肚子和腿侧这些容易脏的地方，要仔细清洗。”
    沈墨言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他肚子底下的毛，灰扑扑的。”
    苏医生低下头看了看，“嗯，这是经常蹭地的结果。猫咪虽然爱干净，但长毛猫自己很毛清理到这个位置，待会儿剃毛的时候，这里也要多修剪一下了。”
    “喵！”乐奇小声抗议，“我拒绝！我是长毛猫！”
    “修。”沈墨言一个字驳回。
    乐奇为了罐罐只能屈服。
    洗澡的过程很顺利，乐奇很配合，水温也合适，乐奇虽然不情愿，但灭有闹腾。只是当苏医生开始洗他的尾巴的饿时候，乐奇蒙住了。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结。”苏医生皱着眉，轻轻梳理乐奇尾巴根部的一团毛球，“可能在哪里勾到了，自己舔不开，时间长了就打结了，有点儿严重，可能需要剪掉一小撮儿。”
    “喵？！”乐奇抬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剪尾巴毛！
    不可以，那绝对不行，尾巴很敏感，摸了的人就要负责，不过，苏医生不算。
    “不行！”他挣扎着想往外面跑。
    水花溅了苏医生一身。
    “小乐奇乖乖，不剪的话这个结会越来越大，以后更难受。”苏医生试图安抚。
    但乐奇不听，他拼命的想把尾巴藏起来，整只猫在水里转圈，场面一度失控。
    沈墨言走上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着乐奇乱动的尾巴。
    动作很轻，乐奇看向他，眼睛水汪汪的，“喵，尾巴，尾巴是猫咪的！不要剪尾巴。”
    沈墨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只剪打结的部分，尽量少剪，结束后，再加一个罐头。”
    乐奇：“……”
    他瞥了一眼沈墨言。
    又用罐头诱惑我！
    我是那种为了罐头出卖尊严的猫咪吗？
    我是……
    乐奇低下头，不在挣扎。
    苏医生看的开心。
    小乐奇真的通人性。
    在沈墨言的罐头攻势下，乐奇终于完成了洗澡，苏医生用温水冲洗泡沫，然后用大浴巾把他整个过了起来，抱到外面。
    吹毛又是一个大工程。
    吹风机的声音让乐奇紧张，他不想吹。
    “马上就好。”沈墨言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接过苏医生递来的梳子，“我帮你吹。”
    他打开吹风机，调到最低档，温热的风缓缓吹出来。另外一只手拿着梳子，轻轻梳理着乐奇的毛发。
    苏医生在一旁看着，“沈先生以前养过猫？”
    “没有。”沈墨言头也不抬，“这是第一次。”

 第75章

    “那您这手法。”
    “查资料学的。”
    苏医生：“……”
    乐奇趴在茶几上，感受着温热的风和沈墨言轻柔的书里，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还挺舒服的。
    如果能不剃毛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吹干后，乐奇的毛重新蓬松起来，毛茸茸的。苏医生拿着推子和剪刀，准备开始修剪。
    “先从肚子开始吧，”她说，“这里的毛发长，最容易打结。”
    乐奇乐可翻身，想把肚子藏起来，还是有点儿不自在。
    但沈墨言的手已经按在他的背上。
    “别动。”沈墨言低声说道，“很快的。”
    “喵！”乐奇委屈巴巴地躺着，看着苏医生手里的推子。
    推子启动，发出嗡鸣声。
    乐奇浑身一僵。
    “放松不疼，很快的，只是一些打结的毛，其他的不会动。”苏医生轻声安慰。
    乐奇将信将疑，这还是他第一次剃毛，毛发长长的的确不怎么舒服，他朝着沈墨言“喵”了一声。
    “乐奇乖，好好配合，一会儿有奖励。”
    嗯，乐奇想着，自己的确喜欢罐罐，没办法，就是好吃，做一只没有底线的小猫咪也不错，不对，不是没有底线，是容易屈服的小猫咪。
    乐奇一动不动的，苏医生笑笑，“真是只听话的小猫。”
    第六十一章
    推子启动, 一阵嗡鸣声。
    乐奇浑身一僵。
    “放松，不疼的。”苏医生安慰道，开始小心翼翼地修剪他肚子边缘的灰毛。
    推子所过之处, 灰黑色的长毛纷纷落下，露出下面干净洁白的短毛，乐奇的肚子很快变得平整清爽，不再有拖沓的脏毛。
    接下来是腿侧还有尾巴梢。
    苏医生的手法确实专业，修剪得整整齐齐，既解决了长毛拖地的问题, 又保留了猫咪蓬松美感。特鄙视乐奇那漂亮的给色长尾, 他只剪掉了那部分打结的地方, 其余部分修剪出漂亮的扇形，还剪出了层次感。
    一个小时后，修剪完成。
    乐奇站在茶几上, 苏医生拿来一面镜子, 放在他的面前。
    “看看, 是不是清爽多了？”
    乐奇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小白猫毛发光洁蓬松, 肚子和腿侧的毛修剪整齐, 不再是灰扑扑的。尾巴虽然短了一小撮，但整体来看更加精致了。最明显的是脸, 脸上的大长毛被修剪后, 那双眼睛更明媚了。
    确实好看多了。
    乐奇甩了甩尾巴, 满意的“喵”了一声。
    苏医生笑了，“乐奇很聪明，还懂得欣赏。”
    沈墨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乐奇的脑袋。
    然后剪指甲。
    这个乐奇倒是不抗拒，他的指甲太长了, 走路的时候会勾到地毯，不舒服。
    苏医生拿出宠物专用指甲剪，轻轻捏着乐奇的爪子，露出指甲，快速剪掉尖尖。
    乐奇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地声音，这种感觉很舒服，别的小猫抗拒的剪指甲，到他这里倒是容易。
    乐奇看着苏医生，紧紧盯着他的手。
    沈墨言在一旁捏着他的后颈，“不准动歪心思，不准咬人，也不准挖人。”
    “咪！咪是那种咪吗？咪对人，很友好的！”乐奇不满意得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
    “好了。”苏医生放下指甲剪，“全套完成，小乐奇现在是个干净漂亮的小帅哥儿了。”
    他舔了舔爪子，“咪！人类，本咪本来就是小帅哥，而且本咪还是这个街区的老大，这里的咪全部都得听我的话！”
    苏医生那边听到的就是乐奇“喵喵喵”的声音，像是很满足，只有沈墨言能听得懂，这小家伙又在炫耀自己打下的地盘。
    乐奇从茶几上跳下来，在地上走了几步。
    轻盈。
    清爽。
    没有长毛拖累，简直舒服极了。
    他满意地打了个转儿，然后抬头看向沈墨言。
    “喵！罐罐！刚才说的！”
    沈墨言挑眉，“现在？”
    “喵！那是当然，咪！要两个，这是咪听话的奖励！你不会赖账吧？”
    “先等等。”沈墨言看向苏医生，“还有驱虫和疫苗，一起做了吧，疫苗上次就打了一针，还有一针，这是上次的检查报告，还有身体指标。”
    沈墨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亮出来一张表格。
    乐奇：“？？？”
    还有？！铲屎官坑猫！跟那个系统太像了！
    “好的。”苏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来驱虫药和疫苗，“体外驱虫滴在脖子后面，疫苗打皮下，很快的。”
    乐奇转身就想跑。
    但沈墨言已经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把把他抱起来，按在怀里。
    “配合。”沈墨言只说了两个字。
    乐奇挣扎，“喵喵喵！你没有说这个！这是附加项目！要加罐头！打针很疼，上次的我还记得呢！咪！这是要命了！咪！”
    沈墨言低着头，“三个，但不能一起吃，吃了小猫咪会不舒服。”
    乐奇的挣扎停止了，他觉得很划算，三个罐罐，那简直就是猫的天堂。
    他眨眨眼睛，心里快速盘算着，三个金枪鱼帝王蟹罐头，太值得了！不对，好像罐罐的数量不够，乐奇疑惑的看着沈墨言。
    “咪！你从国外只拿回来三罐，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沈墨言抱着乐奇掂了掂，“见着你喜欢吃，跟商家说了，又寄回来一些。”
    这下乐奇开心了，舒舒服服的躺在他的怀里，露出脖子，“喵！快点儿快点儿！”
    苏医生并不惊讶一人一猫的对话，之前就听说沈墨言家的猫通人性，这么一看真的是这样子。
    这猫不止通人性，似乎还会讨价还价。
    在三个罐罐的诱惑下，乐奇乖乖配合着完成了驱虫和打疫苗。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他甚至没怎么叫。
    结束后，苏医生收拾工具，沈墨言去拿罐头。
    当那个印着日文和华丽图案的罐头被打开时，浓郁的蟹肉和金枪鱼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乐奇的尾巴竖的笔直，眼睛都直了。
    沈墨言把罐头倒进他的小碗里，放在桌上。
    乐奇立马扑了过去，小吃货，头也不抬，直接一大口炫了进去。
    简直太好吃了！比人饭好吃，但好像这罐头上标记的就是人饭，不管了，现在吃就行！
    鲜甜的蟹肉，肥美的金枪鱼，浓郁的汤汁，为了这个，剃毛太值了！更何况剃毛之后反而变得更清爽了，简直舒服极了！
    苏医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沈先生，你家里这只猫是挺特别的。”
    “嗯。”沈墨言看着吃的呼噜噜的小豹猫，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
    “他好像特别聪明，能听懂很多话。”苏医生试探着说，“我见过不少聪明的宠物，像是乐奇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就像我家也有一只猫，并不听话，还时不时跟我闹脾气。”
    沈墨言笑笑，“多跟他沟通，总会听得懂，小猫就像小孩子，皮得很，得顺着来，不能逆着。”
    送走苏医生后，客厅里只剩下沈墨言和乐奇。
    乐奇已经吃完了第一个罐头，正意犹未尽的舔着爪子。见到沈墨言走过来，他立刻昂起头，蓝色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另外两个罐头，他想分开吃，这样才美味。
    “喵！”
    沈墨言在他的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刚刚修剪过的毛。
    手感很不错。
    柔软、赶紧，还带着淡淡的洋甘菊香。
    “还那难受吗？”他问。
    乐奇蹭了蹭他的掌心，现在清爽多了，“咪！本来就不难受，但是现在更舒服了！咪很开心！”
    沈墨言捏了捏他的耳朵，“长毛猫的毛就是这样，尤其再过半个多月就春天了，太长的话，会不舒服，以后每个月剪一次，”他顿了顿，“前提是，你在猫形态的状态下。”
    “喵？！！”乐奇睁大了眼睛。
    每月一次！
    “或者，”沈墨言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自己每天舔干净，保持整洁。”
    乐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毛，“咪！沈墨言！咪不要，咪的毛很好看！”
    “不行，夏天的时候会更难受，会很热，不如的话……”
    沈墨言看了看乐奇的大长毛，“就像其他小猫咪，全身剃光，就像是无毛猫那样。”
    乐奇立马炸了毛，“那不行！无毛猫在猫界丑死了，我可是正宗的小白猫，是吉祥的象征，那不是说过，我这叫‘雪里拖枪’，要是在古代，我可是御猫！”
    是不是御猫不知道，乐奇一脸神气的样子很可爱。
    沈墨言看着他笑笑，伸手打开第二个罐头，“还有。”
    乐奇立马来了精神，扑过去继续吃。
    沈墨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第76章

    照片里，小白猫埋在碗里，新修剪的毛发蓬松洁白，他的尾巴愉快地摆动。
    他选了一张最清晰的，发到微博上。
    没有配文。
    只有一张图。
    但十几分钟后，评论过万：
    【小乐奇剪毛了！好清爽！】
    【沈老师亲自剪得？活久见！】
    【这毛打理得真不错，是哪家店！】
    【看起来好香，好像是那款进口的，人都可以吃的！】
    【只有我觉得沈墨言的拍照技术不错吗？】
    乐奇吃完第二个罐头，已经有点儿撑了，不行，吃不动了。他转身跳到沙发上，在沈墨言的腿边趴下，满意地打了个呵欠。
    沈墨言放下手机，手指指尖梳理着他的毛。
    “第三个罐头，明天吃。”他说。
    “喵！吃不动了！”乐奇蹭了蹭他的手指，表示同意。
    今天吃太多了，已经感觉有点儿撑了。
    沈墨言看了一眼手机，小陈发来一条消息，最近的舆论压得还不错，正询问后续处理方案。
    “乐奇，看来又得开始工作了。”
    乐奇抖了抖耳朵，尾巴翘起来，“咪！咪可以的！咪还有想弄清楚的事情！”
    沈墨言笑着看他，“这次不想养人了？”
    “谁说的！沈墨言，我跟你说，我的卡里也有六位数了！就养几个月还是能行的！后面！咪肯定还有代言，到时候，咪要是火起来，人就不用工作了，到时候，就能每天陪着咪，在家里玩游戏了！”
    沈墨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乐奇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沈墨言陪着他，而且，沈墨言很多时候没有拿回来吃的，那就是打猎失败，他可是养人的咪！怎么能让沈墨言挨饿呢？
    “咪！打猎回家得有猎物，你没有，所以！咪决定一定要养人，你等着，咪的身家还会涨！”
    第六十二章
    针对近期争论, 沈墨言还是决定召开发布会。
    早上九点，会议厅里，长枪顿跑架了整整三排, 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伸长脖子等待着今天的主角。
    后台休息室里，沈墨言正对着镜子整理衣带。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
    “都安排好了。”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流程表，“记者筛选过，问题也提前沟通过, 不会太出格。你按照稿子念就行, 结束前六十分钟给媒体拍照。”
    她顿了顿, 看向蹲在沙发上的小乐奇，“你真要把他也带过去？”
    乐奇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 “喵！沈墨言我就要跟着去！”
    沈墨言转身, 把乐奇抱起来, “他是争论的一部分。”
    小陈欲言又止, 叹了口气, “行吧。但他得待在宠物包里，不能乱跑。”
    “不用包。”沈墨言把乐奇放在自己肩头, “他不乱跑。”
    乐奇立刻用爪子扒住他的西装领子, 稳稳坐好, 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小陈：“……”
    她看着这一人一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十点整，发布会开始。
    沈墨言从侧门走进来，肩头蹲着一直雪白的小猫。闪光灯瞬时间炸开, “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乐奇被强光刺的眯眼睛，但很快就适应了。他好奇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密密麻麻的镜头，尾巴自然的吹在沈墨言身后，姿态优雅。
    沈墨言坐好，乐奇就蹲在他手边的桌上。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来。”沈墨言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船边全场，平稳、冷静，听不出情绪，“今天主要就近期的一些不实传闻做出澄清，有问题可以开始问。”
    第一个举手的是娱乐周刊的记者，“沈老师，关于您拒绝王导新电影邀约的传闻，是否属实？听说是因为要陪猫？”
    问题尖锐。
    全场安静，镜头全部对准沈墨言。
    沈墨言神色不变，“拒绝王导的邀请是因为档期冲突，与我的宠物无关，具体合作项目是保密协议，不便透露。”
    “但据知情人士透露，王导愿意为您调整档期，但您执意拒绝。”
    “知情人士？”沈墨言打断他，“哪位知情人士？请他当面与我对峙。”
    记者噎住了。
    台下响起轻微骚动。
    紧接着来了更加尖锐的问题，“沈老师，最近关于您人设崩塌的讨论很多，您之前在公众面前一直是高冷形象，但最近在综艺里却展示出完全不用的一面，这是否是刻意营销？”
    沈墨言看了一眼提问者，眼神冰冷。
    “我从未立过人设。”他说，“观众看到什么，我就是什么，如果有人认为综艺里的我是人设崩塌，那只能说明，你们从未认识真实的我。”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乐奇蹲在桌上，听着沈墨言一句接着一句怼记者，心里暗爽。
    沈墨言真是太帅了！
    接下来的提问角度更是刁钻，“沈老师，有传言称您最近脱掉了大量工作，甚至拒绝了一个国际奢侈品品牌代言，是因为要专心养猫。您是否认为，为了一只宠物放弃事业机会是明智的选择？”
    这个问题恶意满满。
    连台下其他记者都皱了眉。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乐奇的脑袋。
    “首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还冷，“他不止是一只宠物，他叫乐奇，是我的家人。”
    “其次，我推掉工作，那是因为，那些工作不符合我的职业规划，与他无关。”
    “最后，”他抬眼，直视记者，“我认为把事业和情感对立起来的思维，很狭隘。”
    全场寂静。
    乐奇抬起头看向沈墨言。
    家人……
    他说，我是家人！
    “那请问沈老师，”又一个记者举手，“您未来会考虑减少曝光，专心照顾您的家人吗？”
    沈墨言：“不会，我会平衡好工作和生活，正如所有有家庭的人一样。”
    “但您毕竟是公众人物。”
    “公众人物也有私生活。”沈墨言再次打断，“我演戏，是因为热爱表演，不是为了满足谁对明星的幻想。”
    沈墨言回答的滴水不漏，但每句话都很尖锐，怼的记者无话可说，甚至不敢再问有关乐奇的事情。而乐奇始终安静地蹲在他手边，时不时歪头看向镜头。
    同步网络直播弹幕已经刷疯了：
    【沈墨言今天杀疯了！】
    【怼得好！那些问题都是什么玩意儿？】
    【小乐奇好乖啊，一直陪着。】
    【他说乐奇是家人，简直太有爱心了！】
    【这是什么神仙主仆关系！】
    发布会进行到四十分钟，进入媒体拍照环节。
    这是最混乱的时候。
    所有记者一拥而上，闪光灯从各个角度疯狂闪烁。安保认真维持秩序，但推搡声和喊叫声还是不断。
    乐奇一开始还能保持镇静。
    但很快的，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太亮了。
    那些闪光灯，从不同方向炸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也嗡嗡嗡的作响，一种熟悉的，让人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在这里。
    乐奇猛地从桌上跳下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冲向侧门。
    “小乐奇！”小陈惊呼。
    沈墨言也站了起来，“乐奇！”
    但小猫已经消失在门后。
    “抱歉，失陪一下。”沈墨言丢下这句话，快步追了出去。
    留下错愕的记者。
    ——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乐奇用尽最后力气冲了进去，跳起来锁好门把手。
    热浪席卷全身。
    骨骼拉伸，肌肉重塑，毛发褪去。
    “呃……”他咬紧牙关，把呻吟声吞回去。
    几秒后，洗手间的地板上，蜷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
    乐奇大口喘气，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的猫耳朵，蒸不熟控制地抖动着。
    身后同样毛茸茸的黑色长尾，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又来了。”乐奇捂着脸。
    这次变身比上次还要突然。
    “丘比！”他在心中呼唤，“怎么回事？”
    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光环歪歪扭扭，“宿主大人，检测到强制变身机制，原因是过强的闪光灯刺激了你的神经，激活了变型机制。”
    “那两次之间的时间为什么缩短了？”
    “因为你在逐渐找回记忆！”丘比兴奋地转了一圈，“每恢复一点儿记忆，您的人形就会更稳定一些，但初期会有波动，这是好现象！”
    “好个鬼！”乐奇看着镜子里那对不停抖动的猫耳朵，“我现在怎么出去？”

 第77章

    “呃，商，商城有临时解决方案。”
    半透明面板弹出，一个商品高光显示：
    【道具名称：隐形伪装药水（兽耳兽尾专用版本）】
    【效果：使用后24小时内，隐藏非人类特征，视觉上完全人类化。】
    【注意：仅改变视觉外观，物理触感仍存在，请勿被触摸隐藏部位。】
    【价格：300积分。】
    【剩余积分：500】
    “买！”乐奇毫不犹豫。
    「积分扣除300」
    「获得隐形伪装药水*1」
    「当前积分：200」
    一小瓶透明药水出现在洗手台上，乐奇一口灌了下去。
    味道像极了掺着猫薄荷的柠檬水。
    几秒后，镜子里，那对白色的猫耳朵缓缓消失，不，不是消失，是变得透明，融入了银白色的发丝中，肉眼完全看不出来，尾巴也一样，虽然还在，但视觉上已经完全隐形。
    乐奇摸了摸头顶。
    触感还在，软软的，毛茸茸的。
    但镜子里，只有一头柔软的银发。
    “只能维持24小时。”他喃喃道。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沈墨言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沉闷，“乐奇？”
    乐奇身体一僵。
    “你在里面吗？”沈墨言的声音很近，他应该就在门外。
    乐奇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还光着呢！
    他慌忙环视四周，狭窄的空间里，什么也没有。
    “我，我在！”他脱口而出。
    门外的沈墨言也沉默了。
    “开门。”
    乐奇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身，最后目光落在身后的储物柜。他拉开柜门，运气不错，里面有件崭新的保洁工作服，折叠整齐，还没拆封。
    他快速套上。
    深蓝色的制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裤腿和袖子都长了一大截，但至少能彼体。
    乐奇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沈墨言就站在那里。
    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前一丝不苟地发型也乱了，几缕黑发垂了下来，打在额间。
    他的目光落在乐奇身上。
    “你。”沈墨言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外一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沈老师往这边走了。”
    “快，跟上去！”
    “说不定能拍到独家！”
    记者追来了。
    沈墨言几乎是本能地，他一把抓着乐奇的手腕，将他拉进洗手间，反手锁门。
    “砰！”
    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乐奇被沈墨言按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棉签是沈墨言近在咫尺的脸。
    “解释。”沈墨言盯着他，还是没适应他突然又变成人。
    “我，就是刚才的灯光实在太闪了，然后就一不小心变成了人形，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第六十三章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 乐奇的这次变人有点儿突然，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记者们似乎聚集在走廊里, 议论纷纷：
    “沈老师不见了？”
    “是不是回新闻发布厅了？”
    “刚才那只猫呢，去哪里了？”
    卫生间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沈墨言松开了按着门板的手。
    他后退一步，但目光依旧在乐奇脸上。
    “把衣服穿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裤子卷起来, 袖子挽上去。”
    乐奇低头, 看了看自己这身不合体的保洁服，乖乖照做。
    沈墨言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穿上。”
    “啊, 那你？”
    “穿上。”沈墨言的语气冷了一些。
    乐奇接过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 套在外面。沈墨言比他高大半个头, 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就像件风衣, 但至少遮住了里面的保洁服。
    沈墨言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手指无意间碰到乐奇白皙的脖颈。
    乐奇浑身一颤。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 但没说什么。
    “听着。”他低声交代, “出去后，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有人问，就说你是我的表弟, 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了我的新闻发布会，想来看看，结果不适应闪光灯，感觉不舒服。”
    乐奇眨了眨眼睛，“那还叫沈知许吗？”
    “是，还是沈知许，这样也对得上。”
    “挺好听的。”
    沈墨言的唇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
    他最后看了一眼乐奇，然后转身，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走廊里，几个记者正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听到开门声，齐刷刷转过头。
    然后，所有人愣住了。
    沈墨言从卫生间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它西装外套的银发少年。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纤细，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白皙的很。
    最重要的是，那身西装，是沈墨言刚才在发布会上穿的那件。
    “沈、沈老师？”一个记者结结巴巴的开口，“这位是？”
    沈墨言面不改色，“我表弟，沈知许，刚从国外回来，不适应国内的场合，刚才有些不舒服。”
    他说的自然流畅，就像乐奇真的是他的表弟。
    记者们议论纷纷。
    “表弟？”
    “你们听说过沈墨言有表弟吗？”
    “从来没说过啊，不过，那不是有人拍到了公寓里的神秘人，兴许就是他的表弟？”
    “这表弟，是不是长得太好看了？”
    “那，那只猫呢？”另一个记者问，“小乐奇刚才跑出来了。”
    “它先回休息室了。”沈墨言说道，“陈薇看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手很自然地搭在乐奇肩上。
    “各位。”沈墨言看向记者，语气平淡，“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到这里，我表弟身体不适，需要休息，请让一下。”
    记者们下意识的让出一条路。
    沈墨言带着乐奇，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一路上，闪光灯又亮了起来，但这次乐奇提前低下头，把头埋在沈墨言西装外套领子里。
    那上面有沈墨言的气味，让人安心。
    进电梯，下楼，上车。
    直到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乐奇才松了口气。
    他瘫坐在后座上，尾巴不自然的冒出来一截，虽然隐身了，但被压着还是不舒服。
    沈墨言坐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车子启动。
    “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回家，然后，你好好解释解释，怎么又变成了人。”
    乐奇摇着唇边，小耳朵抖了抖，“我闪光灯太亮，一不注意，我不是故意的，就根本控制不住的那种……”
    “所以，”沈墨言问，“你什么时候能完全变成人？”
    乐奇的眼睛亮亮的，瞪大了看着沈墨言，这人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他可是猫，小猫莫名其妙的变成人！
    “就，就你害怕吗，万一我真的是猫妖。”
    “不然呢？”沈墨言反问，“无论害不害怕，你已经变成人了，而且不止一次了，在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就觉得你与众不同，看来还真的是这样。”
    沈墨言伸手摸了摸乐奇的头发。
    动作自然，乐奇很喜欢这个动作，贴着他的手掌心，来回蹭。
    “小猫变成人，还是一堆猫习惯，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乐奇的耳朵抖了抖，尾巴不自觉的翘起来，“那是因为，咪本来就是咪，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人，但是咪喜欢当猫的感觉。”
    “那个，”乐奇突然抬头，差点儿撞上沈墨言的下巴，“就是表弟这个身份，是不是以后只能是这个身份，就是长久的那种。”
    “暂时。”沈墨言收回手，“在你完全变成人，就是你那猫耳朵，猫尾巴全部都能收起来，并且想好了怎么面对公众之前。”
    乐奇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墨言，不对，他好像能看到已经隐形了的小猫耳朵还有小猫尾巴，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能看到吗？”乐奇试探的询问。
    “你的耳朵尖儿都是粉红色的了。”
    乐奇连忙捏着自己的耳朵，耳朵尖尖烫烫的，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个宿主，你的耳朵尖儿变红了，这个隐形药水会失效。”
    坑啊，这系统就是个大坑货！
    乐奇的尾巴甩了甩，24小时的药效根本没到，这可是亏极了，太吃亏了。
    沈墨言紧接着说道，“当然，如果你想现在公开，我也可以安排发布会。”
    乐奇立马竖起耳朵，挺直脊背，这剧情的走向不对，不是这样的！
    “不不不！”乐奇疯狂摇头，“表弟挺好的！特别好！”
    开什么玩笑，公开他是那只猫，大家信不信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就不相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第78章

    而且要是公开了，指不定有什么研究所会把他抓起来，研究研究，简直太可怕了。
    沈墨言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就先当表弟，外加我的助理，刚刚好，让小陈休息一下，她很久没回过家了。”
    乐奇眯着眼睛，这简直就是压榨劳动力，明明他可以靠着自己颜值，对就是自己的颜值吃饭！
    “沈墨言，我能不能出道当明星啊，你看，我的形象也不错，之前我在剧组里，也饰演了角色，我觉得我可以。”
    沈墨言手指之间碰到他的小耳朵，随手捏了捏，乐奇敏感的抖了抖，“沈墨言，不要玩我的耳朵，咪的耳朵和尾巴一样，摸了是要负责任的。”
    “哦？现在已经负责了，你在家里有吃有喝，这不就是负责吗？”
    乐奇觉得不对，那是沈墨言的爱心，是他在大雪地里面把他捡回来的，所以，那种感情应该是主人和猫咪的，不是别的，但他的心里又空落落的，隐隐约约的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车子驶入别墅区，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玄关处，已经准备了乐奇的衣服，之前订制的，他换上合身的衣服，在落地镜前看了看，镜中的模样我之前不太一样，最起码这个发色就就不一样。
    “丘比！”乐奇在心中呼唤着小天使鸟。
    丘比叼着根吸管出现在他的面前，头上的光环抖了抖，“宿主，你又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变成人的时间越来越长，猫形态越来越短，那就证明，你马上能完成任务了，大概还有百分之60的记忆还没找回来，差不多拍完这部戏，就能找到大半了。”
    “不是，丘比，我为什么就要找到以前的记忆，我觉得当一只猫自由自在的也不错啊！”
    丘比慢悠悠的打开系统界面，“这是任务清单，宿主，这是你的运气爆棚，所以能变成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丘比这话，说了八百遍，简直一点儿公信力也没有，他才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沈墨言从厨房里拿出来一杯热可可，见着乐奇还在玄关处，朝着空气指指点点的。
    “乐奇，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听到沈墨言的声音，乐奇连忙过去，看到眼前的热可可，记忆好像一闪而过，是咖啡店，在咖啡店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沈墨言把其中一杯递给乐奇，“你需要慢慢学习人类社会的秩序，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大部分时间，我会在你的身边。”
    乐奇接过来热可可，尝了一口，巧克力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开，的确好喝极了。
    “目前该澄清的事情都澄清过了，导演组那边说，下周就能进组，就是那个公路片，你会作为我的助理一起进组。”
    “那小陈姐呢？”
    “她回家休息。”
    “那万一要是，我突然变成猫，怎么办？”
    “没什么，大家已经知道，我养了猫，而且剧组人也见过你，他们不会有什么说法。”
    乐奇不相信，大变活人，然后大变活猫，这简直就是探访夜谈嘛！
    沈墨言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你变成人的这个时间不太好把控。”
    “只要不遇到袭击就不会变成人，这是我总结出来的！”
    第六十四章
    乐奇进组这件事情不是没人反对, 但沈墨言认为他曾经参加过戈壁滩的集训，按道理没什么问题。
    戈壁滩的太阳火热，到了晚上又会很冷, 温差极大，乐奇蹲在剧组临时搭建的遮阳伞下，朝着沈墨言方向张望，为了符合沈墨言远方表弟这个角色，他不得不把一头白发染了，还戴了副黑框眼镜。
    “小沈, 沈老师那边要水！”常务大哥从拍摄区那边跑过来。
    乐奇立马起身, 从保温箱拎出来两瓶常温水, 小跑着往拍摄区赶。脚下的傻子吸收了太阳的热度，隔着鞋子都能感受到热度。
    拍摄区的中央，沈墨言正抹着额间汗水, 跟导演说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沾满沙土的工装裤和黑色背心, 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脸上做了特殊妆效, 嘴唇干裂, 脸颊上还有晒伤的红痕。
    “卡！”张导坐在监视器后, 眉头紧锁，“沈老师的情绪很饱满, 但是！小陆你接不住戏啊！你这时候应该是什么情绪？是委屈！是这么多年寻找他的委屈！不是干瞪眼！”
    小陈挠着头连连道歉。
    乐奇趁着这个间隙, 溜到沈墨言的身边, 把水递过去，“哥，水。”
    沈墨言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水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没入被汗水浸湿的背心领口。他喝完把瓶子地还给乐奇，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去棚里待着。”
    “我想陪陪你。”乐奇嘴硬，但是没了毛发的保护，直直地被太阳晒着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沈墨言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往后推了推，推到遮阳伞的阴影范围内。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不远处正在调整机位的摄影助理看到，小姑娘凑到同伴耳边小声说，“沈老师对他那个表弟可真好。”
    “听说是个大学生，寒假来体验生活的。”同伴回，“不过长得真好看，就是有点儿，唔，说不上来，感觉不太像普通人。”
    乐奇耳朵动了动，变成人之后听力也下降了，但这么近距离还是能听得清。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假装没听见。
    重新开拍。
    这次陆路的状态好了一些，但关键时刻还是掉链子，他应该帅车门，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把道具车车门摔得摇晃，差点儿散架。
    “卡！”张导的暴脾气上来了，把剧本往地上一摔，“休息十分钟！陆路你过来！我给你讲讲戏。”
    现场气氛瞬间低压。
    乐奇看着蔫蔫的陆路，又看了看在越野车胖，面无表情擦汗的沈墨言，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来个小风扇，这可是他昨天打包行李的时候，让kimi去百货店买回来的。
    他走过去，把风扇打开，对准沈墨言。
    沈墨言转头看他。
    “哪来的？”他问。
    “买的。”乐奇老师交代，“二十五块钱，kimi买来的。”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接过风扇，却转了个方向，对准乐奇，“自己用。”
    “我没事，不热。”
    “耳朵红了。”沈墨言打断他。
    乐奇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确实烫烫的。
    他只好接过风扇，但往沈墨言那边靠了靠，让风扇能够吹到两个人。
    两人并肩站在越野车的阴影里，看着远处导演正在给陆路比划动作。
    “拍戏难吗？”乐奇突然问。
    沈墨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想试试，你以前还是小猫的时候，拍的还不错。”
    “就是有点儿好奇，变成人之后，是不是难度会加大，毕竟还有表情动作控制，实在是太难了！以前看到你拍戏，觉得挺简单的。”
    “演戏就是把家的变成真的，难的不是表演，是相信。”
    乐奇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天才小演员 ，毕竟《小猫快乐寻亲记》现在票房大卖。
    这时，张导讲完戏回来了，脸色还是不太好。他经过乐奇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张导指着乐奇，“转个身给我看看。”
    乐奇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皱着眉，“张导？”
    “别紧张，就看看。”张导绕着乐奇绕了一圈，“多大了。”
    “十九岁。”
    “学生？”
    “嗯，大三。”
    “学什么专业的？”
    “摄影。”乐奇硬着头皮编。
    张导笑笑，继续问，“会骑马吗？”
    乐奇：“不会。”
    “可惜了。”张导摸着下巴，“外形条件不错，就是太白了，得晒晒。”
    沈墨言往前走了几步，挡在乐奇和张导中间，“张导，他是我的表弟，是来体验生活的，不参与拍摄。”
    张导笑了，“沈老师，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不过说真的，”他又看了一眼乐奇，“咱们剧本里不是有个小村庄的戏吗？需要几个年轻村民，我看他就合适，那种，和这片戈壁滩格格不入的干净，正好符合角色设定。”
    乐奇眼睛亮了。
    要是可以演戏的话，那肯定又有积分，可以换取记忆碎片。
    他记得系统说过，参与人类社会活动。尤其是演戏之类的需要高情感投入的行为，积分奖励很可观。
    “他不合适。”沈墨言直接拒绝，连理由都懒得编。
    “怎么不合适？”张烈来了劲，“就几个镜头，一句台词，拍完给红包，，大学生寒假打工，体验生活也得有点儿实际收入。”
    乐奇扯了扯沈墨言的衣角，小声道，“哥，我……”
    “你什么你。”沈墨言低头瞪了他一眼，“感冒了？去棚里坐着。”

