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破产了,有我一份力》 第1章 《老板破产了,有我一份力》作者:越岛【完结+番外】 文案: 本文又名《把老板搞破产分几步?》 《我成小三了?他才是小三》 《老板再爱我一次》 【不择手段的心机男大&宁弯不折的事业心老板】 方川是一名大四学生,偶然机会下(死缠烂打),和仙叶市风云人物云岛酒店的老板黄孚达,上了床。 春风一度,滋味甚美。 本以为能就此维持美好的床上关系,却不料被当鸭子拿钱打发。开什么玩笑,他方川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方川怒极,然后开始装可怜卖乖,并成功当了黄老板的司机。 当司机怎么了,当司机可以近距离接触黄老板,多好的事。他还可以趁机爬床,说不定能吃点更好的。什么办公室啊,车啊,尖皮鞋啊,西装裤啊,想想就美。 可黄老板工作认真,绝不乱搞,一段时间后,方川非但没吃好,还因闯下祸端被开除了。方川心灰意冷,踹踹不安,日思夜想,终于再次找上门。 “黄老板,现在我们不是上下属了,那还能维持以前那种床上关系吗?” 黄孚达撩起眼皮笑了:“一道看着美味,但吃后发现并不合胃口的菜,怎么会吃第二次呢。你说是不是,方川。” ……好,床上不满意,那我改总行了吧。 可黄孚达却说:“你是武总的宝贝疙瘩,没事别老和我这种人沾在一起。” 掉马了?你怎么知道的…… 还有什么叫你这种人,你哪种人,你和那些人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真的没以后了? 为什么别人都行,就我不行?就因为我是她的儿子? 彼时夜深人静,方川将一脸怒意的黄孚达轻松压在身下,扣子落了满地。 他说:“黄孚达,我忍够了。” 【故事背景参考十五年前。】 【xp之作,超级古早大狗血。洁党慎入。】 【角色行为,不代表作者态度。】 【骂角色,不要骂我。】 内容标签: 强强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狗血 主角:黄孚达 方川 其它:互攻,强取豪夺 一句话简介:点击助我老板破产,谢谢 立意:普通人的发家奋斗史 第1章 我老板好看吧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开除了。 仙叶市长华广场内,方川带着脸上新鲜的巴掌印,表情自然地快步走向卫生间,静静注视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是一个五官端正的青年,脸上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只见青年勾起嘴角,嘴唇上下一碰,吐出两个字: 变态。 长华广场是该市唯一的大型高层建筑,足足有17层,对比下来,这个不太发达的四线小城市就显得破烂不堪。 烈日毒辣,商场外少有人影。 方川加快脚步,单手撑着围栏一个利索的翻身跳过去,接着灵活地穿过车流,拦住将走的出租车。 他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问:“叔,a大去不去?” 车内还算干净,窗角贴了一个小小的奥运福娃。司机很寡言,车里只有电台在放新闻,说今年全球经济危机的事。 方川闭目养神,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最后一份兼职也没了。 他并不缺钱。父母都是a大教授,母亲甚至还有一家建筑公司,而方川兼职只因他有难言之瘾,瘾还很大。 方川在校外自己租了个公寓。 公寓里有一个很大的茶色玻璃鞋柜,放着各式皮鞋皮靴,鞋码很全,里面甚至还有两双鞋码很大的女士高跟鞋。 方川一边打鞋油,一边哼着歌,时不时还拿起来眼神痴迷地闻一闻,心情很好的样子。 干到一半,手机来了个电话。方川冷漠地扫了一眼,静静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把最后一双都养护完,才洗了手坐在沙发上回电话。 电话是学校舍友刘家成打来的,说是把一个u盘落在他公寓了,需要方川往长华广场楼上的宴会厅送一下。 暮色笼罩城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此刻正是晚高峰,街上车流拥挤。 长华广场高层宴会厅的一扇大玻璃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看着窗外车流打电话。 他穿着西装,宽肩窄腰,身姿极贵。夕阳余晖打在他侧脸,勾出一个流利漂亮的线条,睫毛长直,看不清神色。 他对着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然后挂起一个礼貌的笑,转身走回人群。 刚没走几步,他背上就多了只手。 “黄老板这电话打得好久。” 黄孚达转过身,碎发半遮,声音极其温柔,道:“公司突然出了点事。” 那手从他后背滑到腰侧,然后依依不舍地收回。 “什么事儿啊,我能帮一定帮。” 黄孚达笑容更深,“之前给我供货的洗护厂家说形势不好,要涨价。刘总也是做这个的,还真能帮。” “可以谈,等结束让助理下去聊,绝对是最低价。”刘总晃着酒杯,眼睛扫上黄孚达的脸,然后又笑着移开,“黄老板,我过几天想请云少爷吃个饭,黄老板能也赏个脸吗?” 黄孚达看向窗外,“你们是大生意,我去能做什么。” “黄老板,主要是你不来的话,我请不动云少爷。”刘总凑上去低声道。 黄孚达礼貌笑着,后退一步,嗓音低柔,“欸,刘总高看我了。云少爷忙,我也见不到,你们的事,我就不掺乎了。” 说话间,黄孚达身边就又殷勤地围过来几个人,大家便聊起了别的,表面极其融洽。 侍应生托着盘香槟走近,黄孚达刚要去拿,手就被身旁的人握住。 是不知哪家放出来的二世祖。 “黄老板,你尝尝我的,比盘子里的好喝。” 半杯香槟凑到了黄孚达唇边,围着的人也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黄孚达低头扫了眼二世祖,笑着抽回手接过杯子,躲开带水痕的杯沿,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是好喝。” 那二世祖拿回杯子,转到黄孚达刚喝的地方,轻佻地看着黄孚达的嘴唇,将香槟一饮而尽。 “黄老板喝过的就更好喝了。” 黄孚达礼貌地冲他勾起唇角,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刘总就离开了,离开前看了眼黄孚达,表情算不上和善。黄孚达看着刘总的背影,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继续挂着笑和身边人交谈。 没多久背后就传来喧闹声,黄孚达回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抱歉,是我的司机,我去看一下。” 宴会厅大而空旷,人三五成群站着,都各自聚在一起轻声说着话。只两个人格格不入,一个穿着拖鞋大裤衩的青年,还有一个嗓门很高的壮汉。 青年正是方川,他一进门就被窗边的黄孚达吸引了视线。 黄孚达实在是太高了,比常人高出半头不止,半侧身背对方川,宽肩细腰,仪态高贵,简直是鹤立鸡群。 方川正看得入迷,没注意便被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惊醒。 肩膀很疼,右脚紧接着又被结实地一踩。 方川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 “诶妈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兄弟还行吗?”踩了他的罪魁祸首急忙道歉。 方川疼得冒冷汗,没顾上理他。 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同时视线里还出现了一双擦得极亮的手工皮鞋。 “你还好吗?”来人声音温柔。 方川被一双大手扶住,视线顺着来人修长的腰身一路向上,入目就是半张清贵温柔的脸。 刚好是窗边那个人。 挨得太近了,鼻尖甚至有股若有若无香槟味,方川视线正对那人弧度柔和的嘴唇,呼吸瞬间都轻了不少。 是高,得190了吧,自己居然只能平视他的嘴唇…… 他躲闪着移开视线,说:“还好。” 见他站稳,面前这人就礼貌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偏头问肇事者:“小张,怎么回事。” “老板,走得着急,不小心踩到这大兄弟的脚丫子了。” 原来是上下属,方川看向二人,然后猝不及防就和那人对上了眼,他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是被吓的。 这眼睛长得很有压迫感,像鹰一样,甚至还有些阴郁,一直藏在那人额前的碎发下,和刚才的温柔完全不搭边。 只见那人朝小张递了个眼神,小张就立马快步离开。 方川正愣怔间,那人又笑着把一张包着金边的名片递到方川胸前,拇指遮了名片一半,刚好露出名字,黄孚达。 “你好,我是黄孚达。”他微微停顿,接着说:“今天的事很抱歉,这是我的名片,后续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 “我叫方川。”方川接过名片,又把手伸出来,正是一个握手的姿势。 第2章 黄孚达垂眼看向方川的手,然后勾起一个礼貌的笑,握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说:“实在不好意思,他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让他走了。” “没事。脚应该也没大毛病。” 这边轻微的喧闹声也把刘家成引了过来。 “川儿,你怎么还戴个口罩?”刘家成疑惑地问。 方川把u盘递给他,说:“最近感冒了,怕传染给别人。” “行,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改天请你吃饭,我那边还急,先走了啊川儿。” 没等方川点头,刘家成就匆匆离开,方川皱眉,一个两个的,什么毛病。 这时头顶传来一个极温柔的声音。 “我司机很快就回来,辛苦你和我等他一会儿,到时候让他带你去做个检查。” 哦,黄老板还没走。 方川转头看向黄孚达,只见黄孚达微微低头,抱以温柔一笑。方川的气瞬间就消了。 盯着这张脸怎么能气得起来。 方川说好,然后就试探着活动右脚,可甫一走路,脚便传来刺骨的痛感,方川立马疼得抬起了脚,人也站不稳了。 快跌倒时,腰上却多了只胳膊。他被半搂在黄孚达怀里,那淡淡的香槟味又从脸侧飘了过来。 “还好吗,扶着我站吧,小张马上就回来了。” 方川小心地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软嘴唇。 要命啊……老子可是个gay。 他被扶着站稳,可魂儿还在飘着。 方川说了声谢谢,然后手扶上黄孚达的小臂,毫不客气地将身体重量全部压了上去,黄孚达稳稳站着,没晃动一下。 这人还挺结实,穿着衣服真没看出来。 他的视线从黄孚达的胳膊移到腰,又继续上移,胸肌饱满,肩膀宽大,脖颈更是修长如玉,再往上,却忽地和黄孚达视线对住。 方川有点尴尬,黄孚达却眯起眼轻轻笑了一下。 这笑和刚才那些带着礼貌的疏离不一样,仿佛带着钩子,勾得方川心痒。 黄老板要是喜欢男人就好了。 不喜欢也没关系,能经常见面也是好的。 后面等待途中,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黄孚达是做酒店生意的,开的连锁,叫云岛,方川还住过。而黄老板今年才28,属实是事业有成。 “你看着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吗?” “我22,在a大读大四。” 黄孚达轻声笑了一下,说:“才22,是个小同学。” 方川转头看他,就见黄孚达似是怀念地接了一句:“a大啊,是个好学校,我以前也想去,但可惜没考上。” 小张果然很快就到了,高壮的身形像座小山,直奔黄孚达而来,他趴在黄孚达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黄孚达脸色沉了下来。 黄孚达阖目,旋即转头笑着对方川说:“让他带你去医院吧,后续事情可以直接找我,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 方川被小张接过,架着往门口走,临出门方川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时黄孚达已经走到十步开外,颇有些距离。手里拿着杯红酒,不知和身边的人谈到了什么,笑得肩膀轻颤,步子微移,隐约露出红色的鞋底。 方川见此心砰砰直跳。他有两大爱好,一个是收集皮鞋,另一个就是看好看的男人穿皮鞋。 他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点红,满脑子都是黄孚达的脸。 黄孚达也似有感应,侧过身回头,脚底的红色跟着也转了个弯,那么鲜艳的红,在他身上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见方川回头看他,黄孚达便对方川遥遥举杯,微抬下巴喝了一口,之后便转身,只给方川留了个白净的后颈。 “好看吧。”小张颇骄傲地说。 “啊?” “我老板啊,好看吧。” 方川被识破也不尴尬,很坦诚地说:“好看。” 小张爽朗地笑笑,接着道:“可惜是个事业狂。” 事业狂? 【作者有话说】 新文求收藏,《已婚夫夫实录》,直男x直男,友情变爱情,先婚后爱,假戏真做[害羞] 顺便本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wb找我,那边回复更快一点。 第2章 笑啊怎么不笑了 黄孚达刚下电梯,就看到这条消息,心想总算说出口了,但今天还有事,抽不出空,于是约了明天晚上,在方川家里。 去后会发生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而黄孚达今晚约人是为了解忧。 仙叶市地处黄江源头两三百公里处,市内有多条很小的支流,高空俯瞰,整个城市呈叶片状,而河流在其间,像是叶片的脉络。这里早年只能算个偏远的三线城市。可今年仙叶文旅发力了,航拍仙叶,并配以塞上水乡,祖脉源头的字样,吸引了不少人来,并且愈来愈火热。 黄孚达最近愁的事,正与此相关。如果他算仙叶当地酒店行业的地头蛇,那外面那些大企就是要压地头蛇的强龙,这么大一块蛋糕,他们都想来吃一口。 而外面那些企业的酒店遍布全国,国名度很高,在仙叶开店后,不少外来游客,都更偏向去住他们的酒店。 于是他打算给自己的云岛进行一些升级。 刚到大厅没多久,约的人就来了。他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来人一壮一瘦,壮的是从东北沈京来的,叫王铁林,瘦的是他的随行秘书。 黄孚达和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说笑间便引一行人向酒店深处走去。 第二天,黄孚达上午带王铁林视察市区的几家酒店,尤其是老洼区那家,下午将人送到机场。 临别黄孚达表示,一周内定去沈京进行深入了解,到时候可行,便立马签合同。 机场离市区特别远,一路除了工厂,少见人烟。黄孚达想着最近听到的风声,就安排目前开车的老刘:“你今晚收拾下,明天就去隔壁市,拿上当时的合同,找人看看能不能把土地使用证和不动产证办下来,到时候见机行事,钱不是问题。” 老刘是他的司机兼半个助理,跟他很多年了,他很信任。 “当时那一片的人都没有证,真出事,也不会单揪着咱吧?”老刘问。 “以防万一。” 黄孚达闭眼,没再多解释。 到总部后,他便让老刘准备相关事宜,自己则开车回家,打算换身衣服,然后去方川家里。 他今年28,大概是28。自觉和方川这个22岁的小年轻“约会”,需要打扮一番。 出发时已是黄昏,大片橙色铺在天空尽头。此时随是早秋,但还有些暑热的余温,让人半刻都不想呆在室外。 哪怕开着空调,车窗关着也总是闷的,黄孚达把四个车窗通通打开,让外面燥热的风吹了些进来。之后在等红灯的间隙点了支烟。 这个红灯很长,90秒,绿灯又短得离谱,仅15秒。不过黄孚达很有耐心,也不急躁,一边慢慢抽着烟一边等。他等了两轮,一支烟抽完,才轮到他过。 把抽完的烟头顺手扔到窗外,发动车子穿过十字路口。 马上就到方川家了。 距离奥运过去已有一年了,路边店铺还在放《京市欢迎您》,这里不是京市,也没有那么您要欢迎,但听着就是喜庆。 黄孚达停好车,看见一家熟食店门口烤架有卖烤猪蹄,出于对病号的关爱,想着吃啥补啥,便买了俩。 结果付款时,通知栏蹦出来一条交管的消息,刚才扔烟头被拍了。 黄孚达心说倒霉,罚钱是小,麻烦的是,仅剩的2分也没了。 有段时间没自己开车,大意了,不该在十字路口那么猖狂。但昨天刚解了旧愁,他并不打算让这点小事烦心。 方川在厨房张罗饭菜,在家的时候,他就经常做饭,自己出来住后,更是连外卖都不点。 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必须抓住男人的胃,他深信这点。 虽然在做饭,但他耳朵却一直关注着门口,心不在焉的,盐都多放了半勺。 敲门声终于响起,方川扔下锅铲就颠儿颠儿跑去开门。 在门口站好,回想着那天黄老板的矜贵模样,心痒痒的,方川慢慢呼出一口气,眯起眼笑着打开了门。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迎面是铁灰色条纹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polo衫,视线下移,灰色西装短裤,再往下,是白色棉袜和白色运动鞋。 方川看着他这身穿着两眼一黑。 你难道没有生活助理吗?! 紧接着就看到黄孚达脸上带了些疑惑,那双犀利的眼正探究地着看自己。 他举起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烤猪蹄,温柔地说出了残忍的话:“怎么突然垮起脸了,回民吗?” ……… “不是,”方川说:“我只是太感动了。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猪蹄。” 方川实在是笑不出来,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而他本来不笑就有些下垂的嘴角,也变得更加靠下。 第3章 他带着点不满转身走进去,不也再多招呼,回到厨房继续炒菜,刚才心急开门没有关火,这会儿居然糊锅冒烟了。 方川这边急着弄糊了的菜,那边黄孚达把猪蹄放在餐桌,走了过来。 “幸亏我路上买了点吃的,不然来你这儿得挨饿。”黄孚达站在方川身后,看着冒烟的锅揶揄。 “要不说您是做老板的呢,真有先见之明。”方川继续说:“麻烦帮忙开个窗吧。” 方川租的小屋,是个很亮堂的单人公寓,别的不说,客厅很大,阳台做的是全落地窗,此刻正可以看到很美的夕阳。 “屋子还不错。”来自黄孚达的肯定。 “想着自己要住好几年,就特意多挑了挑。结果看见这房子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要买,房东还不同意。” 方川最后还是把烧糊的菜倒掉了。好在桌上还有已经做好的三个热菜,一个凉菜,一个汤。 以及黄孚达带来的猪蹄。 他把米饭盛好,叫黄孚达来吃饭。然后就发现,进门这么久了,黄孚达连鞋都没换。 