 第79章

    乐奇蔫了，“哦”了一声往棚里走。
    没走几步，他回头，看到沈墨言还在和张烈说话，张烈似乎还在争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而沈墨言只是摇头。
    乐奇瘪了瘪嘴，回到遮阳棚，抱着小电扇使劲吹。
    不识好人心。
    他要是去演戏，比那个陆路要好一百倍。
    至少，他演过戏，还是明星小猫咪。
    下午的拍摄在艰难中推进。
    陆路终于在导演快要爆炸前找到了状态，勉强跟上节奏，找到了争吵戏的感觉。
    乐奇作为实习助理，忙前忙后，搬器材、滴水、打反光板。
    “小沈，反光板再举高点儿。”摄影师喊。
    乐奇踮起脚，把银色的反光板举国头顶，对准沈墨言的脸，阳光经过反射，变得柔和，正好打在沈墨言侧脸上。
    镜头里，沈墨言转身，看向陆路。
    乐奇举着反光板，看到这一幕。
    明明知道这就是演戏。
    明明知道沈墨言就只是在完成工作。
    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卡！这条过了！”张烈的声音拉回乐奇的思绪，“准备下一镜！夕阳只有二十分钟，抓紧时间！”
    乐奇放下发酸的手臂，甩了甩。
    沈墨言从摄影区走出来，经过他身边时，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反光板，递给旁边的场务。然后，他往乐奇手里塞了瓶电解质水。
    “喝了。”
    乐奇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晚上想吃什么？”沈墨言问，一边用湿巾擦着脸上的妆，为了拍黄昏戏，妆造师给他补了更重的晒伤妆和沙土。
    “肉。”乐奇毫不犹豫，“好多肉。”
    沈墨言眼里闪过笑，“出息。”
    晚饭是在剧组的露天食堂解决的，其实就是几个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盒饭。戈壁滩昼夜温差巨大，太阳一落山，温度骤降，不少人换上了羽绒服。
    乐奇领了两份盒饭，找到坐在角落里的沈墨言。他打开一看，一份是给演员特供的减脂餐：水煮鸡胸肉、西兰花、糙米饭。另外一份是普通的剧组饭：红烧肉，土豆丝还有大鸡腿。
    乐奇毫不犹豫地把红烧肉盒饭递到沈墨言面前，自己端起来那份水珠鸡胸肉。
    沈墨言：“？”
    “你吃这个。”乐奇说的理直气壮，“张导说了，你下周有场裸上身修车的戏，得保持状态。”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把红烧肉盒饭里面的鸡腿夹到了乐奇碗里。
    “吃你的。”
    乐奇看着碗里的大鸡腿，耳朵又有点儿热。
    他低头啃着鸡腿，啃着啃着，突然想起来，小声问，“沈墨言，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演戏啊？”
    沈墨言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不适合你。”他说。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乐奇不服，“我都还没试过。”
    “娱乐圈很复杂。”沈墨言的声音低了下来，“和你还是小猫咪的时候，完全是两码事。”
    “可是，可是你不也在吗？”乐奇脱口而出。
    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乐奇赶紧埋头扒饭，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沈墨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沈墨言说，“就是因为我在，才知道这里不适合你。”
    “我就是客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再说。”沈墨言最终只给了这两个字。
    他的眼睛亮了，抖了抖小耳朵。
    “那可是说好了，”他得寸进尺，“要是张导再提，你就让我试试看！”
    沈墨言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伸手擦掉乐奇嘴角的饭粒，“吃饭。”
    第六十五章
    沈墨言要表演一场绝境逃生的戏码, 一开始乐奇不乐意，看着剧本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危险，但是沈墨言作为专业演员还是应了下来。
    张导对这场戏寄予厚望, 开拍前就反复叮嘱，“这场戏要真实！要震撼！要让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荒野的魅力！”
    为此，剧组下了血本、
    他们从专业的野生动物驯化基地请来了三条训练有素的演员狼，实际上都是狼犬，长相凶猛但性格温顺，经过特殊训练, 能够按照指令做出扑、咬、围堵动作, 绝不会真正伤人。
    最重量级的是一头成年野猪, 是驯化过的，獠牙磨钝了，身上涂了特制的血浆, 看起来凶神恶煞, 实际上是个素食主义, 每天都要吃上几斤苹果。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张导在开拍前召集全员开会, “所有动物都经过专业训练, 驯兽师全程在场，兽医随时待命！沈老师你放心, 绝对安全。”
    沈墨言坐在会议桌末端, “嗯。”
    乐奇在旁边听得认真, 连带着笔记本上勾画了不少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段。
    沈墨言顿了顿，低声说，“没事。”
    但乐奇才不相信。
    因为他发现，沈墨言今早出门前，反复检查了宠物急救包, 还在戏服的内衬缝了一个小小的定位器，他在紧张。
    正式拍摄的时候，天气阴沉。
    乐奇待在帐篷里，看似悠闲的看着外面情况，视野很好，刚好能看清楚真个场地，这是一片大戈壁，还有断崖。
    “乖乖待着。”沈墨言摸了摸乐奇身下的坐垫，还算绵软，“拍完带你吃烤鱼。”
    “嗯。”乐奇应了一声，但眼睛一直盯着外面，总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
    “行了，我过去拍戏。”
    “各单位准备！”张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片场，“先走一场戏，沈老师，你在荒野中背包前行，狼群出现围着你转圈，野猪从右侧冲过来，你翻身躲开，最后滚到山崖下，明白吗？”
    “嗯。”沈墨言已经换好了戏服，是普通背包客的行头，脸色灰黄，嘴唇干裂出血。
    他走到既定位置，站定。
    “action！”
    洒水车启动，人工暴雨倾泻而下。
    沈墨言在石头上艰难的走着，脚上受了伤，有血从伤口不断涌出。他倚靠在一块岩石边，不停的扫视着周围的状况。
    演技很好。
    乐奇看的津津有味。
    随后，驯兽师放开了狼犬。
    那狼犬训练有素，按照指令，压低身体，呲牙咧嘴朝着沈墨言逼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一只跟着一只出来，几头狼犬把沈墨言围在中间，绕着圈，步步紧逼。
    一切都按照剧本准备的进行。
    沈墨言靠在石头边缘，警觉的查看着四周动向。
    “好！保持！”张导在监视器后激动地直搓手，“野猪准备！”
    驯兽师拍了拍野猪屁股，指向沈墨言的方向。
    野猪哼哧两声，前蹄刨了刨地，然后冲了出去。
    乐奇感觉到地面都在震。
    按照设计，野猪应该从沈墨言右侧冲过，沈墨言翻身躲开，然后顺势滚下山坡。
    但意外发生了。
    就在野猪冲到距离沈墨言还有五六米时，旷野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类似幼崽惨叫的声音。
    那声音很短，但野猪猛地竖起耳朵。
    它停下了。
    然后，它转身，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驯兽师脸色苍白，赶紧吹哨子，打手势。
    但野猪没有搭理他。
    它的眼睛开始发红，呼吸变得粗重，前蹄暴躁地蹬踏着地面。
    “不对……”驯兽师喃喃，“它进入应激状态了……”
    “什么情况？”张烈抓起对讲机。
    “不知道！有东西刺激到它了！”驯兽师试图靠近，但野猪猛地转身，朝他吼了一声，气势凶猛。
    现场一片混乱。
    三条狼犬也被野猪的异常惊到，开始不安地低吼，不再按照指令行动。
    沈墨言还躲在岩石边，距离野猪最近。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头明显失控的野猪。
    野猪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野猪的鼻翼剧烈张合，然后，他朝着沈墨言就冲了过去。
    不是剧本里的擦肩而过。
    是直直的、全速的，猛地冲了过去。
    “沈老师躲开！”有人尖叫。
    沈墨言试图翻身，但戏服被一旁的岩石勾着，慢了一拍。
    野猪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獠牙冲着他。
    帐篷里，乐奇实在不安，那种感觉是之前没有的，原本的人形又开始不稳定，直到变成小白猫。
    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爆鸣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绑定对象生命受到威胁！」
    「紧急任务触发：守护」
    「任务要求：保护沈墨言免受伤害」
    「任务奖励：积分+5000」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永久失去人类形态」
    五千积分？什么解绑，怎么可能！

 第80章

    乐奇来不及多想，也不管剧组会不会惊讶。，他立马冲了出去。
    白色的身影像是小闪电，飞速跳跃障碍物。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留意到。
    “乐奇！回来！”乐奇的眼里只有沈墨言。
    乐奇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的脑袋里除了系统的嗡鸣声，还有细碎的画面。
    山林之中。
    他在奔跑，怀里抱着相机，身后有脚步声，子弹从他的耳边擦过，打在一旁的树干上。
    他喘着粗气，想要躲过这些人。
    “别跑了！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身后喊叫。
    他不搭理，继续奔跑。
    前面是悬崖。
    几个人追上来，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又换了五个人，乐奇一瞬间恍惚，难不成当时追他的人还不止那几个？
    这几个人手上拿着猎枪。
    “跳啊！有本事跳啊！”
    “喵！”
    他已经冲到野猪面前，毫不犹豫地跳起来，一爪子挠在野猪鼻子上。
    野猪吃痛，头一偏，冲撞的方向歪了。
    沈墨言趁机打了个滚。
    野猪更加暴怒，转头盯上乐奇。
    “乐奇！跑！”沈墨言爬起来，想去抓他，却扑了个空。
    乐奇灵活跳开，引着野猪远离沈墨言，但记忆碎片还在继续。
    医院里，白墙，消毒水味道浓重。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裹满纱布。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挺拔的轮廓，还有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人走到他的床边，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朝着绷带的脸。
    “对不起，”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他想问你是谁。
    但发不出来声音。
    吼！
    野猪的咆哮声将乐奇拉回现实。
    他已经被逼到石头边缘，退不掉了。
    野猪低着头，獠牙对准他，后蹄蹬地，准备发出攻击。
    周围的工作人员拿着工具试图靠近，但不敢太急，怕刺激野猪。
    沈墨言已经脱掉了累赘的戏服外套，手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根牧魂，正朝着这边冲过来。
    “离他远点儿！”他朝着乐奇吼。
    但乐奇没有动，反而不害怕了。
    脑袋里又是一阵画面。
    还是那双眼睛。
    但不是医院，是家里。
    温暖的灯光，柔软的沙发。
    他窝在沙发上，那个人坐在旁边，手臂环着他的腰。
    他们在看电视？
    不，不是，并没有。
    那个人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眼神很温柔。
    他被看的不好意思。转头想躲，却被那人扳过来。
    “看什么看？”他小声嘟囔。
    那人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看你好看。”
    “油嘴滑舌。”
    那是什么？
    那张脸，那个人，乐奇想看清楚点儿，但画面模糊，根本看不到。
    野猪发动攻击。
    猛地冲过来。
    乐奇没有躲。
    因为沈墨言已经到了。
    沈墨言没有拿木棍去砸野猪，那样可能会激怒它，而是快速移动，试图找到能解救乐奇的角度。
    “砰！”
    中午撞击的声音。
    就在这时，驯兽师和其他工作人员终于合力用特制的麻醉吹针，射中了野猪。
    野猪哼哧两声，呼噜噜呃睡了。
    沈墨言连忙抱着乐奇，杯弓着，浑身肌肉紧绷。
    乐奇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沈墨言的身体在抖。
    “沈，沈老师。”张烈第一个跑过来，声音有点儿抖，“你没事吧？受伤没？”
    沈墨言缓缓直起身。
    他低着头，看向怀里的乐奇。
    乐奇也抬头看着他。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紧紧抱着乐奇。
    “咪！我没事！”乐奇小声叫了一下，用脑袋蹭蹭他的下巴。
    沈墨言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他抱着乐奇的手，一直没松开。
    “戏还拍吗？”他问张烈，声音沙哑。
    张烈看着一旁睡着的野猪，片场也乱糟糟的，苦笑，“今天，还是先收工吧，大家受惊了，都休息一下。”
    现场开始收拾。
    沈墨言把乐奇抱回到帐篷，放在椅子上，然后蹲下身，开始检查，浑身上下没有擦伤，也没有碰伤。
    “你吓死我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乐奇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不知道，真的很想知道。
    “咪！别怕，小猫咪很厉害的！”
    第六十六章
    深夜十一点, 剧组临时会议终于结束。
    沈墨言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乐奇，回到房车。
    车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阅读灯，光线柔和。
    乐奇在沈墨言怀里换了个姿势, 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累了？”沈墨言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白色长毛。
    “咪！咪才没有，咪的精神大着呢！”乐奇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困倦。
    他的小爪子上蒙了一层土，是刚才躲避野猪时候留下来的。
    沈墨言皱了眉。
    “得洗个澡。”他说着, 抱着乐奇起身, 走向房车后部的简易卫生间。
    乐奇瞬间清醒了, “喵！！咪不要洗澡，咪前几天刚刚才洗过的，咪的毛要秃了！”
    乐奇不怎么喜欢洗澡, 尤其是在剪毛之后, 肚子上的毛还没长起来, 他心想着一定要找苏医生评评理。
    “脏了。”沈墨言言简意赅, 已经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房车的卫生间有点尔小, 但功能齐全。沈墨言把乐奇放在洗手台上，调节水温, 试了几次才调到适合的温度, 不凉也不烫, 是乐奇最喜欢的温度。
    随后拿出随身带着的宠物沐浴露，是乐奇常用的，森林木香。
    乐奇蹲在洗手台上，看着沈墨言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昏黄的灯光下，沈墨言的侧脸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咪！”乐奇小声抗议，但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逃跑。
    因为，身上确实脏脏的。
    而且沈墨言的手很温暖，很喜欢。
    水淋下来的瞬间，乐奇还是抖了一下。但沈墨言立刻用手掌护着他的脑袋，避免水进入耳朵和眼睛。温水流过毛发，带走污水，沈墨言的手指精细的揉过每个部位，脖子、后背、肚子还有爪子。
    动作熟练。
    乐奇渐渐放松下来。
    其实……还行。
    水温刚好。
    沈墨言的手法很舒服。
    沐浴露的香味也是他喜欢的。
    而且……
    乐奇抬起湿漉漉的脑袋，看向正在专心给他清晰爪缝的沈墨言。
    沈墨言低垂着头，表情专注，灯光在他的发梢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流下去。
    他突然想到下午的时候，吸引野猪的时候，沈墨言严重一瞬间的惊慌。
    沈墨言当时真的害怕了。
    怕他受伤。
    “以后不许那样。”沈墨言的声音把乐奇从回忆中拉回来。
    他已经给乐奇冲掉了泡沫，征用大毛巾裹住湿漉漉的小猫，轻轻擦拭。
    “喵！喵！哪样？”
    “追野猪。”沈墨言抬起头，与乐奇的眼睛刚好相交，“或者任何类似的，有嵌在危险的事情。”
    他的表情很严肃。
    乐奇愣住了。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沈墨言继续说，声音低沉，“剧组人多，也有相应应对方案，这种情况不止遇到过一次，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咪！咪就是很担心，你是人，在野外环境中，没有自保手段。”
    沈墨言捏着他的小爪子，“那也不行。听到了吗，救别人的前提是自己不能处在危险中。”
    “喵！”乐奇小声应道。
    心里却不这么想着，他做不到，租不到看到沈墨言有危险的时候，还能镇定自若的看着。
    如果下次有危险，他还是会冲上去。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本能。
    沈墨言盯着他一直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乐奇整个裹紧，抱起来。
    “傻猫。”他说。
    声音里没了怒气，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乐奇把湿漉漉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尾巴在毛巾里轻轻摆动。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
    沈墨言用最低档的暖风，仔细地吹干乐奇的每一寸毛发。他的手指穿梭在柔软的白毛间，动作轻柔。
    乐奇舒服的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咕噜噜声。

 第81章

    吹到一半的时候，房车突然晃了一下。
    乐奇没站稳，从沈墨言腿上滑下去。
    沈墨言本能地伸手去捞。
    但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乐奇后颈的皮肤，平日里厚厚的毛发遮挡着，但现在毛发被吹的半干，露出了底下的皮肤，光滑、细腻。还很有弹性。
    沈墨言的动作僵住了。
    吹风机还在嗡嗡作响。
    乐奇察觉到他的停顿，抬起头，“咪！你在看什么！”
    沈墨言没说话。
    他关掉吹风机，房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咪！人摸了猫咪的脖子，是要负责的！”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声响。
    “叮咚！触发主线任务！”
    乐奇一个激灵，这天使鸟出来指不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
    丘比扑腾着翅膀出现在他的意识里，一脸兴奋，“宿主！宿主！大任务来了！”
    乐奇：“……现在？”
    “对啊对啊！沈墨言的电影里，要加拍一组重要镜头，刚才导演已经说了，要替代那段过于危险的镜头，饰演沈墨言小时候救下来的少年！”
    乐奇：“？？？”
    “等等。”乐奇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你说是人形态？我现在又变成猫了，怎么拍，而且刚才的危险，指不定他都不让我去片场了，你这任务就是为难我的！”
    “这就是任务的一部分啊，这可是主线任务，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丘比转了个圈儿，“这可是有5000积分呢，商城里那么多东西，宿主真的确定不用用吗？那可都是系统为你精心准备的。”
    乐奇想到系统商城里面那些奇怪的小物件，就觉得怪，就是不对劲，才不想用，有这个积分还不如多兑换几段记忆，到时候，恢复记忆，就能永久变人，能一直陪着沈墨言了。
    乐奇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墨言。
    他靠在桌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乐奇知道，他没睡，心跳呼吸的频率有点儿快。
    “我不敢。”乐奇对丘比说，“他刚才才说不让我做危险的私情，拍戏，特别是这种有一定危险性的，他肯定不同意。”
    “这可是主线任务啊！”丘比着急的扑腾着翅膀，“不能逃避啊，宿主，主线任务不能选择。”
    坑猫，真的是坑猫！
    “我……”乐奇有点儿犹豫了。
    “宿主！”丘比不停地扑腾着翅膀，“你想想啊，要是你能一直维持人形，那你就能一种陪伴在他的身边，不用躲躲藏藏，像是现在这种，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宿主大人！你不想要吗？”
    这句话击中了乐奇内心深处，他真的很想跟沈墨言站在一起。
    乐奇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于身体深处的热流。
    糟了！
    情绪激动又会触发变身！
    乐奇想抑制住这种感觉，但是来不及，他的骨骼开始发烫，肌肉在重组，毛发收缩。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墨言猛地睁开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他感觉到乐奇的变化，不再是毛茸茸的身体。
    四目相对，乐奇僵在沈墨言的怀里，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沈墨言也僵住了，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搂抱的姿势，现在抱着的不是猫，是十九岁的乐奇。
    赤裸的。
    乐奇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想逃跑，但可能变身时间过短，身体有些虚弱，动不了。
    他想解释，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沈墨言扯过旁边的毯子，把乐奇整个包裹住，只露出来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小耳朵不停的抖动。
    随后，他起身，靠在床头，看着被过程蚕蛹的乐奇。
    “怎么变来变去的？”
    “就是，我可以变成人，但是时间长短控制不了，好像好像，最近的呃频率有点儿高，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很容易就这样了。”
    “疼吗？”
    还是相同的问题。
    乐奇摇了摇头，“不疼，没事，已经习惯了。”
    “所以，会时不时的在人和猫之间变换？”
    “那个，这个应该也不是这样。”乐奇想着，总不能说自己绑定了个坑爹系统，还得完成任务，能变成人已经很离谱了，要是再绑定一个系统，沈墨言会怎么想，他不知道。
    “那个，这个，我控制不住。”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信息，反正这么没来由的已经好几次了，他也习惯了。
    乐奇伸手抓着沈墨言的袖子，“那个，我想参演，就是就是那个少年，这部戏里面的。”
    沈墨言皱着眉。
    “不行。”他拒绝的干脆利落。
    “为什么？如果我参加的话，我也能放心点儿。”
    “太危险了。”沈墨言看着他说，“你刚说，情绪激动时会变身，片场环境复杂，万一在拍摄中途变身怎么办？”
    “我会控制。”
    “你失控好几次了。”
    “而且，”沈墨言继续说，“你现在这个状态不稳定，拍戏需要长时间保持人形，需要背台词，需要表演，你做得到吗？”
    乐奇顿了顿，想说做得到，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可是……我就是想试试看，沈墨言，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啊？”
    第六十七章
    乐奇想演戏, 虽然积分是一部分原因，他更想恢复原本的记忆。
    “我想演戏。”
    沈墨言放下手中剧本，揉了揉眉心, “你不是在《快乐小猫寻亲记》里演过了吗？”他试图讲道理。
    “那是猫，现在我是人，那不一样，我想用这副身体演戏。”
    “你知道演戏有多累吗？”沈墨言又换了个角度，“早上五点化妆，拍到半夜是常事。台词要背, 走位要记, 还要配合其他演员, 而且这场戏和其他的不一样，是旷野，危险度很高。”
    “我不怕累！旷野我也能应付得来。”乐奇往前蹭了蹭, 手肘支撑在沈墨言的膝盖上, “而且你不是还在嘛, 你可以教教我。”
    沈墨言垂眸看着乐奇搭在自己腿上的手, 手指修长白皙, 但手背上有几道划痕，像是和kimi打架时候留下来的。
    沈墨言思考了片刻, “如果, ”他接着说, “我是说如果，剧组真的有很合适你的角色，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乐奇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嘛？”
    “但是，有要求, 不能像上次那样，那么冲动，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头晕，难受，想变回去，必须立刻告诉我。”
    “嗯嗯！”
    “不能逞强，ng了没关系，被骂了没关系，不懂就问。”
    “嗯嗯嗯！”
    “最后，”沈墨言盯着他，“如果导演说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不能闹脾气。”
    乐奇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保证！”
    “睡觉。”他站起身，“明天早上还得去剧组。”
    “耶！”乐奇来了精神，“谢谢哥！”
    “去客房睡。”他说，“别想溜进主卧。”
    乐奇原本不开心，但是看在可以演戏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
    不到五点，乐奇就醒来了，当然是兴奋的，这可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演戏，要是表演的好，说不定沈墨言可以提前退休，到时候，天天在家里陪他玩躲避球。
    “好多人……”他小声说。
    “跟紧我，别乱跑，这边人不少。”
    “嗯。”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沈墨言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剧组人员都注意到他身边的表弟，长相的确出众。
    场记来了兴趣，“近看小沈，真是好看，墨言，真的不考虑让他进组演个小角色吗？”
    “张导呢？”
    “在那边看景呢。”
    张导正跟摄影指导讨论拍摄角度，看到沈墨言过来，笑着打招呼，“墨言，来了，这是想通了？让自家表弟试试？”
    “嗯。”
    张导接着说，“巧了，最近还真的有个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什么角色？”
    “就那个，你饰演角色小时候救下来的少年，戏份不多，但挺关键。”张导翻着手里的剧本，“需要演出那种表面单纯无害，但是内心却坚韧不拔的复杂，试了好几个演员，要不是单纯的太傻，要不就是有种阴险的感觉，都不太对。”
    他看向乐奇，“早就看到你在一边看着沈墨言演戏入迷了，你小子，有兴趣试试吗？”
    乐奇的眼睛立马亮了，但他记得沈墨言的交代。
    “有试戏剧本吗？”
    “有有有。”张导让助理拿来几页纸，“就是这场吧，少年时期的最后一场戏，离别前的最后一场对话。”
    乐奇接过剧本，快速浏览。
    这场戏的确不简单，表面上是两个少年在约下谈心，回忆过往，实际上，挚友的每一句话里都埋着伏笔，每个眼神都是算计，需要在温情和阴谋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第82章

    “我给你半个小时准备。”张导说，“然后我们去临时搭的景那边试试看，墨言，你也过来，帮忙看看。”
    沈墨言点了点头，把乐奇带回去。
    门一关，乐奇立刻拉着沈墨言的袖子，“沈墨言，我……”
    “先看剧本。”沈墨言打断他，语气平静，“哪里不懂问我。”
    乐奇深吸了口气，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他沉下心来，开始认真读剧本。
    他读的很慢，嘴唇无声地动着，念着台词。沈墨言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来，乐奇第一次演戏，那是在《快乐小猫寻亲记》里面，也是这样，目不转睛。
    那时候沈墨言一字一句的解释着。
    而现在……
    “沈墨言。”乐奇抬起头，眼睛里有困惑，“这里，他为什么要在说记得那年冬天的时候，手要握紧？”
    沈墨言凑过去，看着剧本标注，“因为那年冬天，他们决裂了，握紧手是掩饰内心的动摇。”
    “哦……”乐奇若有所思，“那这里呢，他笑的时候。应该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
    “三分真，七分假，他们之间确实有过真挚的情谊，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同一路人，有怀念也有决绝。”
    乐奇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半小时很快过去。
    张导的助理来敲门，“沈老师，导演准备好了。”
    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布置很简单：一张石凳、一颗假树，头顶还悬挂着模拟月光的灯。张导坐在监视器后，旁边还围了几个副导演和编剧，另说沈墨言的表弟要试戏，大家都好奇的来看热闹。
    “来，小沈啊，别紧张。”张导语气和蔼，“咱们就按照流程走一遍，墨言，你要不要跟他搭戏。”
    沈墨言本来想拒绝，但看到乐奇投来的眼神，那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乐奇对面，瞬间进入角色状态。
    场记打板，“《野性》少年戏试镜，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乐奇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甚至有些脆弱。
    沈墨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乐奇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的清亮，但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个细节让监视器后的王胖子挑了挑眉，剧本里没有写疲惫，但加上去任务更加立体。
    “以前？”沈墨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哪件？”
    “很多。”乐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比如那年冬天，你把自己的棉袍分给我一半。”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
    沈墨言注意到了，那是刚才他给乐奇解释的一段戏。
    “那时候你真傻。”沈墨言笑了笑，“自己冻得发抖，还逞强。”
    “你不也一样？”乐奇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明明家里送来的糕点不够分，你总说自己不爱吃甜的，全塞给我。
    两人对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真实的、属于少年人之间纯粹情谊的氛围。
    监视器后，编剧小声说，“感情很真。”
    但接下来，戏要转了。
    沈墨言说：“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乐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眼睛看向沈墨言，目光又落在远处，那只摩挲石凳的手，松开，又握紧。
    这个细节动作被镜头捕捉到了。
    张导身体前倾。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乐奇突然问。
    “记得，那时候刚放学，你在后山哭，因为背不出来课文被罚了。”
    “那你记得我当初说了什么吗？”
    沈墨言愣了一下，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这是乐奇加上的。
    但他很快接上，“你说，要是能变成鸟就好了，飞走就不用背书了。”
    乐奇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哽咽，“我说的是，要是能变成鸟就好了，飞走就自由了。”
    监视器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自由……”沈墨言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复杂。
    “对，自由。”乐奇站起身，走到树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树干，“那时候觉得，背不出书就是不自由，现在想想，真傻。”
    他转过身，背对着月亮，脸藏在阴影里。
    “真正的自由，”他顿了顿，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玩这句话，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重新抬起头。
    看着沈墨言，说完了最后一句台词，“明天见。”
    不是告别，是预告。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却又决绝。
    “卡！”
    张导几乎是跳起来的。
    他冲到乐奇面前，脸上写满了激动，“好！真的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
    乐奇还沉浸在戏里，被导演一吼，有点懵的眨了眨眼。他下意识看向沈墨言，像是在确认自己做的对不对。
    沈墨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演得很好。”
    则聚夸奖很简单，但乐奇听出来了里面的认真。
    “小伙子，你以前真的没演过戏？”张导拉着乐奇问道，“这情绪转换，这细节处理，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你是怎么想到要那样处理的？”
    乐奇想了想，老实回答，“我就想，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又不得不离开，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说的时候，看了一眼沈墨言，他的眼中带着不一样的情绪。
    第六十八章
    《野性》的少年戏在清晨开拍。
    “小沈啊, 别紧张。”副导演是个和气的中年女性，拍了拍乐奇的肩膀，“墨言推荐的人, 肯定差不了，而且你这形象，简直是为林野而生的！”
    林野就是乐奇要饰演的角色，戏份不多，全部都是跟沈墨言的戏。
    乐奇的确紧张，看到剧本的时候, 那场景似曾相识, 就好像他真的在山野里奔跑过一样。
    “宿主, 你心跳过速了、”丘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需要系统提供情绪稳定剂吗？只要5积分！”
    “不用, ”乐奇在心里回答, “我就是觉得这个剧本很熟悉而已。”
    “可能是以前记忆残留？”丘比歪着头, “宿主前世是野生动物摄影师, 说不定真的在山里生活过。”
    也许吧,
    场记板落下。
    荒废的林场，断壁残垣中杂草丛生, 乐奇蹲在一堵矮墙后, 面前是一只道具组准备的假狐狸, 乐奇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狐狸腿上的绷带松紧。
    镜头推进，给他侧脸特写。
    阳光从残缺的缺口斜射进来，他的动作很轻，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监视器后，张导眼睛发亮。
    这感觉, 很对。
    就是这种同自然浑然一体的野性，又带着少年独有的纯净。
    这时，脚步声响起。
    沈墨言从镜头哇走入，西装革履与周围格格不入，他看到蹲在墙角的少年，愣住。
    乐奇的眼神撞进镜头里，先是警惕，随后瞳孔微微收紧，身体本能地绷紧，然后是疑惑，看着闯入的人，身上没有山林的气息，目光最后落在沈墨言占满泥土的皮鞋上。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但情绪转换自然流畅，层次分明。
    “卡！”
    张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激动的直拍大腿，“好！太好了！小沈，你以前真的没演过戏？”
    乐奇还蹲在原地，听到张导的话，稍稍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天才！这是天生的演员！”张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那个眼神真的绝了。”
    周围工作人员也跟着鼓掌。
    乐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尖泛着红色。
    沈墨言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住的乐奇，嘴角弯起。
    「系统提示：完成第一场戏拍摄。」
    「演戏获得导演高度认可。」
    「积分+500」
    「当前积分：450」
    备注：宿主似乎触发了前世记忆碎片，演技本能来源于此。
    乐奇在心里问，“丘比，我前世还演过戏？”
    “资料库显示，宿主前世作为野生动物摄影师，经常需要伪装、潜伏，甚至摹仿动物行为以接近拍摄对象。”曲笔扑腾着翅膀，“这可能锻炼出了强大的观察力和表现力。”
    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拍摄也算是顺利。
    乐奇仿佛真的入了戏，那个在山野里长大，孤独却自由的少年，他爬树的动作轻盈，凭借着以前爬树本能，表演的很像。
    最绝的是和沈墨言的对手戏。

 第83章

    剧本里，沈墨言饰演的角色在少年时期看不起乐奇的角色，但后来却被少年纯粹的世界观打动，而乐奇最开始是排斥，然后慢慢接受，最终生出来依赖。
    这种细腻的感情转化，对于新人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但乐奇表演的恰到好处。
    当他看向沈墨言的时候，那双眼睛会自然流露出该有的情绪：警惕、好奇、试探、亲近，步步递进。
    连带着沈墨言在几次对戏中被带进去，林场发挥了几段。
    “墨言，你从哪儿挖来的宝？”张导在休息的空挡看着沈墨言，“这演技、这天赋，好好培养，绝对是下一个营地！”
    沈墨言看着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株野草的乐奇，他歪着头，阳光顺着发丝散落下来，侧脸白净。
    “捡的。”沈墨言说。
    “啊？那不是你表弟么？”
    “开个玩笑，他刚从国外回来。”
    乐奇的戏份很少，最后一场，是场离别戏份。
    这场戏对情感浓度要求极高，要求演员在极度控制下表现出波涛汹涌的不舍。
    开拍前，乐奇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角落，反复看着剧本。
    【林野站在晨雾中，看着顾深收拾行李，他知道这个人要走了，去一个他永远去不了的地方。他想说别走，但开口却是：你的打火机，别忘了。】
    【顾深回头看他，少年站在雾中，身影单薄，他走过去，把脖子上的围巾套在林野脖子上：留着，冬天冷。】
    【林野攥着围巾的末端，手指收紧，他抬头：哦】
    【随后他转身，走进雾里，再也没有回头。】
    乐奇看着这段文字，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有一种真实的、尖锐的刺痛。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的出现，“你的情绪波动很大，需要帮忙吗？”
    “我……”乐奇按着心口，“我好像真的经历过这些。”
    “记忆碎片正在整合。”乐奇的光环微微发亮，“检测到强烈的情感残留，宿主，这场戏可能会触发更深层的记忆复苏，请做好准备。”
    乐奇深吸了口气，合上剧本。
    “各就各位！action！”
    乐奇站在一片枯草丛中，看着沈墨言把睡袋塞进背包。他的站姿有些僵硬，无意识的抠着裤缝。
    沈墨言拉上背包的拉链，转身。
    四目相对。
    镜头给到乐奇的特写。
    那双眼睛里，最初是故作镇静，甚至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随着沈墨言一步步走近，那笑容维持不住，眼底渐渐泛了红，但在眼泪溢出值钱，他猛地控制住。
    他咬着唇边，声音有点儿哑，“你的打火机，别忘了。”
    沈墨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口袋，走到乐奇的面前，看着他强装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摘下自己的围巾，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还带着体温，圈一圈，认真的套在乐奇的脖子上。
    动作很慢、很轻。
    “留着。”沈墨言声音很低，“冬天冷。”
    乐奇低下头，看着围巾的末端，他的手抬起来，手指尖触碰到羊绒柔软的质感，猛地收紧。
    他抬起头。
    这一刻，镜头捕捉到了乐奇眼中的破碎，是一种真是的、从灵魂深处翻涌出来的痛楚。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他最初安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哦。”
    轻声很轻。
    随后，沈墨言走向浓雾，最终也没有回头。
    沈墨言的背影在雾中渐渐模糊。
    直到完全消失。
    “卡！”
    张导的声音带着哽咽，“完美！简直太完美了！这条一遍过！不，是神级表演！小沈，你……”
    他的话卡住了。
    因为乐奇还在大雾里，没有出来。
    工作人员正要去找，却看到沈墨言已经大步冲入雾里。
    浓雾里，乐奇蹲在地上，双手抱膝，肩膀颤抖。
    “乐奇？”沈墨言蹲下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乐奇抬起头。
    沈墨言愣住了。
    乐奇脸上满是泪水，眼睛中充斥着沈墨言从来没有见过的深重的悲伤，那不是角色的，那是乐奇自己的。
    “我……”乐奇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想起来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想起来什么？”
    “有个人，”乐趣把头埋在膝间，“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么说冬天很冷，要戴好围巾，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我也等了好久好久，等到雪化了，草绿了，叶子黄了，又下雪了，还是没有回来。”
    他伸手，把乐奇整个抱在怀里。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哑，“我在这里。”
    乐奇把脸埋进他的肩头，身体还在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乐奇才慢慢平静下来，他退出沈墨言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连，“那个，我失态了。”
    “不用道歉。”沈墨言抬手，拇指在他的脸颊擦了擦，“演得很好。”
    真的很好。
    这时，张导带着其他人也走了过来。
    “小沈啊，你没事吧！”张导关切地问，“刚才那段太投入了，我们都感动了。”
    乐奇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儿没出戏。”
    “理解理解！”张导用力拍拍他的肩，“演员嘛，入戏深，那是好事。走走走，回去休息休息！”
    回到休息区，乐奇还在想刚才的记忆碎片。
    那条围巾，那个人。
    “宿主。”丘比小声道，“记忆整合度达到百分之65，你的前世说不定真的有过类似的离别。”
    “是谁？”乐奇问，“我等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资料不全。”丘比的光环暗淡，“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对你非常重要，重要到你变成猫，失去记忆后，潜意识里还在找他。”
    乐奇怔住。
    “沈墨言。”他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会不会就是他，但又不那么像，要是前世的话，那沈墨言的年龄也对不上。
    乐奇坐着休息，沈墨言拿着冰袋过来，“眼睛都要肿了，敷上试试看，这就是场戏，要开心点儿。”
    第六十九章
    《野性》的拍摄正式进入最后一天, 乐奇原本以为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戏码，结果一路平平安安。
    戈壁滩上的临时片场弥漫着疲惫和亢奋的气息。张导拿着扩音器在片场走来走去，“最后一场！最后一场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拍完晚上杀青宴！酒肉管够！”
    乐奇坐在休息区的小马扎上,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豆浆，那是沈墨言一大早从附近小镇买回来的。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远处正在和摄影指导沟通的沈墨言。
    他穿着戏里的旧夹克，头发被发型师刻意弄乱，下巴上还贴了胡子茬。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粗粝的野性。但那双眼睛依旧冷静。
    “宿主，你的心跳有加快喽！”丘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 “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 宿主偷看了沈墨言二十三次。”
    乐奇差点儿被豆浆呛到，“我，我才没有偷看！”
    “你有。”丘比扑腾着小翅膀, “而且每次时长都有两三秒, 瞳孔轻微放大, 耳根……”
    “闭嘴！”
    乐奇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纸杯捏扁, 耳朵尖不停地抖动，他又压了压帽子。
    “最后一场！准备！”副导演大声喊着。
    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
    最后一场戏, 是张导临时加的。
    剧本原本的结局停在林野肚子坐在小木屋的门槛上, 抱着顾深留下的围巾，望着远山。但张导总觉得缺点儿什么。于是连夜改了一场戏出来。
    “五年后，顾深处理好一切事务，终于回到荒原。他找到那个小木屋，发现林野已经不见了, 留下的只有那条围巾，在风中不停地飘动。”
    “顾深看到围巾，他明白林野回不来了，但他因为一场相遇生了执念，困在了原地，再也没有离开。”
    张导说这段剧情的时候，眼神发亮，“我们要表达的是，有些离别，是连再见都说不出口的，有些等待，也会成为永恒。”
    很诗意，也很悲剧。
    乐奇有点儿头皮发麻。
    因为这场加戏中，更多的是要表现林野日复一日的等待，从希望，到不再盼望，最终只剩下围巾的绝望。
    这场戏是独角戏。
    沈墨言的戏份昨天就杀青了，今天的这场加戏，只有乐奇一个人表演，沈墨言只需要在最后作为归来者入镜，有个镜头就行。
    这就意味着，没有沈墨言在身边盯着，没有他的对戏，一切都得他自己一个人来。
    他要在全剧组的面前表演一场消失的戏码。

 第84章

    “宿主，”丘比小声提示，“你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了，人心稳定度目前百分之七十。”
    乐奇按着自己的心口，强迫自己冷静。
    这就是一场戏，演完就杀青了。
    演完就能回到市里，回到沈墨言的别墅，慢慢研究怎么能完全恢复记忆。
    他可以的。
    “各就各位！”张导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小沈，准备好了吗？”
    乐奇站在小屋前，点了点头。
    他身上穿着的是五年前的旧衣服，道具组特意做旧加破，显得更加单薄。脸上打了特殊的底妆，看着明显憔悴了不少。
    “action！”
    乐奇进入状态。
    他先是走在小木屋门槛前，坐下，膝盖弯曲，随后，低着头抱着手中的围巾，围巾已经很久了，灰扑扑的，但他还在重复这个动作。
    镜头推进。
    特写他的脸。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没有焦点。他抱着围巾，手指不停地摩挲，指尖轻轻颤抖。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出来，照亮四周。
    就在这时，乐奇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四肢开始发软，视野边缘开始变黑，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变成猫前的虚弱感又涌了上来。
    不行，不能是现在。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表演。
    按照剧本，这时他应该缓缓站起身，走向树林深处，直到身影消失。
    乐奇站起来，脚步虚浮，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镜头跟着他。
    监视器中，少年背影单薄的可怜，每一步都很艰难，阳光穿过树林，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很浅。
    张导屏住呼吸。
    太好了。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只有乐奇知道这不是演技，是他的身体，真的要撑不住了。
    视野开始模糊，耳朵嗡嗡响。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能感知到，最要命的是头顶那对猫耳朵，正在帽子下不安地动来动去，容貌炸开，耳根发烫。
    要出来了，要钻出来。
    乐奇伸手，想按住帽子边缘。
    但这个动作在镜头里反而像是角色本身想要抓住什么而抓不住的破碎。
    “好！”张导在监视器后握拳，“就是这个动作，简直绝了！”
    乐奇眼前一黑，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不能倒下……
    倒下去就暴露了……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走近树林的阴影里。
    这时候，按照剧本，到这里就该淡出了。
    但张导没有喊停。
    因为乐奇的状态太好了，那种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张导不舍得喊停，想让镜头再多捕捉几秒。
    于是乐奇只能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体的虚弱感就加重一分。
    他能感觉到，指尖发麻，腿在发抖。脊柱深处传来熟悉的、骨骼收缩的酸痛。
    “卡！”
    张导终于喊停。
    但已经晚了。
    乐奇彻底脱力，本能的向前倒去。
    “小心！”
    距离最近的场务冲过来扶他。
    但有人比他更快。
    沈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树林边，在乐奇倒下去的前一秒，稳稳接住了他。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很沉，手臂收紧。
    乐奇靠在他的怀抱中，眼睛半张半合，意识模糊。他能感觉到，头顶的帽子歪了，那对毛茸茸的维多，已经钻出来一半，耳朵尖正抵在沈墨言的下巴上。
    痒痒的。
    沈墨言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立刻提手，掌心罩在乐奇的头上。
    随后，他抬头，看向跟过来的张导和众人。
    “他不太舒服。”沈墨言说道，“可能是着凉了。”
    张导看着沈墨言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又看了看沈墨言按着帽檐的手，愣了愣，“啊？着凉？可是今天又十五度。”
    “他体质特殊。”沈墨言打断，弯腰把乐奇抱起来，“这场戏最后部分可以重拍，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往房车方向走。
    脚步很快，但是很稳。
    张导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冲着沈墨言的背影喊道，“不用重拍！刚才那条很好！非常好！小沈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你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身体第一位。”
    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附和：
    “小沈刚才演的太投入了。”
    “看着都心疼。”
    “沈老师，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沈墨言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他抱着乐奇，穿过片场。乐奇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正在加速，四肢骨骼在轻微收缩，皮肤下的肌肉正在重组，最要命的是尾巴，黑色的长尾，马上就要钻出来了。
    “沈……”乐奇用尽最后力气，揪着沈墨言的衣领，“尾巴，要出来了。”
    沈墨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的更快了。
    房车距离不远，但这段路很难熬。
    乐奇能够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身体在沈墨言的怀里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差地模糊了。
    “坚持住。”沈墨言低声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终于，到了房车前。
    沈墨言打开车门，抱着乐奇钻了进去，反手关门。
    车内昏暗。
    沈墨言把乐奇放在床上。
    随后转身拉上所有窗帘。
    再转回来的时候，乐奇已经缩成一团。
    “我控制不住了……”
    “你不会消失。”沈墨言伸手，轻轻握着乐奇的手，那只手在不停的变小，手指指尖冒出粉嫩的肉垫，“我在这里。”
    乐奇的眼泪掉下来。
    然后，变化开始加速。
    骨骼收缩，皮肤表面，白色的绒毛迅速生长，身体变小。
    最后，衣服空荡荡的塌了下去。
    从领口钻出来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
    乐奇抖了抖耳朵，甩了甩尾巴，从衣服堆里爬出来，坐在床上。
    他抬起头，“喵！沈墨言。”
    沈墨言伸出手，不是去抱他，而是，捏住了他的后颈皮，把他整个捏了起来。
    “喵？！”乐奇直接悬空，惊恐的增大眼睛。
    “好玩吗？”
    “喵！不好玩！”
    “刺激吗？”
    “喵！不刺激！”
    “还想再来一次吗？”
    “喵！！！不像，再也不想了！”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叹了口气，“算了，我已经习惯了。”
    “但是，咪想起来一些事情，记忆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走了，我很难受，沈墨言，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沈墨言顿了顿，“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记忆里面的事情。”
    乐奇觉得沈墨言怪怪的，一定有什么瞒着他的事情。
    第七十章
    初春的傍晚, 街边的樱花已经开得旺盛，粉白色的花瓣被晚风卷起，在挡风玻璃前打了个转儿, 随即飘荡着落下去。
    副驾驶上，乐奇整只猫贴在窗口，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樱花，伸出小爪子想抓。
    车库里，沈墨言熄了火，并没有立即下车, 他侧过头看向乐奇, “到了、”
    乐奇这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他，尾巴轻轻甩了甩，“咪！到家了！”
    门一开, 乐奇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冲进家里。
    玄关、客厅、厨房四处闻闻, 确认这里还是他的领地, 连带着他藏匿小鱼干的位置都没有发生变化, 这才歇了心。
    但又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乐奇在客厅里围着转了一圈，耳朵竖起来。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
    “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客房方向传了过来。
    乐奇的眼睛瞬间凉了。
    他立马飞奔到客房门口, 在门前来了个急刹车, 探头往里面看。
    客房的栖架上kimi正歪着头看他，“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猫咪，还知道回来！”
    “kimi！”乐奇喊了一声，愉快地摇动着尾巴。
    kimi扑扇着翅膀飞下来，落在他面前的矮柜上, “笨猫！笨猫！三个月了！笨猫！”
    “拍戏嘛！”乐奇凑过去，用脑袋碰了碰kimi的翅膀，“你想我没？”
    kimi用鸟喙啄了啄他的耳朵，“想！很想！我要罐头！罐头！”
    原来是想罐头。
    乐奇翻了个白眼，但心里还挺高兴。他转身跑向厨房，熟练地打开放着罐头的柜子，沈墨言已经先一步进来了，正往冰箱里放刚买的食材。
    “咪！”乐奇扒拉着他的裤腿。
    沈墨言低头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飞进来的鹦鹉，“饿了？”

 第85章

    “罐头！罐头！”kimi抢答。
    沈墨言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罐头，一款是乐奇的，一款是鸟类专用。
    乐奇的那份是金枪鱼配虾仁，kimi的是混合坚果加水果。
    两只小东西并排蹲在食盆前，埋头苦吃。
    沈墨言靠在料理台边上，满眼笑意。
    春意浓了，院子里的月季抽了新枝，隔壁邻居家的海棠花也开得漂亮，连带着空气中都飘散着花粉和青草的味道。
    乐奇喜欢春天，暖洋洋的，还不会太热，最适合躺在窗台上晒太阳。
    但很快地，他发现了一些异样。
    最开始是他像往常一样趴在客厅落地窗前打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得他昏昏欲睡。突然一股好闻的味道顺着空气飘散过来。
    乐奇的鼻子动了动。
    不是花香，也不是草香，是一种动物的气味。
    他爬起来，跳到窗台上，往外看。
    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一只漂亮的白色波斯猫正在玩耍，毛色蓬松雪白，脖子上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乐奇认识它，那是邻居家的宝贝，叫雪球，平时娇生惯养，很少放出来。
    今天怎么出来了？
    乐奇正想着，只见着雪球走到两家院子的交界处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随后，雪球做了个让乐奇浑身炸毛的动作。
    它侧躺下来，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儿，露出柔软的肚子，尾巴轻轻摇摆，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那声音软绵绵的。
    窗外的雪球“喵呜”了一声，声音拉的更长。
    乐奇“嗷”的一生从窗台调戏去，头也不回的冲上楼，他窜进主卧，跳上床，整只猫都蜷缩在被子上。
    心脏砰砰砰的狂跳。
    有种失控的感觉。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地飞出来，“你还好吗？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异常，体温升高，激素水平剧烈波动。”
    “我不好！我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呃……”丘比的眼睛转了转，翅膀扑腾着，“根据数据分析，宿主，你现在的状态符合猫咪发情期的典型表现。”
    乐奇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发情期？
    破系统之前也没说过这个啊！
    “是的呢。”丘比小声解释，“公猫虽然不像母猫那样有明显的周期，但在问道母猫的气味的时候，也会产生相应的生理反应，也就是，被动发情。”
    “……”
    他想起来之前沈墨言想给他绝育，他当时以为沈墨言嫌他麻烦，原来，是为了这个。
    “怎么办？”乐奇从被窝里钻出来，“我会一直这个样子吗？”
    “理论上，只要远离小母猫，症状就会缓解，但是，现在是春天，是小猫咪放弃高峰，宿主你可能要，要难受上那么一段时间。”
    乐奇绝望的把头埋在被子里，这是什么天理！
    “喵！”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炸毛，在房间里烦躁的转圈。
    身体发热，耳朵尖尖都是红色的。
    “宿主？”丘比同情的看着他，“要不，你试试用冷水洗脸？或者转移注意力？”
    乐奇冲进于是跳上洗手台，咬着水龙头，把头埋进冷水里。
    凉意让身体稍微舒服了些，但是质保不治本。
    太丢人了！
    他怎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晚饭时，沈墨言把餐盘端上楼，发现乐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而是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他，尾巴蔫蔫的耷拉着。
    “不吃？”沈墨言放下餐盘，走过去。
    乐奇不想动。
    沈墨言伸手想摸他，他却像是受惊一样跳开，躲到了床头柜后面。
    “……”
    沈墨言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团躲在阴影里的小白团子，猛地想到什么，“隔壁雪球发情了。”
    乐奇的身体僵住。
    “你闻到了，是不是？”沈墨言的声音很平静。
    乐奇把脑袋埋进爪子，不吭声。
    太丢猫了！
    “我做过功课，小公猫就是这样，闻到了就会这样，这也是我之前想给你做绝育的原因之一。”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绝育后，这种困扰就会少很多。”沈墨言说，“不会再有这种不受控制的冲动，也不会总想往外跑。”
    他停顿的时间更久了，“但我没做。”
    乐奇抬起头，偷偷看着沈墨言。
    沈墨言坐在床边，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因为你说不想。”
    沈墨言低着头看向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难受？”
    “喵！嗯！”
    “能忍吗？”
    “喵！不知道！”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
    乐奇以为他要走，赶紧用爪子勾住他的裤脚，“喵？”
    “等我一下。”沈墨言说完，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搜索页面。
    “我问了苏医生。”沈墨言重新坐下，“除了绝育，还有几个办法可以缓解症状。”
    乐奇竖起耳朵。
    “首先，彻底隔离。关紧门窗，用空气净化器，尽量不让外面的气味传进来。”沈墨言念着屏幕上的字，“还可以转移注意力，消耗精力。”
    乐奇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有办法！
    不用绝育也有办法！
    “喵喵！我想玩！想出门玩！”
    沈墨言看着他，“今晚出不去了，但是可以在家里玩。”
    乐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沈墨言从抽屉里抽出来那根带着羽毛的电动逗猫棒。
    “……”
    乐奇的耳朵尖尖泛了红。
    但是沈墨言已经按下了感官。
    羽毛发出“嗡嗡”的声响。
    乐奇的身体本能的绷紧。
    他的眼睛盯着飞舞的羽毛，爪子无意识的抓挠着床单。
    不行。
    这个太幼稚了！
    “喵！”
    身体比脑子快得多。
    他一个飞扑，精准地抓住了羽毛，整个猫抱着逗猫棒在床上打滚儿，四只爪子乱蹬，喉咙发出兴奋的咕噜噜声。
    沈墨言坐在床边，看着玩的开心的乐奇笑了笑。
    这一玩就是半个小时。
    乐奇累的瘫在床上，大口喘气，尾巴度抬不起来了。
    但那种燥热感，的确消退了不少。
    他翻过身子。露出小肚子，满足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沈墨言关掉逗猫棒，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肚子，“好点儿？”
    “喵！咪！”
    “那就好，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喵！咪！”乐奇蹭了蹭他的手。
    见着沈墨言进了浴室，乐奇甩了甩头，在心里呼唤，“丘比！”
    “在的在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宿主，你的感觉好点儿了吗？”
    “好点儿了。”乐奇说，“但总不能一直靠玩逗猫棒吧，有没有那种一劳永逸的办法？”
    “有是有……”丘比又心虚了，“系统商城里，有一款叫做永久性气味阻断剂，使用后只对沈墨言身上的气味敏感，对其他的都失效。”
    乐奇的眼睛亮了，“多少积分？”
    丘比报了个数。
    “你怎么不去抢！这够我买好多罐罐了！”
    “因为是永久效果吗，”丘比小声辩解，“而且，宿主，你现在的积分也还够用。”
    是挺多，拍完那部公路片之后，攒了不少，有5000了。
    “有没有便宜点儿的？”乐奇问，“暂时性的也行。”
    “有。”乐奇调出商城列表，“这个，是季节性的，效果维持三个月，刚好可以覆盖整个春天，价格是完整版本的三分之一！”
    还是贵，乐奇肉疼，不能把积分花在这种事情上，他咬了牙拒绝了。
    第七十一章
    乐奇还是无精打采, 沈墨言盯着沙发上那摊猫饼看了半天。
    乐奇蜷缩在沙发角落，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双蓝色大眼睛半眯着, 盯着窗外的阳光发呆。连kimi飞过来挑衅地说着笨猫，他都只是瞥了一眼，继续躺着。
    “这样不行。”沈墨言合上手中剧本，“出去走走，最近好不容易得来了假期、”
    “喵！春困秋乏夏打盹，还有个是冬眠。假期也是因为已经拍了三个月的电影, 快累死猫猫了！”乐奇懒洋洋的, 翻了个身, 用屁股对着他。
    “不去不去。咪！还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呢！”
    沈墨言没搭理他的抗议，径直走向储物间，十分钟后, 他拖出来一个大号的户外背包, 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很好奇沈墨言哪来这么多行头。
    他闻到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不是家里慵懒的太阳味道, 是青草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第86章

    他支棱起来，好奇地看过去。
    沈墨言正从储物间里搬出来几样东西, 还有帐篷包、折叠烧烤架和小型冷藏箱, 另外的还有一个宠物专用的户外背包, 和他上次上节目用过的那个很像，但更大，侧边还有专门放水壶的口袋。
    “咪！咪不喜欢这个！”乐奇站起来，不过去，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帐篷包。
    “咪！咪要自由, 不要锁链！咪！”
    沈墨言低头看着他，“去郊游，春天到了。不是一直都待在猫包里。”
    郊游，听起来还不错。
    他来了点儿精神，尾巴尖轻轻摆动起来。
    “kimi也去。”沈墨言补充道，从另外一个柜子里拿出来鹦鹉的外出笼。
    笼子里的kimi立刻兴奋地扑腾翅膀，“出去玩！出去玩！”
    乐奇蹲在茶几上，看着沈墨言整理行李，当他转身去厨房拿冰袋的时候，小尾巴尖来回摆动。
    他轻盈地调戏茶几，溜到重开的背包前，用爪子扒拉开侧袋的拉链，从里面叼出来驱虫喷雾，然后扔进沙发底下。
    “你在干什么？”沈墨言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乐奇坐在一旁，一脸无辜，“咪！什么也没干！”
    沈墨言走过来，看了看背包侧袋，又看了一眼乐奇嘴角还没藏好的笑意，没说话。他从沙发底下捡回来喷雾，重新放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宠物专用牵引绳。
    “……”
    “以防你乱跑。”沈墨言面不改色地把绳子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另外一段是个柔软的胸背带，“过来。”
    “喵！不要不要！喵！”乐奇后退两步。
    沈墨言伸手，动作精准地把他老过来，套上胸背带，扣好。
    乐奇挣扎，“喵喵喵！不要，我才不要这个，这个额不舒服！”
    沈墨言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随扈继续打包。
    乐奇被拴在沈墨言的手腕变，活动半径只有一米。他气鼓鼓地蹲着，盯着那个包，思考下一步的捣乱计划。
    机会很快就来了。
    沈墨言去阳台收拾毯子，牵引绳的长度刚好够乐奇蹭到背包。
    他立刻蹭过去，用爪子扒拉开主仓的拉链，然后从里面叼出来一卷帐篷防风绳。
    不是扔掉，是开始玩儿。
    他用两个爪子把绳子滚来滚去，时不时跳起来扑一下，绳子散了一地，缠住了茶几腿、沙发脚。还有kimi的鸟笼子。
    等沈墨言拿着毯子回到客厅的时候，客厅已经变成了盘丝洞。
    罪魁祸首蹲在绳子中间，爪子按着一个绳结，抬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咪！是绳子先动手的！不是咪！”
    沈墨言沉默的看着着一地狼藉，又看看手腕上的那根牵引绳，它已经扭曲成了好几道弯，有些地方还打了结。
    “乐奇。”他的声音很平静。
    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
    “解开。”
    “咪！”乐奇不情愿地开始用爪子扒拉那些绳结，但是他解不开。
    沈墨言最终还是看不下去。
    他蹲下身，三两下就把绳结解开了，随后捏着乐奇的耳朵，“再捣乱，中午没罐头！”
    “咪！”乐奇立刻老实了。
    但眼睛还是盯着背包，显然没私心。
    最后，在沈墨言打包冷藏箱的时候，乐奇还是找到了机会，他趁着沈墨言转身拿冰袋，飞快的从冷藏箱里叼出来一小袋真空包装的三文鱼冻干，塞进了自己的胸背带内测。
    等着沈墨言回过头来，乐奇已经坐在原位，舔着爪子。
    沈墨言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
    行李终于打包好了。
    沈墨言背上大背包，拎着一猫一鸟出门。
    阳光还算不错，乐奇深吸一口气，太阳暖洋洋的，还有花香混合着泥土的响起，简直舒服极了。
    ——
    郊游地点选在城郊一个半开发状态的湿地公园。工作日，人很少，只有零星遛狗的人。
    沈墨言找了块平坦的草坪，距离湖不远，周围还有稀疏的树林，既开阔又有一定的私密性。
    他放下东西，开始研究那几个崭新的帐篷。
    沈墨言解开了乐奇身上的牵引绳，他在草坪上撒欢似的跑了几圈，然后凑过来，看着沈墨言和帐篷说明书较劲。
    “第一步，”沈墨言念着说明书，“展开内账，平铺于地面。”
    他照着做。
    深灰色的内账在草坪上开打。
    “第二步，组装帐杆。”
    帐篷配的是快拆式帐杆，理论上很容易，但沈墨言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低估了这款帐篷的组装难度。
    他把两根帐杆交叉，试图穿进内帐的穿杆套里。
    穿到一半，卡住了。
    乐奇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伸出爪子，按在帐杆的边缘上，往上一推。
    “咔哒。”
    帐杆滑进去了。
    沈墨言：“……”
    乐奇甩甩尾巴，眼睛里露着意思得意。
    随后，撑起内帐，扣上挂钩。
    这一步需要把帐杆弯成弧形，利用弹性把内帐撑起来。沈墨言试了几次，帐杆都弹回来了，差点儿打到自己。
    乐奇看不下去了。
    他跳起来，用身体压住帐杆的一段，同时沈墨言尝试着把另一端的挂钩勾到内帐的扣环上。
    “啪嗒。”
    内帐撑起来了。
    完美的弧形。
    沈墨言看着已经跳回到草坪上，正舔着爪子的乐奇，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搭过帐篷？”
    “咪！咪会的东西多着呢！”
    乐奇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那些卡扣，还有挂钩的位置，像是肌肉记忆，知道该怎么处理。
    之后还要挂外帐。
    外帐是防水的，需要完全罩在内帐外面，并且用防风绳固定。
    沈墨言刚把外帐披上去，一阵风吹过来，“呼！”
    外帐被吹了起来。
    沈墨言伸手去抓，没抓住。
    乐奇懂了，窜了出去，在外帐完全吹飞前，用爪子勾住了边缘，同时身体向下压，硬是把那片布料按在了草地上。
    沈墨言快步走过去，用营地钉固定住。
    随后另外一边又被吹开。
    乐奇又窜过去。
    一人一猫和一面不听话的外帐剥夺了十几分钟。
    最后，帐篷稳稳地立在草坪上，沈墨言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博涵，乐奇的毛也乱了，粘上了不少草。
    但是帐篷搭好了。
    “咪！乐奇就是天才咪！”
    沈墨言摸了摸他的头，“今天的罐罐多加一个。”
    乐奇的眼睛闪的亮晶晶。
    帐篷搭建好了，沈墨言开始布置营地，铺上毯子，摆出折叠椅，架起烧烤架，把冷藏箱放在阴凉处。
    乐奇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kimi也飞了出来，只不过脚上系了根防飞失绳，另一端系在折叠椅上，kimi开心的在草地上蹦跶，啄食草籽，时不时的喊上几句，“好玩好玩！”
    乐奇躺在毯子上，打了个滚儿，露出肚皮。
    舒服。
    真的太舒服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青草的柔软，阳光的温暖，还有不远处沈墨言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
    丘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宿主！宿主！检测到环境匹配度极高！记忆碎片商店刷新了！”
    乐奇立刻睁开眼睛。
    半透明的系统板面在他的眼前展开，在记忆碎片那一栏，原本的灰色按钮变成了亮金色。
    价格：1000积分。
    乐奇看了看手头积分，现在有2400，还够用。
    买得起。
    而且，这片草地，这里的场景真的很熟悉。
    他有种强烈的、想要购买这块碎片的冲动。
    “丘比。”他在心里问，“这块碎片，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这是环境触发型碎片！”丘比挥动着小翅膀，“根据系统分析，当前场景与宿主某段重要记忆的匹配度高大百分之90！购买后很可能解锁有关户外和露营的记忆！”
    乐奇看着那个按钮，又看了看正往烤架上放肉的沈墨言。
    那个模糊的背影在他的记忆深处闪现。
    会不会那些重要的东西，都在这块记忆中。
    “我买。”他说。
    「积分扣除1000」
    「获得记忆碎片*1」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一股子暖流涌上心头。
    熟悉的感觉，温暖而柔和，乐奇觉得这一定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第七十二章
    乐奇蹲在沈墨言的脚边, 心思完全不在烧烤上。
    脑子里突然涌入一段记忆碎片，画面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清楚，但基本情节还是能看得到。
    “丘比, 系统是不是太缺钱，所以连记忆碎片都整不好了。”

 第87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段记忆，怎么说呢，已经过去很久了，那自然会褪色。”
    乐奇认真的看着画面，上面的人物很熟悉。
    不是雨夜, 不是悬崖, 也没有什么人跟踪逃亡, 是春游。
    阳光很好，远处的湖面反射着光，还有几只白色的叫不上来名字的水鸟扑腾着翅膀。
    乐奇坐在野餐垫上, 身边是照相机, 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轮廓模糊, 声音模糊，但能感觉到那是个熟人, 而且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
    那个人在笑, 很开心, 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慵懒，“……那下次还来。”
    很平常的日常片段，但是画面在这里就彻底断开了。
    乐奇感觉心跳很快, 因为在这段记忆中，他捕捉到一个细节，是对方的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表带是银色的。
    这块表有点儿熟悉，是沈墨言戴过的款，是代言，他记得，在风雪里，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的画面，就是沈墨言。
    沈墨言正努力的地跟包装袋搏斗，刀刃在袋子上划过，发出“刺啦”一声，竹签散落在地上。
    沈墨言不慌不忙地蹲下身，一根一根捡起来。
    “咪！咪咪咪！”乐奇叫了一声。
    沈墨言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几根竹签，“饿了？”
    “喵！没有！咪！”
    乐奇卷起来尾巴，朝着沈墨言摇来摇去，仰头看着他，“咪！那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沈墨言捡竹签的手停了下来。
    紧接着继续捡，直到把最后一根竹签放到盆里，语气平淡，“捡到你的那天，是第一次见面。小爪子冻得通红，现在倒是胖了点儿。”
    “咪咪！不是那天，是更早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见过，就是我还是人形的时候。”
    乐奇急的尾巴都竖起来了。
    他围着沈墨言转圈，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脚。
    沈墨言站起身，端着竹签盆往烧烤架走，并没有回答乐奇的问题，“想吃什么，鸡肉还是牛肉？”
    “咪！别转移话题！”
    乐奇追上去，跳到一旁的折叠椅上，挡住沈墨言的去路。
    沈墨言低头看着炸了毛的乐奇，伸手把他从桌上抱下来，放在地上。
    “去玩吧。”他说，“肉烤好了叫你。”
    “咪！”乐奇跳到沈墨言的怀里，两只前爪抓着他的衣领。
    “咪！咪！认识么？”
    沈墨言的手臂僵在半空，半晌，他叹了口气。
    “乐奇。”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揉着小白猫的下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喵！为什么？”
    “因为……”沈墨言移开视线，“知道了，可能会后悔。”
    他还想问，但沈墨言已经把他放回地上，转身处理机头。
    乐奇蹲在原地，看着他熟练地把鸡肉切成均匀的小块，穿在竹签上，刷油，撒调料。
    那个背影，和记忆碎片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有七分相似。
    “丘比。”他在心里呼唤。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宿主！宿主！怎么啦！”
    “刚才那段记忆碎片，”乐奇盯着沈墨言的背影，“你能不能再给我看一遍，更清晰的那种！”
    丘比的光环暗淡了下去，“宿主，记忆碎片是随机的，我没办法控制清晰度。”
    “那你告诉我，沈墨言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
    丘比更沉默了。
    它扑腾着翅膀，“宿主，那个这个问题，得在记忆里寻找，系统不支持不劳而获。”
    可恶，真的好坑猫。
    炭火烧得通红，肉串在架子上呲呲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细小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焦香的味道。
    沈墨言烤的很认真。
    鸡肉串、牛肉串、蘑菇、玉米，外焦里嫩，调料撒的均匀，不会太咸也不会太淡。
    整齐的码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然后继续烤。
    乐奇蹲在一旁的野餐垫上，看着那个盘子里的肉串越来越多，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喵？你不吃吗？”
    沈墨言没回答，只是拿起一串牛肉，吹凉，递到乐奇嘴边，“这个没放调料。”
    乐奇闻了闻。
    确实，只有肉本身的香味。
    他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牛肉烤的很嫩，汁水饱满，火候掌握极好。
    “宿主宿主！”丘比的声音突然响起，“触发随机任务！”
    乐奇精神一振，“什么任务？”
    「随机任务：烧烤摊上的真心话」
    「任务描述：在烧烤派对结束前，让沈墨言说出一个关于过去的秘密」
    「任务奖励：积分+100」
    「失败惩罚：无」
    乐奇立刻站起来。
    他跳到沈墨言脚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咪！沈墨言给讲个故事呗！”
    沈墨言低着头看向他，“想听故事？小猫就是粘人。”
    “咪！很想听！”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烤串，在野餐垫上坐下，把乐奇抱到腿上。
    “讲什么？”沈墨言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乐奇的毛。
    “咪咪！咪喜欢听你讲有关自己的故事，想知道你的过去！”
    “我以前……”他顿了顿，“弄丢过一个人。”
    乐奇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很重要的人。”沈墨言继续说，“找了很久，没找到。”
    “后来就不找了。”
    “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腿上的小白猫，“因为有些人，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
    “那如果……”乐奇用爪子碰了碰他的手，“如果找到了呢？”
    沈墨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找到了，也不一定还是原来那个人，毕竟人都会变，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记忆会变的。”
    “感情……也会变的，兴许那就是当时的一时兴起。”
    “那你后悔吗，丢了他？”
    “后悔。”他说。
    “后悔当时没抓紧。”
    “后悔让他一个人走。”
    “后悔……”他顿了顿，没说完。
    「随机任务完成！」
    「积分+10」
    「当前积分：2500」
    他立刻在心里呼唤，“丘比！丘比！我要问问题！现在！马上！”
    “宿主...那个...”
    “我要问！沈墨言是不是认识我！在我还是人的时候！”
    “宿主...”丘比的光环耷拉下来。
    “解锁这个问题，需要完成最终觉醒任务！”
    「最终觉醒任务：真心的证明」
    「任务描述：要成为真正的人类，不仅需要足够的积分，更需要一颗属于人类的、懂得爱与责任的心。」
    「任务要求：当沈墨言面临真实的危险或困境时，做出一次完全出于本心、而非系统任务驱动的保护行为。」
    「任务奖励：永久人形解锁+记忆完全恢复」
    「失败惩罚：积分清零，系统解绑，恢复为普通猫咪」
    「特别提示：此任务不可放弃，不可用积分抵消。真心，无法用数据衡量。」
    “宿主，”丘比小声说，“这个任务难度很大，不过不限时，可以慢慢完成。”
    “我知道。”乐奇平静地说。
    乐奇从沈墨言腿上跳下来，走到那个堆满烤串的盘子前。
    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最上面那串牛肉。
    然后回头，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看了乐奇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串牛肉拿起来，吹凉，递到乐奇嘴边。
    “吃吧。”他说。
    声音很轻而且非常温柔。
    乐奇小口小口地吃着。
    牛肉很香，很嫩。
    和记忆里那个春游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完后，他跳回沈墨言腿上，窝好。
    沈墨言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抚摸。
    “乐奇。”他突然说。
    “喵？”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房车了。”
    烟火散去，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沈墨言抱着乐奇回房间。
    路上，乐奇趴在他的肩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脑海中，丘比小声问，“宿主，你真的放弃机会，不问了吗？”
    “不问了。”乐奇在心里回答，“到时候完成任务，我自己就能想起来。”
    “那如果...”丘比犹豫，“如果任务失败呢？”
    乐奇沉默了。
    很久，他说：“不会失败。”
    房间里，沈墨言把乐奇放在床上，自己去洗澡。
    水声哗哗。
    乐奇蹲在枕头上，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的光。

 第88章

    最终觉醒任务……
    超越本能的守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小小的，软软的，粉色的肉垫。
    浴室门开了。
    沈墨言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蹲在枕头上的小白猫，愣了愣。
    “怎么还没睡？”
    “喵。等你！”
    沈墨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乐奇跳到他腿上，仰头看着他。
    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滴在锁骨上。
    乐奇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喵。晚安！”
    沈墨言抓住他的爪子，放在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
    “晚安。”他说。
    第七十三章
    晨光透过山间薄雾, 湖水泛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沈墨言已经搭建好了遮阳棚，摆开了圈套专业道具。
    乐奇蹲在野餐垫上, 歪着头看向沈墨言，他正把渔具拿出来。
    “咪！钓鱼！”乐奇愉快地摇动尾巴。
    沈墨言头也不抬，“给你钓鱼。”
    “咪！为什么？”
    “野生鱼营养价值高。”沈墨言整理好钓线，把鱼饵挂上钩，“你最近形态不稳定，可能营养不够。”
    乐奇愣住了, 形态不稳定, 那是心情大起大落, 跟营养不是一码事。
    但乐奇还是很开心，“喵喵！其实超市买的鱼，也很好吃, 我也很喜欢！”
    “不一样。”沈墨言甩竿入水, 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动, “野生鱼含必要的维生素群, 对你的毛好。”
    乐奇愉快的摇动尾巴, “咪！明明就是关心，还不承认！”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 浮漂一动不动, 沈墨言专注的盯着水面。
    乐奇很无聊, 又不能扑腾，那些小鱼精得很，会被吓跑。
    kimi被拴在遮阳棚的横杆上，爪子拿着坚果，发出“咔滋咔滋”地声响。
    “喵！笨鸟！”
    kimi立刻炸毛：“笨猫！笨猫！”
    “喵！今天天气特别好！”
    “一点儿也不好！被绑着不能飞, 不能玩，沈墨言这是偏心！”
    “喵喵。我教你怎么解扣子？”
    “真的？！”kimi黑豆眼亮了。
    乐奇轻盈地跳上遮阳棚支架，用爪子扒拉那个拴着kimi脚环的活扣。
    几分钟后。
    “咔哒。”
    活扣松了。
    kimi震惊地扑腾翅膀，“开了！开了！”
    “喵。快飞，一会儿沈墨言就知道了！”
    kimi歪头，“你不跑？”
    “喵！我还等着鱼吃，那可是美味！”
    kimi翻了个白眼，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但它没有飞远，而是盘旋一圈后，落在了沈墨言的钓竿上。
    正专注盯着浮漂的沈墨言：“……”
    kimi在钓竿上跳了跳，钓竿随之晃动，浮漂在水面划出涟漪。
    “下去。”沈墨言冷声说。
    “不下！不下！”
    “……”
    乐奇在野餐垫上笑得打滚。
    感觉到沈墨言的目光后，他开始假装看风景。
    最终，沈墨言放下钓竿，起身去抓鹦鹉。kimi灵活地飞开，落在帐篷顶上，得意地叫，“抓不到！抓不到！”
    沈墨言面无表情地走回钓竿旁，重新坐下。
    但浮漂还是不动。
    乐奇笑够了，溜达到沈墨言身边，跳上他旁边的折叠椅，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盯着水面。
    一人一猫，并排坐着，盯着纹丝不动的浮漂。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乐奇开始打哈欠。
    他无聊地用爪子拨弄沈墨言放在旁边的鱼饵盒，里面是红蚯蚓，还在蠕动。
    “喵？能吃吗！”他抬头看沈墨言。
    “不能。”
    “喵……”乐奇失望地收回爪子。
    又过了一会儿，乐奇实在坐不住了。他跳下椅子，绕到沈墨言身后，用脑袋蹭他的背。
    “喵！钓鱼好辛苦，要不要陪我玩！”
    “安静。”沈墨言纹丝不动。
    乐奇撇撇嘴，转到沈墨言侧面，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钓竿。
    钓竿微微晃动。
    浮漂在水面荡出小波纹。
    沈墨言低头看他，“再闹就没了。”
    “喵！”乐奇不服，又碰了一下。
    这次力气大了点。
    浮漂剧烈晃动。
    沈墨言眯起眼睛。
    乐奇察觉不妙，转身想跑，但沈墨言已经伸手，一把将他捞了起来，按在腿上。
    “安分点。”沈墨言一只手按住他，另一只手还握着钓竿。
    乐奇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索性放弃，趴在沈墨言腿上，打了个哈欠。
    沈墨言腿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钓线在水面轻轻摇曳。
    乐奇慢慢闭上眼睛。
    睡着了。
    ——
    乐奇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沈墨言腿上，但沈墨言整个人绷紧了，双手紧紧握着钓竿，钓竿弯成了惊人的弧度！
    “上钩了。”沈墨言的声音压低。
    乐奇瞬间清醒，爬起来，趴在沈墨言膝盖上往湖面看。
    水下，一条银灰色的影子在拼命挣扎，钓线被拉得笔直，发出“咻咻”的破水声。
    “大鱼！”乐奇脱口而出。
    沈墨言没空理他，全神贯注地收线。
    鱼在水下疯狂逃窜，钓线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沈墨言跟着调整方向，脚步在岸边移动。
    乐奇看得着急，从沈墨言腿上跳下来，跑到岸边。
    “往左！往左！”kimi也飞过来，落在树枝上指挥。
    沈墨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条鱼比他预想的要大，力气也足。钓线已经收到一半，但鱼的挣扎丝毫没有减弱。
    突然，鱼一个猛子向深水区扎去！
    钓线瞬间绷紧到极致！
    沈墨言被拽得向前踉跄一步！
    “小心！”乐奇惊呼。
    沈墨言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握住钓竿，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乐奇想帮忙。
    具体来说，他想跳到水里，去把那条鱼赶回浅水区。
    于是，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乐奇！”沈墨言的喝止声晚了一步。
    白色的小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扑向那条正在挣扎的鱼，然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水花四溅。
    乐奇掉进水里的瞬间就后悔了。他拼命扑腾，但猫的本能让他四肢乱划，反而越挣扎沉得越快。
    更要命的是，在落水的冲击和冰冷的刺激下，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变化，骨骼拉伸，毛发褪去，四肢重塑……
    完了。
    要在水里变成人了！
    乐奇心里哀嚎，但呛进去的水让他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在下沉，视线模糊……
    突然地，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是沈墨言。
    沈墨言把他托出水面，乐奇剧烈咳嗽，大口呼吸。
    但下一秒，沈墨言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在他臂弯里的，不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猫。
    是一个湿漉漉的、赤身裸体的少年。
    “你……”
    乐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咳嗽。
    沈墨言猛地回过神，迅速脱掉自己的外套裹在乐奇身上，然后托着他往岸边游。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划水的声音，和彼此急促的呼吸。
    上岸后，气氛有点儿尴尬。
    乐奇裹着沈墨言的外套，蹲在草地上，低着头，湿透的发丝还在滴水。外套对他来说太大了，下摆拖到地上，袖子长得看不见手。
    沈墨言站在他面前，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和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半是冷的，一半是气的。
    “解释。”他吐出两个字。
    乐奇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就是想帮忙……”
    “帮忙？”沈墨言气笑了，“跳进湖里帮忙？你会游泳吗？”
    “……不会。”
    “那你跳什么？”
    “我，我以为我能。”乐奇越说声音越小，“我以为我能把它赶回来……”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乐奇以为他要发火。
    但最终，沈墨言只是叹了口气。
    “先回去。”沈墨言转身，走向帐篷，“把湿衣服换了，会感冒。”
    乐奇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赶紧站起来，裹紧外套，小跑着跟上去。
    外套下摆太长，他差点绊倒。
    沈墨言回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等他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露营地。
    kimi在树上看着他们，歪着头，“落汤鸡！落汤鸡！”