黄孚达不是不懂,只是懒得,或者说,他并不太在意一个解闷玩意儿的感受。 毕竟仙叶市商界对黄孚达,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如果你没有成功,那一定是不够上进。 上进的人,怎么会不懂规矩呢。 可方川并不清楚。他不是一个有洁癖的同性恋,但也不想干净的地板多一些运动鞋的脚印。 对,运动鞋不行,其他的另论。 “黄老板,忘记给您拿穿的拖鞋了,换这双吧。”方川委婉提醒。 黄孚达听后转过头,对着他礼貌笑了笑,然后走到门口背对着方川弯腰换鞋。 圆挺结实的屁股被西装短裤绷紧紧的,裤筒随着弯腰的动作向后翘起,不怎么见光的粗壮腿根格外白,而腿部的肌肉线条就在换鞋过程中起起伏伏。 方川眼睛黏在黄孚达腿根处,对这裤子有点气不起来了。他可以小小原谅那不得体的穿着和举动,毕竟人是真的好看。 黄孚达换好鞋转过来,敏锐地发现方川在盯着自己的腿看,于是对着他深深一笑,又柔柔问到:“好看吗?” 方川看着美而十分自知的黄孚达,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好看。” “刚才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吓得我连台阶都找好了。”说罢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会。 黄孚达没坐在方川对面,而是直接与他并排坐着的,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欠个身,夹个菜,难免碰几下。 方川自己在家,就只穿件灰色背心和黑色短裤。黄孚达也早早脱了外套,穿着他精心搭的polo衫和修身短西裤,与方川贴着坐。偶尔碰一下蹭一蹭也多是故意的。 这个座位当然不是黄孚达随便选的,他可是看着穿着清凉的方川,直奔他旁边而来。黄孚达在这些无关利益的人身边,总是很随心,人也格外放松。 他来不是为了吃饭的,所以心不在焉地吃了没多少,他就放下了筷子,改成扭头盯着方川看。 就这么明晃晃地盯着暗示了许久,方川还像是没接收到信号一样。这种感觉很新奇,以往那些扑上来的人,都恨不得立马缠着他,这个小年轻倒不一样。 黄孚达见方川不理自己,索性把碗往前一推,支起胳膊撑着脑袋看他。 方川经常运动,身上有一层刚刚好的肌肉。鼻子很挺,嘴唇偏薄,下颌线比较明显,是细细的一条。整体看起来是一种带着骄矜的清朗。 看他吃东西也很有意思。 他正在吃蹄瓣,不知是骨头还是舌头,时不时就在脸侧顶出一个凸起,然后又消下去换到另一边,没一会儿又被顶起来,看得黄孚达心痒痒的。 但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只是等方川吐出目前嘴里这块骨头后,抬手盖在方川的后脑勺,把方川脑袋压向自己,舌头伸进方川嘴里细细纠缠了一番。 半长的黑发将黄孚达的神情遮得严严实实,他的手像抚摸大狗脑袋一样,一下下摸着方川有点扎手的头发。 亲到快要收不住时,黄孚达才把他放开,改为贴着他的唇,诱道:“还没吃完么。” 方川只是眯眼笑笑,并不说话。 黄孚达见状有点无奈,用拇指摸摸这臭小子的嘴唇,说:“我先去沙发。” 他走了,方川却在那儿一边吃一边乐,怎么这么好玩儿呢。 方川又装模作样地吃了一小会,然后就收拾好餐桌,往沙发走。长长的小麦色胳膊腿晃啊晃,没一会儿就晃到了黄孚达身边。 他蹲在沙发前,拉开茶几的抽屉翻来翻去,末了终于从里面找出一个落灰的套套。 脚伤这段时间一直没做,居然忘记套套没了。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这一个,估计是家里仅剩的唯一。 “带了吗,要不出去再买点。” 黄孚达当然没带,平常这些也用不着他准备。而且都约到家里了,谁能想到你家连这玩意儿都没有,开玩笑。 下去再买?不行。 他耐心见底。满是老茧的手抚上方川的后脑勺,黄孚达弯腰前倾,与他头贴头,眼对眼:“我等不了了。” 第3章 这是辛苦费 黄孚达边说边将唇贴了上去,呼吸交错,方川不知不觉中双膝跪地。 他手抵着方川的脖子,将头推开,问:“上面下面?” “都可以。”方川牵起脖子上的手亲了亲,声音沙哑。 又膝行几步,脸贴上黄孚达的大腿,眼睛带着笑意微眯,直勾勾盯着那双被自己吸引了的眼。 黄孚达眼窝深,眉眼间挨得近,眼睛又锐利,单看眉眼,就显得很阴沉。他自己也清楚这点,年轻时一有空就对着镜子笑,笑时首先要抬高眉头,然后压低眼尾,嘴上弧度不能太大,不然会显假。就这么一遍遍的,直到把笑焊在脸上。 此刻他舒不开眉,只扯了个笑,笑得有些凶狠。 方川这个技术倒如他所说那般,很不错。黄孚达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方川的头发。心下的那股痒意总算舒缓了许多,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出来时,方川被狠呛了一口,手捂着嘴低头一阵咳,可中途却被黄孚达捏着下巴抬起了脸。他的嘴巴、鼻孔流出液体,双眼通红,眼泪和口水也糊了满脸。 黄孚达帮他擦了擦,抬腿搭在方川肩膀上,从容又温柔地笑了。 碍眼许久的短西裤被方川一只手脱掉,顺便扔远远的。 与主人家手指相遇时,方川没忍住笑了出来。 “黄先生您这么急吗?”他调侃着看向那张脸。 黄孚达眉头紧锁,常常笑着的嘴绷成了一条线,若不是脸上出了点汗,正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眼神凌厉地扫了下方川。 只听他说: “快点。” 二人结束后就着原有姿势缓了会儿,黄孚达睁开眼,动了动被擒着的脚腕,示意方川松手离开后,这才把腿放了下去。 到了要抽根烟的时间,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各点了一支。 “今天为了来见你,驾驶证上的分都被扣光了。你可得负责。”黄孚达垂眼看方川,心情很好地逗他。 “扣了多少?”方川惊讶。 “车窗乱扔垃圾,最后两分。” “哦,回头拿我的去消了吧,就这两分,多了我也没了。” 用谁的驾驶证都无所谓,但既然方川说了,他也就没有推辞。 黄孚达转头看着一旁的青年,真年轻啊,带着一身的朝气。青年仰头靠在沙发上,留给他一个流畅的侧脸线条,嘴像吹口哨,向上吐出细长的一条烟雾,蛇信子一般。 青年上衣被汗水打湿了些,贴在精实的胸膛上,有些皱巴。 黄孚达见此叼着烟,在方川的配合下脱了那汗湿的上衣,让两个光裸的胸膛靠在了一起。 方川整个人舒心的很,于是开始犯欠,故意把烟往黄老板脸上吐,黄孚达没理他,只是偏偏脑袋躲过去。 方川见状继续,看他脸往哪偏,烟就往哪吐。 黄孚达不耐烦了,扭头看见他那张欠了吧唧笑眯眯的脸,捏着手里的烟大大吸了口,然后扣住方川的后脑勺把烟一丝不落的全送了进去。 之后不知怎的就亲起来了。黄孚达把烟头扔烟灰缸里,两只手都扶在了方川肩膀。 他正在兴头上,反观方川在却略显疲态。 “不行了吗?”黄孚达问。 “只是需要黄先生帮个忙。” 方川把黄孚达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带着黄孚达他的手渐渐收紧,最后陷进年轻的皮肉里。 方川歪了下头,眯眼一笑:“收着点力,别掐死了。” 黄孚达在某些方面很老派,他对这些实在是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嫌弃。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挨掐的也不是自己,就试了试。他没敢特别用力,怕搞出人命,一场下来比平常累了许多。 第4章 他松开掐脖的手,俯身趴在方川肩膀休息。 什么破爱好。 身下青年则翻着白眼瘫在沙发上,身体不时抽搐一下,脑袋又热又胀,却是好一会才缓过神。他顶着汗津津的脑袋,大口喘着气,眼里面有些血丝,眼前还一阵阵的发黑。 太阳早已下山,屋内光线昏暗。 他大睁着眼,没有焦点,显得无辜又可怜。 “哥哥。好舒服。” 嗤笑声从肩膀传来,一只粗糙的手抚上他的脖颈,在勒痕附近摩挲。 “变态。” 黄孚达并没有留宿,司机小张知道方川的家,直接上门来接黄老板。 一进门小张闻着屋里的味道了,又看见方川湿漉漉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上车后,四下无人,小张换了称呼。 “达哥,给你送家里去吗?” 黄老板坐在后座的暗处,闭着双眼,看起来很是疲惫。 “不用了,就近找家云岛,然后你回去吧。” 过了会儿,他又问,“我今天穿的怎么样?” “那必须得劲啊!老帅了达哥!” 黄老板放心地点点头。 云岛是他手下的酒店,在仙叶市就有5家,加上隔壁城市,共8家店。算不上大企业,但至少在仙叶市还算有些地位。国内大规模兴起酒店时,他就创了云岛。也是沾了仙叶市这个偏僻三线城市的光,其他企业忙着在一二线快速发展,竟然没来仙叶市和他竞争。他就这样幸运地在仙叶市及周边扎了根,然而等他想去外面时,已经没他的地儿了。 他也知足,能把这个守住就行。可近年仙叶市乘着东风,蓬勃着往上跳,外面的那些虎狼都要往仙叶市冲。 他怕了。 一个人的情谊再重,9年,该淡也淡了。给不了足够的利益,他迟早会被生吞活剥。 黄孚达在睡梦里惊出一身冷汗,看了眼时间,才凌晨2点。他抱着枕头蜷缩起来,头埋在里面喃呢。 “你得护着我。” “我给你买拉面,不放葱,多加醋,再加个鸡蛋……” “再等等我,别走……” 第二天一早,方川就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正是我们黄总。黄总今天穿的相对普通,就是衬衫长裤,身高背直,赏心悦目。 方川把人迎进来。 “昨天不是约的9点吗,怎么7点半就来了。” “嗯?是吗,我听错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吧。”黄孚达进来环视一圈,他不紧不慢地走,皮鞋在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格外悦方川之耳。 方川也不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这可是帅哥的清晨叫醒服务。 黄帅哥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 “困就再睡一会儿,我给你做早饭。” 说罢还回头冲方川温柔一笑。 笑得方川心神恍惚,回过神后红着耳朵嗯了一声,然后离开。 没半分钟他就拿着牙刷又走了出来,边刷牙边看黄老板做饭。 黄老板淘米下锅,是要煮小米粥的架势,接着很快地煎好四个鸡蛋,动作熟练。 等方川洗漱穿戴整齐,黄老板的粥也熬好上桌了。 方川虽然平常会自己做饭,但早饭一般是买现成的或者直接不吃。还真没在公寓吃过现做的早饭。 如今这一顿熨烫服帖下肚,简直让他对黄老板刮目相看,甚至有了母亲一般的光辉形象。 方川开车很稳,但开的车是自己的,因为黄老板是扫共享电动车来的。 黄孚达从底层爬上来,对这些小事从不在意,他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他,脸面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方川有些好奇为什么不叫司机,他看着后视镜里的人问:“张哥呢?” “他放假了。” “没别的司机吗?” “办其他事。我住的离你不远,没必要让他们特意跑一趟。” 方川打趣道:“这么好的老板哪里找,等我毕业,挤破头都要去你那里上班。” 黄孚达听后也笑了,“那真是我的福气,小方同学。” 谈笑间二人就到了交管所,方川从副驾拿出驾驶证和身份证,和黄孚达一起走了进去。 两人来的比较早,很快就排到了。负责业务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看样子刚上岗,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时不时来看一眼。 “身份证和驾驶证带了吗。” 方川把自己的递过去。 “9月22日下午5点42分,车窗乱扔垃圾,是本人吗?” 方川神情淡定,“是。” 那个女孩扭头瞅了方川一眼,又瞅了眼一旁站着的黄孚达,问:“是本人吗?” 方川继续淡定,“是本人。” “是什么啊,摄像头把脸拍的清清楚楚,不能替别人消分啊。旁边的这位,你的驾驶证呢?” 二人被批评教育了一顿,纷纷表示深刻认识到了错误。 黄孚达则暂停驾照,且喜提考试一场。 出来已经快11点,黄孚达礼貌提出请方川吃饭。 选了一家湘菜馆,地方比较远,在老洼区,老洼区算是仙叶的老城区了,最近在慢慢整改,到处都是修路的,又因着堵车,开了30分钟才到。 店铺在一个老街上,光看门面就知道是家老店,黄孚达走在前面,抬手撩开店门口的塑料珠帘,回首示意方川进来。 店里倒是很干净整洁,老板娘见客人来了,操着一个大嗓门,在吧台就冲黄孚达说:“老板来咯!坐这儿坐这儿。” “来的时候堵车,还以为来了没空座呢。” “别说喽,”老板娘抱怨,“你半年没来不清楚,这边不是新建了长华广场嘛,开了好多餐厅,自此后我家人就没以前多了。” 她继续说, “不过也好,晓满初中了,清闲一点,也有空多看着点他。” 黄孚达点头认同:“是,生意不好做。晓满是个好孩子,省心。“ “哪里省心哦,最近好像搞对象了,毛都没长齐瞎搞什么。要是有你家风崽一半省心就好了。” 黄孚达只是笑笑,没再多说。 可方川却有些在意那个“风崽”,黄孚达结婚了?这是他孩子吗?他张嘴欲问,又把话吞了下去。也不急这一会儿。 菜上的不算快,两人东拉西扯的,聊的也算愉快。 餐后把黄老板送回云岛,方川就开车回公寓了。 方川不知道黄孚达怎么看他,今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昨天二人也算和谐,如果后半段没有吓到他的话,应该可以见吧。 结果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黄老板的消息。 【今天开车麻烦你了,这是辛苦费】 【转账3000元】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人家大老板这是把他当鸭子使了。 第4章 方司机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当鸭子,方川很火大。他甚至想掉头回去找到黄孚达把钱甩他脸上。 把车靠在路边,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琢磨怎么回复此等恶行。 这时一个视频电话打来,是他妈妈的。 视频对面是一位保养良好、气质儒雅的中年女性。 “方川,你不忙的话,帮妈妈回家取个项目书。” “应该就在一楼客厅,封面写了老洼区规划。” 方川对着视频乖巧应下,把黄孚达的事暂且放到一边,开车回家。 方川父母都是a大教授,父亲是计算机院的院长,母亲则是搞建筑的,有自己的公司,并且还在城规局担了个特聘专家的虚职。 老洼区的规划在一年前就开始了,之前偶尔听到他妈说过几句。老洼区地理位置很巧,正在仙叶市的叶柄那里,预计是要建一个国内第一高楼,从高处刚好可以俯瞰整片叶子。周边还要建游乐场、度假村。老洼区在城市缘边,推倒重建的麻烦都少了许多。 打开家门,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烟火味,只有个住家阿姨,正清点冰箱琢磨晚上做什么菜。 他每次回到这个家,都浑身不舒服。和阿姨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自己的乐室,琢磨哪天在外面租个隔音好的地方,把自己这架子鼓也带走。 他没多逗留,又回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就下楼迅速找到文件,转身就走。 家离学校很近,就15分钟车程。他把车停建筑学院门口,熟门熟路地走进他母亲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她的研究生在。她把项目书交给学生,嘱咐一番后让学生离开,然后让方川坐在自己身边。 “半个多月没见,都瘦了。”她手抚上方川的脸,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他拿下母亲的手,“外卖不合胃口,现在脚好了就能自己做了。” 说起脚伤,就让方母想起了黄孚达,她皱了皱眉。 “你离云岛的老板黄孚达远点。” 方川说好。 第5章 方母想着人家一个老板,也不至于关注一个偶然认识的方川,她又放下心说:“你一会儿去看眼你爸,自从脚好了,也还没见过他吧?” “没,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他。”方川垂眼平静地说。 她见方川这样,也没再多说,放他走了。 方川也确实听话地去了计算机院一趟,只不过扑了个空,据别的老师说,方院长带着白老师去b市开会了,下午刚走。 本来也没想见,这下算是遂了他的愿。方川迎着那些老师或可怜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乖顺地笑着道谢。 发消息告知了母亲,之后他就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整个人变得压抑,脑里一会儿是父母,一会儿是黄孚达,一会儿又是那可恨的转账,饭也不想吃,趴在床上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黄孚达最近确实有很多事,或许也不能说最近,而是近几个月。云岛被同行恶意刷很多差评,不是某一家,而是每家都有。这算小事,他也找人刷回去就是了。 大麻烦却是兴一路这家,它被举报安有针孔摄像头,并且流传在各个平台,热度还不低。 黄孚达自己是不干这种事的,更何况兴一路这家店除了常规生意,还向大佬提供别的服务,如果屋子里有摄像头,他也不用在仙叶市混了。所以他每半个月,都会请专业的人排查。上次排查距离现在还没多久,才半个月。 他亲自来到涉事酒店,进了房间,走向电视机,下面的插电口附近已经被拆的面目全非。 据客人说,他们在发现摄像头后,就出去买了工具,并且从入住到拆出摄像头,都有全程录像。 出事后客人没有找酒店工作人员,没有报警,没有归还房卡,也没有退押金,自己偷偷地走了,然后将视频发到网上。第二天退房时才被客房阿姨发现。 同时公关也看见了视频,只是这会儿视频已经火了。 “有联系客人吗?”黄孚达问酒店经理。 “联系了,但对面拒绝沟通。”经理急得满头大汗。 黄孚达倒是很淡然,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对面明显不是奔着钱来的。只是不知道,背后是哪家。 “先报警。” 他说完就走出房门,去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王哥,最近忙吗?” “我兴一路的酒店,出了点事,需要警察局这边帮个忙……” 警察来的很快,问询一番后,就开始收集物证。并且期间给客人打电话,要求他们协助调查。 黄孚达则让酒店经理把上次排查后,所有此间客房的入住人信息都发给他。还让助理把房门前的监控都调出来,安排人查找可疑人员。 他自己清楚,这样能找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主要还是得靠公安那边技术人员,对摄像头进行信息采集和产品溯源。 更何况对方背后大概率也有机关里的人,他怕这锅真被安自己身上。 