 第89章

    帐篷里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换衣服。
    沈墨言从行李包里翻出干净的衣物，扔给乐奇一套，“穿上。”
    乐奇接过来，是沈墨言的备用t恤和运动裤，对他来说太大了。
    但他没得选。
    他背对着沈墨言，小心翼翼地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然后快速套上t恤。
    t恤下摆到大腿中部，袖子长得需要挽好几圈。
    裤子更夸张，腰围太大，裤腿长得拖地。
    乐奇尴尬地抓着裤腰，转头看沈墨言，“有皮带吗？”
    沈墨言正在脱自己的湿衬衫，闻言动作顿了顿，从包里翻出一条备用皮带递给他。
    然后，他继续脱衣服。
    乐奇接过皮带，赶紧低头研究怎么系，不敢往那边看。
    但余光还是瞥见了。
    沈墨言的身材，比他想象中还好。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水珠顺着背肌的沟壑滑下，没入裤腰……
    乐奇的脸“轰”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系皮带，但手指不听使唤，半天系不上。
    “不会？”沈墨言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他已经换好了干衣服，深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还在滴水。
    乐奇吓了一跳，手里的皮带差点掉地上。
    沈墨言蹲下身，从他手里拿过皮带，环过他的腰。
    两人距离突然拉近。
    乐奇能闻到沈墨言身上淡淡的、混着湖水湿气的沐浴露香，能感觉到他手指偶尔擦过自己腰侧的皮肤，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脸更红了，心脏砰砰直跳。
    “抬手。”沈墨言说。
    乐奇乖乖抬手。
    沈墨言把皮带穿过裤袢，调整长度，扣好。
    他的动作很熟练，但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皮肤上，让乐奇整个人都绷紧了。
    “好了。”沈墨言直起身，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
    乐奇穿着他的衣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t恤宽大，裤子需要挽好几圈裤腿，但那张脸，那张脸白皙清秀，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沈墨言移开视线：“去洗澡。”
    “啊？”乐奇愣住。
    “湖边有临时淋浴间。”沈墨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冷水冲一下，驱寒。”
    “哦……”
    ——
    临时淋浴间是露营地提供的简易设施，木头搭建的小隔间，门帘是防水布。
    沈墨言把乐奇带到其中一个隔间前，递给他毛巾和沐浴露，“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嗯。”
    乐奇抱着东西进了隔间。
    里面很简单，一个花洒，一个置物架，地板是木格栅，水会直接流下去。
    他脱掉那身过于宽大的衣服，打开花洒。
    冷水浇下来的瞬间，他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身体适应了温度。
    他挤了点沐浴露，是沈墨言常用的那款，冷冽的木质香。
    泡沫在身上揉开，冲掉湖水的气味。
    乐奇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刚才的场景：沈墨言跳下水救他，沈墨言发现他变成人，沈墨言给他穿衣服，沈墨言给他系皮带……
    还有沈墨言的那句“形态不稳定，可能营养不够。”
    “乐奇。”隔壁突然传来沈墨言的声音，隔着木板，有点闷，“洗好了吗？”
    “快、快了！”乐奇赶紧冲掉泡沫，关掉水。
    “把衣服递出来，我拿去烘干。”
    “……哦。”
    乐奇把湿衣服从门帘底下递出去。
    沈墨言伸手接过。
    随后，一套干净的衣服递了进来。还是沈墨言的，但这次是睡衣，棉质的，柔软舒适。
    “穿好出来，别着凉。”
    “……嗯。”
    乐奇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这次尺码还是大，但比刚才那套合身些。
    他走出淋浴间时，沈墨言已经等在门口了，也换上了同款的睡衣，头发半干，手里拿着个小吹风机。
    “过来。”沈墨言在一张露营椅上坐下，拍了拍腿前的空地。
    乐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下。
    沈墨言打开吹风机，调到低温档，开始给他吹头发。
    温热的风，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很舒服。
    “以后不许再做危险的事。”沈墨言突然说。
    “嗯。”
    “尤其是水边。”
    “嗯。”
    “想要鱼，我可以买。”
    “嗯。”
    “听到没有？”
    “听到了，”乐奇小声嘟囔，“但你钓的鱼跑了。”
    沈墨言的手顿了顿。
    然后，乐奇听到他低笑了一声。
    “明天再钓。”沈墨言说，“钓不到就买。”
    “嗯。”
    第七十四章
    清晨五点, 天还没完全亮透，沈墨言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乐奇困得东倒西歪，在蜷缩在睡袋里, 身后的尾巴软软的趴着。kimi在鸟架上蹦跶，“早起！早起！要困死啦！”
    “沈墨言，怎么这么早？”
    “钓鱼要赶早，鱼在清晨最活跃。”
    沈墨言从后备厢里搬出装备，两根钓竿、折叠椅、保温箱、还有一个小型烧烤架。
    “经过昨天的实践，沈墨言, 你真的会钓鱼吗？”
    “学了一周, ”沈墨言面不改色, 在折叠椅上坐下，“视频教程。”
    kimi绕着沈墨言飞，看着湖面兴奋地张望, “鱼！有大鱼！”
    乐奇看着沈墨言,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防水外套和长裤, 戴着顶深灰色的渔夫帽, 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张脸。
    好像有点儿帅气。
    乐奇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大脑赶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
    一小时。
    浮漂纹丝不动。
    kimi在鸟架上打起了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墨言的姿势依旧标准, 但乐奇敏锐地察觉到, 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从一开始的平稳，到现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又一个小时过去。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湖面波光粼粼。
    但鱼竿毫无动静。
    乐奇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 双手支撑着下巴，有点儿瞌睡，还强打着精神，两只小耳朵来回抖动。
    他就知道。
    新手教程能教出什么钓鱼高手？
    沈墨言突然开口，“耐心是钓鱼的第一课。”
    乐奇抬头看他。
    沈墨言依旧盯着浮，“鱼在试探，在观察，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你急，它就赢了。”
    这话说的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他的浮漂不是两个小时都没动一下的话。
    乐奇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湖面，伸了伸懒腰，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沈墨言放鱼饵的小桶边。
    他看看桶，看看沈墨言专注的侧脸，再看看毫无动静的湖面。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我来试试？”
    沈墨言转头看他。
    乐奇指了指鱼竿，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试？”沈墨言挑眉。
    乐奇点头。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真的把鱼竿递了过来。当然，是调整过的，手柄部分包了防滑布，重量也减轻了。
    乐奇两只手拿着鱼竿，学沈墨言的样子，坐在石头边缘，把鱼线垂进水里。
    他其实不会钓鱼。
    但他有别的办法。
    乐奇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想起系统商城里好像有个道具……叫什么来着？对了，动物亲和力增强剂，描述是：短暂提升与野生动物的沟通能力。
    虽然鱼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野生动物”，但……试试？
    他在心里呼唤，“丘比，那个动物亲和力增强剂，现在能买吗？”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出现在他脑海里，揉着惺忪的睡眼，“宿主早……那个道具要500积分，按照你现在的积分买得起。但是有效期只有10分钟哦。”
    “买！”
    「积分扣除500」
    「获得道具：动物亲和力增强剂（时效10分钟）」
    「是否立即使用？」
    “用！”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乐奇睁开眼睛。
    他能听到更细微的声音。水下的波动，鱼的游动声，甚至水草摇摆的窸窣。他能闻到更丰富的气味，不同鱼种的味道，水底泥沙的味道，甚至远处一群鸭子刚刚游过的味道。
    最神奇的是……
    他感觉到了。
    水下，有一小群鲫鱼正在徘徊。它们对鱼饵有兴趣，但很警惕，在周围游来游去，试探着。
    乐奇握着鱼竿，集中意念。
    乐奇默默念叨着，“小鱼鱼，这里有好吃的，很安全的！”

 第90章

    那群鲫鱼明显顿住了。
    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那条，犹豫了一下，缓缓游向鱼饵。
    乐奇屏住呼吸。
    他能看到那条鱼在鱼饵周围转圈，小心地触碰，然后……
    咬钩了！
    浮漂猛地沉下去！
    “有鱼！”乐奇惊叫一声，鱼竿瞬间变得沉重，他差点被拉进水里！
    沈墨言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握住鱼竿，稳住了。
    但他没有把鱼竿夺过去，而是就着乐奇还抓着鱼竿的姿势，从后面环住乐奇，双手覆盖在乐奇的双手，一起握住鱼竿。
    “稳住。”沈墨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它第一次挣扎最用力，别硬拉，顺着它的力道，消耗它的体力。”
    乐奇能感觉到沈墨言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晨露的气息。那双大手完全包裹住他的手，稳稳地控制着鱼竿。
    鱼在水下拼命挣扎，鱼线绷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沈墨言带着乐奇，慢慢放线，收线，再放，再收。
    这个场景……
    这个姿势……
    好熟悉。
    就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也是清晨，也是湖边，也有人从后面环抱着他，手把手教他握鱼竿。
    那个人的手，好像更大一些，更粗糙一些。笑声很低沉，带着宠溺，“放松点，你这么紧张，鱼都感觉到了……”
    是谁？
    乐奇的呼吸急促起来。
    脑海里的画面碎片一样闪过，阳光，湖面，握着鱼竿的手，还有低沉的笑声。
    但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
    像是蒙着一层雾。
    “乐奇？”沈墨言察觉到乐奇在颤抖，“怎么了？”
    “没什么！”乐奇猛地回过神。
    鱼还在挣扎。
    沈墨言的手收紧了一些，“专心。它快没力气了。”
    那条鱼确实累了，挣扎的力道明显减弱。
    沈墨言带着他，开始稳稳收线。
    线轴转动，鱼线一点点收回。
    水花翻涌。
    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鲫鱼破水而出！
    “上钩了！”沈墨言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兴奋。
    他手腕一抖，鱼被甩上岸，在草地上扑腾。
    乐奇还保持着被沈墨言环抱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条鱼。
    他……真的钓到鱼了？
    用500积分换的？
    “做得好。”沈墨言松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走过去，熟练地把鱼从钩上取下，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水桶里。
    鱼在水桶里游动，溅起水花。
    kimi被吵醒了，在笼子里兴奋地扑腾，“大鱼！大鱼！厉害！”
    “乐奇，你真的很厉害。”
    他的手指擦过乐奇的耳尖，很轻。
    乐奇的耳朵抖了抖。
    接下来也还算比较顺利，不知道是不是药剂的作用，鱼群始终都环绕在周围，有那么一瞬间乐奇以为系统做了次公益，但是他感知不到鱼群窃窃私语，早就失效了。
    抓了几条大鱼后，沈墨言很满意。
    他收起钓竿，支起烧烤架，开始处理鱼。
    乐奇坐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刮鳞、去内脏、清洗，动作虽然算不上非常熟练，但至少不像第一次做。
    “你什么时候学的？”乐奇忍不住问。
    沈墨言头也不抬，“上周。看教程。”
    “你还真是执行力超强！”
    鱼处理好后，沈墨言用带来的调料简单腌制，然后穿在铁签上，放在烧烤架上。
    炭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紧，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滴落，火苗窜起，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乐奇的鼻子动了动。
    好香。
    比他吃过的任何猫罐头都香。
    “不能多吃。”
    “这不公平！”乐奇的耳朵耷拉下来。
    沈墨言翻动着烤鱼，突然，“等会儿。”
    他起身回到车上，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小保鲜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处理好的、没有调料的鱼肉。
    “你的。”他把保鲜盒放在乐奇面前，“烤着吃。”
    乐奇愣住了。
    所以沈墨言不仅学了钓鱼，学了处理鱼，还专门给他准备了无调料的鱼块？
    乐奇低下头，用筷子夹起来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鲜嫩，多汁，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
    很好吃。
    比系统商城里那些昂贵的猫零食好吃一百倍。
    沈墨言也吃了几口自己烤的鱼，然后拿出手机，像是要拍照，乐奇配合的摇了摇尾巴。
    随后，沈墨言说，“鱼要凉了。”
    乐奇：“……啊？”
    “先吃饭。”
    这次，他更清晰地品尝到鱼肉的鲜甜，炭火的香气，甚至能感觉到油脂在口中化开的细腻。
    “好吃吗？”沈墨言问，自己也拿起一串。
    “……好吃。”乐奇小声说。
    kimi在鸟架里歪着头看他们，甚至还学了一句，“好吃！好吃！”
    鱼吃得差不多了，沈墨言看了看时间，“我们差不多该回家了。”
    沈墨言走向营地，“这两天玩得怎么样？”
    乐奇摇着耳朵，“感觉不错，大自然的气息，要是能一直住在湖边就好了，我就有数不清的鱼可以吃了！”
    第七十五章
    沈墨言家的客厅拉着遮光帘, 投影仪的光束在幕布上投出微微晃动的影像，回到家里，乐奇又变成了猫形态, 《野性》剧组传来了最新的未剪辑剧照，一人一猫窝在沙发上。
    乐奇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花絮，说是要给沈墨言和小乐奇留作纪念。
    画面里，乐奇蹲在遮阳椅上, 阳光洒在他的毛发上, 他争昂着头, 看着飞过的鸟群。
    沈墨言手里拿着遥控器，偶尔按下暂停键，截图保存。
    “这张不错。”他暂停画面, 乐奇正优哉游哉地散步, 尾巴高傲的卷起来。
    乐奇凑过去看了看, 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咪！咪就是天生的演员！”
    沈墨言保存截图, 继续播放。
    花絮很长，有乐奇着急得冲出去挡在沈墨言眼前的画面, 也有在休息时间, 乐奇偷偷扒拉男二琴弦, 被抓包后的无辜模样。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沈墨言露出来一个浅浅的笑。
    乐奇立刻用爪子拍着他的腿，“咪！不许笑！”
    进度条走到最后十几分钟，那是剧组杀青当天的照片，是监控视角, 本来是为了记录乐奇翻墙出去玩的。
    画面里，只有小虫子在灯光下来回晃动。
    沈墨言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角落里。
    庭院的紫藤花架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蹲在灌木后，手里拿着长焦镜头，正对着他俩的房车窗户。
    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乐奇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咪！这个人在做什么！不知道咪也有隐私的吗！”
    沈墨言立刻倒回去几秒，重新播放那一段。
    慢放然后放大。
    那个人的姿势很专业，显然是老手，他蹲着的位置很隐蔽，刚好在监控的死角边缘，只露出来半个沈总。如果不是乐奇凑巧看了一眼那个角落，根本不会注意。
    画面里，那个人拍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收起设备，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全程，附近的安保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随即，沈墨言拿出手机。
    “小陈，《野性》剧组，给我安保负责人的电话，现在。”
    电话那头，经纪人小陈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潜入现场偷拍。”沈墨言简单的说着，“我要查清楚是谁，什么时候，拍了什么。”
    “什么？！有人偷拍？剧组那边怎么说，他们的安保是怎么做的？！”
    “所以我需要负责人的电话，另外联系律师，准备走流程。”
    “明白！我马上就安排！”
    电话打完，沈墨言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投影屏幕。
    画面还停在那个偷拍者消失的瞬间。
    “你觉得，”沈墨言突然开口，“他是冲谁来的？”
    乐奇愣了愣，“喵？这个不好说！应该是冲你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乐奇，“如果是普通的狗仔，不会冒险潜入有安保的录制现场。如果是私生饭，目标应该是我，但……”
    他顿了顿，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这个角度，正对着你的床。”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他回忆了一下那个角度。
    确实。
    那天晚上，因为白天太累，他睡得比较早。但半夜被饿醒了，就溜下床去找零食。吃完后，他懒得跳回床上，就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第91章

    看了一会儿，他想起系统商城里新上架的月光变形药水，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上面写着，满月的时候使用，可以短暂体验人形。
    虽然那天不是满月，但月光很亮。
    乐奇就……试着变了一下。
    他变成人形，赤脚站在窗边，伸手去接窗外的月光。月光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层淡淡的光，也就一阵子，他就变回去了，而且他确认过，窗帘拉了一半，从外面应该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该不会……
    “叮铃铃！”
    沈墨言看了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沈墨言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而怪异的声音，“你好。”
    沈墨言没说话。
    对方也不在意，继续用那种机械的语调说，“我手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照片。关于您家那只特别的小猫。”
    “什么照片。”
    “啊，是一些，嗯，不太寻常的画面，比如，深夜的窗前，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又比如，录制现场，小猫对着空气挥爪子，像是在和什么人吵架，但镜头里只有它自己。还有……”
    “还有一些更清晰的，需要我描述吗？”
    “你要什么。”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爽快。”变声器笑了，“一张照片，一千万。我手里有，让我数数……七张。七千万，买断所有底片和备份。现金，不连号，旧钞。交易方式我会再通知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骗。”沈墨言说。
    “哦，放心，我会先发一张样片给你。就发到你刚才看花絮用的那个邮箱吧。五分钟后查收。记住，只有一张。剩下的，等钱到位。”
    电话挂断了。
    两分钟后。
    笔记本电脑传来新邮件的提示音。
    沈墨言走到书桌前，打开邮箱。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附件是一张照片。
    下载，打开。
    画面很清晰，显然是专业设备拍的。
    一个少年侧身站在窗前，银白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皮肤白皙。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号。
    “准备七千万现金。不，不是公司的钱，用我私人账户。对，旧钞，不连号。需要多久？”
    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都变了调，“七千万现金？！墨言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被勒索了？我们报警啊！”
    “先准备钱。”沈墨言说，“报警的事我会处理。另外，联系所有媒体，准备好公关预案，内容先空着，等我通知。”
    “墨言！”
    “照做。”
    电话挂断。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乐奇。
    “怕吗？”他问，声音很轻。
    他张了张嘴，想“喵”一声，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能点点头。
    怕。
    当然怕。
    怕身份暴露，怕被当成怪物，怕给沈墨言惹麻烦，怕失去这个家。
    沈墨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事。”他说，“有我在。”
    乐奇蹭了蹭他的手心，小声叫了一下，“咪！咪就是想玩一下！”
    沈墨言没说话，只是把他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觉得，”他重新开口，“会是谁？”
    乐奇趴在他腿上，想了想，用爪子在他手心里划拉。
    “也许不是冲你来的。”沈墨言突然说。
    乐奇抬头看他。
    “也许是冲我来的。”沈墨言的手指在乐奇背上轻轻划过，“我的对家，或者某些不想让我好过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照片曝光，影帝养了只猫妖这种新闻，足以毁掉我的职业生涯。”
    “咪！”乐奇把脑袋埋进沈墨言怀里，声音闷闷的。
    沈墨言揉了揉他的耳朵，“别想太多。我会处理。”
    当天晚上，沈墨言的书房灯亮到凌晨。
    乐奇蹲在书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沈墨言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机、还有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他在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对，查这个账户，境外？哪个银行？……好，继续跟。”
    “媒体那边都打过招呼了？……嗯，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律师到了吗？……好，让他起草文件。”
    他在心里呼唤，“丘比。”
    几秒后，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但今天的丘比看起来有点蔫，光环都是歪的。
    “宿主……”它的声音有气无力，“我都知道了……那个照片……”
    “有没有办法解决？”
    “呃……系统商城里有记忆消除药剂和照片篡改程序。但是都很贵。前者要三千积分，后者要五千。而且只能对已经存在的影像资料生效，如果对方有备份或者已经传播出去……”
    “丘比，”他问，“如果我变成人，这些麻烦会消失吗？”
    “不会。”丘比摇头，“反而会更麻烦。人类形态的你更容易被追踪、被调查。而且宿主，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乐奇思考着。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沈墨言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他看到窗台上的乐奇，走过来，把他抱起来。
    “怎么还不睡？”他问。
    “咪！你不是也没睡觉嘛！”
    沈墨言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到沙发边坐下。
    “查到了些东西。”他突然说，“那个邮箱的ip是境外的，但登录地点有几个在国内。其中一次登录……在《野性》录制期间，就在我们的房车附近。”
    “另外，七千万的现金交易，对方要求明天下午三点，在西郊废弃工厂。”沈墨言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了人，也通知了警方。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乐奇，“你不能去。”
    乐奇立刻抗议，“喵！我就要去！”
    “太危险。对方是专业的，很可能有同伙。你留在家，小陈会来陪你。”
    “喵喵喵！我就要去！”
    “听话。”沈墨言捏了捏他的耳朵，“我保证会平安回来。”
    第七十六章
    乐奇蹲在猫爬架顶端, 看着沈墨言在书房和卧室之间来回走动，检查着随身背包，拉链开了又合, 合了又开，里面隐约露出文件袋的一角，还有一沓现金。
    “咪！”乐奇跳下猫爬架，走到书房门口，歪着头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正看书记，屏幕上是加密聊天界面, 对面发来一个定位：西郊废弃物流园b2仓库, 下午四点。
    “在家等我。”沈墨言收起手机, 摸了摸乐奇的脑袋，“我很快就回来。”
    乐奇的耳朵竖起来，“喵！不行, 我就是要去！”
    乐奇紧跟上咬住沈墨言的裤脚, “咪！”
    沈墨言蹲下身, “听话。”
    “就带着我去！咪！”
    “不行, 危险。”
    说完, 他站起身，拎起背包, 走向玄关。
    门开了, 又关上。
    乐奇在门内转了好几圈, 最后跳到窗台上，看着沈墨言的车驶出小区。
    “丘比！丘比！”他在心里狂喊。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光环歪歪斜斜，“宿主？怎么了？”
    “沈墨言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乐奇急得尾巴都炸开了花, “帮我！我要跟去！”
    丘比的眼睛转了转，“正在扫描目标位置……西郊废弃物流园，距离23公里。根据交通状况，沈墨言先生预计25分钟后到达。”
    “我怎么去？！”
    “常规方式：打车，但司机不会让猫单独上车。”丘比顿了顿，“非常规方式……系统商城又商品，叫短途闪现体验卡，要不要试试看？”
    那是当时积分破8000时候，系统送的奖励，说是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可以将宿主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但只能用一次。
    “用！”乐奇毫不犹豫。
    “但宿主，这张卡有副作用。”丘比的声音有点虚，“使用后24小时内，宿主的形态可能会不稳定。”
    “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会在猫形和人形之间随机切换，持续时间不定。”丘比小声说，“而且无法控制。”
    “宿主，还要用吗？”丘比问。
    乐奇看了眼窗外，沈墨言的车已经消失在街角。
    他用爪子拍了下窗台，“用！”
    「短途闪现体验卡已使用」
    「副作用生效：形态不稳定状态持续24小时」
    「正在定位目标：沈墨言」
    「传送倒计时：5、4、3……」
    白光闪过。
    ——
    西郊废弃物流园b2仓库。
    沈墨言把车停在几百米开外的枯树下，徒步走动仓库门口。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暗淡，堆积着废弃的货架还有集装箱。

 第92章

    他推门进去。
    “沈大营地，真准时啊！”
    低沉的女声从阴影处传来。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沈墨言停下脚步，“东西呢？”
    “急什么？”女人晃了晃照片，“先看看货，你家里那只猫，真可爱啊。哦不对，不只是猫，还是个男人？”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沈墨言，你说你单身，说你对女人没兴趣，结果家里藏着个男人？那天晚上在你卧室的是谁？啊？！”
    “照片给我。”沈墨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给？凭什么？”女人往前走了几步，露出帽檐下一双疯狂的眼睛，“我追了你五年！五年！你的每场活动我都去，每部电影我都包场！你说你需要私人空间，好，我不打扰你！可你呢？你在家里养男人？！”
    她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照片摔在地上。
    沈墨言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模糊的窗内，确实有一个年轻男性的背影，赤着上身，站在卧室里。虽然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身形纤细，皮肤白皙。
    是乐奇的人形。
    “开个价。”沈墨言说，“所有照片和底片，我都要。”
    “我不要钱！”女人尖叫，“我要你解释！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女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刀片弹出来，“沈墨言，我今天就要知道！你说啊！你说他是谁！”
    沈墨言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后退。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颤抖的手上，语气依旧平静：“把刀放下，我们可以谈谈。”
    “我不！”女人挥舞着刀，“你告诉我！告诉我他是谁！否则……否则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墨言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在家里包养小男生！”
    “他不是……”
    沈墨言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里扑了下来！
    “喵！！！！”
    乐奇精准地扑向女人拿着刀的手腕，爪子狠狠挠下去！
    “啊！”女人吃痛，美工刀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几米远。
    乐奇落地，挡在沈墨言面前，浑身的毛都炸开了，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
    “又是这只猫！”女人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渗出，她的眼睛更红了，“沈墨言，你为了这只猫，连命都不要了是吧？好！好！我今天就……”
    她突然弯腰，从靴子里又掏出一把更长的水果刀！
    但这次，乐奇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扑上去，不是攻击，而是用身体撞开了沈墨言。
    “噗嗤。”
    刀尖刺进了乐奇的后腿。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彻底变了。
    他一把将乐奇抱起来，另一只手抓住女人再次刺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的声音。
    女人惨叫着倒地。
    沈墨言看都没看她，抱着乐奇退到安全距离，低头检查伤口。
    水果刀刺得不深，但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的毛发。
    “喵！”乐奇在他怀里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他的身体在发热。
    一种熟悉的、骨骼开始重塑的热流，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检测到宿主遭受攻击」
    「触发终极觉醒任务：真心的守护」
    「任务状态：完成」
    「记忆碎片正在融合……」
    大量的画面涌入脑海。
    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在野生动物保护站的办公室里整理照片，沈墨言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勤回来的尘土，“乐奇，下周的科考队，你别去了。”
    暴雨的夜晚，他在雨林里奔跑，怀里抱着相机，身后是盗猎者。沈墨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位置……发给我……坚持住……”
    悬崖边，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纵身跃下。最后的意识里，是沈墨言撕心裂肺的喊声，“乐奇！！！”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乐奇，野生动物摄影师，沈墨言的搭档兼恋人。
    几年前的那次科考任务，他为了拍摄一组盗猎证据，独自深入雨林，被发现后遭追捕，坠崖重伤。濒死时，一个自称生命延续系统的东西绑定了他，告诉他可以用猫延续生命，但会失去记忆，直到完成足够的情感能量才能恢复人形和记忆。
    “喵！！”乐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沈墨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眼眶发红，“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掏出手机要打120，但仓库外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早在来之前，沈墨言就报了警，并共享了定位。
    警察冲进来，迅速控制了还在惨叫的女人。
    “沈先生，您没事吧？”为首的警官走过来，看到沈墨言怀里流血的小猫，愣了一下，“这……”
    “我的猫受伤了，需要立刻去医院。”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就在外面。”警官侧身让路，“您先处理伤口，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沈墨言抱着乐奇快步走出仓库。
    乐奇在他怀里，感觉身体的发热越来越严重，伤口处的疼痛反而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膨胀感。
    骨骼在拉伸。
    肌肉在重塑。
    毛发在消退。
    不。
    不行。
    现在不能变。
    救护车就停在仓库门口，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下来了。
    “患者是……”医生看到沈墨言怀里的猫，愣住了。
    “是我的猫，后腿被刺伤。”沈墨言说，“请救救他。”
    “可是我们这是救护车，只救人……”医生为难。
    “我付十倍费用。”沈墨言打断他，“任何责任我承担，现在，立刻，救他。”
    “那、那先上车……”
    沈墨言抱着乐奇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乐奇感觉身体彻底不受控制。
    “唔……”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沈墨言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
    白色的小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身体拉长，四肢伸展，毛发褪去，露出光滑的皮肤……
    怀里的重量变了。
    触感变了。
    一个赤身裸体、皮肤白皙的年轻男性，蜷缩在他怀里，后腿上的伤口变成了人类小腿上的一道刀伤，还在渗血。
    “沈墨言……”乐奇睁开眼，声音虚弱。
    幸好，医生和护士没有看到。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乐奇赤裸的身体，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别怕，这是家私人医院，嘴很严。”
    到了医院，沈墨言用外套裹着乐奇，直接走了vip通道，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医生接到通知的时候，说是一只猫受伤了，现在来了个人，心情有些复杂。伤口不深，清创缝合，打了破伤风针。
    整个过程，沈墨言一直握着乐奇的手，没松开过。
    等医生护士都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墨言坐在床边，看着乐奇。
    乐奇也看着他。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
    「终极觉醒任务完成」
    「永久人形解锁」
    「记忆恢复100%」
    丘比出现，小翅膀扑腾着，光环晃了晃，“宿主，你真是太厉害了！”
    第七十七章
    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乐奇靠在病床上, 小腿处绑着厚厚的绷带，手背还有滞留针，透明的药液一点点滴入静脉。他盯着滴液的管子一直看, 比逗猫棒还有助眠效果。
    “别睡着。”
    低沉的嗓音从床边传来。
    乐奇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对上沈墨言的脸。他坐在椅子上，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剧本。
    “……我没睡。”他的声音有点儿哑，带着点儿刚睡醒的软糯。
    沈墨言敲键盘的手指稍稍顿了顿，抬眼看他, “疼么？”
    乐奇摇头, 但是麻药其实早就过了, 伤口有点儿闷闷的钝痛，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饿了么？”
    乐奇眼睛亮了一下，但瞥了眼自己还挂着点滴的手, 又蔫了, “……不能吃吧？”
    “嗯, 今晚只能输营养液。”沈墨言合上电脑, 起身从床头柜上的保温壶里倒了半杯温水, 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先润润喉。”
    乐奇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水温正好, 不烫不凉。他一边喝, 一边偷瞄沈墨言。
    “谢谢。”他小声说。
    “不用。”
    乐奇盯着手, 五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沈墨言昨晚帮他擦洗时顺手修的。他当时迷迷糊糊，只记得温热毛巾划过皮肤的触感。

 第93章

    “那个……”乐奇抬起没扎针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腿, “医生怎么说？”
    “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缝合后静养两周就能拆线。”沈墨言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48小时。另外左臂肌肉拉伤，右手腕扭伤……”
    等说到“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时，乐奇忍不住打断，“等等，我怎么听起来像是被车碾了又拖行了五百米？”
    沈墨言抬眼看他，“你替我挡刀的时候，速度太快，跟地面碰撞，做猫的时候不显眼，变成人，浑身都是擦伤。”
    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看见那刀刺向沈墨言后心，身体就自己动了。现在回想，整个过程肾上腺素狂飙，痛感都延迟了，直到被沈墨言死死按在怀里，心脏不停的怦怦跳，这才后知后觉开始发抖。
    “那个私生饭……”乐奇犹豫着问，“怎么样了？”
    “刑拘了。持械伤人、非法侵入、危害公共安全，数罪并罚，够他在里面待几年。”沈墨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同伙也在追查，小陈已经联系了律师团和公关团队。”
    乐奇点点头，没再问。他其实不太关心那个疯子会判几年，他只想知道沈墨言有没有事。但看他现在这副还能冷静处理工作的样子，应该……没受伤吧？
    他视线偷偷往下溜，想看看沈墨言身上有没有包扎的痕迹。
    “我没事。”
    “……”
    沈墨言怎么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乐奇耳根有点热，赶紧移开视线。
    药液快滴完了，沈墨言按铃叫了护士。进来的是个圆脸小姑娘，看见乐奇醒着，“呀，小帅哥醒啦？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谢。”乐奇乖巧回答。
    护士一边熟练地换药袋，一边笑眯眯地说，“你哥哥守了你一整夜呢，早上我们劝他去休息，他说什么也不肯。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呀。”
    “他不是……”乐奇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护士换完药，又叮嘱了几句，抱着空药袋出去了。病房里重新剩下两人。
    乐奇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把那个从醒来就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沈墨言。”
    “嗯。”
    “你……”乐奇转过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沈墨言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乐奇脸上。
    然后，他开口，“我们之前见过吗？”
    他设想过很多答案。也许沈墨言会说我记得，然后一切水到渠成；也许会说有点眼熟，需要慢慢引导；甚至可能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那他就……他就再想办法。
    “可是……”乐奇的声音有点干涩，“我变成猫之前，我们……”
    “乐奇。”沈墨言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受伤后产生了混乱的记忆。医生说这是脑震荡可能伴随的症状之一。”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便利店的门口，那时候你可怜巴巴的一小只。”
    说完，他走回床边，拿起笔记本电脑和外套，“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休息一会儿。”
    “沈墨言！”乐奇急了，想坐起来，小腿处一阵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沈墨言脚步停住，但没有回头。
    “如果……”乐奇咬着嘴唇，“如果我说，我记得你。记得很久以前就认识你，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人，记得你……”
    “那可能是你记错了。”沈墨言打断他，“或者，把我错认成了别人。”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
    几秒钟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小心翼翼地浮在空中。丘比头上的光环都歪了，眼里写满了心虚，“宿、宿主……你冷静……”
    “我怎么冷静？！”乐奇要不是腿疼，真想蹦起来抓鸟，“沈墨言说不认识我！他明明就知道！他连我当猫时半夜翻身几次都记得！他现在跟我说不认识？！”
    “这个……这个……”丘比用翅膀挠了挠头，“宿主，你还记得猫猫成人系统系统完成后的提示吗？”
    乐奇愣住。
    「最终觉醒任务完成」
    「永久人形解锁」
    「记忆恢复：100%」
    「系统即将进入维护升级，开启后任务时代」
    “所以后任务时代是什么鬼？！”乐奇咬牙切齿，“为什么沈墨言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是……”丘比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暂时被封锁了。”
    “什么？！”
    “宿主你看啊，”丘比试图用翅膀比划，“你的任务是变成人并找回记忆，对吧？你完成了，满分！但沈墨言先生那边……系统检测到，他其实也有一段被封锁的记忆，和你密切相关。你的任务结束了，但他的那条任务线还没解完。”
    乐奇听懵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后任务时代的主要目标，是帮助沈墨言先生也恢复原本的记忆。你们俩的记忆是互锁的，你全想起来了，但他的还没解开，所以……所以他现在的认知里，你们确实就是第一次见面！”
    “……”
    “你们这什么破设定？！”乐奇气得伤口都开始疼了，“我辛辛苦苦攒积分，挨刀子，变成人，结果他把我忘了？！那我变人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躺在这儿输液然后听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
    “宿主息怒！息怒！”丘比赶紧安抚，“这个……这个是为了剧情深度！你看啊，如果一下子全记起来，那多没意思？要这种拉扯、试探、慢慢找回的过程，才有张力，才……”
    “张力个鬼！”乐奇抓起枕头想扔过去，可惜一只手输液不怎么方便，只能愤愤砸了下床垫，“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让他想起来！”
    “呃……需要触发关键事件，或者积累足够的共鸣值。”丘比调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一个新的进度条：
    【沈墨言记忆恢复进度：0%】
    【当前共鸣值：5/1000】
    【提示：共鸣值通过共同经历、情感交流、身体接触等方式积累】
    乐奇盯着那个“5”，“这5点哪来的？”
    “应该是昨晚沈先生照顾你的时候积累的。”丘比小声说，“宿主昏迷时他一直握着你的手，还说了些话……”
    “说了什么？”
    “这个……”丘比眼神飘忽，“涉及隐私，系统不便透露……”
    乐奇翻了个白眼。
    他重新靠回床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飞快转动。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记得一切，沈墨言却不记得。他要假装第一次见面，同时想办法让沈墨言想起来。可是沈墨言刚才的样子，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的？
    乐奇心里忽然有点堵。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地落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你别难过……记忆只是被封锁，不是消失。只要积累足够的共鸣值，一定能解开的。而且……”
    它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沈先生虽然认知上不记得你，但本能和情感上还是在意的。不然他不会守着你一整夜，不会亲自给你擦洗换药，而且他懂得猫语……”
    “知道了。”乐奇打断它，声音闷闷的。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乐奇睁开眼，看见小陈拎着果篮和保温袋走了进来。经纪人姐姐今天穿着利落的西装套裙，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醒啦？”小陈把东西放下，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他，“气色好多了。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乐奇努力扯出个笑。
    小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这次真是无妄之灾。沈老师都快把医院封起来了，没想到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乐奇一愣，“漏出去了？”
    “嗯，今天早上开始，各大娱乐版头条都是。”小陈拿出手机，点开几个页面递给乐奇。
    屏幕上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
    【私生饭持刀袭击沈墨言！现场血迹斑斑！】
    【影帝遇刺内幕：疯狂粉丝求爱不成反生恨？】
    【英雄少年挺身而出，为救沈墨言身中一刀！】
    【娱乐圈安全警钟：私生饭行为何时休？】
    配图大多是模糊的现场照片，以及沈墨言抱着乐奇冲上救护车的背影。评论区和热搜已经炸了：
    【我的天啊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这已经不是私生饭是恐怖分子了吧？！】
    【沈墨言没事吧？！照片上好多血！】
    【那个救人的小哥哥是谁？看起来好年轻，伤得重不重？】
    【人肉那个私生饭！必须严惩！】
    【娱乐圈太可怕了，明星也是人，凭什么要承受这种生命威胁？】
    【只有我注意到沈墨言抱那个小哥哥的姿势吗……护得好紧啊……】

 第94章

    【楼上+1，那背影感觉快碎了……】
    乐奇刷着评论，心情复杂。
    “墨言的意思是不想让你被过度关注。”小陈收回手机，“所以对外只说你是剧组工作人员，见义勇为。你的个人信息我们会严格保密，医院这边也打了招呼。等你伤好了，如果想安静生活，我们可以安排。”
    乐奇点点头：“谢谢。”
    “谢什么，该我们谢你。”小陈看着他，眼神认真，“医生说那一刀如果扎实了，墨言不死也重伤。你救了他一命。”
    小陈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他好好休息，留下保温袋里的粥，便匆匆离开去处理后续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乐奇盯着那碗还温热的粥，忽然没什么胃口。
    他摸出枕头下的手，输入“沈墨言”，瞬间跳出无数条最新新闻。
    “咔嚓。”
    门轻轻开了。
    乐奇睁开眼，看见沈墨言走了进来。男人手里拎着个纸袋。
    沈墨言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小陈来过了？”
    “嗯。”乐奇坐起来一点，“她送了粥。”
    “吃了？”
    “……还没。”
    沈墨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手。回来时，他打开保温袋，拿出粥碗，又拆开纸袋。里面是几个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乐奇嘴边。
    乐奇愣住。
    “手不方便，别乱动。”沈墨言语气平淡，“张嘴。”
    乐奇张嘴，吞下那口温热的粥。米粒煮得软烂，带着淡淡的咸味，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慢慢扩散开。
    一勺，又一勺。
    “沈墨言。”他小声叫。
    “嗯。”
    “如果……”乐奇吸了吸鼻子，“如果我说，我们以前真的认识，你信吗？”
    沈墨言舀粥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动作，把下一勺粥喂过来。
    “先把伤养好。”他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一碗粥见底。沈墨言又喂他吃了点水果，然后收拾餐具，去洗手间清洗。
    水声哗哗传来。
    乐奇靠在床头，看着洗手间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忽然在心里问，“丘比。”
    “在的在的！”小天使鸟立刻出现。
    “共鸣值……涨了吗？”
    丘比调出面板看了看，黑豆眼一亮：“涨了！刚才喂饭和照顾，涨了15点！现在有20了！”
    真慢啊。但也……总比没有好。
    沈墨言擦着手走出来，看见乐奇盯着天花板发呆，“不舒服？”
    “没有。”乐奇回过神，冲他笑了笑，“就是有点困。”
    “那就睡。”沈墨言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他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打开电脑，“我在这儿。”
    第七十八章
    乐奇在医院住了十几天, 根本不喜欢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腿上伤口完全愈合的那天，主治医师拿着最新的x光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最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沈先生，他恢复得还不错，应该说是恢复能力惊人。”
    沈墨言站在病床边，目光落在乐奇已经能自如活动的小腿上，只是“嗯”了一声。
    医生又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 避免剧烈运动三个月、定期复查、补充钙质。沈墨言听得很认真, 甚至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了几条。
    乐奇坐在病床上, 晃了晃终于重获自由的小腿，终于不需要在医院里一直待着了。
    终于可以出院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终于可以开始完成最坑的任务了。
    出院手续办得很低调。沈墨言特意选了周三下午，这个时间医院人最少。他让助理提前清了场, 带着乐奇从vip通道直接下到地下车库。
    但狗仔无孔不入。
    就在乐奇被沈墨言半扶半抱着坐进保姆车后座时, 车库角落的阴影里, 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快门声。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阴影里的人显然被吓到了, 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然后是一串远去的脚步声。
    “沈老师, 要追吗？”司机低声问。
    沈墨言收回视线, 关上车门, “不用。”
    车子平稳驶出医院。乐奇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刚才……”他迟疑着开口。
    “没事。”沈墨言打断他，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来，“喝点。”
    乐奇接过水, 抿了一口。
    他偷偷瞥了眼沈墨言。
    乐奇觉得沈墨言心情不太好。
    因为刚才那个偷拍的狗仔。
    也因为这大半个月来，关于沈墨言医院陪护神秘男子的传闻，已经在网上发酵了好几轮。
    起初只是几张模糊的医院路透：沈墨言提着保温盒走进住院部，沈墨言在楼下花园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裹得严实看不清脸的人。
    然后猜测就开始了。
    有人说那是沈墨言的秘密恋人，受伤了所以悉心照顾。
    有人说那是沈墨言的私生子，这个猜测很快被嘲笑，因为轮椅上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明显是成年人。
    还有更离谱的，说那是沈墨言养的小明星，为了争资源跟人打架被打进医院了。
    沈墨言从未回应。
    他的工作室也只是发了一则简短声明，“私人事务，勿扰。”
    但越是这样，猜测越多。
    乐奇放下水瓶，“沈墨言，你是不是很烦恼？”
    沈墨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腿刚好，别乱动。”
    “已经好了。”乐奇试图证明，抬了抬小腿，“你看，活动自如……”
    话没说完，沈墨言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膝盖上。
    “医生说了，避免剧烈运动三个月，回家好好养着。”
    乐奇张了张嘴，最后乖乖闭嘴。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已经快黑了。家门打开的那一刻，乐奇简直开心极了，回家了！
    客厅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或者说，更整洁了。地毯是新换的，颜色比之前那款深一些。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油亮，显然有人定期打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香，是沈墨言常用的那款家居香氛。
    “拖鞋。”沈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乐奇低头，发现玄关地板上摆着一双崭新的棉拖鞋，灰色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他换上，尺寸刚好。
    “你先坐。”沈墨言脱下外套挂好，径自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沈墨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都行，具体点，什么都喜欢，明明就不喜欢吃香菜，也不喜欢吃葱。”
    乐奇想了想，“番茄鸡蛋面！”
    沈墨言点点头，开始从冰箱里拿东西。
    乐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背影。
    沈墨言的厨艺还不错，当然是在反复失败中慢慢好起来的。
    乐奇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笑什么？”沈墨言头也不回地问。
    “没什么。”乐奇摇摇头，走到餐桌边坐下，“就是觉得，你做的饭特别好吃！”
    面很快煮好了。
    两碗，热气腾腾。番茄炒得软烂，鸡蛋金黄，面条粗细均匀，上面还撒了点葱花，沈墨言记得乐奇不爱吃葱，把他那碗的葱花挑到了自己碗里。
    他低头吃面，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湿。
    “慢点吃。”沈墨言坐在他对面，自己的面几乎没动，就看着他吃。
    乐奇“嗯”了一声，放慢速度。
    沈墨言收拾碗筷时，乐奇想帮忙，被一个眼神按回了椅子上。
    “坐着。”
    “……”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就此开始，不对，乐奇想了想，他可是一只要养着人的咪！
    但现在看来还是失败了。
    洗完澡，乐奇走出浴室时，沈墨言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乐奇还滴着水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
    “吹干。”他说。
    “哦。”乐奇转身回浴室找吹风机。
    等他吹干头发出来，沈墨言已经合上电脑，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
    “这个给你。”
    乐奇接过，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复健计划表、营养食谱、复查时间表、注意事项……甚至还有一份居家活动建议，详细列出了哪些动作可以做，哪些要避免，精确到每天的运动时长和强度。
    “沈墨言，我就是伤了小腿而已，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照着做，我每天检查。”
    乐奇心情复杂地收下文件夹，“不！我不要，我觉得我不需要！”
    “早点睡。”沈墨言说完，转身走向书房，“我还有点工作。”

 第95章

    乐奇抱着文件夹回到房间，他躺上床，却没有睡意。
    大约一小时后，书房的门开了，沈墨言走到他的门口，但是没进来，转而拐弯越走越远。
    乐奇睁开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丘比。”
    没有回应。
    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奇怪。以前系统虽然也不是随叫随到，但一般呼唤几次就会出现的。
    乐奇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系统。”
    “引导程序。”
    “代码丘比。”
    “……”
    “叮！”
    熟悉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但声音听起来有点虚？
    “宿、宿主晚上好……”丘比扑腾着小翅膀出现在半空中，但今天的它看起来蔫蔫的，光环都黯淡了不少，“抱歉来晚了，系统最近在升级维护，信号不太稳定……”
    “升级？”乐奇皱眉，“升什么级？”
    “就是、就是一些常规维护啦。”丘比眼神飘忽，“宿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乐奇盯着它看了几秒，决定先问正事，“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沈墨言恢复记忆？”
    丘比的小翅膀顿了顿：“这个，宿主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永久人形解锁，记忆也恢复了……”
    “我说的是沈墨言的记忆。”乐奇打断它，“他能听懂猫语，他对我那些超乎常理的举动接受度那么高，他肯定知道什么。或者说，曾经知道什么。但现在他忘了。我要怎么让他想起来？”
    丘比沉默了。
    良久，它才小声说，“宿主，关于沈墨言先生的记忆……情况比较复杂。”
    “什么意思？”
    “就是……”丘比叹了口气，“他的记忆缺失，不是普通的遗忘。而是被覆盖了。”
    “覆盖？”
    “对。”丘比飞低了一些，“简单来说，在他原有的记忆之上，覆盖了一层新的、符合正常世界逻辑的记忆。所以他记得自己捡了一只猫，记得猫很聪明，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但他不记得那些事背后真正的意义。”
    “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我的权限不够，查不到。”丘比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种覆盖不是永久的。”丘比终于说出口，“在特定条件下，被覆盖的记忆会泄露出来。”
    乐奇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爬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纸笔。
    “宿主你要干嘛？”丘比好奇地飞过来。
    “做计划。”
    “其实我可以给你些提示。”
    乐奇眼睛一亮，“什么提示？”
    “首先，”丘比竖起一只小翅膀，“沈墨言先生的记忆覆盖，不是无懈可击的。它最脆弱的时候，是在他……”
    它顿了顿，“在他睡着的时候。”
    “梦是潜意识的通道。”丘比继续说，“被覆盖的记忆，会在梦里泄露。如果你能在那个时候，给他一些关键词、一些熟悉的触感、一些只有你们知道的声音……”
    “其次，”丘比竖起第二只翅膀，“不要急于求成。记忆的恢复需要时间，需要循序渐进。太强烈的刺激可能会触发覆盖机制的防御。”
    “最后……”丘比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宿主，你要做好准备。当沈墨言先生真的开始恢复记忆时，他可能会痛苦。因为那些被覆盖的记忆，很可能涉及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
    “我不能说更多了。”丘比叹了口气，“剩下的，需要宿主自己去发现。”
    它说完，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乐奇叫住它，“还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系统到底是什么？”
    “系统是……桥梁。”
    第七十九章
    不过让乐奇开心的是, 现在可以自由选择保持人形态还是猫形态，也不用担心忽然变成小猫形态会吓到谁，他喜欢当猫的感觉, 变成小白猫趴在沈墨言的身边，那种安全感简直舒服的没边。
    他用爪子有节奏的拍打着他的脸颊，猫尾巴不停的甩来甩去。
    他伸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猫爪，“说。”
    “咪！”乐奇收回爪子，跳下床，跑到客厅里, 用鼻子顶了顶茶几上摊开的城市旅游指南。
    沈墨言穿着睡袍走过来, 看了一眼页面, 又看向蹲在茶几旁的小白猫。
    “想去？”他问。
    “喵！很想去！那里好像有很多小动物！”乐奇用力点头，尾巴期待地竖起来。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那本指南，看了看野生动物园的简介, 又看了看乐奇。
    “理由。”他说。
    “喵喵！喜欢里面的小鸟！观察鸟类, 能更好的跟kimi交流！”乐奇早就想好了借口, 用爪子指了指图片上的鸟类展区, 又指了指kimi的鸟架子。
    他想观察鸟类。想和更多的鸟交流。想……好吧, 这都是借口。
    “好。”
    乐奇的尾巴立刻欢快地甩起来，“喵！”
    “但有几个条件。”沈墨言放下指南, “全程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能挑衅任何动物。不能吃园区里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宠物零食。”
    “喵！成交！”
    ——
    沈墨言的车停在市郊野生动物园的停车场的时候, 才发现这边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周末的动物园人山人海, 家长带着孩子，情侣手牵手，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沈墨言戴了帽子和口罩，但身高和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哇，妈妈你看, 那只猫猫好漂亮！”
    “那是布偶猫吗？”
    “它眼睛是蓝色的欸！”
    “那个抱猫的小哥哥好帅！”
    乐奇在沈墨言怀里得意地昂了昂头。
    沈墨言无视那些目光，买了票，走进园区。他特意选了人相对较少的路线，先去了鸟类展区。
    巨大的露天鸟园里，各种鸟类自由飞翔。孔雀在草地上开屏，火烈鸟在浅水区单腿站立，鹦鹉在枝头叽叽喳喳。
    乐奇从沈墨言怀里跳下来，蹲在围栏边，仰头看着那些鸟。
    他尝试着跟它们打招呼，“你们好。”
    枝头一只彩虹鹦鹉低头看他，“猫？你怎么会说话的！还是我们能听懂的那种！”
    “我会说很多话。”乐奇保持蹲坐的优雅姿势，“你们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天天有人喂，就是地方小了点儿。”另一只灰鹦鹉飞过来，“你是家猫？你怎么出来的？”
    “主人带我来的。”乐奇用爪子指了指身后的沈墨言。
    两只鹦鹉同时看向沈墨言，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人类，”彩虹鹦鹉小声说，“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乐奇耳朵竖起，“什么味道？”
    “说不清，就是不像普通人。”灰鹦鹉歪着头，“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宠物。”
    他偷偷回头，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在看园区地图。
    “怎么不像看宠物了？”乐奇追问。
    “就是……太专注了。”彩虹鹦鹉扑扇了一下翅膀，“人类看宠物，是带着宠溺和逗弄的。他看你，是带着观察？警惕？还有别的什么，我说不清。”
    乐奇还想再问，沈墨言已经走了过来。
    “聊完了？”他低头看乐奇。
    “咪！你怎么知道！我在跟鹦鹉说话，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猜的。”
    沈墨言弯腰把他抱起来，“去下一个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乐奇尝试了各种试探。
    在猛兽区，当老虎隔着玻璃踱步时，乐奇仔细观察沈墨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跟着他一起看。
    在草食动物区，长颈鹿低下头来吃游客手里的树叶，沈墨言抱着乐奇退后几步，避开了长颈鹿的口水范围。
    在灵长类园区，猴子们上蹿下跳，有一只小猴子甚至试图抢游客的帽子。沈墨言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些，还顺手把乐奇往怀里护了护，防止被猴子骚扰。
    一切正常。
    正常得让乐奇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记忆碎片里的野生动物摄影，和沈墨言无关？
    难道他真的只是偶然捡到了一只有点特别的猫？
    中午，他们在园区的休息区吃午餐。沈墨言买了份简餐，又给乐奇开了个自带的罐头。
    乐奇蹲在桌上，小口吃着罐头，眼睛却一直偷偷观察沈墨言。
    “喵！”乐奇忍不住叫了一声。
    沈墨言看向他，“怎么了？”
    “喵喵！那边好看！”乐奇用爪子碰了碰他的手，那里有几只斑马在悠闲地吃草，“你喜欢那里吗？”
    沈墨言顺着他的爪子看了一眼，“还行。”
    “以前来过动物园吗？”

 第96章

    “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
    “和谁？”乐奇的耳朵竖得笔直。
    沈墨言看了他一眼，“不记得了。”
    “咪咪咪！真的假的！”他低下头，继续吃罐头。
    午餐后，他们去了园区最里面的野生动物摄影展区。这里展示着许多摄影师在野外拍摄的珍贵照片，还有一个小型的vr体验馆，可以模拟在非洲草原上拍摄野生动物的感觉。
    乐奇一进这个展区，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照片。
    很多照片。
    狮子在夕阳下狩猎。
    大象家族在河边饮水。
    成群的角马在迁徙。
    还有一张雪豹的照片。
    记忆又开始翻涌。
    “怎么了？”沈墨言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问。
    “咪！没什么！”乐奇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想再看那些照片。
    沈墨言抱着他走到展区角落的长椅上坐下。这里人少，相对安静。
    “不舒服？”沈墨言摸了摸他的背。
    “没有！”乐奇小声应了一声。
    “那就休息一会儿。”沈墨言没有追问，只是用手掌轻轻顺着他的毛。
    沈墨言的目光聚焦在远处的一面照片墙上，乐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面墙上挂着的照片很普通：小鹿在林中探头，松鼠抱着松果，鸟儿在枝头梳理羽毛……
    其中一张，是几只野生天鹅在湖面游弋。
    沈墨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喵？”乐奇轻声叫了一下。
    沈墨言回过神，低头看他，“那张照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记不清了。可能是某本杂志，或者某个人的作品集。”
    “谁的作品集？”乐奇的爪子勾着他的衣服。
    沈墨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但那个人应该是个很好的摄影师。他拍的东西，有种特别的生命力。”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休息过后，他们继续逛。宠物互动区，那里有一些温顺的小动物可以触摸。沈墨言本来不打算去，但乐奇坚持要去，他想看看沈墨言和小动物互动时的样子。
    “先生，这只小兔子很温顺的，可以摸哦。”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只白色的垂耳兔。
    沈墨言面无表情地接过。
    兔子在他手里瑟瑟发抖。
    “……”沈墨言把兔子还回去，“它害怕。”
    “啊？不会啊，它平时很乖的。”工作人员疑惑。
    “喵？”乐奇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
    “嗯？”
    “你为什么不让小动物靠近？”
    “它们不喜欢我。”
    “我喜欢。”
    沈墨言的手指在他耳朵上轻轻捏了捏。
    再往前走，没什么好看的小动物了，只有纪念品商店，沈墨言本来没打算进去，但乐奇被橱窗里的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本精装的摄影集，封面正是他们之前在展区看到的那张雪豹照片。
    乐奇的爪子拍在玻璃上，“喵！”
    沈墨言顺着他爪子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本摄影集。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想要那个？”他问。
    “喵！”
    沈墨言走进商店，买了那本摄影集。店员还热情地推荐了其他几本，但他只买了这一本。
    他们坐在出口附近的长椅上，等停车场的人潮散去。
    沈墨言翻开了那本摄影集。
    第一页，是摄影师的自述：
    【这是我最后一次深入雪山。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再进行这样的远征。但有些东西，必须被记录下来。雪豹正在消失，它们的栖息地在缩小。如果我不去，可能就再也没有人能看到它们真正的样子了。】
    【这张照片拍摄于海拔4500米的悬崖边。我在那里等了七天，终于等到它出现。它看了我很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我成为摄影师的意义。】
    沈墨言看得很慢，很仔细。
    乐奇趴在他腿上，也看着那些文字和照片。
    翻到最后一页，是摄影师的简介和一张小小的、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厚重的登山服，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相机，脸被帽子和围巾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墨言盯着那张小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了摄影集。
    “该回家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咪！”乐奇应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那本摄影集。
    “做野生动物摄影师，需要很大的勇气，要面对自然界的危险，要忍受孤独，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记录那些即将消失的东西。”
    “但也很值得。”
    “为什么值得？”乐奇追问。
    很久之后，沈墨言才说，“因为有些东西，如果不被记录下来，就真的消失了。”
    “你认识他吗？”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第八十章
    乐奇觉得沈墨言的嘴太严实了, 像是缝了针的那种，最终还是没问出来什么。
    沈墨言有个外地通告，实在带不了乐奇, 只能留着乐奇和kimi一起待在家里，时不时的还嘱咐几句，“冰箱第二层有分装好的猫饭，每天一盒，微波炉热三十秒。饮水机我换了新滤芯。kimi的鸟粮在储藏室左边柜子，它要是吵你就……”
    “喵。”乐奇甩了甩尾巴, “知道了, 知道了, 再说我能变成人，大不了吓唬它一下！”
    沈墨言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身, 走到衣柜前仰头看他, “别拆家。”
    “喵！我是乖乖猫, 不会拆家的！”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 伸手把他从衣柜顶上抱下来, 揉了揉脑袋，“等我回来。”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手心。
    第二天一早, 沈墨言拎着行李箱出门了。乐奇蹲在客厅窗台上, 看着沈墨言的车驶出庭院, 消失在街道转角。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乐奇在窗台上趴了半小时，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然后，他跳下窗台，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系统, ”他在心里呼唤，“有没有什么提示？关于沈墨言的记忆？”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宿主，本系统只负责辅助您恢复人形和记忆，不提供他人隐私信息哦！”
    “但他不是别人啊。”乐奇坚持，“他和我有关系，对吧？我能感觉到。”
    丘比的眼睛眨巴眨巴，“这个嘛，根据数据分析，沈墨言先生对您的态度确实超出普通主人与宠物的范畴。但具体原因的话，需要您自己探索。”
    说了等于没说。
    乐奇翻了个白眼，“那有没有什么任务，能让我在家里找线索的？”
    “正在查询……”丘比扑腾着翅膀转了个圈，“叮！触发限时探索任务！”
    半透明面板弹出：
    「限时任务：家的秘密」
    「要求：在主人归来前，探索别墅内至少三个未涉足的区域，寻找可能的关键物品或信息」
    「奖励：每探索一个区域，积分+50；每发现一件关键物品，积分+100」
    「额外奖励：若与同伴协作完成，积分加成20%」
    「任务时限：48小时」
    「当前进度：0/3」
    探索任务！
    还有积分！
    乐奇的眼睛亮了。
    和同伴合作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的目光转向客房的门。
    几分钟后。
    “什么？寻宝？！”kimi站在客房的书架顶端，“你是说，这房子里藏着秘密？”
    “喵。”乐奇蹲在书架下层，严肃点头，“我觉得沈墨言有事瞒着我。”
    “你帮不帮？找到了线索，分你坚果。”
    kimi扑扇了一下翅膀，显然心动了，“成交！但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乐奇跳下书架，走到客房门口，用爪子扒拉开门，“先从他的书房开始。”
    沈墨言的书房，乐奇曾经进来过几次，但都是被沈墨言抱着进来的，从没自己探索过。
    “我们从哪儿下手？”kimi飞进来，落在书桌上，好奇地用鸟喙啄了啄鼠标。
    “喵。”乐奇跳上书桌，环顾四周。
    书架上大多是剧本、专业书籍，还有一些获奖证书和奖杯，都摆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把一排书往外扒拉了一点，想看看后面有没有藏东西。
    没有。
    只有墙。
    他又跳下书桌，钻到书桌底下。桌肚里只有一个电源插排和几根数据线，同样整齐。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kimi在书架上跳来跳去，把几本书撞歪了，“他收拾得太干净了。”

 第97章

    乐奇不甘心。
    他重新跳上书桌，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那个抽屉上。
    那是整张书桌唯一上锁的抽屉。
    “喵。”乐奇用爪子拍了拍那个锁。
    “锁着的。”kimi飞过来，“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乐奇摇头。
    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跳下书桌，跑出书房，几分钟后叼回来一支圆珠笔。他用爪子握住笔，把笔尖塞进锁孔，开始小心翼翼地转动。
    “你会开锁？！”kimi震惊。
    “咪！就是爪子不太好用！”乐奇含糊地应了一声，爪子有点抖。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乐奇和kimi对视一眼。
    然后，乐奇用爪子钩住抽屉把手，用力一拉。
    抽屉滑了出来。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秘密文件。
    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一本旧护照，翻开，是沈墨言的照片，眉眼比现在青涩。
    几张机票存根，目的地都是国内外各个城市，时间跨度好几年。
    一个褪了色的电影票根，片子是部老电影，日期是七年前。
    还有……
    乐奇的爪子停在半空中。
    抽屉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丝绒材质的盒子。
    他用爪子把盒子扒拉出来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不是项链。
    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徽章。
    徽章设计很简洁：一只展开翅膀的鸟，下面有一行细小的拉丁文。
    “这是什么？”kimi凑过来看。
    “咪！不知道！”
    乐奇用爪子把徽章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母：s.l。
    沈墨言的缩写。
    乐奇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它放回盒子，推回抽屉深处。
    「发现关键物品：未知徽章」
    「信息完整度：30%」
    「积分+150」
    「当前探索区域：1/3」
    不错。
    但还不够。
    “下一个地方！”kimi兴奋起来，“去哪儿？”
    乐奇想了想，“卧室。”
    沈墨言的卧室乐奇很熟，他每晚都睡在这里。
    卧室比书房多了些生活气息。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一本看到一半的书，衣柜门关着，飘窗上铺着乐奇最喜欢的软垫。
    “这里有什么好找的？”kimi飞上吊灯，居高临下地打量。
    “喵。”乐奇跳到床头柜前，用爪子扒拉开那本书。
    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是张明信片，印着极光的画面，背面没有写字，只有一个日期：11月7日。
    这是沈墨言捡到他的日子。
    巧合？
    他放下明信片，跳上床，用爪子掀开枕头。
    枕头下空空如也。
    “你看这个！”kimi突然叫起来。
    乐奇从床底下退出来，看到鹦鹉正站在衣柜顶部，“这里有东西！”
    乐奇后退几步，助跑，跳上五斗柜，再借力一跃，精准地落在衣柜顶上。
    缝隙里确实塞着东西。
    是一个扁平的铁盒，边缘已经有些锈迹。
    乐奇用爪子艰难地把盒子扒拉出来，盒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跳下去，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金银财宝。
    是照片。
    很多照片。
    大部分是风景照：雪山、雨林、沙漠、极地...拍摄角度和专业度都很高，显然是专业人士的作品。
    那里有一张合影。
    照片里是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片荒原上，身后是帐篷和越野车。其中一个笑着搂着另一个的肩膀，而被搂着的那个，虽然比现在年轻很多，虽然穿着脏兮兮的野外工作服，虽然笑得那么开心。
    是沈墨言。
    而搂着他的那个人，乐奇并不认识。
    “宿主！”丘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少有的严肃，“检测到关键记忆触发物，建议您暂时停止探索，以免情绪过载。”
    “咪！”他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小乐奇？”kimi飞下来，落在他身边，黑豆眼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乐奇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小心地放回铁盒，盖上盖子，推回床底下。
    「发现关键物品：旧照片与铁盒」
    「信息完整度：60%」
    「积分+250」
    「当前探索区域：2/3」
    还差一个区域。
    “我们还继续吗？”kimi小声问。
    乐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喵。继续！”
    最后一个区域，他选了储藏室。
    储藏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平时很少打开。里面堆着各种杂物：旧家具、包装箱、换季的衣物……
    还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这里好乱。”kimi飞进去，“比书房和卧室乱多了。”
    “喵。”乐奇走进去。
    灰尘、樟脑丸、旧纸张……
    还有一种很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药水味。
    他循着味道往里走，绕过一堆旧书，来到储藏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大的木箱，没有上锁。
    乐奇用爪子掀开箱盖。
    里面不是杂物。
    是医疗用品。
    不是普通的家庭医药箱，是专业的、甚至有些手术器械的东西：缝合针线、止血钳、小型的氧气面罩、各种颜色的药剂瓶……
    还有一本笔记。
    乐奇用爪子翻开。
    笔记里记录的不是医学知识。
    而是一些，观察记录。
    从他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沈墨言就在观察他，记录他。
    乐奇的爪子按在笔记上。
    “宿主！”丘比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情绪波动过大，建议……”
    就在这时，储藏室外传来声音。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沈墨言回来了。不对，他不是有三天的通告，怎么现在突然折返回来了。
    乐奇和kimi对视一眼，同时慌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整个别墅已经被他们翻得一片狼藉：书房的书歪了，卧室床底下的盒子被拖出来了，储藏室更是乱成一团……
    而沈墨言的脚步声，正在向储藏室靠近。
    “怎么办？！”kimi扑扇翅膀。
    乐奇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沈墨言的声音，就在门外，“乐奇？”
    沈墨言站在门口，背着光。但他的目光扫过储藏室里的狼藉，扫过打开的箱子，扫过摊开的笔记，最后落在蹲在箱子旁、爪子还按在笔记上的小白猫身上。
    “解释。”沈墨言说，还是那两个字。
    “咪！”乐奇低下头，耳朵耷拉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变成人。”沈墨言突然说。
    乐奇猛地抬头，“喵？！”
    “变成人形，和我说话。”
    第八十一章
    家里乱成了一团, 不过沈墨言本就有收拾家的计划，只不过需要提前一些而已。
    春季台风“桑娜”半夜突然登陆。
    清晨时分，沈墨言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电话那头的小陈给了个通知，“墨言，今天的通告全部都取消了，台风预警升到橙色，所有室外拍摄全部暂停。”
    沈墨言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我看到通知了。”
    “看到？”小陈愣了一下, “那你现在在哪里。”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阴沉，狂风卷挟着豆大的雨点儿猛猛地砸在玻璃窗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连带着外面的树都东倒西歪, 街道没人, 有的地方已经有了积水。
    “……我在家里。”沈墨言说。
    挂了电话,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
    乐奇正蜷缩在被子里, 睡得毫无形象, 银白色的软发散落在枕头上, 半边脸埋进枕头，呼吸绵长。
    沈墨言按了按太阳穴，放弃思考。
    他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起来。”
    乐奇皱了皱眉, 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咪……再睡五分钟……”
    然后他加重力道，“台风来了，拍摄取消。今天大扫除。”
    “……”乐奇终于睁开眼。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那双蓝眼睛显得雾蒙蒙的，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迷迷糊糊地，“你要出门？”
    “取消了。”沈墨言转身走向衣柜，“台风。”
    乐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地听到窗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他爬到窗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雨……你该不会是想在这种天气开车吧？”
    “本来想。”沈墨言已经脱掉西装外套，换上家居服，“没看到通知的话。”