于是他今晚约了3人见面,分别是公安局局长杨正平,云氏集团的云格,北鸿地产的包荣祥,打算联络一下感情。 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那几位客人却都没到。黄孚达给他们发消息,也只有杨正平给了回复,说局里工作忙,来不了。 别人都可以不见,重要的是云格,云家是仙叶几百年的大家族,政界商界都到处是云家的人。而云格,今年39岁,正是云家的实际掌权人。 黄孚达又好言好语地和云格秘书说了几句,没等到秘书回复,反而直接等来一个电话。 冷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干好你自己的,别总联系我。” 说完,也不等黄孚达回复,电话就挂断了。 黄孚达这夜睡的很不好,中途被噩梦惊醒多次,一般这时,他会找两个人来抱着他睡,可今天就是没有心情。 第二天顶着一头乌云来到办公室,一问果然没有什么发现,现在只等局里的调查消息。 他这边烦心,结果看到给方川那个变态小子的转账被退回后,更是冒火。 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方川想要什么?方川自己也不清楚,昨天确实很生气,可现在反而平静下来了。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自己总结一下,就是黄老板好看,身上那股矜贵劲儿别人都没有,他暂时不想和黄老板划清界限。 于是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昨天的湘菜很好吃,我知道有家粤菜馆,味道也很不错,今天请黄老板吃啊(龇牙笑)】 【转账5000元】 【拿去买点营养品。】 方川见他油盐不进,便转移攻势,他想起黄孚达的驾照,决定试试。 【黄老板,我最近刚好没兼职,你要是缺司机,可以雇我去。我是真有心应聘黄老板的司机,您也知道,我这学古代文学的不好找工作。】 【黄老板您放心,我学校没什么事,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双手合十)】 【你可不像是缺钱的】 黄孚达不傻,看方川的衣食住行,可半点不像为工作发愁的穷学生。 【我不想靠父母】 这倒是方川的真心话。 黄孚达一向是不把这种关系带到工作里的,可他唯独有个看到上进年轻人就心软的毛病。最近老刘外出办事不在,小张又家里人生病请了假,确实缺一个。 而且虽然和他在床上玩得不太合心,但方川确实长得不错,摆在旁边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方川这瞎猫撞死耗子,阴差阳错居然撞对门了。 【行。】 见他真答应下来,方川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方川不缺钱,他俩的关系,如果掺上工作,就不太合适了。 可推掉又舍不得,黄孚达毕竟是个老板,经常见面的机会肯定不多,而且人家也没继续的意思,如果当司机那就不一样了。 思来想去,方川还是决定干,碰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太难了,反正他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不信自己吃不着。 于是方川第二天上午便去办了入职,并且当天就开始上班了。办公室就在兴一路云岛对面的写字楼上,黄老板租了一层。 当然,这里没有方川的工位。得知上午没什么事后,方川就回公寓把自己电脑拿来了,开始在休息室写论文。 黄老板真的很忙,办公室一直有人进进出出,今天一天基本没下过楼。只在中午的时候,让方川开车,去外面店里吃了顿饭。 据公司的人说,黄老板基本不吃外卖,也基本不在办公室吃饭,一向是要到吃饭的地方吃饭才行。 这点倒是很娇贵,和之前那骑共享电动车的形象截然不同了起来。 方川在公司待着也不无聊,论文写累了就看看书。在哪儿待都是待,更何况,他是奔着人来的。 等到傍晚,黄孚达给他发消息,要他准备好,晚上8点需要去一个地方。 这独处的机会,不就又来了么。 第5章 孔雀开屏 把老板接上车,方川这一路便开始各种说笑,但大多是方川自己说笑,黄老板很冷淡,真把他当个司机,这让方川有点苦恼。可哪怕是这样,他也乐意,和黄老板坐在一辆车里,挨得这么近,近到稍一回头,就能看见黄老板那张脸。 嘴巴看着很软,亲着也软,还想亲。 车停在一家会所门口,老板没说让他进,他就乖巧的留在车里。 不乐意把车上的电脑拿过来写论文,闲着无聊,他便细想认识黄孚达后的种种事,感觉自从认识他后,生活都丰富了些。于是打开备忘录,写下《司机工作日常记录-day1》。 他这边在自娱自乐,里面的黄孚达却并不好过。 这个局是商会会长组的,说是近期几家酒店闹得很不开心,怕伤了和气,一起当面说开了。 若是旁人组局也便罢了,可既然是商会会长,大家就都不得不卖个面子。 黄孚达一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眼睛就瞬间跟了过来,各形各色的,都暗含深意地看着他。 场上分了三派,本地酒店,近期外来酒店,还有黄孚达。 大家和外来那批私下不对付,但在线下面子上也都还过得去,虚与委蛇一番,直到 凌晨1点黄孚达才从会所出来。 方川见他出来,提前下车给他打开后门。黄老板看起来心情不佳,上车后一句话都不说。方川又帮他把车门关上,然后到驾驶座坐好。 “老板咱回哪?” “兴一路的云岛。” 车上一股浓郁的酒味,但听起来人还是清醒的。只是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还要处理工作吗?方川是上任第一天,没敢多问讨人嫌,听话地启动车子向酒店开去。 凌晨车少,方川开的也快了些,黄孚达把后面的窗户降下来,风呼啦一下就吹进车里,酒味也一点点散去。 第6章 黄孚达似乎没有抹发胶的习惯,头发总是自然垂下,此刻窗外的风将面前头发吹的肆意摆动,而他则闭目靠着,很享受的样子。 方川看了眼后面,又把窗户升了上去。 “才喝了很多酒,吹风要头疼的。” “那就开一点。” “还是吹空调吧,第二天难受就不好了。” “空调开着,窗户也打开。”黄孚达声音多了丝不耐烦。 方川没再多说,上班第一天,要讨人喜欢,方川告诫自己。 到地方后,方川下车给黄老板开门,黄老板是个体恤下属的人,看时间很晚了,就和他讲可以直接睡在云岛。 黄老板在自己酒店上层,有个常住的专属套房,套房不是特别大,但比常规的多一个一个小屋,那不是他睡的地方,他自己的床要大许多,放着他的专属床垫,衣柜里还有几套备用衣服。 他把房卡给方川后,就去了经理办公室,只说让方川先睡。 方川应下,进套房四处打量,没什么特殊的,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明显能看出有人在常住,多了很多私人物品。 主次两个屋可以很明显的区分出来,他想,平常其他人如果不走,估计就睡那个小屋。 洗漱后,方川就睡下,今天也确实是累了,没等黄老板回来,他就已经睡着。 黄老板半个小时后才回来,手捏着眉头,进了自己的屋子,结果就看见床上躺着他的好司机,被子只盖了肚子,赤裸着身体,大大咧咧躺着睡的香甜。 方川当然是故意的。 他又不是真为钱来当司机。 在洗完澡上床前,他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穿睡衣,尤其是要不要穿黄老板的睡衣。 黄孚达站在门口,熬夜和饮酒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脑袋变得有些迟钝。 他最后还是没叫醒方川。 简单洗漱后,黄孚达就换了睡衣躺在床的另一侧,一夜好梦。 第二天方川是被热醒的,他整个人陷在黄孚达的怀抱里,被子也裹得严严实实。 黄孚达还在睡,呼吸间的热气打在方川的头顶。他试探着动了动,腰上的手臂马上就收紧了。 方川转了个身面对黄老板,把脑袋埋进黄老板的颈窝。睡衣的领口凌乱,露出黄孚达饱满的一半胸肌。他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又轻轻吻了上去。上次留下的痕迹还没散尽,年轻的小伙子突然有些浮躁。 昨晚本来都做好被叫醒的准备了,结果一觉睡到现在。看了眼时间,早上5点。方川瞬间又困了,大学生的生物钟就是这么奇特。 闭眼拿脑袋轻轻蹭了蹭黄老板的胸膛,手搭上老板的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方川再醒时是8:30,黄老板已经走了。 飞快地洗漱穿衣,然后拿着手机车钥匙出门。给老板发了个消息,没有回复。于是他跑下大堂,问黄老板的行踪。最后得知,黄老板正在酒店经理的办公室。 他到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是黄孚达的声音。 方川打开门,发现里面有位衣着商务,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女性。 她冲方川礼貌微笑,然后起身。 “黄总,那就先到这儿吧。我和您说的,也麻烦您再考虑一下。” 黄孚达也站起身,送她出办公室。 “是你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夕亭,回去再想想。”他说完就又冲站在一旁的方川说:“小方,这是林夕亭林总,你去送一下。”老板发话了。 “小伙子看着就年轻,毕业了吗?” “没呢,黄老板好心收留我实习。” 林夕亭听后就一副了然的样子,恍然若失地看着黄孚达说:“黄总还是那么好心。” 方川将人送到酒店门口。 “林总您稍等两分钟,我去开车送您。” 她听后就手遮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 “不用,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那栋楼,和黄总挨着。你刚来,慢慢就熟了。” 她拍拍方川的肩膀,然后抬脚离开。 方川有些尴尬,他昨天晚上才开始工作,对这个确实不熟,听她的意思,应该也是云岛的人。 方川又回到办公室,黄孚达似乎在忙,抬头看了眼他,说:“今天上午我就在酒店,没什么事,你下午3点来接我。” “你找李助理去要一份我的行程表,还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她。” 方川看着公事公办的黄孚达,心里很不是滋味,昨晚那点小心思没得到半点回应,就像小孩给大人礼物,而大人不褒不贬,直接无视那般难受。 此刻办公室里除了黄孚达,还有两个下属,他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收了起来,摆出打工人的姿态,说了声好的,然后就离开了。 他没开黄孚达的黑白条纹,太丑了他受不了。走出酒店,带着电脑自己打了个车回公寓,不干别的,只是想回学校图书馆写会儿论文。 他打开门,脱鞋,然后突然想到今天还没打理他鞋柜里的皮鞋。于是便打开玻璃鞋柜,拿出放在侧格的鞋油,开始忘我地一双一双打理。 目光触及到上层的一双长筒军靴上,他小心地把它拿下来,不由得就开始幻想黄孚达穿上的模样,他把鼻子贴上靴筒,细细闻着那股皮革的香气,最后长叹一口气。 任重而道远啊。 而且也不知道他穿什么码的,回头得仔细瞅瞅,然后提前备上。 等全部收拾完,早上因黄孚达而生的那点烦恼,也烟消云散了。 装好电脑准备去图书馆,结果余光又不经意间扫到了墙上的吉他。阳台上还有个支架,他看了片刻,就起了发弹唱视频给黄老板的心思。 撩人无数的方川怎么可能放过此等勾引人的机会。 说干就干,去抽屉里取出相机,放到支架上,对准自己打开录像模式。 青年抱着吉他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拨弦调了下音。 至于唱什么,当然是情歌啊。 清清嗓子,挪动屁股摆了个好看的姿势,清亮的声音在只有他一人的屋子里飘着,莫名有些孤单。 录好后,方川看了下视频,决定只剪前面30s左右。可在黄孚达的微信界面还是犹豫了,最后发到了朋友圈。 时间不早了,他立马出发去了校图书馆。找到一个阳光好的地方,方川打开电脑写起了论文,可却总是静不下心。他隔一会就打开朋友圈看一下,里面不断有人点赞留言,可就是没有黄孚达。 方川心烦意乱,合上电脑,决定去借本书读。 他看得入迷,2:15手环震动才把书合起。也没回公寓,拿着电脑直接打车去了酒店。 到的时候2:45,时间刚刚好。他把自己的东西放进黄孚达的车里,然后上楼在门口等着,在2:55的时候,准时敲门。 黄孚达见是他,就把报表放下,起身上自己的套房换衣服。 楼道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只发出轻微响声,方川紧紧跟在他脚步后面,眼睛追着黄孚达的背影进了套房内的卧室,之后被门阻断。 老板这次穿的很正常随意,就是白色polo衫和灰色运动短裤,整个人年轻了许多。 门口有个立着的全身镜,黄孚达站在镜前整理领子。 “下次睡觉去另一个屋,那边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如果睡不习惯,也可以回家,路费都可以报销。”他语气随意,很普通地交代了一件事。 方川没回应这个,转而问起了一会儿去哪里。 “天河盛苑。”一个很高档的别墅区。 下午三点路上没太多车,很快就到了别墅区附近,黄孚达让方川停了一下,然后自己下车走进一家超市。 没一会黄老板就提着四箱东西出来了,一箱牛奶,一箱八宝粥,一箱桃酥,还有一箱娃哈哈ad钙奶。 以黄孚达的身份,拿这些东西,是有些不合适的,而且对方住在别墅区,想必非富即贵,拿这些送人,只会让对方觉得黄孚达黄大老板看轻了他。 方川没忍住问道:“就拿这些行吗?” “不拿这些倒是真不行了。”黄孚达没多解释,示意方川开车进小区。 方川本都早早摇下车窗,要和保安登记,却没想到大门自动识别了黄孚达的车牌,就这么进去了。 小区里每栋别墅间隔的都比较远,他们开车走了许久才到。方川拿了两箱跟着老板走到一栋别墅前,到门口后,黄孚达又说道:“你那两箱也给我,然后去按门铃。” 他把东西递给黄老板,看着此刻衣着休闲满手礼品的样子,倒像是个刚20出头的乖学生。 方川在一旁按了门铃,里面没一会儿走出一个人,打开门看是黄孚达,忙迎进来,顺便高声说道:“老爷,小风来了!” 第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老爷子正在院里晒太阳,听到声音,立马就走了出来。 是位白发苍苍,但看起来很硬朗的老人。 第7章 “小风,你来了啊。” “好久没来了,爷爷您身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黄孚达满手的礼盒,管家要接,黄孚达没给,只是自顾自放在客厅,然后搀着老人胳膊坐到沙发上。 “好得很!”老人抓着黄孚达的手轻轻拍了拍,“就是老想不起事,平常云格忙着到处跑,家里也没人,有点无聊。” 老爷子见方川还在旁边站着,就招招手让他过来坐下。 “这是谁家小孩?” “他从外面来打拼,没吃没住,还找不到工作,我就暂时留在手边养着。”黄孚达抬手勾下方川的脑袋,大手在发间摸狗似的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表情亲昵。 方川偏头看了黄孚达一眼,没敢多说。 “小风总是这么心善,当年就是捡了你,除了犟点,什么都好……” 这边方川直起腰,却听到肚里一阵轰鸣,他早上没吃,中午也没吃,此刻正是饿的时候。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诶,我最近吃了饭也还总是饿,可能还在长身体。” 黄孚达转头看向他,表情有些难琢磨。 老爷子倒是推了推黄孚达:“去,把那个娃哈哈拆开,拿过来给孩子吃,你们小孩就爱喝那个。” 黄孚达起身去拿,老爷子则继续和方川说:“以前他每次来就带这个,说是小风特意带的,可我知道不是,那小子怎么可能懂得这样。” “我知道也骗不过您。”黄孚达笑着,然后熟练地拆开包装,拿了许多放在方川面前那块茶几上。 “快吃吧。”语调轻轻柔柔的,真好听。 别墅的装修风格是十几年前的,靠近一楼阳台处是木地板,有一小片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叫,阳台上面吊个没鸟的鸟笼,下面放着的是个象棋桌,黄孚达和老人就坐在那里边下棋边聊天,方川则仍坐在沙发吃他的东西。 他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谈话。老爷子记性确实不好,说话很乱,一会儿叫黄孚达小风,一会儿小风又成了其他人,还叫黄孚达黄安,乱七八糟,听不太懂。但听起来,黄孚达本名不叫黄孚达,孚达两个字正是老爷子给他起的,孚尹旁达,品德美好的意思。 “将军。”老爷子声音洪亮:“小风,又输了吧!” “不行,爷爷得让我赢一把,再来再来。” 老爷子听后宠溺地对着黄孚达朗声大笑,“你个小兔崽子。” 这边谈话太过专注,没注意门口竟然已经进了个人。那人面色苍白,身形高大,正表情淡漠地看着黄孚达。 老爷子见儿子回来,很是高兴:“出差回来了,这次能待几天?” “不一定。”云格淡声说。 黄孚达见状也起身,笑容满面:“最近忙,和哥也是好久不见了。我来做饭,让你们尝尝我厨艺有长进没有。” 他走向厨房,路过云格,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云格就放下公文包,也跟了进去。 方川看着一起走进厨房的两人,觉得有点不对劲,正思索中,冷不丁被身后老爷子叫了一声:“小孩儿,你过来陪我下一会儿棋。” 厨房里,黄孚达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东西放在案板上,准备洗手后开始切菜。 “你怎么来了。”云格把厨房门关严,语气冷淡地问。 “来看爷爷啊。”黄孚达笑笑。 云格目光沉沉地盯着黄孚达,明显对答案不满意。 黄孚达见状也收敛了表情:“老洼区摩天大楼我想掺一股。” “十一月份开始招标,你可以投标。” “不够,我要楼里的酒店只我一家云岛。” 云格听后颇为无语地笑了:“你怎么总是这么天真,黄孚达,你28了,不是18,只你一家,怎么可能。” “哥,楼的事你可以作主,只要你帮我……” 没等他说完,云格就打断他,“我为什么要帮你,还有,不要叫我哥,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哦……”黄孚达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他,“没血缘关系,所以就不算乱/伦。” “……” 黄孚达逼近云格,双手握住了云格冰凉的右手,为他搓动取暖。 “哥,我知道你那边难做,只要你帮我,不管成不成,今后大楼里云岛利润的40%,我都可以分给你,这钱不多,但别人给不了。” 他声音温柔,一句句地请求。 但云格沉静地推开他,“不够,至少要仙叶市的5家,还有未来摩天大楼的1家,共6家,而且今后还要并到云氏来。” “……哥,你这是明抢啊。” 云格转身离开,没有理会,可手突然又被拽住:“云少爷,那摄像头……” “这也是仙叶市的脸面,不用你说。大楼11月中旬就会开始招标,你还是先考虑这个吧。” 餐桌很大,老爷子拉黄孚达坐在一起,方川则和云格坐对面。 如果说一开始还没认出云格,他现在也该认出来了。云格是仙叶市的云家的掌权人,云家算是仙叶甚至该省份数一数二的大家,之前来a大演讲,方川还远远见过一面。 