 第98章

    他清了清嗓子，从床上爬起来，“那……大扫除？”
    “嗯。”沈墨言从衣柜深处翻出两件t恤和运动裤，扔给乐奇，“换上。先去吃早餐，然后开始。”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麦片和煎蛋。
    “今天主要清理储物室和客厅。”沈墨言一边吃东西一边布置任务，“储物室的东西很多年没整理了，该扔的扔，该留的分类放好。客厅需要深度清洁，特别是沙发底下和电视柜后面。虽然也请过家政过来，但是总觉得自己打扫更好一些。”
    “沈墨言。”乐奇放下勺子。
    “嗯？”
    “你就不想问点儿什么吗？”
    “问什么？”
    “我为什么能变成人，还有我到底是什么之类的。”
    “你是乐奇，这就足够了，兴许，真是你说的那样，就是只小猫精。”
    紧接着他继续说，“这世界上离谱的事很多。”
    说完，他走向储物室，留下乐奇一个人在餐厅发呆。
    “丘比，”乐奇在心里呼唤，“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在他肩头，“根据数据分析，沈墨言先生的行为模式确实不符合常规反应。通常人类面对猫猫成人这种超自然事件，会经历否认、愤怒、协商、抑郁、接受五个阶段。但沈墨言先生直接跳到了接受，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好奇。”
    “所以？”
    “所以，”丘比歪了歪头，光环晃了晃，“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心理素质极其强大，接受能力超越常人。第二，他早就知道些什么。这都不重要宿主，你不是早就变过，他应该早就习惯了，现在的重点是，他的记忆！”
    “宿主，”丘比小声说，“你还记得最终觉醒任务的提示吗？真心无法用数据衡量。也许沈墨言先生的不追问，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
    储物室是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收纳盒。沈墨言已经打开了最上面的几个箱子，里面是一些旧书和杂志。
    “这些杂志，”沈墨言拿起一本电影期刊，“是十年前的了，可以扔。”
    乐奇凑过去看，封面上的沈墨言还很青涩，穿着一身古装，眼神却已经带着后来那种冷冽的味道。他翻到内页，是一篇专访，标题是：《新人沈墨言：我只是个演员》。
    “你以前话这么少吗？”乐奇指着采访内容，整篇下来，沈墨言的回答基本都是嗯、对还好，最长的一句不超过十个字。
    “一直少。”沈墨言接过杂志，看了眼，随手放进可回收纸箱里。
    “那为什么现在愿意说这么多话了？”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说，“因为有人话多，被迫练习。”
    乐奇：“……”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转向另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是一些旧照片。不是那种精心装裱的艺术照，而是生活照、剧组合照、甚至有些是狗仔偷拍的模糊侧影。乐奇一张张翻看，试图从这些照片里拼凑出沈墨言的过去。
    然后，他翻到了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上，沈墨言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站在一片荒野里，身后是辽阔的天空和远山。
    他脸上带着笑，是真正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他身边站着一个人，但那个人的部分被撕掉了，只留下一角肩膀和几缕黑色的头发。
    乐奇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
    “这张，”沈墨言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扔了。”
    乐奇抬头，看到沈墨言伸手要来拿照片。
    他下意识地缩回手，“为什么？挺好看的啊。”
    “旧了。”
    “可是你笑得很开心。”乐奇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看，“这里你旁边原来是谁？怎么被撕了？”
    沈墨言沉默了。
    几秒后，他说，“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乐奇追问，“这么特别的照片，这么开心的表情……”
    “乐奇。”沈墨言打断他，“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伸出手，这次动作很坚决，从乐奇手里拿走了照片，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
    “继续整理。”他说完，转身去开另一个箱子。
    乐奇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那两半照片。
    “丘比，”他在心里问，“你说，一个人要多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记得一件事？”
    丘比扑腾着翅膀，落在垃圾桶边缘，看着里面的照片碎片，“根据人类心理学，记忆不是被动的记录，而是主动的建构。有时候，遗忘不是能力不足，而是选择。”
    “宿主，”丘比突然小声说，“你现在的积分是3900，已经解锁永久人形。但系统检测到，沈墨言那边的记忆恢复进度太低了，可能需要钥匙，只要系统我完成任务，就可以解绑了，然后逍遥自在！”
    “什么钥匙？”
    “触发记忆的关键场景，或者，”丘比顿了顿，“关键人物的主动坦白。”
    乐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沈墨言身边蹲下。
    “沈墨言。”
    “嗯？”
    “如果我说，”乐奇的声音很轻，“我可能认识照片里那个人呢？”
    沈墨言翻找的动作停住了。
    很久，沈墨言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乐奇盯着他的侧脸，“我可能认识那个被你撕掉的人。”
    沈墨言缓缓转过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我知道。”乐奇迎上他的目光，“我还知道，我和你过去认识的某个人有关系。”
    “所以你这几天的平静，不是因为接受能力强。是因为你早就有所准备，甚至有所期待？”
    沈墨言没有说话。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哑了，“有些伤口，结了痂，就不要再撕开了。”
    “可如果伤口下面有脓呢？”乐奇不肯退让，“如果不撕开，永远好不了呢？”
    “那也比一直流血强。”
    “你确定现在不是在流血吗？”乐奇伸出手，“你确定，选择忘记，就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沈墨言猛地抽回手。
    “继续打扫。不想做就出去。”
    “丘比，”他低声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丘比落在他膝盖上，小翅膀轻轻拍打，“宿主，记忆恢复是一个过程。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对方缩回壳里。”
    乐奇在储物室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垃圾桶边，捡起那两半照片，小心地拼在一起。
    沈墨言的笑容，在撕痕中断开，但依然明亮。
    他把照片碎片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走出储物室。
    客厅里，沈墨言已经开始了深度清洁。他跪在地上，用抹布仔细擦拭电视柜后面的灰尘。
    乐奇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对不起。”他说。
    “我不该逼你。”乐奇继续说，“你可以不记得，可以不告诉我。但是……但是不要赶我走，好吗？”
    沈墨言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乐奇。
    “我从来没说要赶你走。”沈墨言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你刚才说不想做就出去。”
    “那是气话。”
    他立刻凑过去，“我来帮你！”
    “不用。”
    “用的用的！”乐奇抢过另一块抹布，“两个人快一点！”
    乐奇负责擦低处，沈墨言负责高处。
    乐奇负责整理杂物，沈墨言负责断舍离。
    乐奇负责捣乱。
    “沈墨言！这个娃娃好丑！是你买的吗？”
    “赞助商送的。”
    “那扔了吧！”
    “不行，要捐。”
    “这个杯子呢？裂了！”
    “我大学用的。”
    “……所以你留着一个裂了的杯子八年？”
    “嗯。”
    中午，雨势稍缓。
    沈墨言煮了两碗面。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安静地吃面。窗外风雨交加，屋内却很宁静。
    吃到一半，乐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本来要去拍什么戏？”
    “《野性》的补拍。”沈墨言说，“一场雨戏。”
    “雨戏？”乐奇看向窗外，“那现在不是正好？”
    “需要人工雨，可控。”沈墨言顿了顿，“而且那场戏，情绪很重。”
    “什么情绪？”
    沈墨言放下筷子，看向窗外，“失去重要之人后的，第一场雨。”
    “你……”乐奇小心翼翼地问，“失去过重要的人吗？”
    沈墨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每个人都会失去。”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忘记。”

 第99章

    沈墨言转过头，看着乐奇。
    “有时候，记得比忘记更痛苦。”
    第八十二章
    乐奇还是没明白沈墨言的意思, 兴许是当猫太久，还没反应过来，总之, 他觉得沈墨言肯定有事情瞒着他，还是故意不想说的那种。
    沈墨言的行程通常很紧，好不容易的台风天气，让他有了难得的休息日。
    他靠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外面的风雨还没停息，哗啦啦的声响在外面响起。
    乐奇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直到那张脸, 太专注了, 一直看着剧本, 本以为拍完一场戏之后，他会休息一段时间。
    乐奇还是决定自己再去找找两人之间的关系佐证。
    “咪！沈墨言我想出去转转！”
    “去吧，早点儿回来, 要是看到丧彪之类的小猫咪, 不准打架, 记着, 你现在已经变成人了。”
    乐奇看着自己雪白的毛发, 即使变成人，他还是喜欢猫咪形态, 这样可以钻很多地方, 还能在沈墨言的怀里打滚, 简直舒服极了。
    他迈着小碎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室，沈墨言的家很大，这个储物室平时都上着锁，上次晾晒冬被的时候打开过一次, 乐奇喜欢在里面玩儿，沈墨言也就没再锁上过。
    他侧身挤进去。
    储物室里光线昏暗，堆着换季衣物、不常用的小家电还有几箱书。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还混着旧纸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乐奇探索过这里，里面有一只黑色的小皮箱，上面上着锁，那天晾晒被子的时候，沈墨言打开了，没有上锁。
    皮箱不大，边缘已经磨损发白，皮面有几处细密的裂纹。铜质的锁扣却擦得很亮，显然经常被打开、抚摸、合上。
    乐奇用爪子扒开锁扣，可以确信，的确没有锁，只是虚扣着。
    他用脑袋顶开。
    箱子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枚银质的领带夹，样式很老；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日期模糊不清；几枚旧硬币；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但这些都不是乐奇要找的。
    他用爪子巴拉巴拉箱子，有个小小的隔层。
    照片。
    全是照片。
    乐奇一张张扒拉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有些是他见过的：暴风雪夜的监控截图、他刚被捡回家时窝在沙发上睡觉的照片、综艺里穿着猫耳泳衣浑身湿透的模样、片场他趴在沈墨言肩头打哈欠的抓拍……
    但有几张，他没见过。
    其中一张是远景，像是偷拍的。画面里是一个少年坐在天台上，背对镜头，仰头看着夜空。少年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发丝被夜风轻轻吹起。
    乐奇盯着那张脸，总有点儿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个少年和他变成人形时照镜子的样子，至少有七分像。
    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眉眼间的神韵、仰头时的姿态、甚至被风吹起的发梢弧度太像了。
    乐奇把照片扒拉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下一张。
    还是那个少年。这次是正面，在公园喂鸽子。他穿着白色的卫衣，手里捧着饲料，嘴角带着笑。
    再往下翻。
    那是少年和鸟的合影，
    不，不是普通的鸟。
    那只鸟通体雪白，圆滚滚的身体覆盖着云朵般柔软的绒毛。
    它正蹲在少年肩上，歪着头看向镜头。
    “丘比……”
    照片里的那只小天使鸟，和他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很像，只不过没有小光环，似乎还能乖巧。
    乐奇盯着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丘比认识他？在成为他的系统之前就认识他？还是说……
    “宿主？”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翅膀扑腾声的清脆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乐奇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丘比，这张照片里的鸟，是你吧？”
    随后丘比的声音再次响起，“呃……宿主……这个……”
    “是你。”乐奇没有给它狡辩的机会，“你认识我。在我变成猫、绑定系统之前，你就认识我。”
    “……”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瞒我，对吗？系统、记忆碎片、甚至那些任务，”乐奇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都知道我是谁，都知道我为什么变成猫，都知道沈墨言是什么人，但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宿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乐奇打断它，“那你告诉我，照片里的人是谁？沈墨言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我又是谁？”
    丘比又沉默了。
    然后，丘比开口了，声音很小，“宿主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不想，是权限不够。”
    “权限不够？”乐奇简直要气笑了，“你是系统，权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如果真的想告诉我，总有办法。”
    “有办法是有办法，”丘比支支吾吾，“但是需要道具，有些道具可以绕过权限限制。”
    乐奇眼睛一亮，“什么道具？买！”
    “呃……宿主您先别激动，那个道具。”丘比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商城里……”
    “哪个道具？说！”
    “就是……那个……”丘比认真的翻找着，“道具编号t-520的吐真剂，可以暂时降低目标的心理防御，诱导说出潜意识里隐藏的记忆，对人和动物都有效……”
    乐奇快速在商城列表里搜索。
    找到了。
    【道具名称：吐真剂】
    【效果：使目标在三分钟内进入无意识倾诉状态，可挖掘深层记忆】
    【适用对象：人类/动物/成精生物】
    【价格：800积分】
    【库存：1】
    【特别提示：本产品仅限宿主对目标使用，不可自用】
    800积分。
    不便宜。
    但乐奇几乎没有犹豫，“买。”
    「积分扣除800」
    「当前积分：3000」
    「道具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查收」
    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出现在乐奇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瓶身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装着大约两毫升的半透明液体。
    乐奇小心翼翼地把小瓶子扒拉到爪边。
    “直接喝吗？”
    “理论上，口服即可生效。”丘比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宿主，您确定要用吗？这个东西其实有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可能会有一点头晕、嗜睡、轻微失忆什么的，不过都是暂时的！最多持续24小时！”
    乐奇想了想台风过境，至少也是两三天，沈墨言在家休息一天也没什么问题。
    “确定。”他把小瓶子叼起来，“告诉我怎么用。”
    ——
    乐奇回来的时候，沈墨言争测靠在沙发上小憩，乐奇蹲在茶几边缘，面前放着杯柠檬水。
    沈墨言有午休醒来喝水的习惯。
    他把小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了水杯，无色，无味，完全看不出来加了东西。
    沈墨言像是察觉到乐奇就在身边，微微睁开眼睛，“怎么在这里？”
    他随手拿起来杯子，喝了下去。
    然后，乐奇屏住呼吸，等待效果。
    沈墨言放下杯子，看向乐奇，“怎么了？”
    “咪！坑爹系统！”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沈墨言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看消息了，神色如常。
    乐奇彻底懵了。
    他赶紧在脑海里呼唤丘比，“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效果？！”
    “呃……宿主您稍等，我查一下道具状态，”丘比的声音有点慌，“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呃……”
    “呃什么呃！说！”
    “那个……”丘比的声音已经快哭出来了，“这个道具，过期了……”
    “？？？”
    “生产日期是，三年前，保质期两年，它已经过期一年了……”
    “……”
    “你、在、逗、我？”他一字一顿。
    “没有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它过期了！”丘比的声音委屈极了，“商城物品太多了，我平时只管上架，不管维护啊！而且经费不足，系统没有自动清理过期商品的功能……”
    “经费不足？”乐奇抓住了重点，“你一个系统，要什么经费？”
    “就是系统维护费呀！”丘比的声音理直气壮起来，“服务器要钱吧？数据处理要钱吧？员工工资，哦我没有工资，但我也是要吃饭的！虽然我不需要吃饭但是！”
    “停。”乐奇脑壳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系统因为没钱维护，导致商城里的道具过期了没人清理？”
    “……是。”
    “多久了？”
    “呃……可能……大概……也许……从我开始工作起，就没有更新过库存……”

 第100章

    乐奇深吸一口气。
    “你一个系统，要钱干什么？你的钱从哪来？用在哪？”
    “从宿主完成任务的积分里抽成啊，每次任务奖励，系统会抽取5%作为运营经费，这些积分会兑换成现实货币，用来支付服务器租赁、数据备份、人工客服、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商城商品的采购费。”丘比越说越小声，“因为商城里有些道具不是凭空生成的，需要从外部供应商采购，但是采购要钱，系统账户余额不足，所以最近几个季度都没有采购新货，只能卖库存……”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这个系统，不仅经费紧张，而且因为经费紧张，没有钱采购新道具，只能卖过期商品，还从我的任务积分里抽成？”
    “……是。”
    “抽了多少？”
    “呃，从宿主绑定系统至今，您一共获得积分35200分，系统抽成5%……”
    “所以，我的积分不是莫名其妙没有的，都是你搞的鬼！”乐奇瞪大眼睛。
    猫生太艰难了。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地说，“你别难过啊，虽然吐真剂过期了，但它没有毒副作用，只是失效了而已！”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困了？”沈墨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想起刚才那个过期吐真剂，想起储物室里的照片，想起系统支支吾吾的样子，想起自己失去的800积分。
    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什么都没。
    “咪！”他小声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做噩梦了？”他问。
    乐奇没回答。
    他只是把脑袋埋进沈墨言的掌心，蹭了蹭。
    沈墨言的手顿了一下。
    “没关系。”
    第八十三章
    乐奇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 窗外正下雨，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连带着庭院里的花草东倒西歪。
    沈墨言这两天难得没有工作, 窝在家里看书清闲。
    乐奇不想等着积分攒够再兑换商城里的东西，那得多久，他不知道，还不如主动出击。
    “宿主，”丘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你是认真的吗？靠自己探索记忆线索？这可比系统任务难多了……”
    “我知道。”乐奇在心里回答, “但系统任务只能帮我恢复自己的记忆, 而沈墨言的过去系统帮不了，商城里的道具那么贵，积分那么少, 得兑换到什么时候啊？”
    丘比沉默了一会儿, 小翅膀扑腾了两下, “可是宿主, 如果没有道具的帮助, 那任务难度可是更大。”
    “那又怎样。”乐奇甩了甩尾巴，“我的办法多着呢！”
    窗外, 雨势渐渐小了。
    天气预报说, 台风将于今夜完全过境, 明天会是晴天。
    乐奇决定了。
    明天，他要出门。
    乐奇比平时醒得更早。沈墨言还在睡。
    乐奇悄悄从他枕边挪开，轻手轻脚地跳下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言没有醒。
    乐奇走到大门口，从宠物门钻了出去。
    新鲜的、雨后初晴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乐奇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被沈墨言捡回来之后, 为数不多的独自出门机会。
    庭院里的花草被昨夜的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他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围墙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空隙。
    乐奇侧身钻了过去。
    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有咖啡店飘来的烘焙香，有人行道上未干的水洼，有远处车流的喧嚣，还有股子街头一霸丧彪的味道。
    乐奇刚踏上人行道，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停下脚步，耳朵竖起。
    “哟。”
    一个低沉、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矮墙上传下来。
    “我还以为沈影帝把你当眼珠子护着呢，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
    乐奇抬起头。
    是丧彪。
    乐奇第一次见到它，还是刚被沈墨言捡回来不久、偶尔溜到院子里放风的时候。当时这只狸花猫蹲在围墙上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后来他听别的猫说，丧彪在这片混了至少七年，从宠物店逃出来的，没再被抓回去过。它认识附近所有的人、所有的猫、所有的狗，甚至知道每家咖啡店几点会扔出当天的厨余垃圾。
    后来混熟了，丧彪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尤其是在帮忙赶走黄毛之后，乐奇对他的好感更是飙升。
    “我找你有点事。”乐奇仰起头。
    丧彪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停止摆动，“哦？”
    “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
    “沈墨言。”
    丧彪眯起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从矮墙上跳下来，绕着乐奇走了半圈，在他面前蹲下。
    “沈影帝啊。”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知道。但不太熟。”
    “那你认识在这里住了很久的动物吗？猫，狗，鸟，什么都行。”乐奇急切地说，“我想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他好像……”
    “你对他挺上心的。”它说。
    乐奇没有否认。
    丧彪又舔了舔爪子，似乎在思考。
    “我确实认识一些在这儿混得久的老家伙。”它缓缓说，“巷尾那只瞎了只眼的黑狗，在这片区待了十二年。还有公园北门的灰喜鹊，换过三窝崽子，一直没挪过窝。它们可能知道点什么。”
    乐奇眼睛一亮，“你能帮我问问吗？”
    丧彪瞥他一眼，“我凭什么帮你？”
    乐奇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艰难地开口，“因为我想帮他。”
    “他帮过我。”乐奇继续说，“暴风雪夜，他把我捡回去，给了我一个家。他给我最好的猫粮，给我买玩具，给我定做猫牌，他从没要求我回报什么。”
    “我还是想帮他。”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丧彪，“哪怕只是一点点。”
    丧彪看着眼前这只白猫，看了很久。
    然后它哼了一声。
    “挺会说的。”它别过头，“行吧，帮你去问问。”
    乐奇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别高兴太早。”丧彪从矮墙上站起来，尾巴一甩，“打听消息要时间，而且那些老家伙不一定愿意说。你等消息吧。”
    “谢谢！”乐奇几乎是跳起来，“谢谢你，丧彪！”
    “别叫老子丧彪。”狸花猫头也不回地跃上墙头，“难听死了。”
    “那叫你什么？”
    “随便。”它的身影消失在墙后，只丢下一句话，“彪哥。”
    “……”
    “乐奇。”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乐奇浑身的毛瞬间炸开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沈墨言站在五米开外。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家居服，脚上甚至还是拖鞋。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忙从床上起来、连镜子都没照就跑出来的样子。
    “我……”乐奇张开嘴。
    沈墨言没有回应。
    他走过来，步伐很快，却又在靠近乐奇时放慢了。
    他蹲下身。
    乐奇这才看清，他的手在抖。
    “你怎么跑出来的？”沈墨言问。
    “咪！当然是猫猫挡板！”乐奇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又指了指宠物门的挡板。
    沈墨言顺着他的爪子看过去，看到了那扇被推开的小门。
    “台风才过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路上有积水，有断枝，还有被刮倒的广告牌，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喵！对不起……”
    “你才多大一点，遇到狗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迷路了怎么办？”
    “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喵。”乐奇从沈墨言掌心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
    “不可能的，我还能变成人，不会迷路，认得你的味道，就算是再远的地方，我也能找到家，你今天怪怪的，不太对劲！”
    “你保证？”他问。
    “喵！我保证！”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家。”他说。
    乐奇蹭了蹭他的手心，“喵。”
    回程的路上，沈墨言一直把乐奇抱在怀里。
    乐奇乖乖窝着，尾巴轻轻卷住沈墨言的手腕。
    他忽然意识到，沈墨言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害怕孤独。
    沈墨言失去过东西，他失去的东西很重要，重要到兴许大脑有了保护机制，不愿意记起来的那种。

 第101章

    乐奇抬起头。
    “咪！沈墨言！”他轻轻叫了一声。
    沈墨言低头看他，“嗯？”
    “喵喵。我会陪着你的。”
    “我知道，你肯定会陪着我的。”
    别墅的门在身后关上。
    乐奇被放在沙发上，沈墨言去给他倒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饮水机咕噜咕噜的加热声。
    乐奇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尖轻轻摆动。
    他想起丧彪说的话，“打听消息要时间，你等消息吧。”
    他不知道丧彪什么时候会来找他，也不知道那些老动物们愿不愿意开口。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靠系统，不是靠积分。
    是靠他自己。
    “宿主。”丘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少有的认真，“你刚才，其实很勇敢。”
    乐奇愣了愣，“是吗？”
    “嗯。”丘比小声说，“虽然系统没办法给你积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做得很好。”
    乐奇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他说。
    这时，沈墨言端着水碗走过来。
    他把水碗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里，把乐奇捞到腿上。
    乐奇没有反抗，顺从地趴好，开始小口喝水。
    沈墨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的毛，动作很轻。
    “以后想出门，”他忽然开口，“叫我陪你。”
    乐奇抬起头。
    沈墨言没有看他，“别一个人。”
    “喵。”乐奇蹭了蹭他的手。
    第八十四章
    沈墨言的品牌通告已经推迟了很久, 台风过境之后，一早就出了门。
    临走之前交代了不少事情：乐奇的早饭在左边柜子第三层，kimi的鸟粮在右边柜子第二层, 今天天气好可以开窗通风但纱窗一定要关紧，十点左右会有保洁阿姨来打扫书房以外的区域，下午他就会回来，晚饭订了街口的法餐店……
    乐奇蹲在玄关柜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听沈墨言一条一条往下数。
    “咪！咪知道！咪懂, 等你回来, 咪变成人, 跟你一起吃饭！”
    旁边的kimi站在落地灯上，歪着头学舌，“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沈墨言终于交代完, 低头看着乐奇, “记住了？”
    “喵！都记住了, 你快走吧, 知道了！”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后伸出手，揉了揉乐奇的脑袋, “乖一点。”
    门关上了。
    别墅里安静下来。
    乐奇从玄关柜上跳下来, 甩了甩被揉乱的毛。kimi扑腾着翅膀跟过来, 落在沙发扶手上，“出去？出去？”
    “喵。”乐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跳上窗台，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春末的风带着暖意, 吹得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摆动。
    乐奇盯着窗外发呆。
    说起来，从绑定系统到现在，他一直忙着赚积分，忙着撒娇，忙着和kimi打架，忙着参加综艺……却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变成猫？虽然现在积分够了，主线任务完成了，但是，他变成猫的原因还不知道，沈墨言身上的秘密还没解开。
    乐奇甩甩头。
    不行，不能想。
    越想越乱。
    “出去玩！出去玩！”kimi又叫起来，扑腾着翅膀飞到他身边，“无聊！无聊！”
    乐奇瞥了它一眼，“喵！那出去之后，你得听我的，而且外面可是有能吃掉你的黄毛！”
    他跳下窗台，走向通往庭院的玻璃门，kimi立刻跟上。
    庭院的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缘种着几株月季，粉色的花朵开得正好。乐奇在草坪上打了个滚，蹭了一身青草香。
    kimi飞上围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哪？去哪？”
    乐奇站起来，抖了抖毛，看向别墅外的街区。
    春天了，外面的街区也热闹起来了。
    街角的梧桐树下，蹲着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
    对面人家院墙上，趴着一只狸花猫，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远处路边的灌木丛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是一只黄狗，正趴在阴影里吐舌头。
    还有树上的麻雀，屋顶的鸽子……
    乐奇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这整个街区的动物，可能都认得他。
    不是因为他是沈墨言的猫。
    而是因为他之前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几乎把整个街区都巡视了一遍。
    乐奇站起身，尾巴竖得笔直。
    kimi在身后叫，“等等我！等等我！”
    乐奇没理它。
    他走到橘猫面前，停下。
    橘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小白猫，耳朵警惕地动了动。
    “喵，问问你事情，别紧张！”乐奇开口。
    橘猫的后腿微微绷紧，这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但乐奇没有动。他只是蹲坐下来，尾巴轻轻环住身体，平静地看着对方。
    橘猫放松了一些，“喵？什么事？”
    “喵喵，有关这家的事情！”乐奇问。
    “喵。这家人，气场很强。”它说，
    乐奇的耳朵竖起来，“喵？气场很强，是什么意思？”
    橘猫似乎在斟酌用词，“喵！喵喵喵！就是每次他经过，我都想躲起来。但他从来没伤害过任何动物。”
    “喵喵。还有呢？你知道他什么事？”
    橘猫歪着头想了想，“喵。很久以前，有一次他出门，很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
    它顿了顿，“喵！很难过的样子。”
    “喵喵！他去了哪里？！”
    橘猫被他的突然激动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喵！不知道。只看到他从车里下来，脸色很差。”
    乐奇深吸一口气。
    “喵！谢谢你了！”他留下一句，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乐奇一个接一个地问过去。
    得到的答案，惊人地一致：
    “那个男人？气场很强。我们都不敢靠近。”
    “他从来不伤害动物，但就是让人害怕。”
    “有一次他出门很久，回来的时候特别失落。”
    “不知道去了哪里，但那天之后，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出来过。”
    “后来好像慢慢好了，但偶尔还是会，你懂的，那种感觉。”
    沈墨言出门很久，回来时很难过。
    而且它们说的很久以前，兴许就是他变成猫之前？或者更早？
    “宿主宿主！”
    乐奇抬起头，看到丘比扑腾着小翅膀出现在他面前，光环因为飞得太快而歪在一边，“宿主！我感觉到你在收集关键信息！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乐奇盯着它，“你来得正好。这些小动物说的事，你知道吗？”
    丘比的黑豆眼转了转，光环微微闪烁，“呃……系统权限有限，不能剧透未来的剧情发展……”
    “那过去呢？”乐奇逼问，“它们说沈墨言有一次出门很久，回来的时候很难过。这件事，你知道吗？”
    丘比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小声说，“就知道那么一点点。”
    “告诉我。”
    “宿主，我真的不能说太多，会被扣积分的……”丘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乐奇深吸一口气，“那你至少告诉我，这件事，跟沈墨言缺失了的记忆，有没有关系？”
    丘比的光环亮了亮，又暗了暗。
    “宿主，你打开系统面板看看。”
    任务栏空空如也。
    但系统公告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消息：
    「检测到宿主触及剧情核心线索」
    「触发隐藏事件：记忆的回响」
    「当前进度：15%」
    「备注：继续深入探索，将解锁核心记忆片段」
    乐奇盯着那条公告，所以，是真的有关联？
    沈墨言那次出门，回来时的失落，和他失去的记忆是同一件事？
    “丘比。”他开口。
    “在！”
    “那些小动物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宿主，我真的不能说……”
    “我知道你不能说。”乐奇打断它，“但我可以猜，对吗？”
    “你去哪里了？”乐奇对着空气，轻声问，“为什么难过？”
    没有人回答。
    kimi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落在他身边的围墙上，歪着头看他，“难过？谁难过？”
    乐奇看了它一眼，“没有谁！”
    kimi扑腾了一下翅膀，突然说，“主人？主人难过？”
    乐奇愣住了，“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很久之前，我刚刚来到家里的事后，有一次沈墨言出去之后，很难过的回来了，但后来再也没见到过他那种表情。”
    “然后呢？”他追问。
    “没有然后，然后你就来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第102章

    “宿主。”丘比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系统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剧烈，是否需要情绪安抚？”
    “不需要。”乐奇说。
    “丘比。”他开口。
    “在！”
    “那些小动物提供的线索，算不算任务完成？有没有积分？”
    丘比愣了一秒，然后扑腾着翅膀打开系统面板：“呃……稍等……正在计算中……”
    “叮咚！”
    「特殊事件：情报收集·街区动物的记忆」
    「评估：触及核心剧情线索」
    「奖励：积分+500」
    「当前积分：5050」
    乐奇转身，迈步向别墅走去。
    kimi跟在后面，“回去？回去？”
    “喵。回去。”
    “丘比。”他轻声说。
    “在呢，宿主。”
    “最终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丘比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宿主，任务内容，其实已经在你心里了。”
    “你一直在找的，不只是积分，不只是人形。”丘比的声音变得很轻，“你一直在找的，是答案。”
    “而那个答案，只有沈墨言能给。”
    “所以最终任务，能让我们解绑的那种……”
    丘比顿了顿，光环微微闪烁，“其实很简单。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
    第八十五章
    乐奇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沈墨言的床上，莫名地睡着了，春困果然适合任何生物, 他伸了伸懒腰，身边是沈墨言为他准备好的衣服。
    衬衫是白色的，面料柔软，尺码刚好。裤子是深灰色的休闲裤，腰身合适。
    “走吧。”沈墨言换好家居服，转身看他。
    “去哪？”乐奇声音沙哑, 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
    乐奇伸了伸懒腰, 看了看外面天色, 有些晚了，他睡了好久。
    “吃饭。”沈墨言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时, 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订了法餐, 七点, 就知道你会睡觉稍稍晚了一点儿。”
    乐奇愣愣地跟上。
    法餐厅在市中心, 是全市最难订的，每天还有限额, 连带着座位都有先来后到一说, 最难订的是靠窗位置。
    乐奇以为沈墨言会订床边, 没想到他没有那么做。
    沈墨言订的是包厢，私密性很好。服务员引他们入座时，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但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恭敬地递上菜单。
    包厢的装潢很雅致, 深色的木质基调，暖黄的灯光，桌上摆着精致的银制刀叉，还有玻璃杯。
    乐奇坐下后，环顾四周，突然愣了一下。
    这个包厢，他曾经来过。
    是很早以前，他还没有变成猫之前的记忆，来过这里，还是跟着一个人，虽然任务完成了，但是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还是不那么清晰。
    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灯光，他坐在对面那个位置，而他对面的人，是谁？印象有点儿模糊，应该就是沈墨言。
    “怎么了？”沈墨言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乐奇回过神，看向沈墨言，“这个餐厅……我们是不是来过？”
    沈墨言正在翻菜单的手顿了顿。
    “没有。”他说，语气平静，“第一次来。”
    乐奇盯着他的侧脸。
    乐奇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拿起面前的菜单。
    菜单是全法文的，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配着精致的菜品图片。乐奇翻了翻，发现自己一个词都不认识。
    “想吃什么？”沈墨言问。
    乐奇抬头看他，老实地说，“看不懂。”
    他合上自己的菜单，走到乐奇身边，俯下身，手指点着菜单上的字，一个一个给他解释，“这个是前菜，鹅肝配无花果酱。这个是汤，龙虾浓汤。主菜有牛排、鳕鱼、羊排可选，牛排推荐三分熟……”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温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手指偶尔会不经意擦过乐奇的手背，温热，干燥。
    乐奇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在菜单上，但脑子里全是沈墨言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有那只时不时碰一下他手背的手。
    “……选好了吗？”沈墨言问完最后一句话，侧头看他。
    距离太近。
    近到乐奇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好、好了。”乐奇往后缩了缩，指了个菜，“就这个吧。”
    沈墨言看了一眼他指的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前菜、主菜、甜点都点全了？”
    “嗯。”
    “那汤呢？”
    “……不喝汤。”
    “酒呢？”
    “不喝酒。”
    沈墨言点点头，直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招来服务员，跟他念叨了几句，乐奇并不在意。
    点完餐，服务员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沉默了一会儿。
    乐奇拿起面前的刀叉，假装研究。
    银质的餐具，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他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出使用的方法。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还是反过来？
    他偷偷瞄了眼沈墨言。
    男人正端坐着，手里也拿着刀叉，动作优雅。
    乐奇有样学样，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摆出标准的姿势。
    前菜上来的时候，问题就暴露了。
    那是切成小块的鹅肝配无花果酱，应该用前菜叉。但乐奇手里的是甜品叉，齿太密，戳进去就卡住。
    他用力一戳，叉子卡在鹅肝里，拔不出来。
    再用力一拔，鹅肝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对面沈墨言的盘子里。
    “……”
    沈墨言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鹅肝，又抬头看看乐奇。
    乐奇的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墨言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叉子，把鹅肝叉起来，放回乐奇的盘子里。
    “用这个。”他把叉子递过去。
    乐奇愣愣地接过。
    沈墨言又叫来服务员，重新要了一份前菜。
    新鹅肝上来后，乐奇小心翼翼地去戳。
    但切的时候又出问题了。
    他不知道该用多大力气，一刀下去，鹅肝被切成两半，一半还在盘子里，另一半直接滑到了桌上。
    “……”
    他放下刀叉，生无可恋地看着桌上那块孤零零的鹅肝。
    “我不会用。”他承认了，声音闷闷的。
    沈墨言看着他，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乐奇身后。
    “看。”他的声音就在头顶。
    沈墨言弯下腰，双手从两侧伸过来，握住了乐奇的手。
    左手握住他拿叉的手，右手握住他拿刀的手。
    “刀要斜着切，不是直着往下压。”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引导着乐奇的手，轻轻划过鹅肝，“像这样。”
    乐奇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墨言紧紧地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手臂环着他，动作轻柔。
    “叉子用来固定食物，不是用来戳。”沈墨言继续教，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切的时候，刀从叉子旁边划过去。”
    乐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两人接触的地方，手背上的温度，后背传来的心跳，还有耳边的呼吸声。
    太近了。
    近得过分。
    “会了吗？”沈墨言问。
    “会、会了。”乐奇的声音有点抖。
    沈墨言低笑了一声，很短，但乐奇听到了。
    随后他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切恢复正常。
    除了乐奇红透的耳尖和砰砰乱跳的心。
    主菜上来的时候，乐奇已经能自己应付了。虽然动作还是有点笨拙，但至少不会再让食物到处飞。
    沈墨言偶尔会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切牛排。
    吃到一半，乐奇忍不住又开口，“我们真的没来过这里吗？”
    沈墨言的动作停了停。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乐奇环顾四周，“我觉得这里很眼熟。特别是那个角落。”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我好像坐过。”
    沈墨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那是餐厅最受欢迎的观景位。”他说，“很多人都会觉得眼熟。”
    “不是那种眼熟。”乐奇摇头，“真的来过。我记得窗外的夜景，记得那个角度看到的城市灯光。”
    沈墨言没说话。
    乐奇盯着他，“你在瞒我什么，对不对？”
    沈墨言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刚才点餐的时候，服务员看你的眼神。”乐奇说，“不是看普通客人的眼神，是看熟客的眼神。你对这家餐厅太熟悉了。”

 第103章

    “你不仅自己来过很多次。”乐奇继续说，“你还带人来过。那个位置，”他又指了指靠窗的角落，“你带人坐过那里。”
    包厢里安静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他问，声音很轻。
    但他最终只是说，“这家餐厅很难预定到，而且来这里的人，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所以见过，或者有熟悉的感觉都很正常。”
    “沈墨言。”
    “吃甜点吧。”沈墨言打断他，“他们家的舒芙蕾很有名。”
    服务员适时地推门进来，送上两份刚出炉的舒芙蕾。
    话题被强行终止。
    乐奇看着面前蓬松的舒芙蕾，又看看沈墨言平静的侧脸，心里那个疑惑越来越大。
    沈墨言是不是都记得，只是他不想说？
    舒芙蕾很甜，入口即化。
    但乐奇吃得心不在焉。
    乐奇放下勺子，突然问：“沈墨言。”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墨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普通的猫。”乐奇看着他的眼睛，“知道我有一天会变成人。”
    “从一开始。”
    沈墨言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该回去了。”他说。
    乐奇张了张嘴，想追问，但沈墨言已经走向门口。
    他只好站起来，跟上去。
    走出餐厅时，夜风有些凉。
    沈墨言的大衣披到了乐奇身上。
    “穿上。”
    乐奇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沈墨言已经大步走向停车的位置。
    他只好把大衣裹紧，跟上去。
    就在这时，系统叮叮当当的出现了，“宿主大人！恭喜您，解锁关键性节点！”
    「最终觉醒任务完成」
    「隐藏结局解锁进度：50%」
    「待解锁：遗失的回忆」
    第八十六章
    乐奇接了个宠物零食代言, 那是《野性》拍完之后就定下来的，只不过台风过境，影响了进度, 原本沈墨言不乐意接这种类型的代言，认为乐奇应该好好休息，但是对方开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代言费的一半以等价宠物用品形式支付，包括乐奇未来一年的口粮、玩具、以及各种高端宠物服务。
    沈墨言在看到合同附件里那长长的宠物清单，甚至里面还出现了kimi的名字，果断地签了字。
    乐奇偷看合同, 看到挪威进口三文鱼冻干, 每月十盒、新西兰鹿肉罐头, 每周三罐、定制智能猫窝，一台等条款时，简直震惊了。
    这哪是代言, 这是给他进货来了。
    “沈老师, 这边请。”品牌方的接待人员热情地迎上来, “化妆间已经准备好了, 小乐奇也有专门的休息区, 还有宠物美容师待命。”
    沈墨言点点头，抱着乐奇往里走。
    片场很大, 被布置成了一个温馨的猫咪乐园：彩色的小房子、毛绒玩具堆成的小山、还有各种造型奇特的猫爬架。
    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 几个摄影师围着中央的小型摄影台转来转去。
    “沈老师来了！”小陈这段时间在处理其他艺人的事务, 有一阵没见到乐奇了。
    小陈先跟沈墨言打了招呼，然后目光立刻锁定他怀里的乐奇，“小乐奇！！！”
    乐奇从沈墨言怀里探出头，眨了眨眼睛，“喵！”
    “啊啊啊它跟我打招呼了！”小陈激动得原地跺脚, “我能摸摸吗沈老师？就摸一下！”
    沈墨言看了她一眼，把乐奇递过去，“别太用力。”
    “不会不会！”小陈小心翼翼地把乐奇接过来，“小乐奇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一点点？不对不对是毛更蓬松了！”
    “咪！咪咪咪！不可能，咪！天天都有认真减肥！咪！”
    但他很快就顾不上吐槽了，因为小陈开始rua他了。
    先是头顶，手指轻轻揉搓耳后那块最敏感的软毛，舒服得乐奇眯起眼睛。然后是下巴，指腹有技巧地挠动，让乐奇不自觉地仰起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最后是后背，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缓慢抚摸，每一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咕噜噜，好舒服！”乐奇彻底沦陷了。
    “它好乖！”小陈兴奋地对旁边的化妆师说，“你看它，一点都不挣扎，还咕噜咕噜的！”
    化妆师也凑过来，“真的诶，好可爱的猫。这是什么品种？”
    “不是品种猫，是沈老师捡的流浪猫，但你看这毛色，这蓝眼睛，比那些名贵猫还漂亮！”
    乐奇在小陈怀里换了个姿势，露出小肚子。
    小陈立刻领会，开始揉他的肚皮。
    乐奇的咕噜声更响了。
    沈墨言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猫在助理怀里没出息的样子，眉头微挑。
    “我去跟品牌方谈最后的细节。”他说，“你看着他。”
    “好的沈老师，放心！”小陈头也不抬，继续rua猫。
    沈墨言转身走向会议室。
    乐奇从rua猫的间隙中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继续享受。
    片场的气氛确实很好。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但看到小陈怀里的小白猫，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有几个胆大的还过来问能不能摸摸，被小陈护犊子地挡了回去，“不行不行，沈老师说了不能太用力！”
    乐奇：“……其实，可以，来吧，我不介意！”
    但小陈显然把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坚决不让别人碰。她自己rua得更起劲了。
    “小乐奇你知道吗，”小陈一边rua一边碎碎念，“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看你的视频合集，就是那个综艺，还有《快乐小猫寻亲记》的花絮，你演技真的太好了！那个回头看的镜头，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乐奇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那是，本猫可是专业演员。
    “还有你和沈老师的互动，真的太有爱了。”小陈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沈老师以前从来不笑的，自从有了你，他笑的次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有一次我给他送文件，看到他在看你睡觉。”小陈继续八卦，“就站在那儿，看了快五分钟，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温柔的样子。我都不敢出声，悄悄把门关上了。”
    乐奇愣了一下。
    沈墨言居然偷看他睡觉，还偷看了有五分钟！
    “不过这话你别跟沈老师说啊，”小陈赶紧补充，“他要是知道我在背后说他，肯定得扣我工资。”
    乐奇“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小陈rua了一会儿，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好了好了，你去玩会儿吧，我去看看沈老师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乐奇从她怀里跳下来，抖了抖被揉乱的毛。
    片场很大，他决定四处走走。
    首先路过的是道具区。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摆放各种零食包装盒，上面印着品牌名称logo和一只笑眯眯的卡通猫。
    乐奇凑近闻了闻，确实是零食的味道，三文鱼味，鸡肉味，还有一点奶香味。
    “诶，这不是小乐奇吗？”一个工作人员看到它，笑着蹲下来，“想提前尝尝？不行哦，得等开拍才能吃。”
    乐奇“喵”了一声，转身离开。
    接着是摄影区。摄影师正在调试灯光和背景，巨大的柔光箱让整个区域显得明亮而柔和。乐奇跳上一个矮凳，看着摄影师摆弄那些复杂的设备。
    “这猫真好看。”摄影师抬头看到他，对旁边的助理说，“镜头感应该不错，毕竟是上过综艺的。”
    乐奇挺了挺胸。
    那是当然。
    他又跳下矮凳，继续往前走。
    片场一角有个小阳台，门开着，阳光从外面洒进来。乐奇走过去，蹲在门口，眯起眼睛享受阳光。
    就在这时，“宿主宿主！”
    熟悉的翅膀扑腾声在脑海中响起。
    丘比那毛茸茸的小天使鸟形态凭空出现，扑扇着翅膀落在他面前，头顶的光环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
    “宿主！重大发现！”
    乐奇睁开眼，“什么？”
    “我刚才扫描了这个片场的能量波动，”丘比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发抖，“发现这里有一个强烈的记忆共鸣点！”
    “记忆共鸣点？那是什么？”
    “就是你和沈墨言先生曾经在这里待过！而且是在很久以前，就是那时候，你还是人类形态，没有变的时候！”
    乐奇猛地站起来，“什么？！”
    “准确地说，是三年前。”丘比扑扇着翅膀，小脸上写满了兴奋，“这个影视基地五年前承接过一个公益广告的拍摄，主题是关爱流浪动物。当时参与拍摄的，有十几个艺人，其中包括沈墨言，还有……”
    它顿了顿，看着乐奇。
    “还有一个刚刚入行的年轻野生动物摄影师。”
    乐奇愣住了。

 第104章

    年轻野生动物摄影师。
    他。
    “你是说，我和沈墨言三年前在这里拍过同一个广告？”
    “对！”丘比用力点头，“我查到了当时的记录，那是个公益广告，呼吁人们不要遗弃宠物。沈墨言是主角之一，而你是作为动物专家顾问被邀请参与的，负责指导拍摄现场对动物的保护。”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沈墨言先生收留你，可能不是偶然？”
    “现在这个片场，很可能能触发当年的记忆碎片！”丘比兴奋地转圈，“如果你能回到当时拍摄的位置，感受到当时的气场，说不定能想起来什么！”
    “有什么道具可以用吗？”他问，“能帮助回忆的那种。”
    “呃……有是有，但是……”
    “但是什么？”
    “商城里有亲密剂，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你和目标之间的情感链接，从而更容易触发共同记忆。”丘比的光环闪了闪，“不过这个道具的名字听起来是有点奇怪，但效果是真的……”
    乐奇：“……亲密剂？”
    “嗯！”
    “不是吐真剂？”
    “不是不是，是亲密剂！”丘比解释，“用了之后，你和沈墨言先生会在一小时内产生强烈的亲近感，情绪会变得特别敏感，然后那些埋藏在深处的共同记忆就更容易浮现！”
    乐奇盯着它看了几秒。
    “这不就是个破噱头吗？”他说，“跟那些喝了就能表白成功的恋爱水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丘比急了，“这是科学！是经过系统验证的！虽然名字是有点……但效果是真的！”
    乐奇：“呵呵。”
    他转过脸，继续看向片场。
    远处会议室的门关着，沈墨言还在里面谈事情。
    “不用道具。”他说。
    “啊？”丘比愣了。
    “我要靠自己。”乐奇的声音很平静，“如果那些记忆真的存在，如果真的重要，那我应该能想起来，不需要什么亲密剂。”
    丘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翅膀，“好的，宿主。”
    它顿了顿，又小声说，“不过宿主，如果实在想不起来，那个道具还是可以用的，至少能帮你确认方向。”
    “知道了。”乐奇站起身，抖了抖毛，“现在，告诉我当年拍摄的位置在哪里。”
    丘比环顾四周，翅膀指向片场深处的一个角落，“那边。当时的广告是在那个布景区拍的，模拟的是一个流浪动物收容所的场景。虽然现在重新装修了，但地基没变，能量还在。”
    乐奇向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摄影区，绕过道具堆，他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现在被用作仓库，堆放着各种旧布景和废弃道具。光线有些暗，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
    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熟悉感。
    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穿过几个堆叠的旧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
    空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旧布景的痕迹：一扇褪色的铁门，门上挂着生锈的牌子，写着温暖之家流浪动物救助站；几把破旧的椅子；还有一面涂鸦墙，上面的画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猫狗的轮廓。
    乐奇停下脚步。
    心跳突然加快。
    他盯着那扇铁门，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同样的大门，但更干净，更新。
    门开着。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他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低头看着它，动作很轻。
    旁边有人在说话，“沈老师，您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还要拍下一场。”
    那个年轻男人抬起头，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画面一闪而过。
    乐奇大口喘气。
    那是……沈墨言？
    三年前的沈墨言？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乐奇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铁门，努力想抓住更多。
    但画面已经消失了。
    只有那种莫名的、揪心的熟悉感，还在胸腔里盘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乐奇？”
    是沈墨言的声音。
    乐奇转过身。
    沈墨言站在仓库入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的身后，小陈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小乐奇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墨言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乐奇的脑袋，“怎么跑这儿来了？”
    乐奇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脑海里，那个三年前的画面和眼前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但那个画面里，他抱着小猫时，眼睛里分明有不一样的光。
    “咪咪咪！”乐奇小声叫了一下，蹭了蹭他的手。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乐奇，“在想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乐奇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蹭他的手。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他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准备开拍了。”他说。
    “喵。”
    第八十七章
    广告拍摄现场位于市郊新搭建的北欧风情街, 白色木屋、碎石小径、深秋色调的枫叶道具散落一地，营造出温馨治愈的氛围。
    这次代言的是高端宠物食品品牌，斥资八位数邀请沈墨言和乐奇出镜。
    乐奇从来没想到过, 有一天自己也能成宠物明星，还是家喻户晓的那种。
    乐奇蹲在专属休息椅上，看着工作人员忙进忙出，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
    八位数。
    他作为猫的那份片酬，沈墨言全存进了那个专属账户。虽然他现在用不了，但想想就美滋滋, 说不定还能贿赂一下系统, 让任务变得更简单一些。
    “小乐奇, 准备开拍啦！”副导演拿着台本小跑过来，“今天第一个镜头是你俩在家门口互动的场景，你从屋里跑出来, 扑到沈老师怀里, 然后一起看向镜头, 露出幸福的表情！”
    乐奇听得懂, 但是导演不知道。
    沈墨言从化妆间走出来, 一身米白色针织衫配深色休闲裤，他走到乐奇面前, 蹲下身, 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准备好了？”
    “咪, 准备好了！”乐奇蹭了蹭他的手心。
    灯光、机位、收音一切就绪。
    “action！”
    乐奇从木屋里窜出来，，扑进沈墨言怀里。沈墨言顺势托住他，抱起来，两人一起看向镜头。
    乐奇在看向镜头的瞬间, 愣住了。
    因为这个角度。
    这个阳光，太熟悉了。
    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段画面。
    也是阳光正好的午后。
    是在一个天台。
    沈墨言穿着一件旧旧的白色t恤，头发比现在长一些，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罐啤酒。他递过来一罐，笑着说，“尝尝，我好不容易偷出来的。”
    而他接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被苦得皱起脸，“这什么玩意儿？你喜欢喝这个？马尿一样。”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偷出来的，很贵的。”
    “卡！”
    导演的声音把乐奇从记忆中拉出来。
    “太完美了！沈老师，小乐奇，你们这配合简直绝了！一条过！”
    乐奇呆呆地趴在沈墨言怀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怎么了？”沈墨言低头看他，语气平静，眼神也没有波澜。
    乐奇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咪！沈墨言我们以前是不是一起做过很多事情？”
    他是知道的。
    他肯定知道什么。
    但他为什么不说？
    “小乐奇？身体不舒服吗？”副导演担心地凑过来。
    乐奇回过神，从沈墨言怀里跳下来。
    接下来的拍摄，他表现得一切正常。
    和沈墨言配合依旧默契，每一个镜头都是一条过，导演连连称赞。
    拍摄间隙，他蹲在休息区，盯着不远处正在看监视器回放的沈墨言。
    乐奇眯起眼睛。
    “丘比。”他在心里呼唤。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头顶的光环微微闪烁：“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刚才那段记忆，你看到了吗？”
    丘比的光环黯淡了，“……看到了。”
    “那是真的吗？”
    “……”
    “丘比。”
    丘比的光环彻底暗了。它耷拉着翅膀，声音变得很小，“宿主……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乐奇的声音沉了下来，“因为系统有限制？还是因为你和沈墨言有什么约定？”
    “不是不是！”丘比慌忙否认，“我和沈墨言先生……不对，是系统本身，有规则……”

 第105章

    “什么规则？”
    丘比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小声说，“宿主，我不是第一个系统。”
    乐奇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之前还有别的系统？”
    “嗯。”丘比点点头，光环微弱地闪烁着，“系统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一些……遗憾，我们原本就隶属于时空管理局。”
    “什么遗憾？谁的遗憾？我的？沈墨言的？”
    “宿主，我不能说。”丘比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但请你相信，等到你积分足够、本体记忆完全恢复的那一天，所有答案都会揭晓的。”
    “丘比，最后一个问题。”他问，“沈墨言……他知道这一切吗？知道我是谁，知道系统，知道积分？”
    丘比没有回答。
    但它那黯淡的光环，已经说明了一切。
    乐奇明白了。
    沈墨言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小乐奇，最后一场！”副导演的声音打断了乐奇的思绪。
    最后一幕是温馨回家的结尾镜头。
    沈墨言抱着乐奇，沿着碎石小径走回木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乐奇窝在沈墨言怀里，能感觉到他稳定的心跳。
    “卡！”导演激动的声音响起，“完美！”
    现场响起掌声和欢呼。
    沈墨言低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累了？”
    “喵。”乐奇摇摇头，然后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沈墨言的脸。
    然后，他低声说，“快了。”
    乐奇愣住。
    什么快了？
    但沈墨言已经移开视线，抱着他走向休息室。
    傍晚，回程的车上。
    乐奇蹲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他隐隐猜到、却不敢相信的真相。
    他和沈墨言，本来就有关系，就像记忆里面的那样，是很深的关系。
    深到系统都要隐藏规则。
    “丘比。”他再次在心里呼唤。
    “宿主……”丘比的声音有些疲惫。
    “最后一个问题。”乐奇说，“等到沈墨言的记忆彻底恢复，那你还存在吗，还有就是，这段记忆……”
    丘比沉默了很久。
    “其实宿主可以自己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要不要记得这段作为猫的日子。”丘比的声音越来越轻，“选择要不要继续留在他身边。”
    “丘比。”乐奇轻声说，“我会记得的。”
    “宿主……”
    “不管之后是什么情况，我都会记得这几个月。”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记得他为我做的一切。记得他对我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丘比没有回答。
    但乐奇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像是那只小天使鸟的拥抱。
    车驶入别墅区，停在家门口。
    沈墨言熄火，转头看他，“到了。”
    乐奇回过神，对他软软地叫了一声，“咪！本咪知道到家了！”
    沈墨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把他抱起来，走进家门。
    客厅里，kimi从猫爬架上飞下来迎接，“回来啦！回来啦！”
    乐奇从沈墨言怀里探出头，对鹦鹉挥了挥爪子。
    沈墨言把乐奇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水。
    乐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跳下沙发，跟了过去。
    厨房里，沈墨言正在倒水。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蹲在门口的小白猫。
    “怎么了？”
    乐奇走过去，在他脚边蹲下，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右前爪，轻轻放在沈墨言的脚背上。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白色的爪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水杯，蹲下身，与乐奇平视。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拍戏真的很累，你怎么坚持了那么多年的。”
    沈墨言重新拿起来水杯，看着外面的街景，“为了挣足够多的钱，然后完成自己的理想，以前有人说过，我掉进了钱眼子里，但是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在说，其实有很多东西，他们不理解。”
    乐奇突然愣住了，说不定那些钱跟系统有什么关系。
    “系统，沈墨言是不是花钱雇佣了你？”
    小天使鸟出现在乐奇的脑海中，“这个是真的，系统的一切程序，都是沈墨言先生支持的，你看看，这商城里面的东西，要不是他的钱，系统可买不起这么多高端的小玩具！”
    乐奇打开系统界面，之前他嫌弃系统简陋，但是升级之后，系统界面变得好了不少，兴许，这就是沈墨言听到了什么，又往里面投资了不少钱。
    “嗯，宿主大人，其实沈墨言先生，真的挺好的，我还是挺支持，他在完全恢复记忆之后，你们在一起的，你觉得怎么样？”
    “就是八卦，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
    系统不情愿的飞走，“最近我要出差，进行系统规模化培训。”
    乐奇睁大眼睛，“啧，快去吧，最好是培训出来之后，能自动完成任务。”
    沈墨言盯着乐奇一直看，眼前的小白猫一直抓空气，像是里面有什么似的。
    “乐奇，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但是很想玩，还想跟kimi玩，那只鸟，总是不知好歹。”
    “你才是你才是！”
    沈墨言看着飞过来的kimi笑了笑，“你们两个要和平相处，懂不懂？”
    第八十八章
    春天突然就来了, 气温上升的很快。
    乐奇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呵欠，然后低头, 看到窗台上有一小撮白色的毛，他没在意，用爪子扒拉到一边，继续晒，换了个姿势后，毛毛在阳光下飞舞的格外显眼。
    乐奇：“……？？？这是什么？”
    他伸出爪子朝着空气就是一阵乱抓, 这不对劲, 系统也没说过, 他会和普通小猫一样，还有换毛季节啊。
    他惊恐地低头看自己，阳光下, 他的毛发确实不如冬天那么浓密了, 若隐若现的还有他那雪白的皮肤。
    「系统提示：春季换毛期已经开始」
    「持续时间：约4-6周」
    「注意事项：掉毛量将逐渐增加, 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叮咚！亲爱的宿主, 春天到了, 你还得看着我这张脸，希望新的一年, 你能完成任务！”
    乐奇石化在窗台上。
    掉毛？
    还会持续一个月？！
    他颤抖着低头, 看到自己爪子上又粘了几根脱落的毛发,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些本该蓬松的地方，隐隐透出……他直接脑补了个画面，满屋子都是他的大长毛，沈墨言皱着眉, 他成了一只斑秃小猫咪。
    “不！！！”
    一声凄厉的猫叫响彻别墅。
    “系统！你真是太坑猫了！”
    小天使鸟愉快的飞了飞，“这没办法，这是动物的正常反应，你看看我，我的羽毛也换过了，颜色是不是更加艳丽了？”
    乐奇没有搭理它，心里想着怎么能拔了这只鸟的毛解气。
    沈墨言刚从书房走出来，就看到小白猫正对着窗台上的几撮毛发疯。
    那团白色的身影在窗台上转圈，拼命舔自己，越舔毛越掉，越掉越慌，最后干脆躺倒，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发出崩溃的哀嚎。
    “喵嗷嗷嗷！喵！喵喵！完了完了完了，我要秃了！我不要活了！为什么又掉毛了！这么多毛毛，该怎么办才好！”
    沈墨言走过去，弯腰把那团崩溃的毛球抱起来。
    乐奇在他怀里挣扎，“喵呜！别看我，我好丑！”
    沈墨言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撸了一把。
    一把毛。
    乐奇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那撮毛，又缓缓抬头，看向沈墨言。
    “咪！我不信，我不信，就是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你把毛还给我！”
    沈墨言和他对视了几秒。
    随后，他把那撮毛放进口袋里，抱着乐奇走到客厅。
    沙发上，茶几上，地毯上，甚至电视柜上，到处都是细细的白毛。
    阳光下，它们飘浮在空中，缓慢旋转。
    乐奇：“……嗷！”
    沈墨言把他放下来，自己去拿吸尘器。
    吸尘器很快被推过来。沈墨言接上电源，按下开关，“嗡嗡嗡！”
    乐奇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躲到沙发后面。
    沈墨言没理他，开始认真地吸尘。
    从客厅这头到那头，从沙发底下到茶几边缘，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乐奇从沙发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

 第106章

    他想起前几天，沈墨言好像确实增加了吸尘的频率。
    原来……
    早就知道了吗？
    吸尘器停了。
    沈墨言收好机器，走过来，在乐奇面前蹲下。
    “春天到了。”他说。
    “咪！春天坏！”乐奇耷拉着耳朵。
    沈墨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正常现象。”他又说。
    “喵，我才不要变成小秃猫！”
    沈墨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会秃的。”
    “喵？真的？”
    “真的。”
    乐奇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是今天的拍摄通告。
    他跳起来，跑到茶几上，用爪子扒拉那份放在那里的行程单。
    上面写着：3月3日，宠物公益片，前期沟通会。
    就是今天下午！
    乐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空气中飘浮的猫毛。
    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见人？！
    他转头看向沈墨言，眼睛里满是求助。
    沈墨言走过来，拿起行程单看了一眼。
    “沟通会可以推。”他说，“不急。”
    乐奇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想到更长远的问题，公益片正式拍摄是在一周后。
    一周后，他可能掉得更厉害。
    到时候，镜头前的他，会不会毛毛深一块浅一块！
    “喵……”他蔫蔫地趴下。
    沈墨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有一个办法。”
    乐奇竖起耳朵。
    “你可以变成人。”沈墨言说，“一起打扫，不掉毛。”
    沈墨言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便站起身，“考虑一下，我去书房。”
    他走了。
    留下乐奇，在满屋子飞舞的猫毛中，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时后，乐奇想通了，化作了人形，从卧室里走出来。
    沈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乐奇下意识想躲。
    “拖鞋在鞋柜里。”他说。
    乐奇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转身去找拖鞋。
    穿上拖鞋后，他重新走回客厅。
    这次，他注意到空气中飘浮的那些白色毛发，沙发上，地毯上，茶几上，甚至窗帘上……到处都是。
    “这也太……”他喃喃。
    沈墨言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看到了？”他说，“你掉的。”
    乐奇脸一红。
    他知道自己掉毛，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这哪是猫，这是蒲公英精吧？
    “我……我帮你打扫。”他小声说。
    沈墨言看了他一眼，走向储物间，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手持吸尘器，一个粘毛滚筒。
    他把粘毛滚筒递给乐奇，“你处理沙发和窗帘。”
    乐奇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看这个奇怪的工具，没见过，怎么用？
    沈墨言已经拿着吸尘器开始工作了。
    乐奇只好学着电视里看过的家政阿姨的样子，把滚筒在沙发上滚动。
    “唰……”
    滚筒滚过的地方，沙发面料的纹理间，那些白色毛发被粘了起来，在滚筒表面形成一条细细的毛线。
    “继续。”沈墨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乐奇回过神，继续滚。沈墨言那边打扫着地毯和角落。
    明显的空气中的小白毛儿少了不少，直到差不多都清理干净。
    他把吸尘器放回储物间，走出来，看到乐奇正蹲在茶几前，用滚筒对付最后几根漏网的毛。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宽大的衬衫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他的动作很认真，微微皱着眉，专注地盯着那些毛发，嘴唇因为用力而轻轻抿着。
    沈墨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乐奇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沈墨言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接过滚筒，“我来。”
    乐奇让开，蹲在旁边看他。
    男人的动作比他有章法得多，几下就处理完了最后一块区域。
    “好了。”沈墨言站起身，“暂时干净了。”
    乐奇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人形状态可随时切换」
    「注意事项：切换后，掉毛现象会暂时停止。但每次切换回猫形，掉毛期进度将继续累积。」
    乐奇在心里默默吐槽：所以掉毛是躲不过的，只是可以暂时逃避视觉污染？
    “系统真的很坑。”他小声说。
    “什么？”
    乐奇吓了一跳，抬头发现沈墨言正看着他。
    “没、没什么。”他赶紧摇头，“就是……在想这个掉毛期要持续多久。”
    “四周左右。”沈墨言说。
    乐奇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墨言没回答，转身走向厨房，“喝水吗？”
    “……喝。”
    厨房里，沈墨言倒了两杯水。
    乐奇接过其中一杯，小口小口地喝。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厨房里，沉默着。
    气氛有点微妙。
    乐奇偷偷瞄沈墨言。
    男人靠在料理台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手里握着水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乐奇移开视线，继续喝水。
    “公益片那边，”沈墨言突然开口，“一周后开拍。”
    “嗯。”乐奇点头。
    “这周，”沈墨言顿了顿，“保持人形。”
    乐奇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这样就不会掉毛了。
    “好。”他说。
    沈墨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八十九章
    乐奇惊奇的发现, 变成人之后，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要舒服得多，最起码免去了掉毛的苦恼。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捧着一杯加冰的柠檬水，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芒果、还有一小碟剥好的荔枝。
    荔枝是沈墨言近书房前剥好的，一颗颗晶莹剔透地码在玻璃碗里，旁边还贴了张便利贴：少吃，上火。
    乐奇捻起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真好。
    乐奇又喝了口冰水, 惬意地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开了。
    沈墨言走出来, 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收纳盒，看起来有些分量。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米色家居裤，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乐奇瞄了一眼, 迅速收回视线。
    “你在干什么？”乐奇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 “那是什么？”
    沈墨言走过来, 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在他对面坐下。
    “打开看看。”他说。
    乐奇好奇地坐直身体，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满满当当, 装的全是……毛？
    白色的, 蓬松的，柔软的，猫毛。
    乐奇愣住了。
    “这是……”
    “你的毛。”沈墨言语气平淡，“最近掉毛期，都收集起来了。”
    乐奇：“……”
    沈墨言居然没有把他的猫毛扔掉, 而是全都收集起来了？
    “你收集这些干什么？”乐奇狐疑地看着他，“想做什么坏事？”
    沈墨言没有回答，只是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又从布袋里倒出几样东西，几根细针，一卷线，还有一对小小的、黑亮的圆珠子，是琉璃的。
    乐奇瞪圆了眼睛，“你还会针线活？”
    沈墨言瞥了他一眼，“不会可以学。”
    说完，他从盒子里取出一小撮猫毛，放在手心里捻了捻，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针和线，开始来回戳。
    乐奇凑过去，近距离观察。
    沈墨言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他用针反复戳刺那一小撮猫毛，边戳边加毛，边加边塑形，渐渐地，那团蓬松的毛开始变得紧实，有了轮廓……
    半小时后。
    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小白猫，静静地躺在沈墨言的掌心里。
    乐奇看呆了。
    那是一只和他猫形态一模一样的小猫，同样的白色长毛，但是眼睛是黑色的，同样的耳朵角度，甚至连尾巴翘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眼睛的蓝色珠子不好找，先用黑色的。”
    “这……上面有我的气味。”乐奇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猫。
    手感毛茸茸的，和他自己的毛一样软。
    “你什么时候学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沈墨言把小猫放在茶几上，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指，“你睡觉的时候。”
    “为什么？”乐奇忍不住问，“你想要个小猫模型的话，网上不是有很多卖的？而且那些模型都是一比一等比例的。”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

 第107章

    然后他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不是你。”
    乐奇愣住了。
    沈墨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掌心里那只小白猫上，手指轻轻抚过它的耳朵尖，“你刚来的那段时间，毛掉得到处都是。每次梳完毛，看着那些毛发，就想……”
    他顿了顿。
    “想留点什么。”
    “那时候不知道你能变成人，以为你就是一只会说话的小猫咪而已，”沈墨言继续说，声音依旧平淡，“以为你会一直是一只猫。猫的寿命只有十几年，你走了之后，这些毛就是你存在过的证明。”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捏了捏眼前的小猫。
    “我没走。”他说，“我在这儿。”
    “做得还挺像。”他忍不住戳了戳小猫的肚子，“这个肚子，是不是做得有点圆？我有这么胖吗？”
    沈墨言看了他一眼，“你天天吃完就睡，不运动，当然胖。”
    “……”乐奇噎住，“我才没有呢，我是最可爱的小猫咪！”
    沈墨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乐奇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收纳盒。
    盒子里还剩一小撮毛。
    不多，大概只有做那只小猫时用的三分之一。
    他看看那撮毛，又看看沈墨言，眨眨眼，“这个……我能试试吗？”
    沈墨言挑眉，“你会？”
    “不会。”乐奇理直气壮，“但你不是也不会吗？不也做出来了？”
    沈墨言想了想，把针和线推到他面前。“试试。”
    乐奇撸起袖子，拿起针，又从盒子里拈起一撮毛，学沈墨言的样子开始戳。
    还没等着成品出来。
    “嘶……”他把被针扎到的手指放进嘴里。
    “这就是个意外，我没问题！”
    “嘶……”又是另一根手指。
    沈墨言伸手，“给我吧。”
    “不行！”乐奇护住那撮毛，“我一定能做出来！”
    半小时后。
    茶几上堆了好几个被戳坏的半成品，有的像一团纠结的毛球，有的像没发育好的外星生物，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乐奇的手扎了几个小针眼儿。
    “快好了。”他嘟囔着，继续戳。
    沈墨言没有阻止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递一下针线。
    又过了十几分钟分钟。
    乐奇长出一口气，“好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和那只小白猫并排。
    是一朵花。
    确切地说，是一朵用白色猫毛戳成的小花。
    花瓣歪歪扭扭，有的厚有的薄，花蕊是一个被戳了好多针的小毛球，整体看起来……有点丑。
    但乐奇看着那朵花，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样？”他转头看沈墨言，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沈墨言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
    “不错。”
    乐奇狐疑，“真的？”
    “嗯。”沈墨言移开视线，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很有个人风格。”
    “……你是不是在说我做得丑？”
    沈墨言没回答。
    但那个表情，分明就是默认。
    沈墨言把那朵小花轻轻拿起来，放到小白猫的爪子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小猫看起来像是在抱着花。
    然后他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今日手工作品展：小猫与花。
    发完，他放下手机，又拿起那朵小花，看了一会儿。
    “做得挺好的嘛。”他自言自语，“虽然丑了点，但第一次做嘛，已经很好了。”
    沈墨言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小白猫和那朵小花上。
    半晌，他突然开口，“送给我。”
    乐奇一愣，“什么？”
    “那朵花。”沈墨言指了指，“送给我。”
    乐奇看看花，又看看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要这个？做得这么丑……”
    “要。”沈墨言的回答很简短，但很坚定。
    乐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把花递过去，“喏，送你。”
    沈墨言接过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书房。
    乐奇好奇地跟过去，看到他把那朵花放进了一个玻璃罩里。
    一猫一花，并排坐在玻璃罩里。
    “喂。”乐奇小声说。
    “嗯？”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做个好的。”
    沈墨言转头看他。
    “这个确实太丑了。”乐奇摸摸鼻子，“等我练好了，给你做个漂亮的。”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他低声说，“这个就很好。”
    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叮咚！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手作初体验」
    「成就奖励：积分+500」
    「当前积分：4500」
    乐奇愣了一下，在心里问，“丘比？你怎么又出来了？积分商城里面的东西，有没有上新？”
    丘比的声音有点委屈，“宿主，你是不是不想我出现干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可跟你说，系统在恢复沈墨言先生的记忆上，也是有巨大作用的，而且现在属于特殊状况！”
    “所以现在是什么特殊情况？”
    “呃……就是提醒宿主，那朵花做得真的很丑。”
    “咪！你才丑呢，你就是最丑的小鸟！”
    “怎么说呢，宿主好像很喜欢，所以丑也值得。系统判定，这属于‘真心换真心’行为，额外奖励积分+200！拜拜宿主，下次见！我要度假去了！”
    声音消失了。
    “你就会度假，这是第二次了，喂！”
    小天使鸟消失了，并且没回来。
    “乐奇，你对着空气念叨什么呢？”
    乐奇歪着头看了看他，“没什么，就是想着，那宠物公益片什么时候去，毛，好像掉的没那么严重了。”
    “嗯，是不严重了，所以，可以接通告了。”
    第九十章
    乐奇的掉毛期结束了, 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扫地机器人忙里忙外，每每路过客厅就能听到那机器人的嗡鸣声。
    “咪！”乐奇蹲在玄关的穿衣镜前, 仔细地看着自己。
    毛发蓬松，尾巴是黑色的，猫毛服帖的在身上待着，真好，结束了，也不需要再让沈墨言用粘毛器粘毛。
    简直完美。
    乐奇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系统提示：掉毛期负面状态已解除」
    「外观魅力值恢复至max」
    「当前积分：4500」
    乐奇盯着那个数字, 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接到什么像样的任务, 系统说是因为掉毛期影响颜值, 导致很多需要卖萌撒娇的任务无法完成。
    “今天能完成了。”乐奇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自信满满。
    因为今天，他终于可以去完成那个推迟了半个月的通告了。
    ——
    上午九点半, 萌宠之家的门口, 已经围满了工作人员和媒体。
    这是由市动物保护协会牵头的一个公益宣传片拍摄, 主题是：关爱流浪动物, 从了解开始。
    沈墨言作为特邀形象大使出席, 而乐奇作为明星宠物代表，会和他一起出镜。
    乐奇从保姆车上跳下来时, 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哇, 小乐奇来了！”
    “它今天好漂亮！毛好蓬松！”
    “上次见它还是两个月前吧？感觉又变好看了！”
    乐奇甩了甩尾巴, 在镜头下更加从容了些。
    沈墨言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但手里拎着一个和西装完全不搭的宠物专用背包，里面装着乐奇的备用零食和水。
    进入休息室后，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准备。化妆师想给乐奇稍微打理一下毛发, 被沈墨言一个眼神制止了。
    “它自己会打理。”沈墨言说。
    化妆师讪讪地收回手，看着乐奇确实在用爪子一丝不苟地舔着毛发。
    休息室外，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虽然他正在舔毛，但耳朵一直竖着。
    “你看小乐奇，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就是……你不觉得它好像瘦了点？而且这毛……是新长出来的吧？”
    “你这么一说……确实。而且陆老师这半个月不是一直推通告吗？说什么宠物状态不佳……”
    一个年轻的女助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该不会是去做绝育了吧？恢复期？”
    乐奇舔毛的动作猛地顿住。
    什么？！