云格举手投足都体现出良好的教养,对比下来,黄孚达倒只像是披了一张贵族的皮。 有方川在场,那两人没再谈酒店的事,话题由老爷子带着,回忆起了黄孚达小时候。 黄孚达是逃到仙叶市的,从养父母手里。他五岁被拐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父母,只记得家门口有棵大树。 养父母在收养他后第三年,也就是黄孚达7岁时,生下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儿,自此后黄孚达动不动就挨一顿打骂。终于,熬到13岁那年,他藏在驴车里,跑了。 初到仙叶市他也是藏着不见人,小叫花子躲在脏污的巷子深处,从垃圾桶里找吃的。他不信任所有人,外面来来往往,不管对他是否出于善心,在他看来都是恶鬼。 那天是个阴天,下着小雨。一个持刀的男人拖着一个小孩来到巷口,他神情激动,朝着面前独自追来的警察挥刀乱舞。 那警察大声安抚着歹徒,却不料那人突然举起刀就要刺手里的孩子。警察扑上去徒手夺刀,将其制服,但左臂和左肩也被深深扎了两下。 小叫花子的世界突然亮起来了,他从垃圾桶后面探出身来,浑身被雨浇得湿透,跌跌撞撞跑向那个警察,抱住他的大腿就不肯松手。 那个警察就是几年后的杨局,杨正平。 “那会儿杨正平说,捡了个小孩,往收容所送了两次,结果都是没几天就跑回来了。小川,你猜他是怎么跑出来的。”老爷子扭头笑呵呵地问方川。 “翻墙?” “那墙高的很,成年人都未必能翻出去。他是用手把狗洞刨大,钻出来的。”老爷子握起黄孚达的手,他的手没有28岁年轻人的样子,它粗糙且布满老茧,反而像个民工的。 “看小孩两次都把手刨血淋淋的,杨正平也就不忍心了,平常把他放局里散养,晚上支张小床,就让他睡在那儿。” 黄孚达表情轻松,嘴角带笑,满不在乎,没有半点伤痛的模样。 可方川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黄孚达满身贵气,看着可不像是当过小叫花子的。 方川猜自己的表情一定算不上好看,以至于黄孚达给他碗里夹了两块肉。 “多吃点,长身体呢不是。”黄孚达带着笑意说。 是刚才饿到肚子响而找的借口,黄老板居然还记得,这下方川心里更烫了。 从云家出来后明显感觉黄孚达心情不算美好,只是也算不上压抑。 方川每天为黄孚达开车的这几十分钟,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方川很享受。 只是作为方川的上司,他总是很寡言,完全不像以前见面那般放松。每每是方川问,他答,烦的时候就不回话。 “老板咱回哪?” “回家。” 到达车库,他指指黑白条纹左右那两辆车,说:“这也是我的,平常也可以开,现在跟我上去,我把钥匙给你,你不喜欢原来那辆的话,就开这两个。”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宁可打车也不开他黑白条纹的时候吗…… 来到老板家门口,解开指纹锁,黄孚达先行进去,方川只大致看到里面很有人味,不是那种小说里的霸总装修,然后门就被关上了。 ……好,不让进就不进吧。 大概两分钟后,门又打开了,黄孚达把钥匙递给他,嘱咐他路上小心。 方川看着再次关上的门,有些失望地转身离开。结果没走两步,又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声音,他心砰砰直跳,猛地回头,就看到黄孚达露出半个身子,问他:“你晚上吃饱了吧? ” 他心里热腾腾的,眼睛一转,编了个谎:“没吃饱。好饿。” “那你进来,我给你再做点。” “好。”方川眯着眼睛,一条轻轻长长的笑在嘴边绽开,脚步轻快地走了回去。 第8章 谁家司机这么好命,能进老板家,还能吃老板做的饭。方川感觉自己屁股后面像是要长尾巴了,忍不住想晃两下。 所以当司机还是好处大过坏处的,假如不是司机,还是原来那种关系,还真未必能进黄孚达家里。 他心中暗自得意,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得月! 第7章 有一就有二 黄孚达家是个江边200平的小平层,低调得很,甚至没有方川家一半大。当然,方川只是对比一下,并没有喜欢那个家的意思。 他对老板的家充满好奇,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换鞋后就先把客厅巡视了一遍。 走到电视机前,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里是一个14、5岁的男孩,正对着镜头,像个小太阳。 这是那个“风崽”?不会真有孩子了吧。 方川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没忍住,他拿起照片问:“老板,这个小孩是谁啊?这么可爱。” 黄孚达回头看了眼,“我弟。” “是个小帅哥呢。”方川松一口气,猜测可能是去上学了,所以不在家。 饭很快就熟了,黄孚达只是简单煮了个面,上面卧了俩蛋。方川拿着筷子慢悠悠地吃,想多拖一会儿再走。 方川吃饭的空隙,黄孚达去换了身家居服,不知道衣服买的有多大,他190,一身的肌肉,居然穿着还是松松垮垮,人就在衣服里晃荡着。 黄孚达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头也不抬地说:“李助理应该给你我的行程了,你自己安排时间,到饭点该吃就吃。” 可能是因为自己饿过,所以黄孚达见不得别人挨饿。 说完他又补充,“没吃也可以先和我说一声,我这边时间不紧的话,可以等你吃完。” 方川听着他的话,眼睛一点点睁大,这老板怎么这么好这么体贴。 黄孚达许是坐得不舒服,欠身换了个姿势。衣服大,所以领口也靠下,动作间,大片肌肤裸露在外面,晃得方川移不开眼。 那样一个人就坐在那里,但自己却不能摸不能抱,给看不给吃也太难熬了。 他又留意了一下黄孚达看的书。 《5星大厨的108道家常菜》 方川见此顺势开口:“我做饭也很好吃的。” 书被翻过一页。 “马马虎虎。” “那我吉他弹得很好,是吧?”方川试探地问了句。 “吉他,”黄孚达终于抬头了,“你还会乐器?” 原来是没看到他朋友圈啊,方川心下一松,表现欲就来了。他飞快地把面吸进肚里,然后挨着黄孚达坐下,拿出手机给黄孚达看。 有他参加乐队活动的,有他在操场弹唱被人拍下的,还有他在公寓自己录的。 视频里的年轻人清爽干净,整个人自由且耀眼。 黄老板借此回忆了下自己的大学时光,那会儿他重心全在酒店的工作上,没什么娱乐,也没发展什么爱好,和方川对比起来差远了。 “看你这个,我都想再考一遍了。”他调侃道。 方川听后有些好奇:“老板你当时在哪上学,是什么专业?” “c大,酒店管理。” “哦,所以后面才选择了开酒店啊。”方川恍然大悟。 “不是,”黄孚达解释道:“是因为开了酒店,所以才去考了这个的成人本科。” 黄孚达跳过这个话题,把书放下。 “明天下午我要去沈京出差,大概两天,你看过我的行程表,应该知道吧。” 方川点点头,他是知道的,还在想怎么和老板说他也想去,但这一般都是助理跟着,他这个司机估计不在跟随范围内。 “那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跟着一起去。” 黄孚达语气淡淡的,方川听后却很惊喜,至于为什么不带助理,这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方川最后虽然还是被从老板家请离,但知道能和老板“度蜜月”,心情还是很愉快。 回到公寓,发现他妈居然在。 平常方母不会到方川公寓来,因为她知道儿子不喜欢。 而且她平常在公司上班,偶尔还要去学校上课,人也比较忙。 她不求方川去公司帮她,她还年轻,才43岁,还有大把的精力可以亲力亲为。只要方川听话,乖一点,别闯什么祸,她就可以养儿子一辈子。 “我明天会去老洼区那边盯项目,暂时不回家。过几天你爸亲戚要来,小川你回去帮着照看一下,把面子给到就行了。” 方川磨了杯咖啡递过去:“什么亲戚,来干什么的?” “一个表亲,毕业后来求工作的。” 想着明天要跟老板出差,方川怕时间撞了,就问:“那他具体什么时间到?” 方母手指在咖啡杯上打转,就在空气逐渐凝重起来时,她开口了。 “小川啊,你是不是最近比较忙,没什么空?” “嗯,过两天和乐队的人约了要去场里演出,这两天要排练。” 方川胡诌了个谎,上次方母就说了不让他和黄孚达接触,所以自己去当他司机的事,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 “这样啊,”方母看着方川,“那你最近继续忙,那个亲戚来的话,估计还要四五天,不急。” 她拿起咖啡放在鼻尖轻轻嗅着,热气在她脸上萦绕。 “小川啊,你最近在忙什么,我看你不常去学校了。” 方川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在乐队呢。” “哦,行,别总是晚睡,你们现在这群孩子就这样,也不爱惜身体。” 方母交代了几句,完事后就离开了。 方川实在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特意来这么一趟,明明一个电话的事。他怀疑自己被发现了,可这事他谁都没告诉,不应该啊。 可能就是想单纯来看看他? 最好是这样。 以防万一,方川给乐队的几个人通了气,让他们千万别说漏。 对室友刘家成更是特意嘱咐。刘家成是转专业到计算机的,格外勤勉,目前正跟着方院长手下团队的一个副教授学习。 【怎么,老方你最近是要去哪儿啊?】 【我出去旅游两天,家里比较严,别说漏了。】 挨个嘱咐完后,方川躺在床上,听到手机来了条消息,打开一看,是航空公司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信息,普通舱。 不知道黄孚达是什么舱,应该是商务舱或是头等舱吧,明天去看一下,如果还有空座的话,就自费升个舱,最好能在黄孚达旁边,不在也没关系,换个座也行。 第二天方川被6:30的闹铃叫醒,整个人迷迷糊糊,这班上的倒也不累,就是早上起太早了。 他简单洗漱后拿着电脑开车去了黄孚达家楼下,到的时候是7:10,他没有在车里等,蹭一个住户的卡进了楼里,因为没有卡坐不了电梯,就自己爬楼上到11层,然后轻车熟路地到老板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叮咚。 黄孚达此刻正穿着整齐,在餐桌吃早餐,听到门铃声疑惑了一下,打开电子猫眼,一看,居然是方川。 他不在车里等着,上来干嘛,之前没和他说过在车里等着就行吗? 黄孚达一边回想一边打开了门,就见方川身高腿长,站门口眯眼笑着。 “老板早上好~” 常言道,有一就有二,说的就是他,进了一次,就想进第二次。 说的也是黄孚达,把人放进来一次,也就会有第二次,这么大一个人门口杵着,黄孚达不好让他就这么站着,于是侧身把人让了进来。 “老板在吃早饭啊。”方川看着餐桌剩一半的东西,明知故问道。 这边见他来,黄孚达也不打算继续吃了,准备收拾一下直接走。 “已经吃完了,收拾……” 他话说一半就被方川打断了。 “这就收拾着要扔啊,正好我早上没吃,这点我吃了吧,别浪费。” 黄孚达看着欢欢喜喜走到餐桌吃起来的方川,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说他刚才收拾一下的意思是自己把饭放冰箱穿外套就出门,而不是把饭倒掉吗。好像没这个必要。 他黄孚达居然也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真也算奇事了。 他看方川风卷残云般地吃完这饭,起身拿着盘子还要去洗碗。 “……” “不用洗了,放在那里就行。” 看眼手表,7:25。 刚刚好。 二人相继出门,一起坐电梯往楼下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黄孚达好奇,就问:“你怎么上来的?” “没卡,爬的楼梯。” “那你怎么进的楼?” “刚好有个人开门,我跟着就进来了。” 方川对黄孚达笑得很乖巧,可黄孚达在其中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挑衅和得意。 “下次在车里等,到了发消息,不用上来了。” 第9章 黄孚达说完就感觉身边这青年的气压低了下来,但没理会,又见方川一直没回话,便沉了眉,端出了老板架子问:“听到了吗?” 方川抬头,看黄孚达脸色不好,也不敢再造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小子存的什么心思,他已经看出来了。但黄孚达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是绝对不可能和自己下属乱搞的,只是方川表现的不明显,他也不好直接挑开说,只能尽量拉开距离。 他有些后悔这次带他去沈京,要不是李助理被他安排到隔壁市,去帮老刘弄地的事了,他也不会想着带方川历练历练。 可票已经买好了,也容不得他后悔。 黄孚达想着出差的事,然后就看到驾驶座上,穿着潮牌半袖和大裤衩的方川。 “下午出发带西装了吗?” ………没带,不仅西装没带,便装也没带………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只顾着怎么进老板家的门了…… “没……”方川有些心虚,眼神漂浮地偷偷看向后座的黄孚达。 “上午抽空去买两套,发票留着,回来交给财务那边。” 其实他公寓也有,可现在就是不太想穿那些旧的和黄老板出门,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都想做套新的。 方川把老板送到公司后,就开车先回公寓收拾行李了,除了日常洗漱用品和衣物,他还拿了两条骚包的内裤。 视线一转,他又看到了角落挂着的一套黑色西装,那是他去年当学生代表发言,家里找师傅量身定制的,虽说时间久了些,但肯定是要比外面现买的合身。 他把这套拿下来,直接穿在身上,又去门口鞋柜挑了双皮鞋。拉着行李箱,去仙叶目前最大的商场长华广场买了两套成衣。 回来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方川穿盘靓条顺地往黄孚达面前一站,衬衫领口还别了个领针,像只开屏的孔雀。 黄孚达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惊艳了一把。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把领针取下来,放到方川的手里:“太招摇了,这个收起来。” 到机场后,方川拿着老板的身份证,去办理登机牌。他没忘记他的大事,这下看到老板的座位号后,就乐呵呵给自己升了个舱,非常幸运,老板附近有位置。 黄孚达看着方川跟他进了vip休息室时,还没意识到什么,可等登机时,他反应过来了。 方川上来坐定后,见老板盯着自己看,纯良一笑:“经济舱太挤了,我怕西装起褶。” 之后又故作慌张地体贴道:“升舱的钱不用公司报销。” 黄孚达深呼吸,然后目光沉沉地对着方川笑了。 第8章 孤男寡男,共处浴室 飞机在天上这一路,黄孚达都对方川和善的很。方川心下疑惑,可又不知道哪里怪。 黄孚达作为老板来说,一向对下属不错,他又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及至飞机落地,他都在胡思乱想。但现在方川也没空想这个了。 黄孚达收到王铁林的接机消息。 王铁林为人热情豪爽,居然是亲自来的,助理还是上次那个,只不过这次是由他开车。 两位老板亲热地在后排落座,方川就坐在前面副驾驶上,和王铁林助理一起。 沈京什么最出名,一是大帅,二是大澡堂子。 黄孚达之前与王铁林谈的合作,就是把云岛建成一个集酒店和温泉洗浴为一体的会所。 东北沈京的洗浴是全国闻名的特色,在此前,黄孚达还真没体验过,只能说是久闻大名。 “黄老弟,这一路奔波肯定是累了,老哥直接带你去我的汤泉,好好泡一泡,解解乏。”他大手豪爽地拍上黄孚达的肩膀,拍了几下,“指定让你舒舒坦坦的!” 王铁林这如火的热情一般稍内向的人,还真招架不住。方川有些好奇,黄孚达平常人前那么内敛,对此会做什么反应。 他朝后稍稍偏头,余光扫着黄孚达。 却见黄孚达双手握着王铁林的手,笑得前仰后合,格外爽朗,眼睛都笑得睁不开,看起来直爽又随性。 完全不像他。 噗。 还是个演员。 方川心里偷偷笑了,不愧是黄孚达。 车子驶进市区,四面高楼林立,人头攒动,是截然不同的繁荣景象。转了几个弯,车稳稳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上有“金海汤泉”四个大字。 方川拿着自己和老板的行李箱,跟在几人后面。两排帅男靓女在店门两侧相对而站,见老板带着客人走进来,齐齐45°弯腰大声说:“老板好!欢迎光临金海汤泉!” “王老哥这地方气派啊。”黄孚达恭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铁林手搭上黄孚达的背,半搂着往前走,“这都没啥,里面才好玩呢!” 方川也是第一次来东北,对周围也颇为好奇,结果看着看着就进了一个新世界。 入目皆是白花花的□□,或老或少,或胖或瘦。 方川从没去过大澡堂,虽然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可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仙叶市地处西北,也是有大澡堂的,只不过他一个娇滴滴的少爷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黄孚达见方川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没理会他,和王铁林边唠嗑边脱个精光,赤裸着走向淋浴间。 方川就这么盯着老板脱掉衣服,露出一身奶白的肌肉,那饱满的臀大肌和胸肌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这腿真是要命,那么长那么直。 黄孚达从进来就被周围人关注着,他身高腿长跟模特似的,多稀罕啊。 此刻脱光了,更是有几个站那里光明正大地瞅着,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把他的黄老板看了个遍。 方川见状心里一股火就冒了上来,也顾不上什么羞了,飞快地脱了衣服,跟上黄孚达,就在黄孚达身后一步远替他挡着那些人的目光。 甚至恨不得再变几个出来,把黄孚达围死死的。 连带着对王铁林都有了意见。 重要客户来,你怎么都不清场呢! 想着想着,都没注意黄孚达已经进了淋雨隔间,而自己一头也冲了进去。 “你跟进来干什么,旁边不是有位置吗?”黄孚达见状皱眉,看方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满。 方川如梦初醒,睁大双眼呆愣地看着面前赤条条的黄孚达。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呸,一个小隔间,还是光着的。 方川的弟弟立马开心地和黄孚达打了个招呼,他连忙捂住,脸也烧起来了。 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头顶传来一阵笑声,方川抬头,却见黄孚达安抚一样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擦着他的胳膊,走了,甚至还没忘了给他把帘子拉上。 留方川一个人站在隔间里,心中哀嚎。 造孽啊!! 完事出来,就见王铁林的助理正手上拿了块浴巾等他,方川说声谢谢,接过浴巾围上。 然后助理就带着他绕过几个屏风,来到一堆池子旁。那两人腰上也各围了块浴巾,正在一方小池里泡着,池子旁的小几上还放了水果和茶饮,好不悠闲。 两位下属没凑得太靠前,找了个不远不近的池子,也下去泡着了。 比他家的浴缸可舒服多了。 服务员没一会儿就把水果和茶水也送了上来,这趟公费旅游如果抛开某些事情不谈——特指某些人的不长眼和某个人的不争气,那真的是非常舒适。 两人下飞机就已经5点了,这边又洗又泡的,折腾下来,已经接近七点。 王铁林的接风宴也已经准备好,几人到楼上餐厅包厢坐定,菜陆陆续续便上了桌。 王铁林是真能喝啊,两斤下肚,看起来还只是微醺。黄老板也是酒桌上历练出来的英雄,与王铁林喝了一杯又一杯,也没有大醉。 人家的助理也能喝,劝不了老板酒,便劝方川这个司机的。 只有方川不行,几杯下肚就晕晕乎乎,眼看着脑袋就要成浆糊了,他果断往桌子上一趴,开始装醉。 他多精明啊,真醉了晚上还怎么勾搭自己老板。于是就闭上眼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黄孚达不愧是个有头脑的生意人,大型休闲娱乐温泉浴场目前在仙叶还是头一家,如果还在摩天大楼顶层里的话,那简直就是游客必住之地了。 而且不光是游客,当地人也会为了新鲜去尝试。毕竟在仙叶这个缺乏娱乐,除了打牌就是打牌的地方,这实在是难得。 想到一半,方川冷不丁听那王铁林说了句什么按摩,再仔细听下去,潜台词居然是要往黄孚达床上送人。 方川心下冷笑,可马上心头就是一紧。 黄孚达,居然没有拒绝。 他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不管是出于王铁林的面子,还是自身的生理需求。他也已经一个星期没开过荤了,那会洗澡看方川那年轻气旺的样子,也勾得他起了心思。 第10章 王铁林这也算是瞌睡了送枕头,送到心坎上了。 “那男孩按摩的力道特别得劲儿,人也乖巧,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叫他去你房间。”王铁林看着黄孚达,明显是提前摸过黄老板的底,知道他喜欢什么。 “那就谢谢老哥了。”黄孚达也不推辞,知趣地一口应下。 两人继续喝酒,谈话的声音不断传进方川耳朵里,并且越来越刺耳。他沉默地继续装醉,只不过桌下的手却松了又握。 按摩? 男孩儿? 还去他房间? 我这么大一个人放在旁边你不用,去用别的人?他有我好看吗,身材有我好吗? 我方川让你们干成才有鬼了! 黄孚达也压根儿没把方川的心思当回事儿,这边今晚和别人睡一觉,还能彻底把方川那点小念头掐死,简直是一箭三雕。 他猜到方川是装醉,虽然相处时间不久,可他清楚方川的心眼子多着呢。 之前和他一起吃饭,方川说过不喜欢醉酒,不是万不得已都是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装。 看他那边还在趴着装醉,黄孚达也不戳穿他,聪明人就该早早知难而退,他黄孚达对工作一向认真,方川该少幻想些不切实际的,本本分分做好工作才对。 这边没了方川这个麻烦,黄孚达没忍住便又和王铁林多喝了几杯,最后下来,却是八分醉了。 王铁林安排人把方川和黄孚达送回各自的房间。两人房间挨着,一左一右。临进门前,方川悄悄睁开眼,特意看了下黄孚达住在哪边。 记下后,就又将眼睛闭上,身体死沉地压在搀扶他的人身上。那人打开门,把他放到床上,叫了他两声,没叫醒,就起身离开。 那人刚关上门,身后床上的方川就睁开了眼,神色清明,哪有半点醉的样子。 他悄悄走到自己门口,耳朵趴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隔壁还有些声响,应该是搀扶的人还没走。 咔哒—— 是关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远了。 脚步声听不见了。 方川又静静等了一分钟,然后便轻轻扭动门把手,拉开一个小缝观察四周。 楼道空荡荡的,没有人。 方川转着眼珠子,想,那老不死的玩意儿最好没提前把人送进房里,不然非绑了那小子让他看一场活春宫。 他走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靠近黄孚达的房间,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他压低嗓子,转换声线,装得柔柔弱弱。 “您好,按摩服务。” 里面没有动静。 方川再次敲门,这次手上加重了力气。 “您好,按摩服务。” 又等了几秒,里面终于有动静了,沉重且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然后是门咔哒打开的声音。 黄孚达视线模糊,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眼熟。 来人从半开的房门挤进来,然后迅速将门关上。 方川背靠房门,抬头注视着站都站不稳,满脸醉意的黄孚达,回手便将门反锁。 门口灯光昏暗,那人眸光幽幽,却是一抹笑自嘴边展开…… 【作者有话说】 没了,审核大大,真的没了,放过我吧[爆哭] 第9章 他可真是个天才 门口灯光昏暗,那人眸光幽幽,却是一抹笑自嘴边展开…… 黄孚达记得,这是王铁林给他送来的人。 面前这个青年穿着得体的西装,腰身修长,头发短短的,整张脸上一点遮拦都没有,俊逸清爽。 是他喜欢的类型。 黄孚达微微垂下头,带着满身酒气抚上青年的后脑勺,将其压近,霸道地吻了上去。 正沉醉其中,可却被眼前的人推开了,黄孚达不满地皱皱眉。 “听话。”黄孚达说。 方川笑眯眯地看着他,两只手搂上黄老板的腰,撒娇一样:“黄老板,我是谁啊?” 黄孚达看着他,有些迷茫地眨眨眼,似乎颇为苦恼,没说话。 方川见状好气又好笑,弯腰搂起黄孚达的腿弯,抱起老板往床边走。 怀里的人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然后便醉醺醺地笑着嘟囔:“臭小子……力气还挺大……” “还能抱着你转圈呢,”方川颠了颠怀里的男人,然后就真的原地抱着转了几圈。 黄孚达睁大眼睛,在他怀里笑得开心,等方川停下后,他也笑累了,脑袋一松,就靠在了方川脖子处。 湿热的呼吸一下下打上方川的皮肤,他偏过头亲了亲黄孚达的额头,将人放在床上。 没起身,就这么趴在黄孚达身边,手撩起他的刘海,和这个醉汉对视:“都成这样了,你还要给那小兔儿开门,能干什么,嗯?” “黄孚达,黄老板,我对你不错吧。我不算什么大少爷,可也不是什么随便的阿猫阿狗。每天开车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怎么不念我好呢?” “平常在公司见我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着那个姓王的老不死倒是笑呵呵的。”他另一只手在黄孚达湿软的嘴巴上揉了几下,然后手指向两边撑,强行摆了个微笑的样子,“来,笑一个~” 黄孚达觉得嘴不舒服,把脸上的手拨下去,心想这人怎么胆子这么大,跟方川那小子似的。 ……长的也像方川。 他抬起手,从那人的眉眼,鼻子,一路下滑到喉结处,然后单手将领口的扣子解开,把手伸了进去。 “老色鬼。”方川低声有些得意地骂了句,然后就配合着把上衣脱了个干净,俯下身和黄孚达的舌头纠缠起来。 黄孚达简直热情的不像话,衣服都自己脱了个七七八八,手不停地在方川身体上抚摸,很快便兴奋了起来。 “进来……”醉汉边吻边含糊着说。 方川听后轻笑了声,然后说:“我可不敢,今晚真进去了,你明天醒过来指定以为是我主动的,绝对会翻脸。” 说完又自顾自生气起来,上次就是这样,用完他转头就走了,还辛苦费,真是给他气笑了。 方川低头看黄孚达,又笑了。 “今天换你来。” 黄孚达醉的不彻底,脑子里还有些办事的技巧,只是醉后力气大得很,时而粗鲁时而温柔,几番下来,方川身上全是印子,累得不轻。 身上的人完事后就倒在床上熟睡,方川扭过头瞅他:“你倒是比我像个少爷命,每次都是我收拾,上次家里那沙发套还是我洗的。” 只是今天不用他再洗床单了,他扶着腰坐起来,看自己身下这片狼藉,觉得还差点什么。 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了两圈,然后眯眼一笑,把嘴上破皮的地方又咬大了点,血珠从里面渗出,方川将其弄到手上,然后又把血蹭到了床上那片狼藉处。 他歪头又审视一番自己的创作成果,觉得还是不满意,就下地翻出酒店的针线包,拆开后用针扎破自己的手指,在床单又蹭了几下,这下才满意。 以防拆开的针线让黄孚达起疑,他又把自己的衬衫扯掉几个扣子,然后跟只得意的狐狸一样,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对此一无所知的黄孚达。 好期待明天黄老板醒来的样子啊。 确实值得期待,因为黄孚达早上起来后是黑着脸的。 这可太难得了。 毕竟黄老板总是在人前装成优雅礼貌的绅士,哪怕生气,也都是克制的。 方川见他这副模样,心下暗喜,但面上却是一副虚弱的模样,手撑床起身的时候,胳膊还软了一下。 他体贴地化成一朵解语花:“老板你别放心上,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的……” 说完便作势要下床,可却突然好像很疼的样子,吸了口凉气,配上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显得一旁的黄老板像个禽兽。 黄孚达眉头抽了抽,下床走到方川那边,大手一捞,就抱着青年去了浴室。 方川脸色惨白,被放到浴缸里的时候,还说了声谢谢。 “这次是我喝醉了乱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说。”黄孚达面色沉静,习惯性地开起了条件。 呵,又是这样。方川心下冷笑。 “你情我愿的……不用这样,咱俩又不是没做过。”方川话头一转,“不过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边,听说隔壁有座长白峰,黄老板实在想干点什么的话,陪我去那儿逛逛吧。” 说完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试探地看向黄孚达:“不过老板你比较忙,实在没时间……就算了。” 黄孚达确实忙,这边和王铁林签下合同后,马上就要开工对云岛进行大改,司机老刘那边也要办完事回来了,摄像头的事到现在还没消息,云格上次说的事自己也没给回复,还有林夕亭提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光是想着就让他头痛。可此刻眼前还有一件头痛的事,那就是方川。 第11章 本来是想把他招进来后,就单纯做上下级的,结果阴差阳错又上床了,还不是这鬼精的小子主动的,是自己兽心大发。 但他也有疑惑,自己醉了,但方川没醉啊。还有他是怎么进来的,王铁林总不会小气到给两人安排在一个屋子里。 昨天还说会安排个按摩的人来,来过了吗,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宿醉后本来就难受,思来想去半天,更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胃突然刺痛,然后里面就开始翻腾,黄孚达转身撑在马桶上,一阵干呕,却只吐出点胃液。 方川见状也不装了,从浴缸里坐起身,探头看向一副狼狈模样的黄孚达,无奈地泄了口气,认命一般站起来给老板接了杯水。 他手轻轻拍着黄孚达的背,然后把水递过去,心想怎么每次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是老妈子的命呢。 黄孚达看起来是真的难受,捂着胃满头冷汗,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好点。 他站起身,余光一瞟就看见浑身痕迹的方川,胃突然又抽了一下。 又看方川一脸担忧,便说:“我没事,就是昨天喝太多了。”他拉着方川的胳膊,让青年再回到浴缸里,然后就挤了点沐浴露替方川清洗。 “你想去的话,今天上午签完合同后,下午就能走。”黄孚达语气温柔。 方川听后瞬间忍不住笑了,眉眼间都是光。 黄孚达见他开心成这样,更是笑得温柔。他刚帮方川洗完表面,手腕就被抓住了。 方川怕血的事情露馅,装作害羞。 “我……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黄孚达听后体贴地出了浴室。 方川松一口气,自己快速清理完,然后把水放掉,又手脚灵活地迈了出去,去淋浴冲了个澡。 他一贯不用外面的浴缸,不为别的,只是嫌脏。 他出来的时候,看到黄孚达正拿着他衬衫旁的针线看。 方川眉头一跳,心想幸亏我有万全准备。 “扣子昨天被扯坏了,我只拿了这一件衬衫,今天还要签合同不是,就自己缝了下,可还是有颗扣子找不到了。” 他神色如常地走过去,把衬衫和针线都拿到自己手里。 “我那里还有一件,可能有点大,你先凑乎穿。” 黄孚达不再想针线的事,转而问起了其他:“你昨天怎么过来了,我知道你没醉。” 方川笑笑,“是啊,我没醉,可是你醉了啊,看你那副样子我放心不下,就主动敲门去看你怎么样了。” “结果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我可真是个天才。 方川心下得意。 “哦对了,中途王铁林送的那个小兔儿还来敲门了,但那会你在忙别的,就让他走了。”方川给老板递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没有细说。 其实那小兔崽子还拿了房卡,又是敲门又是刷卡的,磨蹭好久,方川正在兴头上哪容他在门口发骚,朝门口喊了声滚那兔子就一溜烟跑了。 黄孚达没再揪着昨晚的事多问,只说:“一会儿当面要叫王总,别一口一个王铁林的。” 方川乖巧地点点头。 是,一会叫那老不死的王总,不能给黄老板丢面子,不然黄孚达要生气了。 两人收拾好就出门了,方川上身是黄孚达的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特意露着脖子上的痕迹招摇过市。 见到王铁林后,双方都没多说昨晚那个按摩的事,愉快地签了合同。 吃过王铁林的送行宴,他们便拿着行李箱要走了。 临走的时候,王铁林还看着方川的脖子,和气地冲方川笑了笑。 这老不死的还算有眼力见。 方川在屋里收拾行李的时候,黄孚达就给两人订好了去长白峰的机票。所以王铁林司机把他们送到机场后,他们就搭乘最近的航班,前往长白峰了。 这次黄孚达给两人都订的头等舱,座位也是挨着的。 方川嘴角带笑,闭上眼睛,听着飞机起飞时的轰鸣,他真正的“蜜月”开始了。 第10章 我都要爱上你了 现在不是饭点,游客都在山上。山脚的镇子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可逛,他们便也上了山。 长白峰颇为雄阔,景点相隔又远,去各处都要乘坐摆渡车。 方川环绕四周,皆是双臂难环的古树,林木高大,抬头只能看到一片被树围起来的小小天空。 “老板,我们直接去山顶,说不定能正好看场日落。”方川透过树木往山顶望,蠢蠢欲动。 小孩一个。 黄孚达暗想,就当是带孩子旅游了。 摆渡车沿着上山的道路缓慢行驶,山风轻拂,很是惬意。又拐了几个弯,视线变得开阔,行至山顶,没了遮拦,风便大了,吹在身上也开始发凉,竟是有了些晚秋的意思。 方川为了得瑟老板的衬衫,到小镇酒店后没换衣服,还穿着西裤皮鞋,甚至都没穿外套,以至于此刻在冷风里站了会,脸吹红了,人也瑟瑟发抖。 黄孚达当时还劝过他,但小孩就是犟 。现在见他这副可怜的模样,黄孚达就提醒他。 “那边有租大衣的。” 方川听后眼睛一亮,颠儿颠儿地过去,又耷拉着脑袋回来。 “怎么没租?”黄孚达疑惑地看他。 “太脏了,感觉至少十年没洗过。” 他这大少爷娇贵,想起那军大衣就一脸嫌弃,是要死扛到底的意思。 见他这样,黄孚达只当他是挨得冻还不够,想着一会儿他就受不住冻自己去租了。 往深处走,有一大片地上温泉,蒸汽升腾,漫过小腿,伴着泉水流动的声音,宛若仙境。 两人被景色吸引着,顺木栈道越走越远,等把这程景色逛完后,方川手指都冻僵了。 他紧紧跟着黄孚达,缩在老板的背后,靠那宽阔的肩背挡风,不时还吸吸鼻子,一看就冻得不轻。 好歹是个小他许多的青年,而且昨天还受他一番劳累,黄孚达良心大发,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了下来。 方川抬头看着黄孚达,眼皮被风吹得红红的,见老板要把自己衣服给他穿,更是感动地要落下泪来。 他吸着鼻子,一边说:“老板,你把衣服给我穿,自己怎么办啊?”一边麻溜地把冲锋衣套上,动作是半点没客气。 “你要真担心我,一会儿就去把大衣租了。” 方川说:“好,”一会就租给你穿。 然后又问:“老板你冷不冷?” “我抗冻。” 他还小那会,冬天都没件棉衣,身上全是冻疮。以至于后面有了点闲钱,便就爱买衣服,给自己穿暖暖的。 这会儿把衣服脱给方川,自己挨了会冻,便又想起以前那段日子,心情实在谈不上美妙。 方川把自己的身子靠上去,张开胳膊搂住黄孚达和他并排走。 还是他好心啊,知道老板冷还抱着,哪像黄孚达,刚才走一路都没说帮他暖暖手。 你说身上的外套哪来的? 不知道啊,大概是有天使吧。 方川刚搂没几秒,黄孚达就把他推开了。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干什么。”黄孚达表情淡漠。 “怕你冷……”方川被推开后有些愣怔。 “我不冷。你好好走自己的。” 好好好,你不冷,你爱冷不冷。 方川听话地和黄孚达分开一步距离,此刻他身上暖了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听说山上九月份偶尔还会下雪,要是能碰到就好了。” “下雪一般会封山,是上不来的。” “这么大一座山,应该有野路吧。”方川肯定道。 “山路不好走,不管是上,还是下,尤其还有雪。” 黄孚达偏过头看他,见方川一脸好奇,大有要试试的想法。心想到底是个被娇养出来的孩子,没走过山路,没挨过冻,不知道下雪时山上有多难。 他抬手摸摸方川的后脑勺:“快走吧,等太阳下来后,天就更冷了。” 方川很享受黄孚达的抚摸,他的手好像有什么魔力,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贴得更近一点。 山上果然更冷了,哪怕他穿着冲锋衣,也还有风在往里灌。他走在后面替黄孚达挡风,却也挡不住多少,风把黄孚达的单薄上衣吹得左右偏扯,却吹不动他挺得笔直的身体。 他好像天生便不会冷一样。 走回租大衣的地方,方川千挑万选,才皱着眉毛租下一件,然后把衣服递给黄孚达。 “老板你快穿上吧,要冻感冒了。”他关心道。 “………” 黄孚达看着方川诚恳的目光,一时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方川不想穿这脏大衣,难道他黄老板便想穿了吗? 黄孚达温柔地笑笑,把大衣推回去,“把我的衣服给我,你把大衣穿上。” 听此噩耗,方川瞪大了双眼,一副你怎么这样的表情。 第12章 他微微皱眉,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老板,刚才你说租大衣,我还以为是你要穿。” 黄孚达没惯着他,冷淡道:“那当然不是。” 见他如此,方川也不好再穿着老板衣服不放,他依依不舍地把冲锋衣脱下,冷风嗖一下便侵袭了他全身,让他狠狠打了个寒战。 方川认命了,两根指头捏起大衣,试探着往身上穿,可手都还没伸进袖筒,汗毛就都束了起来。 