 第108章

    “有可能！”另一个工作人员眼睛亮了，“很多主人都会趁宠物状态好的时候带去绝育，然后恢复期确实要半个月左右……”
    “那小乐奇现在这是恢复好了？怪不得毛这么蓬松，可能是新长出来的！”
    乐奇的毛炸了。
    绝育？！
    简直空穴来风，根本不可能的事。
    正好这时，沈墨言从外面走进来。他显然也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议论，因为那些人看到他后立刻噤声，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沈墨言的脚步顿了顿。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心虚的工作人员，然后看向乐奇。
    “咪！咪不可能绝育的！”
    然后，沈墨言抬起头，对着那几个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地说，“它没做绝育。”
    “只是掉毛期，不漂亮了而已。”
    “……”
    全场安静了一瞬。
    乐奇大脑空白。
    他明明是掉毛期颜值下降，但现在恢复了！恢复了！恢复了！
    “事实。”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拍摄区，只留给乐奇一个挺拔的背影。
    乐奇：“……”
    喵的！
    他炸着毛，跟在沈墨言身后，一路走到拍摄区。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位。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沈墨言和乐奇过来，立刻迎上来，“沈老师，小乐奇，准备好了吗？今天的拍摄主题是：亲密互动，主要是想展现主人和宠物之间的情感联系。沈老师您就正常和小乐奇玩，我们抓拍就行。”
    沈墨言点头，弯腰把乐奇抱起来。
    乐奇还在为刚才那句不漂亮了生气，故意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导演懵了，“这……小乐奇这是？”
    “没事。”沈墨言平静地说，“闹脾气。”
    “闹、闹脾气？”
    “嗯。”沈墨言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小白猫，“刚才说了它一句。”
    导演：“……”
    工作人员：“……”
    “那……那我们先调整一下？”导演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沈墨言说着，把乐奇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小鱼干。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沈墨言打开袋子，拿出一条小鱼干，在乐奇面前晃了晃。
    乐奇的鼻子动了动，但还是没转头。
    沈墨言又晃了晃。
    乐奇的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沈墨言继续晃。
    几秒后……
    “喵！”乐奇终于没忍住，转过头一口叼住小鱼干。
    沈墨言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消气了？”
    乐奇一边嚼着小鱼干，“这次原谅你但下次不许说我丑！”
    导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快！快拍！刚才那一段！”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乐奇和沈墨言进入正常互动模式。
    他拿出一根羽毛逗猫棒，在乐奇面前轻轻晃动。乐奇本来想配合他演一下，但看到那根羽毛的轨迹实在太蠢，左三下右三下，毫无新意，忍不住一爪子拍过去，直接把逗猫棒按在地上。
    “喵，创意去哪里了！”他仰头看沈墨言。
    沈墨言低头看他，抽出被按住的逗猫棒，然后换了个玩法，在空中快速划出一个s形。
    乐奇眼睛一亮，这还有点意思。
    他跳起来，在空中灵活地转身，精准地扑向那个轨迹的终点。
    “漂亮！”导演忍不住叫好。
    沈墨言继续划，这次是8字形。乐奇跟着追，落地时还顺便做了个侧滚翻，最后稳稳蹲在沈墨言脚边，尾巴得意地竖起。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这猫，真的只是普通猫吗？”
    “这反应速度，这动作协调性。”
    “我怀疑它上辈子是体操运动员。”
    乐奇听到这些议论，心里美滋滋的，正准备再表演一个高难度动作，突然，“咔擦。”
    很轻微的拍照声。
    不是现场的工作人员，他们的摄像机都有明显的指示灯。
    乐奇的耳朵立刻转向声源的方向。
    是斜对面那栋楼的二层，窗户半开着，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狗仔。
    乐奇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头看向沈墨言。沈墨言显然也察觉到了，因为他正看向那个方向。
    “怎么了，沈老师？”导演问。
    “没什么。”沈墨言收回视线，对导演说，“继续拍吧。”
    接下来的拍摄，乐奇明显心不在焉。他一边配合着沈墨言，一边用余光留意那扇窗户。
    那个人影没有再出现。
    拍摄结束，已经是下午。
    乐奇累得趴在沈墨言怀里，一动不动。这一下午又是跑又是跳又是表演，比他想象的累多了。
    沈墨言抱着他走向保姆车，路过那栋楼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二层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
    “沈老师，上车吧。”司机打开车门。
    沈墨言收回视线，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向回家的路。
    乐奇窝在沈墨言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累归累，但今天的拍摄很顺利，而且，他悄悄打开系统面板。
    「日常任务：参与公益宣传片拍摄（1/1）」
    「积分+5」
    「当前积分：4504」
    「叮！积分已达解锁阈值！」
    「商城上新产品已经发布，是否查看？」
    他正准备点开商城新上的商品，突然听到司机的声音，“沈先生，上热搜了。”
    乐奇猛地抬头。
    司机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他和沈墨言今天的照片，那张他跳起来扑逗猫棒的瞬间，拍得还挺好看，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毛发蓬松发光。
    但配文是：沈墨言携猫复出，时隔半月首现身，小乐奇疑似完成绝育，毛发蓬松疑似新长？
    乐奇：“……”
    下面还有一条：知情人士透露：沈墨言此前推掉多个通告，系因宠物处于术后恢复期
    网友热议：影帝为爱猫推掉工作，是负责还是过度溺爱？
    乐奇的毛又炸了。
    绝育！！！
    又是绝育！！！
    沈墨言拿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
    “要处理吗？”司机问。
    “不用。”沈墨言把手机还给他，“这种热度，过两天就散了。”
    乐奇：“？？？”
    过两天就散了？！
    可是他顶着绝育猫的名号过两天？！
    “喵！我不要，就不要！”他抗议。
    “急什么。”他说，语气平淡，“过两天有新热搜，这个就没人记得了。”
    “喵？什么新热搜？”
    沈墨言没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看向窗外。
    乐奇困惑地眨眨眼。
    当晚，热搜还在发酵。
    #沈墨言猫绝育# 这个话题下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支持派：带宠物绝育是负责任的表现！支持沈墨言！】
    【反对派：猫猫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剥夺它的生育权！】
    【科普派：科学养宠，绝育利大于弊，不懂的去查资料。】
    【吃瓜派：只有我关心小乐奇术后恢复得真好吗？毛好蓬松！】
    还有一批人，在讨论那张照片本身：
    【你们不觉得小乐奇那个起跳姿势特别专业吗？】
    【对对对！我也想说！那个空中转体，那个落地稳定，我怀疑它不是猫！】
    【前面的，不是猫能是什么？狗吗？】
    【可能是……猫妖？】
    【楼上你小说看多了吧哈哈哈哈……】
    乐奇趴在沙发上，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复杂。
    说他不是猫……
    这群网友，真相了。
    但他没办法承认。
    “睡觉了。”沈墨言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第九十一章
    公益片的样片是下午发到沈墨言手机上的。
    乐奇正窝在沙发上, 四仰八叉地晒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真皮坐垫，整只猫悠闲自在的很。
    阳光落在他身上, 细软的绒毛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沈墨言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他身边坐下。
    “看看？”他问。
    乐奇睁开一只眼：“喵？什么啊？”
    “之前拍的公益片。”沈墨言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亮起，是段暂停的视频。
    乐奇翻了个身，下巴耷拉沈墨言大腿上, 盯着屏幕。
    画面里是熟悉的场景, 城市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实景拍摄。
    镜头扫过一排排笼舍, 那些瑟缩在角落里的小生命，那些渴望又胆怯的眼神，配上舒缓的背景音乐, 很容易让人心生恻隐。
    随后, 沈墨言出现了。

 第109章

    没有台词, 只有眼神和动作, 他蹲下身, 轻轻抚摸一只受伤的小猫，动作很轻, 很慢,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 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柔软。
    乐奇看着屏幕里的沈墨言，又转头看看身边的沈墨言，尾巴尖的拍打慢了下来。
    这个人在镜头前，比在生活中还要温柔。
    画面继续，旁白响起,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领养代替购买，给它们一个家。”
    公益片不长，只有几分钟。播完后，屏幕暗下去，映出沈墨言和乐奇并肩而坐的倒影。
    乐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白光闪过。
    沈墨言感觉腿上一轻，那团毛茸茸的温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些许凉意的身体。
    乐奇重新变成了人形，随手抓了在沙发上搭着的白色t恤，是沈墨言的。
    他偏过头，看着沈墨言。
    沈墨言也看着他。
    “公益片，”乐奇开口，“拍得挺好的。”
    “嗯。”沈墨言应了一声，没动，也没移开视线。
    乐奇的手无意识地揪着t恤下摆，那件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锁骨。
    “那些猫，”他顿了顿，“拍的时候，你抱的那只，后来怎么样了？”
    “被人领养了。”沈墨言说，“这段拍摄之后，就有人联系流浪小动物救助站。”
    “哦。”乐奇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沉默了一会儿。
    紧接着乐奇突然开口，“沈墨言，你更喜欢我是猫，还是喜欢我是人？”
    这个问题来的猝不及防。
    沈墨言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
    乐奇也没有催促。
    “有什么区别吗？”他的声音很平静，“无论是猫还是人，不都是你？”
    乐奇愣住了。
    乐奇垂下眼，“我也不知道，就像突然想问问。”
    “那你呢？”他突然反问，“你更喜欢自己是猫，还是更喜欢自己是人？”
    乐奇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次换他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自从知道自己曾经是人、以后还能变回人之后，他一门心思扑在攒积分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变成人，是不是变成人之后，一切就能解除系统，他以为变成人就是终点，就是一切的答案。
    但现在沈墨言这么一问，他突然不确定了。
    做猫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可以光明正大地窝在他怀里，可以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可以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舔他的下巴。
    做人的时候……
    乐奇还没真正做过人，只是偶尔变出来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又变回去。
    他其实不知道做人的自己，该怎么面对沈墨言。
    “我……”他开口，又停住。
    乐奇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做猫的时候，很多事都很简单，但是变成人之后……”
    “变成人的时候，好像会想更多。”
    沈墨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着急。”
    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宿主宿主！检测到重要情感波动节点！是否需要系统介入分析？”
    乐奇翻了个白眼，“你这时候出来干嘛？”
    “很明显，我这是关心宿主！”丘比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而且刚才的对话，信息量真的太大了，系统建议……”
    “打住！”乐奇打断它，等会儿再说。
    他抬起眼，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已经收回手，拿起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乐奇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重新变成小猫。
    他跳上沈墨言的膝盖，趴下，把脑袋埋进他掌心。
    “喵。刚才的问题，先记着，等我想明白了，我再告诉你。”
    “噩梦。”
    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头顶的光环因为兴奋而一闪一闪的，“宿主宿主！今天你的表现太棒了！情感波动指数高达78%！系统都差点被你们甜晕了！”
    “你是系统，怎么还能甜晕？”
    “比喻，这是比喻，不过，宿主，你刚才的那个问题，的确问到了关键点！”
    “什么关键点？”
    “你和沈先生的关系定位啊！”
    乐奇沉默了。
    丘比说得对。
    他确实没想清楚。
    “而且，”丘比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宿主，沈墨言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他早就看出你不是普通的猫，但他从来不问，也不拆穿。他接受你的猫形态，也接受你的人形态，好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他都能接受一样。”
    “……所以呢？”
    “所以，”丘比扑腾了一下翅膀，“宿主你想不想知道，沈墨言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知道的话，系统可以给你提供方案！”
    乐奇竖起耳朵，“什么方案？”
    “根据本系统数据库的分析，针对沈墨言先生这种外表冷淡内心复杂的类型，可以采取迂回政策！”
    “迂回政策？”
    “对！直接问，他肯定不会说。但你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让他无意中流露出真实想法。”
    乐奇皱眉，“比如？”
    “比如……”丘比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心虚，“系统商城里有一样道具，叫做魅惑之瞳。使用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宿主的魅力值，让目标下意识地对你产生好感，更容易说出心里话。”
    乐奇：“……”
    “我是猫。”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是狐狸。没有那个功能。”
    “但是宿主你可以变成人啊！”丘比赶紧解释，“变成人之后使用魅惑之瞳，效果加倍！而且这个道具不是让你去勾引谁，只是让目标放下心防，更容易流露真情！这是正经道具！非常正经！”
    乐奇继续盯着它。
    丘比的光环心虚地晃了晃。
    “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不正经……但都是为了任务嘛！宿主你不是想让主人想起来点什么吗？说不定魅惑一下，他就想起为什么能听懂你说话了，或者想起以前的事了！”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这个理由……倒是有点说服力。
    “那个道具，多少积分？”他问。
    “仅需500积分，商城正大促销！”
    “买了。”
    「叮咚！魅惑之瞳购买成功！已存入背包！」
    「使用说明：需在人类形态下使用，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使用时需与目标保持三米内距离，目光接触至少5秒。」
    乐奇记下这些说明，然后问，“这个东西……不会有副作用吧？”
    “放心，绝对安全，最多也就是让目标觉得你今天格外好看而已！”
    乐奇：“……这听起来怎么更像是不正经了？”
    傍晚时分，机会来了。
    沈墨言难得没有工作，早早就回了房间。
    乐奇趴在床头柜上，看着他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坐到床边拿起一本书。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乐奇变回人形，坐在床沿上，离沈墨言不到半米。
    沈墨言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怎么又变过来了？”他问。
    乐奇深吸一口气：“想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他问。
    “沈墨言，”他轻声问，“你到底……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
    “因为，”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很早以前，我就听过了。”
    “听过什么？”
    “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乐奇懵了，“可我之前是猫……”
    “不是猫的时候。”沈墨言打断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很早以前……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话。说了很多，但我只记住了几句。其中一句……”
    他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
    乐奇屏住呼吸。
    “是……”
    就在这时，“叮咚！”
    沈墨言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接起来的瞬间，小陈的声音急冲冲的传了过来。
    “沈老师！出大事了！你和乐奇又上热搜了！这次是因为……”
    「叮咚！魅惑之瞳使用中断，剩余时间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倒计时开始。」
    小陈在那边焦急的描述着事情的全过程，乐奇听了一些，大概就是他俩一直黏在一起，感觉不对劲之类的。
    沈墨言并不在意，回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刚才，”沈墨言低头看着他，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清明，显然魅惑效果已经失效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乐奇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第110章

    “没什么？”沈墨言眯起眼睛，“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乐奇的耳朵尖有点红。
    “可能是……今天光线好？”他胡乱找了个借口。
    乐奇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沈墨言，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第九十二章
    乐奇始终没问出来什么, 连带着魅惑效果也都消失了。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限时特惠”的红标商品，觉得自己上次买的吐真剂就是个噱头，商城又上架了一款真相吐真剂, 还是试用装，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道具名称：真相吐真剂（试用版本）】
    【效果：让目标在三分钟内对任何问题说出真心话】
    【价格：100积分】
    【库存：1】
    【倒计时：23:59:47】
    “丘比！”他在脑海里呼叫，“这个！这个是不是能让我问出沈墨言的秘密？！还有这个不是坑猫的吧，跟上次那个一样！”
    那只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光环一如既往地歪着，“宿主英明！理论上, 只要让沈墨言先生服下这个, 您就可以问他任何问题, 他会如实回答！就是效果，反正不好说……毕竟系统经费有限，宿主就, 就担待一些嘛！”
    “理论上？”
    “呃……试用版嘛, 可能会有一些……小误差……”
    乐奇想知道真相, 再说商城大减价, 100积分, 简直太值得了。
    “买了！”
    「积分扣除100」
    「获得道具：真相吐真剂（试用版）」
    「请宿主在三日内使用，过期失效」
    一个小瓶子凭空出现在乐奇的猫窝旁边, 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乐奇用爪子拨了拨小瓶子, 正思考着怎么让沈墨言喝下去, “在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乐奇吓得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本能地用身体挡住那个小瓶子，“喵！！没什么没什么。”
    沈墨言站在猫窝旁边。
    “你刚才，”他顿了顿，“对着空气又抓又挠的, 在干什么？”
    他迅速调整表情，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咪！什么啊，什么也没干！”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视线下移，落在猫窝边缘那个露出一角的蓝色小瓶子上。
    “那是什么？”
    乐奇：“！！！”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小瓶子上，试图把它藏起来。
    “喵！没什么！”
    沈墨言眯起眼。他蹲下身，捏住了乐奇的后颈皮，把他整个拎了起来。
    小瓶子暴露无遗。
    沈墨言拿起那个小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宠物营养液？”他念出瓶身上的字，“补钙壮骨？”
    乐奇愣了。
    他看向那个小瓶子，确实，上面印着宠物营养液四个大字，还有一只傻乎乎的卡通猫在做健美动作。
    “丘比！！！你不是说是吐真剂吗？！”
    “宿主息怒宿主息怒！试用版嘛...可能会有一些包装误差……功能还是吐真剂的！真的！”
    “……”
    沈墨言把瓶子放回猫窝，揉了揉乐奇的脑袋，“家里有，都是上次从宠物零食店买来的。”
    “喵……”乐奇生无可恋。
    不是的……
    那是吐真剂……
    但现在他解释不清了。
    沈墨言把他放回猫窝，顺手打开瓶子，倒了一滴在手指上，递到他嘴边，“尝尝？”
    乐奇盯着那滴淡蓝色的液体，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没什么味道。
    他又舔了舔。
    还是没什么味道。
    「吐真剂已生效！」
    系统提示音响起。
    「目标：乐奇，持续三分钟，请宿主抓紧时间询问问题！」
    等等？
    吐真剂对他生效了？！
    “丘比！！！”乐奇炸毛，“这是给他用的！不是给我用的！”
    “呃……试用版嘛……而且是宿主自己喝下去的。”
    乐奇眼前一黑。
    沈墨言看他舔得起劲，又倒了两滴，“喜欢这个味道？”
    乐奇想拒绝，但“喜欢”两个字已经脱口而出。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真的喜欢这个味道？”
    “咪！喜欢！”
    沈墨言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瓶子盖好，放回猫窝，“喜欢就行，明天让助理多买几瓶。”
    说完，他起身去了浴室。
    乐奇瘫在猫窝里，生无可恋。
    试用版，目标误差，他舔了两滴吐真剂……
    这都什么事啊！
    几分钟后，吐真剂效果消失。
    乐奇从猫窝里爬起来，甩了甩脑袋。他看了看那个蓝色小瓶子，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知道这东西确实能让人说真话……虽然目标选错了。
    他跳上沙发，沈墨言的平安电脑开着，正好是热搜板面。
    果然，热搜还挂着他们。
    #沈墨言笑了# 依然在榜。
    #小乐奇神级嗅觉# 也居高不下。
    但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新话题：
    #沈墨言看猫的眼神#
    点进去，是一个综艺剪辑片段。画面里，沈墨言正低头看着怀里的乐奇，眼神专注而温柔。
    博主配文：“你们不觉得沈墨言看这只猫的眼神，不太像看宠物吗？太温柔了，太专注了，像看……爱人？”
    下面的评论已经过万：
    【卧槽姐妹你这么一说……】
    【确实！那眼神真的不对劲！】
    【我养猫十年，看我猫的眼神是慈祥，不是这种……这种……（已词穷）】
    【像看初恋？？？[狗头保命]】
    【救命我嗑人猫cp是不是有毛病】
    【但你们不觉得小乐奇那双蓝眼睛很特别吗？】
    热评第二，是一个网友发的对比图。
    左边是乐奇眼睛特写，右边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只露出一双眼睛。
    配文：“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两双眼睛很像吗？”
    这条评论的回复区炸了：
    【卧槽确实像！】
    【但一个是猫一个是人，怎么可能？！】
    【ps的吧？】
    【不是ps，我见过那种蓝，天生的，很稀有的。】
    【所以呢？沈墨言的猫眼睛像他某个前任？】
    【细思极恐……】
    浴室的水声停了。
    乐奇迅速跳下沙发，假装在玩那个发声球。
    沈墨言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他在玩球，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怎么这么乖？”
    “喵！我一向很乖好不好！”
    沈墨言转身拿了平板，走进书房处理工作，乐奇趴在客厅沙发上，沈墨言肯定知道些什么。
    乐奇翻身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溜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从缝隙里看进去，沈墨言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
    是相册。
    就是那个乐奇之前瞥见过的、上着密码的相册。
    沈墨言翻得很慢，每翻一页都会停留很久。他的手轻轻抚过照片的表面，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怀念。
    乐奇的心揪紧了。
    那个相册里，到底是什么？
    他趴在门缝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沈墨言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页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轻轻亲了一下照片上的人。
    乐奇愣住了。
    那是一个亲吻。
    亲完后，沈墨言把相册合上，放回书架，然后走出书房。
    乐奇赶紧溜回客厅，假装睡觉。
    沈墨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晚安，小乐奇。”他低声说。
    乐奇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沈墨言有个通告要出门。临走前，他给乐奇准备好猫粮和水，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在家，我下午回来。”
    “喵。”乐奇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跳起来，冲向书房。
    书架上，那个相册还在。
    密码锁是六位数字。
    乐奇盯着那六个空格，脑子飞速转动。
    六位数字……
    沈墨言的生日？他试了试，错误。
    他的生日？错误。
    综艺首播的日子？错误。
    乐奇急得团团转。
    还有什么是沈墨言可能用的密码？
    还有一个时间，他记忆深处的，是他坠崖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那个日期。
    “咔哒。”
    相册打开了。
    第一页，是一张合影。

 第111章

    两个人，站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下。
    一个是沈墨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另一个，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致，笑容灿烂，那双蓝眼睛亮得像星星。
    乐奇用爪子扒拉着书页，果然沈墨言有很多瞒着他的东西。
    第二页，是他们在海边。沈墨言难得地穿着休闲装，少年正往他身上泼水，笑得前仰后合。
    第三页，是在一个摄影展上。少年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羞涩地笑，沈墨言站在旁边，看着他。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全是他们的合影。
    从陌生到熟悉，从生疏到亲密。
    每一张照片里，少年的笑容都越来越灿烂。
    每一张照片里，沈墨言的眼神都越来越温柔。
    翻到最后一页时，乐奇的爪子顿住了。
    那是一张单人照，少年独自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镜头，仰头看着夜空。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半张侧脸。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迹，是沈墨言的，“他说要去拍最后一种鸟，就回来。我等了三年。”
    “喵……”
    他想起沈墨言那些“反常”的行为：能听懂猫语，对他无限纵容，深夜偷偷搜索如何让猫更喜欢自己，给他买那么多东西，画那么多示意图……根本不是对宠物的喜欢，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开心。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墨言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半路想起忘了东西，回来拿的。
    此刻，他看着书桌前那只盯着相册的小白猫，表情复杂。
    “你打开了。”他说，“我回来拿剧本，马上就走，你在家里乖一些。”
    第九十三章
    乐奇眼睁睁地看着沈墨言走了。
    他蹲在书房窗台上, 看着那辆黑色保姆车驶出别墅大门，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从窗台上跳下来, 在书房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那排书架前。
    最上面那层，放着一个深褐色的皮质相册。
    乐奇仰头看了看，后退几步，助跑，一跃, 爪子扒住书架边缘, 后腿一蹬, 整只猫灵巧地爬了上去。
    他用脑袋顶了顶相册，把它从架子上拱下来，然后跟着跳下地。
    相册落在地毯上, 摊开。
    乐奇凑过去看。
    这本相册是他的, 从他被捡回来的第一天到现在, 每一张都按时间顺序排列。最后几页又多了新照片, 有《萌宠向前冲》录制时的抓拍, 他在赛道上奔跑的英姿，还有他窝在沈墨言怀里睡觉的侧影。
    乐奇用爪子轻轻拨动相册, 目光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是他刚被捡回来没多久, 第一次主动蹭沈墨言手的瞬间。照片里, 沈墨言低着头看他，眼神温柔。
    “丘比！”他在心里呼唤。
    几秒后，毛茸茸的小天使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小光环闪着耀眼的光芒，“宿主宿主, 有什么需要？”
    “我问你，”乐奇盯着它，“沈墨言到底是谁，你得说实话，否则我……”乐奇伸出小爪子，露出来尖尖的爪子尖儿。
    丘比愣住了。
    “他，他就是沈墨言啊，影帝，是你的主人！”
    “别打马虎眼。”乐奇打断它，“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还有那个时空管理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宿主！”丘比急了，小翅膀扑腾得飞快，“这个我不能说！系统权限不够！”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我之前就都告诉你了啊！”丘比委屈巴巴，“时空管理局的boss是几年前才上任的，具体是谁我们底层系统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发布任务和计算积分，不管高层人事的！”
    乐奇眯起眼睛，“那你能不能查一下，这个boss上任的时间？”
    “可以倒是可以……”丘比眼神闪烁，几秒后，它小声说，“查到了……上任时间是……”
    2025年8月17日。
    乐奇愣住了。
    那是他被沈墨言捡回来的前三个月。
    “还有，”丘比的声音更小了，“boss上任后的第一个指令，是优化所有动物成精类系统的算法，让任务更容易完成，积分获取更高效……”
    乐奇的心脏砰砰直跳。
    就是这位boss的决定，所以他的积分才能这么顺利的拿到，任务才能这么简单，一切都得归功于这位新上任的boss？
    “丘比，”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过，系统形象会根据宿主潜意识偏好生成。我喜欢鸟，所以你是鸟的样子。”
    “对啊对啊。”
    “那boss的偏好……会影响整个系统的风格吗？”
    丘比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是会的。”
    乐奇不再问了，这一切都不太像是巧合，这一切都像是被人特意安排好的。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乐奇没回答。他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宿主？！宿主你去哪儿？！”
    乐奇没理它。
    他要去沈墨言的卧室，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卧室的门虚掩着。乐奇用脑袋顶开，跳了进去。
    沈墨言的房间很整洁，床铺平整，衣柜关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乐奇跳上床，用鼻子嗅了嗅。
    有沈墨言的味道。
    他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在房间里转悠。床头柜的抽屉锁着，衣柜也是关着的，但底部有一道缝隙，勉强能钻进去。
    乐奇挤了进去。
    衣柜里挂满了沈墨言的衣服：西装、衬衫、家居服……按颜色深浅排列，一丝不苟。
    但乐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衣服上。
    他盯着衣柜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不是沈墨言的尺码。
    乐奇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把那件衣物拖出来。
    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质地柔软，尺寸明显偏小，按照人类体型，大概是一米七几、偏瘦的人穿的。
    不是沈墨言的衣服。
    那是谁的？
    他重新钻回衣柜，继续翻找。
    角落里还有一个薄薄的夹板，像是用来存放文件的。
    他用爪子勾出来，打开。
    里面夹着几张纸。
    最上面一张，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画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布局，但角落里标注着喜欢的角落，光照最佳的位置还有书架高度。
    字迹是沈墨言的。
    翻过一页，是一张购物清单。上面列着：毛衣、裤子、拖鞋、枕头……
    每一件物品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尺寸和品牌偏好。
    再往后翻，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哥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黑发柔软，皮肤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乐奇盯着那张照片，整只猫都僵住了。
    那是，那是他，是他人类形态时候的样子，照片的背景是个公园，阳光正好。
    而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是沈墨言的笔迹：等你回来。
    乐奇的爪子按在照片上，久久没有动。
    “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乐奇来不及把东西归位，卧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沈墨言站在门口。
    他应该已经出发去剧组了。但现在，他就站在那儿，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他的目光扫过敞开的衣柜，扫过被拖出来的毛衣，扫过摊开的夹板，最后，落在蹲在一堆衣物中间、爪子上还按着那张照片的小白猫身上。
    空气凝固了。
    一人一猫对视着。
    乐奇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喵”声。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把那个小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他走过来，在小白猫面前蹲下。
    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乐奇的脑袋。
    “原本，”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的。”
    乐奇抬头看他，“咪！为什么！”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很久。
    随后，他把乐奇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因为，”他说，目光落在摊开的夹板上那张照片上，“怕你还没准备好。”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想起来。”沈墨言的声音很平静，但乐奇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暗涌，“如果我先告诉你，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
    “咪！是什么事情！”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之前……是我的恋人。”
    乐奇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年前，你出了意外。为了救你，我用了一个特殊的方法……把你的灵魂转移到一只猫的身体里，绑定了一个成精系统，让你慢慢恢复。”

 第112章

    “代价是，你会失去所有记忆，我的记忆片段化，只有特定事件才能解锁，即使知道你是谁，我也不能说……”
    沈墨言的手轻轻落在乐奇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他的毛发。
    “我等了三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乐奇感觉到了，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等你攒够积分，等你变回人，等你自己想起来。”
    “那些衣服，是给你准备的。那个房间，是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布置的。系统，是我让技术部优化的。”
    “我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或者等你想起来之后，再慢慢告诉你。”
    沈墨言顿了顿，低头看着乐奇，“没想到你会提前翻出来。”
    一阵熟悉的热流涌过身体。骨骼拉伸，肌肉重塑，毛发褪去……瞬间，乐奇再次变成了人形。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生涩，“你……沈墨言……”
    沈墨言没有回应。
    他只是伸出手，很慢，很轻地，碰了碰乐奇的脸颊。
    指腹划过皮肤，温热，真实。
    “你回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乐奇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扑了过去，抱住了沈墨言。
    沈墨言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手臂收紧，把他紧紧箍在怀里。
    “我回来了。”乐奇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点鼻音，“你为什么不说。”
    沈墨言的手臂僵了一下。
    “不说是因为跟时空管理局的约定，用以前美好的记忆，换取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饿不饿？”
    乐奇：“……”
    “你这只猫一天吃四顿，现在变成人，应该也差不多。”沈墨言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眼角的红还没褪，“冰箱里有食材，我去做。”
    乐奇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突然叫住他，“沈墨言。”
    沈墨言停住脚步，没回头。
    乐奇跳下床，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谢谢你等我。”
    沈墨言沉默了。
    然后，他的手覆上乐奇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不用谢。”他低声说，“我等得起。”
    十几分钟之后，乐奇心满意足地吃着沈墨言煮的面，味道好极了。
    沈墨言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系统的事，慢慢告诉你。”他说，“现在先把面吃完。”
    “嗯嗯。”乐奇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时空管理局的boss……是你吗？”
    沈墨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嗯”了一声。
    乐奇：“……果然。”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乐奇吸溜一口面，“丘比说boss上任的时间和捡到我刚好对得上，还说boss优化了系统算法，我就猜到了。”
    沈墨言没说话。
    乐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了我，做的这些……值得吗？”
    沈墨言抬眼看他。
    “值得。”他说。
    沈墨言的唇角微微上扬。
    第九十四章
    深夜的别墅格外安静,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乐奇窝在沈墨言怀里，四只爪子缩在身下, 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沈墨言的手臂动了动。
    “醒着？”沈墨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低沉。
    乐奇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给你讲个故事。”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大半夜的, 讲什么故事？
    但他没睁眼, 只是把脑袋往沈墨言怀里拱了拱, “你讲吧，我听着呢。”
    沈墨言的手指穿过他后颈的毛发，轻轻梳理着。
    随后, 那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很久以前, 有个人……他很喜欢拍鸟。”
    乐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有名的摄影师, 就是个喜欢到处跑的野生动物爱好者。森林、沼泽、雪山, 哪儿有鸟就往哪儿钻。”沈墨言的声音平静，“他拍的照片也不怎么赚钱, 但他自己挺高兴的。”
    乐奇没动, 但已经彻底清醒了。
    “后来他遇到另一个人。”沈墨言顿了顿, “那个人……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喜欢表达。但他会陪他去看极光，虽然从来没去成。”
    乐奇的呼吸变得很轻。
    “那年夏天，他说要去拍一种很稀有的鸟，在某个原始森林里。走之前他特别兴奋, 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拍完就回来，然后一起去看极光。”
    沈墨言的手停在了乐奇的后颈，“那个人当时就觉得不靠谱，那种原始森林，手机信号都没有，万一出事怎么办。”
    “但他看着那家伙亮晶晶的眼睛，没说出口。”
    “他只是说，好，等你回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墨言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乐奇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
    “搜救队找了好多天，最后在一个悬崖下面找到他。人盖着白布，已经……”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已经没了。”
    乐奇的身体僵住了，这个故事……
    “那个人守着他，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那么坐着。”沈墨言继续说，“他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如果当时拦着，如果当时说不让他去，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
    “然后，有一群人出现了。”沈墨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自称是什么时空管理局的。他们说，因为那家伙生前热爱小动物，挽救过很多濒危物种，所以被选中参加一个实验项目，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活过来。”
    乐奇的心跳剧烈起来。
    “那个人当时根本不信。人死不能复生，这种鬼话谁信。”沈墨言说，“但他太想了。想得每天晚上睡不着，想得看着那家伙的照片能发呆一整天。”
    “所以当那群人第二次来找他，问他要不要加入这个项目的时候，他答应了。”
    乐奇想抬头，但沈墨言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脑袋。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项目其实就是管理系统，给那些因故失去生命但功德足够的灵魂，提供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们以另一种形态活着，完成特定的任务，最后重获新生。”
    “他成了新一任的……怎么说，系统总负责人？”沈墨言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无奈，“但他答应之前，提了一个条件。”
    “他要亲自负责一个案例。”
    乐奇的喉咙发紧。
    “那个人把所有能找到的、适合重新开始的灵魂名单翻了一遍，最后找到了一个。”沈墨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乐奇的后颈，“那个灵魂前世的身份是野生动物摄影师，在一次拍摄意外中坠崖身亡，功德值刚好够。”
    “他把那个灵魂的资料抽出来，亲自设定任务、规划路线、设计系统形象……事无巨细。”
    “为了让他能顺利完成任务，他改了无数规则，把积分门槛降低，把任务难度调小，把奖励标准放宽。下属都说这是违规操作，他就一条一条地补条例，把特殊案例特殊处理写进章程。”
    乐奇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毛发滑落，滴在沈墨言的手背上。
    “但有个问题。”沈墨言说，“成为系统总负责人，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失去所有相关的记忆。”
    乐奇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沈墨言。
    “所以他在失去记忆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沈墨言低头，对上乐奇那眼睛，“他把那个灵魂的任务难度降到最低，把触发条件设置得极其简单，只要遇到他，只要蹭蹭他，只要跟他回家，就能启动系统。”
    “他甚至把系统形象设计成了……”
    “一只鸟。”
    “那只鸟……”乐奇的声音还在抖，“叫丘比？”
    沈墨言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它是你养过的鸟？”
    “嗯。”沈墨言的声音很轻，“你走后没多久，它也不见了。大概是……去找你了。”
    乐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所以你就把它设计成系统使者？”
    “算是……念想吧。”沈墨言伸手，拇指擦过乐奇脸上的泪痕，“天堂鸟，象征着无法传达的思念，它替你传达了很多次。”
    乐奇瞬间化作人形，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沈墨言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臂环上他的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很久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
    过了不知多久，乐奇闷闷的声音从沈墨言胸口传来，“所以……你后来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一点点找回来的。”沈墨言的下巴抵在他头顶，“每次你完成任务，每次你撒娇耍赖，每次你做出那些不像猫的反应……我都会觉得似曾相识。后来我开始查资料，查当年的记录，查那些被我自己藏起来的东西。”

 第113章

    “慢慢就都想起来了。”
    乐奇抬起头，“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墨言低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告诉你什么？告诉一只猫：你其实是我死而复生的男朋友？你会信？”
    “……”
    好吧，确实不会信。
    “而且，”沈墨言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想起来。”
    乐奇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那你刚才讲这个故事，就是为了让我想起来？”
    “嗯。”
    “万一我想不起来呢？”
    “那就再讲一遍。”沈墨言说得理所当然，“讲到你想起来为止。”
    乐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沈墨言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那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你都是你。”沈墨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乐奇心里，“暴风雪里蹭我裤腿的是你，拍戏时挡在我前面的是你，综艺里故意泼我水的也是你。这些我记得就够了。”
    乐奇的鼻子一酸。
    他抱紧沈墨言，声音闷闷的，“沈墨言。”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有放弃。”乐奇把脸埋在他胸口，“谢你把我找回来。谢你……等了这么久，谢谢你把我重新带回人间。”
    沈墨言没有说话。
    但他收紧了抱着乐奇的手臂。
    “等等。”乐奇猛地抬头，“你说你把任务难度降到最低，触发条件设置得极其简单……那我之前那么辛苦攒积分是为了什么？！”
    沈墨言：“……”
    “那些拆家、撒娇、打滚、陪鹦鹉吵架……都是为了什么？！”乐奇瞪大眼睛，“你直接给我开后门不就行了？！”
    沈墨言面无表情，“开后门需要理由。”
    “什么理由？”
    “比如，你是我的人。”
    乐奇愣了一下。
    沈墨言继续说，“但在你想起一切之前，你只能是我的猫。”
    “那现在呢？”乐奇眨眨眼，“现在我想起来了，可以开后门了吗？”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翻身把乐奇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先补这三年欠我的。”他说。
    “怎么补？”
    沈墨言没回答，只是俯下身。
    就在这时，“咳咳。”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月光下，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白色小天使鸟悬浮在半空，黑豆眼滴溜溜地转，头顶的金色光环歪着，翅膀尴尬地扑腾着。
    “那个……”丘比的声音弱弱的，“我知道你们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系统需要做个正式交接……你们能不能……先暂停一下？”
    乐奇：“……”
    沈墨言：“……”
    丘比：“就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乐奇深吸一口气，“丘比。”
    “在！”
    “你知道你现在的形象，是谁设计的吗？”
    丘比歪头，“呃……系统数据库显示，形象设计者为前任系统负责人，代码名称……”
    “是我。”沈墨言平静地接话。
    丘比的小翅膀停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又看了看沈墨言，黑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你设计的我？”
    “嗯。”
    “为什么？”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是我养过的鸟。它死了之后，我把它设计成系统使者，算是让它也活过来。”
    丘比的小翅膀开始颤抖。
    “所以……”它的声音也抖了，“所以我不是一段代码？我真的是……”
    “你是一段承载了它灵魂碎片的代码。”沈墨言说，“不完全一样，但有一部分是它。”
    丘比在空中愣了很久。
    然后，它突然扑腾着翅膀，飞到沈墨言面前，用小小的鸟喙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谢谢。”它小声说。
    乐奇伸手，把丘比轻轻拢在掌心，举到面前，“小东西，”他说，“以后还发布那些坑猫的任务吗？”
    丘比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宿主现在是关系户了，不坑！绝对不坑！”
    “那我的积分还有用吗？”
    “呃……积分可以兑换人形维持时间？虽然您现在已经是永久人形了……也可以兑换特殊技能？或者兑换……”丘比的声音越来越小，“兑换系统商城里的那些……成人用品？”
    乐奇的脸瞬间红了。
    沈墨言的眼神微妙起来：“什么成人用品？”
    “没什么！”乐奇赶紧把丘比塞进被窝里，“你闭嘴！”
    丘比在被窝里闷闷地抗议，“我只是如实汇报！是宿主自己当初好奇问的！”
    沈墨言看向乐奇，“你好奇过？”
    “我没有！你别听它瞎说！”
    “哦？”
    “真的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沈墨言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把乐奇重新拉进怀里。
    被窝里的丘比挣扎着爬出来，扑腾着翅膀飞到窗台上，背对着他们。
    “我不看。”它说，“你们继续。”
    乐奇：“……”
    “沈墨言。”
    “嗯？”
    “明天开始，我要用人的身份去参加节目。”
    “好。”
    “我要用人的身份和你一起出现在镜头前。”
    “好。”
    “我要用人的身份……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人。”
    沈墨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墨言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乐奇的脸瞬间红透。
    “你、你流氓！”
    “那答应不答应？”
    乐奇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答应。”
    窗台上，丘比用小翅膀捂住眼睛，但从羽毛缝隙里偷偷看着这一幕。
    它小声说，“终于……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