他个22岁火力旺盛的大小伙子,还真能冻死在这儿不成! 阿嚏—— 方川吸吸鼻子。 好像真能。 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举起大衣挡在身前,像个衣衫轻薄的娇羞小娘子,跟在他伟岸的丈夫身旁。 黄孚达挑眉一笑,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带着他的小娘子往看日落的观景台去。 两人找地方坐下,此时西边的天空已经带了红,再过半小时,太阳就要落山。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方川宽大的衬衫里刮过一遍又一遍。他身体僵硬,梗着脖子强撑,却还是在一股劲风下狠狠一抖。 或许真要英年早逝了吧。 方川心想。 大衣突然被身边的人拿走,方川疑惑地抬头,紧接着身体就被那大衣盖住。 有力的胳膊从他背后环绕,拿大衣给他裹得密不透风,然后怕他把衣服扔开,又用双臂将他紧紧锁住。 “听话。”黄孚达说。 方川脸上了无生气,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老板。” “怎么了。” “我这能算工伤吗?” “什么工伤?” “心理创伤。” “……” 夕阳终于落了下来,半边天都是火红,方川的身子也跟着渐渐回暖。 “老板” “嗯?” “怪浪漫的。” 方川接着开了个玩笑。 “搞的我都要爱上你了。” 黄孚达被这话逗得轻笑了声,嗓音温柔。 “那真是太荣幸了。” 回到酒店,黄孚达洗漱完就靠在床上,拿着电脑看之前和几个施工单位谈的报价。 看完他又打电话问李助理那边地的事。 “我和老刘仔细问过了,使用证和转让证办不下来,那一整片本来是筹备建军用基地的,但又换了地方,所以就被搁置了十几年。” “后面那人不知道这事儿,动土干了一半才听说,然后就匆忙把地转手,零零碎碎都卖给了别人。” 黄孚达听后思索片刻,问:“那军用基地的事,上面的系统里有记录吗?” “那会都是纸质文件,后面开始录系统时,应该是漏掉或者丢掉了,反正目前系统里是没记录。” 黄孚达松一口气,又把这次和金海汤泉签的合同发给她,让刘助理先回来,监督着去和施工单位把最终报价定下来,等他回去就签合同开工。 这个酒店的隔音一般,从他进屋起,就能听到隔壁方川洗澡的声音,到现在他工作都处理完了,隔壁还在洗。 总不能是晕倒了吧?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正想着呢,隔壁水声停了。 方川回来就直奔浴室,这会儿终于洗完出来。 脱下的脏衣服在浴室门口堆着,方川光是看着就隔应。 他隔着卫生纸把衣服扔进垃圾桶,又想起里面还有件黄孚达的衬衫,在还与不还间犹豫了一下后,最终选择了赔钱,如果黄老板要的话。 今天两人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上山后也没逛什么景点,所以明天还要再去一趟。 听说长白峰的天潭视天气开放,能看到就说明运气不错,他们,主要是方川,决定明天走早点,去抢个前排的位置。 于是方川定下闹钟后,便早早就上了床,躺下睡了个香甜。 隔壁的黄孚达听到那边的动静,知道他还活好好的后,也不再多想。 现在时间还早,刚过9点,他又翻出云岛这季的财务报表,以及竞争对手们的大致营收,看到11点才合起电脑。 两人运气不佳,当天晚上山上下雪,因为地面结冰,天潭没有开。于是他们就沿着路线逛其他景点。 长白峰有片景区近年开发后,对外开放的原始森林。树木都近30米高,枝桠向四面生长,随性恣意,极富野趣,走进后颇有点与世隔绝的意思。 方川拉着黄老板在里面逛了许久,还让老板给他拍照。 他一会儿踩到小溪里,一会儿骑到古木上,过一会儿又手脚并用,往那棵他都抱不住的巨松上爬,玩得不亦乐乎。 在他第三次爬树失败,并且即将进行第四次时,黄孚达忍不下去了,拽着方川就往外走。 里面也确实是与世隔绝,手机信号都没有,走到门口,手机的消息才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黄孚达拿起手机,收到五六个来自林夕亭和李助理的未接电话通知,以及李助理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司机老刘出车祸了。 在回仙叶的路上。 而且,不像意外。 第11章 【小番外】七夕小剧场 【碰到纸鹤的头顶,脑袋上就会飘出心声。ps:每个生效一次】 今年七夕,方川买了一堆纸鹤回来。说每回答他一个问题,就送黄孚达一只纸鹤。 黄孚达低头处理工作,没理他。 “纸鹤可以折现,每个1w元!” 方川晃动铁盒,让黄孚达大致听了听里面有多少,见黄孚达抬起头后,就把另一只手放在盖子上,缓缓把盖子打开。 至少有30个。 好吧,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第一个,初次见面,你对我什么印象。” 黄孚达伸手拿过一只纸鹤,头顶瞬间冒出一行字。 【想听我夸他?臭屁小孩。】 “年轻。”黄孚达嘴上说。 方川眼带笑意,心里乐的不行。 “第二个问题,我好不好看,帅不帅,你喜不喜欢?” 黄孚达撩起眼皮含笑道:“这算三个。” “充其量算两个。” “三个。” “那你亲我一下就算三个。”方川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把脸凑过去。 黄孚达闻言摸摸方川的脑袋,然后压下他的脖子,轻轻碰了下他的嘴巴。 “好看,帅,喜欢。”接着就伸手去拿纸鹤。 【他钱多没处花吗?】 方川看到漂浮的字挑了挑眉,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我技术怎么样?”他坏笑着看黄孚达。 黄孚达面色不改,淡定地从铁盒拿出一个纸鹤:“还不错。” 【要是能少玩点变态的最好了。】 方川不知该是喜是悲,少玩点变态的?那可不行,老板你懂不懂人生的乐趣在哪,你不懂,你只想赚钱。 “第四个,我穿什么比较好看。” “不穿的时候。”黄孚达面无羞涩。 【尤其跪在身前,满脸……】 ……黄老板,咱俩半斤八两。 方川清清嗓子,说:“第五个,今晚我要在上面你有意见吗?” 黄孚达回答地飞快:“当然好了。” 黄老板是个只乐意享受的,在这种事情上不愿受累,在上面也是更偏爱让方川坐着自己动,他只一边抽烟一边欣赏,偶尔帮他几下。 他从铁盒拿出一个纸鹤,头顶飘出来几个字。 【当然再好不过,只要别玩那些变态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但两个人之间要互相磨合,你年纪大,该多让让我。 方川今天的问题问完了,把铁盒盖子一盖,收回自己手中,亲亲热热地往黄孚达身边一坐。 “黄大老板,你还要多久啊。”他拿头蹭蹭黄孚达的肩膀。 “快了,半小时后再开个会就结束了。” 黄孚达把那几只小纸鹤放到一边,继续看这季度的报表。 见他忙,方川也不多打扰,出去买菜做饭,买的韭菜人参啊,枸杞山药啊,羊肉生蚝啊,丰盛地做了一桌。 长夜漫漫,当及时行乐。 夜晚回到房间,黄孚达看着床上的皮手铐,大感不妙。 这时方川走过来,从后面搂上黄孚达的腰。 “这是给我用的,”方川把下巴放在黄孚达肩膀上,“你把我手锁起来,随便你怎么玩,好不好……” “黄孚达,黄老板,哥哥……好不好……” 而事实证明,心软是黄孚达最大的缺点。 第12章 老板的小情人 仙叶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室外。 医院走廊充满消毒水的味道,几人站成一个小圈。 “事故现场找遍了,东西不在。”林夕亭脸色很难看。 “货车司机说什么?”黄孚达问。 “一口咬死是老刘车突然失控,他没刹住车才撞上去的。” 第13章 老刘回来的路上,背后一直跟了辆大货车,但却没什么过分举动。可谁知老刘的轮胎被扎了钉子,非常巧妙,就在高速上老刘要加速甩开货车的过程中,轮胎突然爆了,他的车不听使唤,身后的货车直接碾了上去。 黄孚达面色凝重,低头思索片刻后直起身。 “等老刘醒来再问一下。”他顿了一下,“放文件的包呢?” “包在,就只有文件没了。” 黄孚达嗤笑一声,眼神阴郁。能哪去,不是被货车司机拿走,就是被处理现场的人拿走。 “行车记录仪呢?” “货车的录像停在车祸那会儿,后面就没了,说是比较老旧,撞了一下短路坏掉了——” “……老刘的拍不到车内。” 走廊突然吵闹起来,几人抬着担架朝抢救室跑,方川侧身给路过的医护让了个路。等走廊又恢复平静后,他看着闭眼靠墙沉默的黄孚达,张嘴问道:“咱这边的合同没了,可卖家应该还有,再去补一份就好吧。” 黄孚达没说话,他透过抢救室的窗户看里面手术后还昏迷不醒的老刘,心情沉重。 方川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这种要出人命的事都能干,只怕那边的合同,也没了。 可话不能说死,他又让李助理联系那个卖家。对面回消息说,时间久远,未必能找到,但会仔细找找。 黄孚达对此已经不抱希望了,他得想办法和那边管事人搭上关系。 如果是仙叶市的云岛,那他还有些人脉,处理起来要方便一点,而现在怕是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天沉了下来,厚重的黑云压在城市上空,豆大的雨点没一会儿就霹雳啪啦砸在车顶。黄孚达坐在黑漆漆的车里,凝视着这座被夜雨侵袭的城市,四肢冰凉,只觉得刺骨的冷。 他的手被冻得僵硬,提着个破旧的半人高黑色胶皮桶,小心地往猪圈走,满满当当的猪食,不能让它洒出来。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高而锐利的呼喊。 “来哥儿!快点!去看着点弟弟,别让他掉下去!”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两只脚加快速度,那桶也跟着左右晃动,洒了一路。 看着淋了小半程路的猪食,他心里突突直跳,身体也轻微颤抖。 啪! 本就营养不良的单薄身体,被从后脑勺一巴掌拍在地上。 他脸和地上的猪食贴在一起,热热的,黏黏的。 “供你吃供你喝!这点事都办不成!”那个女人高声骂道。 屋里传来小孩的哭声,她匆忙往屋里走,到门口回过身厌恶地说:“你今晚上就睡猪圈,长长记性。” 夜沉得很快,黑云卷着一阵大雨而来。 猪圈有棚,并不漏雨,这是好事。只是没有衣服,冷。于是他挤在几头猪中间,它们是热的。 闪电和屋里的灯光接替亮着,一个冷,一个暖。 他靠着那点冷光看棚顶织网的蜘蛛。 一圈又一圈。 然后便睡着了。 腥臭且带着粘液的柔软物体在他脸上来回蹭动,他睁开眼,是两个眼里闪着贼光的猪头。 猪的口水滴到他脸上,他惊恐地起身,头发却被扯了一下。 后面还有一只正在咀嚼他的头发。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猪圈,缩到屋门口,用力拍门。 门内正大声放着动画片,夹杂着嘻哈笑闹的声音,雷声一阵又一阵地响,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他们说,今天雨真大,打雷都这么响。 雨水携着冷风打在他的身上,冰凉。 他放下敲门的手,抱着自己坐在门口。一个闪电将天空照亮,他看到,旁边那只看门狗,也正在狗窝里看他,狗窝里有个垫子,是给狗铺的。 他也想去睡垫子,但他不敢,怕一觉睡醒变成一堆被啃食干净的骨头。 主屋旁还有一个杂物间,他哆嗦着打开门进去,屋里没有灯,报纸在窗户上糊着,整个屋子漆黑。他靠着粮食袋子,睁大双眼看四周,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黄孚达短促而急切地呼吸着,脸色苍白。方川见他状态不对,就在开车的空隙,回过头看他。 “老板,黄老板?” 黄孚达没有反应。 方川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黄孚达?”方川伸手晃了晃他的腿。 黄孚达慢慢抬起头,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缓缓眨眨眼:“到公司了?” 方川抬手拨开黄孚达的头发,仔细看他的状态。 状态很不好。 “今天要不要直接回去休息。” “不,送我回办公室。你晚上就回家吧,不用接我,我住对面云岛。” 方川皱着眉毛,“老板你才28岁,得爱惜身体。奔三的人了,心里怎么没数呢。” “……”黄孚达捏捏眉毛,“话多。” 他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看看车窗外。 “去公司,我赶时间。” 方川无奈地发动汽车,把老板送到地方。 前台打伞候在后排车门外,外面风雨越发大了,雨水打湿她半边身子。 黄孚达敲敲窗户玻璃,示意前台靠过来,然后把车窗降下一点,说:“去再拿一把来。” 到办公室,黄孚达把提前回来的李秘书叫过来。 “我看了你给我的报价单,可以。你约时间,越快越好,把合同签了。” 黄孚达抬头,问李秘书:“云格明天是不是要去云山孤儿院。” “是的老板,上午十点的时候。” “嗯好,通知市场部,15分钟后到会议室。” 黄孚达走进会议室,扫视一圈在场的员工,少了两个人。 他坐下,冲员工们微笑。 市场部告知他,有两个人去外面考察了,赶不回来。 黄孚达点点头,开始说正题。 他准备推出一个体验券,在云岛浴场建成前,凡是来云岛住店的客人,都能参与一次抽奖,奖品是一张浴场的体验券。 仙叶市区一共5家云岛,他只扩建2家,那两家的名字也会改为云泉汇。 他要在那边装修完之前,就把势造起来。 黄孚达继续补充:“另外联系几家餐厅,商场,谈下合作。这周五拟个方案递上来。” 散会,黄孚达回到办公室,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他拿出手机,约了两个男伴,来云岛陪他睡觉。 他像往常一样,告知他们会有司机去接,可在发送出去后却又后悔了。 老刘住院,小张回家探病还没回来,只剩方川。 让方川去?怎么想都不行。 于是他又发消息,让他们自己打车来。 黄孚达下楼,拿把伞,打算自己走到马路对面的云岛,结果看到自己的车灯闪了两下,方川还在车里。 他走到车前,问:“怎么还没回去。” 本来是要回的,可看黄孚达车里的状态,他莫名有些放不下,不知不觉就等到了晚上10点。 “不小心在车里睡着了,刚醒来就看到老板出来。” 外面变成丝丝小雨,方川胳膊架在车窗上,抬头眯眼冲黄老板笑。 “老板,我顺路送你回家啊。” “不用了,我今晚在云岛住,你抓紧时间回去。”黄孚达抬手看表,那两个人应该快到了。 不回家,怎么不回家呢,他为什么看时间,有事?这个时间还有约? 不对,他说他是要去云岛的。 “老板,还是家里睡觉舒服,我明早早点去接你呗,路上没多少时间的。”方川小心试探。 黄孚达垂眸看他,这小子又这样,还不死心,不能一直留着他。 “你在命令我?” 方川大惊失色,语调夸张:“怎么会呢!我只是提个建议,老板不想回就不回,我怎么敢命令您——黄——老——板——” 在车里等你这么久,等来这么一句,一颗好心喂了条黄狗。 黄孚达又看了眼时间:“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明天上午9:20在车里等我。” “时间是不早了,老板我能在云岛睡吗,这次肯定不会睡错了。” 黄孚达拿出一张金边黑卡,递给方川:“你去前台随便开一间。”然后就自己先走了。 方川拿着卡,心中暗骂自己有病,公寓的床不比他云岛舒服几百倍,他跑这儿睡什么觉。 等黄孚达走进云岛后,他便发车回公寓。 边开车边想。 他明天知道不会生气吧,今天在车里他是怎么回事,他晚上一个人不会害怕吧? 想着想着车不知怎么回事,自己掉了个头,又驶回了云岛。 他走进酒店大厅,把卡给前台。前台早已认识他,“住哪间,今天下雨,空房挺多的。” “要最贵的。” 方川站在这里,看着云岛大厅,觉得自己更有病了。 第14章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喷着香水的型男。 “黄老板到了吗?”型男问。 前台抬头看他,说:“到了,刚已经上去一位了。” 型男说句谢谢,便乘电梯上楼。 方川目送他走进电梯,转过头笑眯眯问前台:“那是什么人?” 前台暧昧地对他眨眨眼,把房卡递给他。 “老板的小情人啊,你没接送过吗。哦对了,这个以前好像都是小张哥的事。” 哦——那个司机。 好啊,连司机都分工明确。 他坐上电梯,鬼使神差地上了黄孚达所在楼层。楼道空空荡荡,他控制不住自己脚,就这么走到黄孚达的套房门口。 耳朵趴上房门,什么都听不到。 方川心里冒起一股火。 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俩算什么关系,睡了两晚而已。他甚至连个情人都算不上,是什么?是黄老板偶然吃到的一口不合心意的点心。 从主动要当他司机那刻起就乱套了。明明相处没多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变得不像他了。 方川沉默地看着房门号,转身果断离开了。 回公寓。 第13章 我什么位置 第二天上午9:20,黄孚达从大楼里出来,走到车边。 方川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车帮他开门,只是在车里看着黄孚达。 黄孚达并没在意这点小事,自己打开车门上了车:“去云山孤儿院。”说完就开始看手里的文件。 方川嗯了一声,沉默地开车。 车里安静得不寻常,只能听到黄孚达翻页的声音,过了几个路口,黄孚达见他一直不说话,心下奇怪,倒是抬头看了他好几眼。 他今天不对劲。 黄孚达看完手里的文件,张嘴装作无意问:“昨晚睡好了吗?” “睡好了。”方川扯了下嘴角,用余光斜睨着他,“黄老板昨天睡好了吧。” “还好。” 方川听后嗤笑出声。 “怎么,两个人都满足不了你?” 黄孚达抬起头,那双眼藏在碎发后,阴沉沉的。 怪不得他今天不对劲,原来是看到了。但他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这么和他说话。 黄孚达开口,慢声道:“方川,摆正你的位置。” “我什么位置,你说说呗。” …… “怎么不说?” “你平常也和其他司机上床吗?” “你和你司机单独去旅游爬山吗?” “还是你会喝醉酒随便抓个下属上啊?” 黄孚达直起身,看着方川的脸正声道:“那次是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你就说这是不是事实吧。事实是不是你喝醉酒把我上了。” 方川边开车,边从后视镜看他的反应,继续说道:“黄老板,我也不是想要个名分,只是你刚和我睡过,转头就立马再找别人,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我是不是该去医院查查啊,真怕有什么病。”他声音像是掺了冰碴子,冰的是他,扎的是黄孚达。 黄孚达闻言眉头一皱:“我只是单纯和他们睡了一晚。” 嗯?没做? 方川抬起眉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见黄孚达不像骗人,就消了点气,开始套话。 “这次单纯,以前呢?” “我是个成年人,方川,难不成你是觉得我会自己憋着吗。” 他很无奈地闭上眼,靠回椅背,不打算再和方川说话。 要尽快换掉他了,等抽空得给小张发个消息,让他回来。或者直接让李助理再招一个。 他这边想着换司机,前面的司机却又开口了:“黄老板你这样不行,我就自己憋着,从不找别人。” 黄孚达眼睛都懒得睁,笑了下:“呵,骗骗自己就行了。” 方川被戳穿后非但不感到尴尬,反而有些委屈。他黄孚达身边不缺人,自己身边就缺人了吗。 “……至少碰到你后我没找过了。” 黄孚达叹了口气,两手放在自己腹部,撑起一个小塔尖,语气温柔:“于私,我们只是一晚的事,已经结束了。于公,你我是上下属关系,工作就工作,不要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总结下来就是。 “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彻底说开,黄孚达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他希望方川知趣一点选择离开,因为他的司机已经打乱了他的部分节奏,影响到了他的日常生活,这让他感到有些烦躁。 “没有吧,”方川手指一下下打着方向盘,“那一晚没结束,我当时可没收你的钱。黄孚达,你欠我的。” 怕黄孚达再说出给他钱的事,方川又匆匆补充道:“我不要钱,我不是鸭子,更不是你的小情人。不稀罕你拿钱打发我。”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到方川嘴里溜了一圈,反而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那你想怎么样。” “……没想好,”方川回头看着黄孚达有些烦闷的脸,莫名愉悦,“回头再说。” 话锋一转,他又稍稍提高音量说:“但为了我的健康考虑,我在职期间你不能再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好。” 黄孚达答应的很痛快,并且当即就给李助理发了消息,让她尽快再招一个司机。 反正你马上就要走了。 云山孤儿院明面上是社会慈善机构,但实际上是云家在9年前资助建成的。本来早年是由老爷子管,但近些年,他记性时好时坏,也就私下交给了云格。 云格的车驶进孤儿院花样漂亮的铁栅门,停在院内,下车,与院长握手寒暄后,就往孤儿院正中心那栋白色小楼走。 结果没走几步,就又一眼看到了黄孚达。 黄孚达正弯腰站在一群小孩中间,陪他们玩闹,隔着很远就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院长在一旁说:“黄老板今天刚好也来了,孩子都喜欢他,一来就粘着他不走。” 哪有什么刚好,是刚好从你嘴里听到我要来才对。 “先去后面食堂看看吧。” 黄孚达那边的事他听说了,可他不想管,便装没看见,故意往另一边走。 但他这一行人太过显眼,那黄孚达又是个没杆也要硬爬的。刚走没几步,黄孚达就站到了云格的身侧。 “云少爷!好巧啊,你今天居然也在这里!”黄孚达惊喜地说。 装,你再装。云格心下烦躁,黄孚达这次又不知是为什么事来的,但黄孚达到底算半个云家人,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黄孚达闹得下不来台。 他摆出一个不失礼貌的态度,和黄孚达握握手:“我来看看孩子们。” 黄孚达没有放手,还顺势把自己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就这么将云格的手拢起来。 “我也是来看看孩子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食堂,食堂的厨子这个点,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 今天的伙食格外好,如果以前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话,那今天就是营养非常超标。 “今天居然有糖拌西红柿。”黄孚达说。 “云少爷,我有一个弟弟,以前日子比较苦,没什么好吃的,偏偏弟弟比较好哄,只两样就能开心。其中一样是拉面,另一样就是这糖拌西红柿。” 黄孚达眼睛盯着云格,意味深长地说:“云少爷,你家中有弟弟吗?” “有。” 黄孚达开怀地笑了,想再次握住云格的手,却被他躲开。黄孚达眨眨眼,温柔地笑了一下。 “那中午可以再尝尝。” 方川在后面看他俩聊天,听到黄孚达的弟弟,他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去黄老板家,柜子上有一张他弟弟的照片。 只是看黄孚达和云格两人站在一起,他怎么看怎么别扭,尤其黄孚达好几次抓云格手的行为,看着刺眼。 对别人总是这么亲热。 及至饭点,落座,那两人又前后脚去了卫生间。这次没有老爷子硬拉着他下象棋,他就借着抽烟的名头,也跟了过去。 他先去卫生间转了一圈,没见到那两人,又从窗户往楼外看了看,也没人。于是便放弃,打算去楼梯间抽根烟。 结果刚要打开那个防火门,就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人被推到墙上的声音。 他把耳朵贴上门缝,偷偷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方川疑心是黄孚达和云格两个人,可又怕待久了被发现,就走到走廊中间的开阔区,靠着窗户装作看风景。 没一会儿,就听到那防火门开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两人的脚步声,之后就见那二人从楼梯间方向走了过来。 黄孚达衬衫微皱,臂弯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云格则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只是一贯苍白的面色,稍稍透了点血色。 “小方,你怎么在这儿。”黄孚达问。 “和屋里人都不熟,不自在,我出来透口气。”方川眼睛在二人身上打转,没再开口,随他俩进了屋。 第15章 云格坐在主位,黄孚达和他中间只隔了个院长。院长应是听了那会儿弟弟的事,那道糖拌西红柿早早的就上了桌。 黄孚达见这道菜上了,就起身夹了两块放到云格的盘子里。 “麻烦黄老板了。”云格说。 可不是麻烦了么,桌子上的菜都能转,哪用得着你黄老板起身给别人夹菜。 方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他俩刚才干什么去了? 他看向身侧的黄孚达,老板正张嘴喝汤,可随着嘴巴张大,嘴角却渗出一个血珠子来。 黄孚达手上动作暂缓,伸出舌尖,把那滴血卷了进去。 许是方川的目光太过热烈,黄孚达不得不开口解释:“最近天气干燥,嘴巴总是裂口子。” 院长也说:“是啊,大人还好,尤其小孩子,好多个嘴巴干得都留血痂了,让喝水吃药还是不听。” “我回去再让人送批药来,有什么不够的,就和我秘书说。”云格语气淡淡的,眼都不抬。 方川在这里坐着,嘴里的饭没滋没味的,脑中全是黄孚达和云格之间的怪异氛围。 云格事务繁忙,吃完饭就走了。黄孚达倒是还留着,又去宿舍悄悄转了一圈,把几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安抚到床上。 只有个小女孩怎么也不肯睡,看到黄孚达来了后,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一直围着黄孚达转。 “爸爸,你什么时候再来?” 黄孚达蹲下与小女孩平视,摸摸她的脑袋。 “叔叔下个月就来。” “爸爸上次说话也不算数,明明说十天后来的,可我数了两个十天,你都没来。” 黄孚达往常也是要来的,一个月两次,这次隔这么久,是因为最近出了一堆事,没抽出空。 他轻柔地把手放在小孩肩膀上,温声道:“小星星,是叔叔不对,你想要什么,叔叔下次给你带来好不好?” 星星扑到黄孚达怀里,黄孚达便顺势把人抱了起来。 “我要星星,天上的星星!” 黄孚达笑了,连眼神都是温柔的:“好,叔叔下次给你带星星来。” 黄孚达时间安排很紧,从孤儿院出来后,就要出发去一家咖啡厅和建筑公司签合同。 这种场合方川不合适站在旁边,便留在了外面,打算去转角一家乐器行逛逛。 “小川!” 方川回头,是她母亲,正开着车,临时停在路边。 走到车前,方川乖顺地叫了声妈,然后又问:“怎么来这儿了。” “要去签个合同。小川怎么在这儿?” 方川指指身后的乐器行,“我想买把新吉他,之前不是和您说乐队有活动嘛。” 方母抬眼看了下那个乐器行,拿出手机,给方川转了点钱,“不够再和妈妈说。” 她仔细看着方川,温柔地摸摸方川的眉眼,说:“小川,你好久没回家了,晚上回来吃个饭。” 方川应下,目送母亲的车消失在路口,然后就进了乐器行。 他想到晚上要回家,心不在焉,一个不大的三层乐器行,他逛了许久,直到黄孚达的电话打来,合同签完了。 黄孚达正在车旁等他,见他到了,也没问方川去了哪里,只是告诉方川把他送回公司。 合同已经签完,马上就可以开工,他把李助理叫来,安顿了些开工的事宜,就让她离开了。 黄孚达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上那串今天刚拿到的电话号码,拨通打了过去。 “喂?桂总,我是黄孚达,云总应该和您打过招呼了……” 第14章 我原谅你了 方川晚上特意和黄老板请了个假,这会儿已经站在自家别墅门口。 打开门,方父方母正在沙发上坐着。他换下鞋,也坐了过去。 “爸妈最近忙吗?” “还和原来一样,没什么忙不忙的。”方母摸摸方川的脸,看向方院长,“你爸倒是忙。” “嗯,爸刚和姐姐出差回来吧。”方川拿了个苹果,靠在沙发上看方院长。 方父是个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男人,四十多岁,身材也没走样,正是一枝花的年纪。他缓缓开口:“今天刚回来,你白姐姐也来了。” 话音刚落,楼梯就下来一个年轻的女性,穿着白裙子,长发半湿。 “刚才听到有人回来,就猜到是小川。” 白芝,白老师,已经三十了,但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清纯又美好,正是多少人幻想中白月光初恋的样子。 “姐姐。”方川眯眼笑。 几人围坐一圈,气氛倒是尴尬了起来,这时方父开口了:“小川,不想学计算机就罢了,总不能将来真靠你那专业干下去。文学院大四也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去你妈公司学习一下。” 还没等方川回应,方母就漫不经心地说:“喜欢就让他去学,又不是养不起,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说完又轻蔑道:“你爸可比你随心多了。” 方川没说话,只是低头浅浅笑了下。目光不经意扫过白芝,顿了下,对着她笑得更深了些。 他站起身,说:“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作业要交。爸,妈,白姐姐,我先走了,饭就不吃了。” 方父不悦地看着他,转而又不悦地看着方母。方母撩了下鬓边的头发,没在意方父的目光,只是温和地对方川说:“小川,吃完再走吧。” 方川边向门口走,边说:“不了,来不及了。” 这时从头到尾沉默地白芷开口了:“我想起办公室有点事没搞完……” 方川听后猛地回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姐姐的也不急,等明天再弄吧。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的兴致了。” 他急匆匆地离开,开着车回到了公寓楼下,进门后就卸了力气,靠墙坐在地上。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门廊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 坐久了腿麻,他换了个姿势,却不经意碰到了身旁的纸袋。 纸袋里装的是黄孚达的西装外套。 他从公司走前正好碰到李助理,就找了个帮忙送干洗店的借口,将衣服拿走了。 看到这件衣服,他人倒是精神了起来。打开屋内的灯,把那件西装拿出来,在灯光下仔细看着。 西装背后有一大片白,是当时在楼梯间的墙上蹭的吧。干什么会蹭到一片?所以当时那声响,是他被压到墙上了,他黄孚达,为什么会被云格压到墙上,他嘴巴又是怎么回事,两人干什么了,到底干什么了! 答案明显到方川不想承认。 方川只感觉一股怒火从心肺烧上来,他冲到餐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划向那件衣服。 该死! 黄孚达! 黄!孚!达! 他恨得咬牙切齿,把黄孚达三个字反复咀嚼,把那件西装划成一堆烂布。 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那不是他哥吗,他怎么能这样…… 哦,不是亲兄弟,所以就可以了是吗? 那也不能这样啊! 他心下又怒又急,一团乱麻,有股子怪火从身体里乱串,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 他不知道。 黄孚达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没有立场管他。可他还是生气,为什么他黄孚达就不能乖乖地和自己在一起,和谁睡不是睡,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正当他苦恼时,黄孚达的专属铃声响起,方川把刀扔下,双手抹了把脸,深呼吸两下,对着手机微笑,然后按通接听键。 “老板~什么事啊。” “你刚才在干什么?” 方川心跳停止了一下,突然有些慌乱,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说:“……在写论文,怎么了。” “明天早上7点来接我,加满油,去趟b市,你记得穿正式一点。”温柔低沉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方川像是被安抚到了,渐渐平静。 他黑沉的眼瞅着桌上被划碎的西装,带着笑意说:“好的老板。另外你那件西装我忘记送干洗店了,你明天不穿吧?” “……衣服怎么在你那里?” “我看李助理忙,就顺路帮她拿上了,结果回家给忘了,不好意思啊老板。” 那边的黄孚达捏捏眉头,本来就不想让方川看到,怎么还是跑他手里了。但听他说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他心下有些不安地喝了口水,“明天记得拿上,路上送到干洗店。” “好的老板。” 方川看着挂断的电话,点开和黄孚达的聊天记录,才发现黄孚达2h前就给自己发了消息。 怪不得会打电话来。 他转头看像桌上那堆烂布,提起来全扔到了纸袋里。 连带着那把水果刀一起。 他想,自己这么不理智,一定是因为刚从家里回来,所以才把火都发到了这破衣服上。虽然黄孚达也有错,但罪不至此。那云格才是最该死的,本来就长了张死人脸,白的像鬼一样。 第16章 方川走到门口的鞋柜前,从众多鞋中挑出一双红底的49码尖头皮鞋。这是他最近才按黄孚达的鞋码买的。 好吧,黄孚达,我原谅你了。 清晨的气温还是有些凉,方川载着黄孚达去隔壁市b市,中途拿着纸袋进了家干洗店,然后又上来继续给黄老板开车。 方川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路都在叽叽喳喳。 黄孚达心情也很好,今天去和那边搭上线,后面就不用愁地的事了。 两人难得轻松地聊了一路。 到了隔壁b市后,黄老板要先和桂韩单独吃个饭。二人吃了两个多小时,饭后他们一起出来,看起来相谈甚欢,方川在车里远远望那个人,只觉得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和管事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个隐秘的娱乐场所。 方川拿着一会儿该给的见面礼,跟在黄孚达身后进了包厢。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只有那个企业家桂韩和他的包臀短裙小秘书。桂韩看起来年纪也不大,30出头的样子,穿的相当休闲,胳膊向后架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 方川收回目光,问了个好就在黄孚达身后乖乖站着。 可那位却突然身体前倾,仔细看着他,光坐在沙发看不够,还站起来绕着方川打量了两圈。 然后这位黄孚达的牵线贵人冷哼了一声,走回去坐在沙发上,眼里是满满的嫌弃和厌恶。 “你之前是不是在仙叶的长华广场上过班,”他抬手,指着方川,“就那家xxx,是家鞋店。” 方川眼皮一跳,他想起来桂韩是谁了。 桂韩没在意方川的沉默,他看向黄孚达,开口问:“黄总,这小子怎么在你手底下?” 直觉告诉黄孚达不对劲,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可他什么都不知道,摸不着底,于是半真半假说:“司机出了事,他临时来顶一天,不算我手下员工。两位认识吗?” “认识?谈不上。这种恶心玩意儿,见一次算我倒霉,见第二次就是他倒霉。” 桂韩恶狠狠地盯着方川,忽而又放松了下来,嘴上勾起丝坏笑,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变态玩意儿,你今天要是跪下……不对,你今天要是用后面把这瓶酒喝光,那上次那事儿就算翻篇了。” 方川听后眉头抽搐,有想上去揍他的冲动,但他不能,他现在是黄孚达的司机,不是他母亲,天成建工武总的儿子,他不能放肆。 方川不情不愿地挂了个假笑,打算说几句软话。 可黄孚达却挡在方川身前,接过酒:“不知道他哪里惹了桂总,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把他带过来扰您兴致,我先自罚三杯赔罪。” 桂韩看黄孚达这样,并没有松口的意思,眼睛只盯着方川。 自己闯的祸,方川没有要躲的意思,他拿了桌上另一瓶高浓度白酒,“对不住,上次冒犯您了,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说完就举起瓶子往嘴里灌。 看着他不要命的喝法,桂韩稍稍消气。可黄孚达却皱了下眉,方川到底是他手底的人,而且年纪还小,他不能让方川出事。 但桂韩他也不能得罪。 于是他拿下方川对嘴闷的那瓶酒,黑着脸,抬手用力给了方川一记耳光:“滚后面去。” 转过身,黄老板又好模好样地对桂韩说:“小孩子哪能陪您喝尽兴,还是我来。” 见此桂韩眼珠在二人间转了几个来回,知道黄孚达这是暗自在保那小兔崽子。又想起黄孚达性取向的传闻,合着这俩是搞在一起了,桂韩心下泛恶心,且很生气,你黄孚达来求我办事,事还没办呢,就为这小兔崽子下我面子,好,好,好。 桂韩勾起嘴角,说:“黄老板,这个不急,一会儿人到齐了慢慢喝。” 他面上笑着,酒桌上却故意为难二人,不停地让他们喝酒。黄孚达不敢得罪这几个人,什么难听的话都笑着全收了。到酒局结束,两人都有些神志不清。 但喝成这样也没用,直到最后,那边也没给个准话。 好在对面就有家酒店,他俩互相搀扶着去开了最后的一间房,关上门,齐齐往床上一瘫。 没两分钟,方川从床上蹦起来,弹射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就吐。 吐完反而清醒了些,他漱了口,走回床边,低头俯视黄孚达,黄孚达西装都没脱,一只手揉着胃,另一只手遮着眼。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缓缓,有点头晕。” 方川躺回黄孚达身边,闭起眼不管身边人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你上次来我家,看到那一鞋柜的鞋了吧。” 第15章 来往皆是过客 黄孚达记得,那面鞋柜太过抢眼,立马放满了各种鞋码的皮鞋、皮靴,想不注意都难。 “我喜欢它们穿在别的男人身上的感觉,所以之前,我一直在各店干活,跪在地上给他们试鞋,让我特别满足……” 熨有棱角的西裤,皮鞋鞋尖一闪一闪的反光,客人居高临下的语气。 这一切都让他着迷。 呼吸间,仿佛鼻尖又被那股浓郁的皮革味所包围,他喘着粗气,沉溺其中。 “可试的过程中,难免有很吸引我的,偶然实在忍不住起了反应,就会被发现,然后被辞退。” “被一家辞退后,就不能在那个商场附近继续干了,附近商铺间的消息很灵通。就这么换了好几家,换到没地方可去的时候,老洼区建了长华广场,我就又去了那里。” “碰到桂韩那次,就在长华广场,是我最后一份兼职。给他试鞋的过程中,我没忍住,然后就被他发现了。” “他很生气,当时就给了我一巴掌,可又嫌脏了自己手,拿湿纸巾擦了好几遍。他应该回去想着不解气,这次才这样。” 方川坐起来,移开黄孚达掩面的手,俯身凝视黄孚达的眼:“你知道第一次见面我为什么缠着你吗。” “那天宴会厅,你穿了双红底皮鞋,整个人高贵得很,我真是恨不得当时踩断我脚趾骨的人,是你。” 他低下头,嘴巴贴上黄孚达那双不甚清明的眼,那眼深邃、冷硬,却总被他半长的头发或嘴边的假笑遮住。 方川低声喃呢。 “求求你,疼疼我……” 方川醉意上头,轻柔地吻过黄孚达的眉头、眼皮,手搭在黄孚达的衬衫衣领,顺着肌肉起伏的曲线下滑,最后放在黄孚达的皮带卡扣上,就在他要动手解开时,却被一脚踹了下去。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黄孚达带着一身酒气走过来。每靠近他一步,都让他兴奋一分。 “你如果早说,那我根本就不会用你。”黄孚达在方川面前站定,单手插兜,微微弯腰,他身形高大,将方川整个人都罩在他的影子里。 方川仰头看他,眼神沉迷,笑了:“所以我这不是被逼没招了才说的么。” 他把脸贴上黄孚达的小腿,一点点下滑,嘴上还不停说着求求你,直到最后跪趴在黄孚达身前,脸在皮鞋上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 黄孚达皱眉,甩开他坐到床边,酒后脑袋本来就有些晕,这下被方川搞得更是心烦意乱。 眼前的景象都在乱晃,他从口袋里拿了支烟点着,想要清醒一下。 可方川却没给他清醒的空,他跪行至黄孚达身前,双手紧紧箍住黄孚达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腿上。。 黄孚达把他狗皮膏药一样的手撕开,抬脚踩上方川的胸膛,将其蹬倒。 却见方川猛喘一下,大张的□□慢慢鼓起,眼里满是沉迷。他酒量不好,今天怕再给黄孚达惹事,没敢装醉,实实在在地被灌了一肚子,是真的醉了。 此刻他抬着一双含了水汽的双眼,恳求道:“哥哥,求求你,疼疼我……” 他再次爬凑过去,趴在黄孚达脚上,皮革的味道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醉人,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 黄孚达看着方川艳红的舌尖,呼吸一滞,一股痒意从鞋尖蹿上心尖,他浑身发热,本来就不太清明的脑袋,现在更是一片混沌。 他完全沉溺在那火热中,二人醉了一整晚。 头痛,眼睛也涩,方川隐约听到有水声,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身边没人,就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膝盖青着,隐隐作痛,他靠在墙壁上,想起昨晚的酒局,对洗漱中的黄孚达说:“我把事情搞砸了,是吧。” 黄孚达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冲了把脸,那水冰凉,从皮肤一点点凉到骨血。 他只是个有几家酒店的小老板,比不得桂韩那种送钱的当地慈善家,酒局上桂韩的态度在那儿摆着,b市没人会帮他。 只是他没想到,桂韩连云格的面子都不给。 云格是个生意人,除了自己这张脸外,向来看不惯自己,肯帮自己引荐,就已经是开恩了。 这件事云格注定不会再插手,黄孚达最能拿的出手的人脉,已经用没了。 第17章 他透过面前的镜子轻轻瞟了眼方川,说:“你明天不用来了,工资我会按整月付给你。” 方川猜到了,黄孚达不会在身边留他这种麻烦。他也自知理亏,没脸呆在黄孚达身边,至少作为一个下属,是不行的。 两人再没说过话,沉默地洗漱,床上床下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黄孚达坐在床边弯腰穿鞋,看到上面的白斑,抽了张纸平静地擦了擦。 今后不会再和这个小疯子有瓜葛了。 到云岛总部,车缓缓停下。 方川梗着后背,不想回头,不想下车,不想走,他很想再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心里一团乱,真要就这样彻底断掉吗。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黄孚达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语。 “钥匙一会儿交给我助理,离职的事你抽工作日来找人事。” 他还有要紧的事要办,没空像方川一样想这些杂七杂八。 在返程路上,他就已经通知上层人员要开会,这会儿一下车就直奔会议室。他从容而稳健地大步离开,把车,和车里的人一同抛在后面,没一丝留念。 会议室内,黄孚达隐去方川的事,把事情大致交代了一遍。 气氛凝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 一位年纪稍大的打破寂静,很是担忧地说:“系统里没有,以前的合同还丢了,要是现在被那些人举报,怕是麻烦了……” “老刘还在医院里没醒吗?”黄孚达问。 林夕亭对他摇了摇头:“但上次摄像头的事有结果了,查出来是盛享搞的鬼,警方那边也发了通告,却只说是有外人安装,没提盛享。” 黄孚达闭目沉思片刻,语气平和:“没事,和云岛撇清关系就行。” 盛享虽然在仙叶目前只开了3家酒店,但它是国内大企,捏死云岛像捏死只蚂蚁,他得罪不起。 而且盛享明显在仙叶上面有人,那人还能压杨局一头,明确这一点后,黄孚达不由得就想起云格上次在厨房和他说的话。 现在冒头的还只有盛享,其他几家大企尚未有大动作。老刘的事也不知道出自哪家之手。 黄孚达有点动摇了,跟着云格明显会更安全一点。但还是决定再等等,他不想回云家。 结束后,林夕亭单独到办公室找他。 “黄总,上次找你说的事,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她考虑了,最初黄孚达是她最好的选择,他也确实待自己不错,不仅亲自带着她熟悉各种事务,还出钱让她读mba。 可这些年她看透了,黄孚达在某些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但他离不开背后的云家,离不开仙叶,不敢往外走。 如果早年就慢慢向外发展的话,现在也不至于被几家围逼成这样。 今天这事则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跟云岛耗不起。 在读mba期间,她认识了不一样的世界,各种各样的人,不管是从个人眼界还是背后实力看,都比黄孚达强。 赏识她的人,也不再只有黄孚达,有人向她递橄榄枝,她不去,都对不起自己。 她已经在云岛干6年了,恩情自认是还完了,不可能陪着一个行将就木的公司一条路走到黑。 “我还是想走,”她把一份文件放到黄孚达桌上,“你签个字,等老刘的事结束,我就准备手续离开。” “6年了,夕亭。” 林夕亭以为黄孚达还要劝她,刚要张口制止,却没想到不是。 “云岛发展到现在你是有功劳的,我不能让你什么都没有就空手走,”他把合同放到一边,“回头找律师来,我把南区那家从云岛拆出来送给你。” 他总是这样,对自己下狠手,却总容易对别人心软。 林夕亭眼眶发红,却没再像以前一样淌下泪来。 她想起初识黄孚达那会儿,一个青涩懵懂的年轻人,说自己家人病了,需要大笔医药费,求他给份工作,那会儿的她也是这么红着眼。 只不过人总要为自己而活,恩情重要,她自己更重要。没了她林夕亭,黄孚达身边也有别人。 “谢谢黄总,以后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全力。”她朝办公桌后的黄孚达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被关上,屋里重回寂静。 黄孚达走向窗前,从高楼俯视这座城市,他在这里度过了15年,看着那些老旧的砖瓦平房变成小楼,又看着小楼拆了变成零星的高楼,现在眼看着又要再变,他却总有种等不到了的感觉。 办公楼对面这家云岛是他的第一家酒店,他注视着酒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皆是过客。 此时方川也在楼下,正靠着电线杆子,抬头看黄孚达的办公室窗户。但除了天空的倒影,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是正午,太阳毒辣,那青年站了一会儿后动了动腿,似乎是站累了,就又蹲了下来,也不知道反复这两个动作多久。 从自己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2个小时了,他就一直在楼下等着? 黄孚达蹙眉,有些心烦意乱,他点了根烟,长呼一口气。 抽完这根烟就坐回去处理工作。 他这么告诉自己。 就在一根烟快要抽空时,他见下面那青年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点不耐烦,方川抬起头,与他隔窗相望,片刻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黄孚达目送他离开,把最后一口烟深深吸进肺里,然后再叹出,该工作了。 第16章 两全的法子 电话那头是方川父亲,他说那个远房小辈到仙叶了,要方川去接一下。 来人叫于向阳,第一眼看上去,就和他名字一样,很阳光开朗的一个人,今年24,毕业一年了还没找到满意的工作,这次是专门求方院长帮忙的。 “方川是吧,之前就总听亲戚们说表舅儿子特别出息,高考600多呢,没想到人也这么帅。”于向阳热情地冲方川说。 方川开着车,并不方便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快速朝他偏头微笑了一下。 “哪有600多,传太悬了,才590。” 但他又补充了句:“人帅这个倒是回头能帮我传一传。” 方川把他带回家中,发现他爸也在,应该是看有客人,特意中午回来的。 方父笑呵呵地对于向阳解释,说方母最近在忙项目中午不回来,要他把这里当自己家。 吃饭途中,方院长问:“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预期,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 “我能干的就行,只要不是掏粪扫马路,干什么都可以。”于向阳表情真诚,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向上的刚毕业年轻人。 可大家心里清楚,如果什么工作都行,那也不会来这里了。 他理解于向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自己闯一番的,但也说不上喜欢这个人,他总觉得于向阳这个人有点虚伪,就是不想深交。 说起虚伪,他又想起了黄孚达。黄老板和那些人合作时,也虚伪得很,但方川却讨厌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好看? 方川没再多想,黄孚达确实皮相好身材好,偶尔的上位者姿态也迷人,可眼下闹成这样,他也不好再死缠烂打,甚至心里还有点愧疚。 于向阳毕竟是客人,他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后面工作还没定下来前,方川就准备带着他在仙叶各个地方逛逛。 可一个老师突然通知,本该线上递交的小组作业,要下午挨个上台脱稿讲。方川的小组靠前,今天就会轮到他。 下午那门课是2点的,吃完饭稍作歇息,他就去了主楼教室。 这是门凑学分的水课,叫美学与电影鉴赏,阶梯教室里密密麻麻都是人。方川找到刘家成,坐在他旁边。 刘家成环视四周:“上课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多人,都坐不下了。”他胳膊撞撞方川“你说教务处的是不是想着平常也没人来,所以才放了那么多名额。” “大概吧。”教室门口一些没座位的同学转头就又回了宿舍,方川想,又不是今天汇报的有自己小组,那他也转身就走。 本该脱稿讲的作业,被各组学生自觉变成了读ppt汇报,是索然无味的一节课。 课程结束,方川和刘家成一起随着人流往教学楼外走。 课间吵嚷的走廊里,前面几个学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你知道吗,听说计算机院的院长嫖/娼被抓了。” “啊??院长?” “是啊,还是和小三出差的时候叫鸡被抓的。” “真的假的?” “他们院传的,据说院长老婆一直都知道小三存在呢……” 前面俩人走远,方川和刘家成也走到了大楼门口。刘家成面色尴尬,拍拍方川的胳膊:“我先回宿舍了啊,你开车路上小心。” 方川平静地笑着点点头,目送刘家成离开。 刘家成在计算机院,方院长的风流韵事他一直都清楚,可他知趣,从不在方川面前多说这些。 第18章 这次嫖/娼被抓,他本想装不知道,结果直接被别人捅方川眼皮底下了。也算他倒霉。 方川想着刚才听到的事,心里不太舒服。怪不得中午方院长居然在家,估计是今天都没去学校吧。 那白老师呢,今天在家没看到她,应该是去学校上班了。也是,她只是个讲师,哪能像方院长一样想不来就不来。 不想回家,也不想在学校,方川又躲到他的公寓里。 自从他当黄孚达司机后,家里就少了许多生活气息。 他爱养植物,屋里随便一角都有绿色。看网上有人养的菠萝蜜核长出叶子好看,就自己也养,半年过去,居然也很茁壮地长大了。但因为最近对它的疏忽,叶子都蔫了。 鞋柜里的鞋也变得暗淡,他莫名失去了保养它们的心思。 方川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呆呆看着远方天空,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李助理的消息。问他西装具体送到了哪里,干洗店说没收到。 方川理智回炉,那袋碎衣服被他避开老板扔到干洗店门口的垃圾桶里去了。他本来是想等几天后说它□□洗店弄丢,然后自己出钱赔,但现在好像不行了。 正当他纠结怎么回复的时候,李助理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说不用找了。】 方川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空落落的。 聊天记录再往上翻,是黄孚达的行程安排表。他记得今天晚上,黄孚达要去赴盛享的约。 点开表格,晚上6:00,半春茶楼。 这边黄孚达来到茶楼,等他的是盛享在仙叶市的一个总经理。 黄孚达坐在他对面,也不多客套,直入主题:“你们盛享乐意给仙叶个面子,肯来这边发展是好事,我非常欢迎,可你背后搞的这些手段就不必了吧。” 盛享这位经理肚子很大,往那儿一坐像个笑眯眯的弥勒佛。 “黄老板,蛋糕就这么大,你一个人吃一半,留给我们这一点哪够吃啊……” 他眼里闪着精光,继续补充:“上次摄像头的事,是下面不懂事。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想和黄老板伤和气,这边有个两全的法子,黄老板想不想听?” “请讲。” “盛享有收购云岛的意思。我们知道云岛是黄老板的心血,到时候可以让您管仙叶周边的业务,您看怎么样。” 黄孚达翘起腿向后一靠,面上笑得和善,嘴里却不饶人。 “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老板当好好的,现在要上赶着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还得给别人打工数钱?” 那笑弥勒端起茶杯晃着脑袋吹吹气,吸溜一口茶,又扭头把茶叶吐在地上,也不看黄孚达。 “我们盛享是什么体量的公司您也不是不知道,全国至少一千六百家连锁酒店。而云岛,连个上市公司都不是,靠着我们,云岛后期向外发展,也更好拓宽道路。” 他说完这些,上撩眼皮看黄孚达:“老兄和你说声实在话,你想多挣点,只靠在一个地方死磕是没用的,更何况你还想把这里的好全占了,怎么可能呢。跟着我们去外面多看看才是实在的。” 黄孚达听后笑了:“我所求不多,在仙叶立住根就好了。更何况我看盛享也不是真想和云岛一起,只怕刚被你们收购,就没我什么事了。我云岛是小,可也不是只能吃你这口剩饭。” 他站起身,稍点了下头,茶也不喝,就往门口走。 却不见身后那人满脸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斜着嘴巴笑了一声,那总经理拉长声音,不高不低地对黄孚达说。 “买卖不成仁义在,今晚我刚好还约了云少爷吃饭,黄老板要不要一起?” 黄孚达开门的手顿住,心凉了一半。 “黄老板认识云少爷吗?你在仙叶这么久,肯定比我这个外来的熟,云家的云格,黄老板应该听过吧。” 字字都是挑衅。 黄孚达手紧紧抓住门槛,回过头,沉声道:“不劳您费心了。” 出了大楼的门,坐进车里,黄孚达狠狠把门摔上。 什么玩意儿! 车里闷,连着胸口闷,头也闷。他把头靠在车窗上,想着那人说的话。 云格和盛享什么时候搭在一起的,怪不得摄像头的事没通报盛享,原来是云格在后面帮着。 怪不得上次在厨房要价那么狠,他一定早就知道盛享想收购云岛。 黄孚达抬起头,眼神锐利。可云岛不是没路可走,等浴场建起来,仙叶照样有他黄孚达的位置。 他就要这么硬刚,他们又能怎样。 云格能眼看着云岛消失,但不会眼看着他们再弄辆车来撞死他。 只要还活着,就没有绝路二字。 不再去想云格,他收拾心情,吩咐驾驶座上的李助理开车回总部。 新司机还没招到,但过几天是小风的忌日,小张回家探病马上也要回来了。 自黄孚达的车离开茶楼,身后就跟了一辆低调的黑车,不远不近,正是鬼迷心窍私自跑来的方川。 方川开车跟在他后面,看他和李助理一前一后进了大楼,不知什么心情。 但黄孚达心情似乎不好,也是,好好的事被自己搅局了,很难有好心情。要是知道自己还偷偷跟着他,估计心情会更差。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7点15,正好回家吃饭。 于向阳是个开朗会聊天的,在沙发上把白芝逗得直笑。电视里在放电视剧,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个家总算是有了些人气。 “方川,回来了呀,下午的课上得怎么样。”于向阳热情地冲方川打招呼。 “无聊啊,不如陪你出去转转。” 环视了一圈,没见到方父。白芝见状便说:“方老师在书房。” “我妈也在上面吗?” 于向阳把一颗葡萄送进嘴里:“舅舅说舅妈最近忙工程的事,在设计部通宵达旦,回不来。” 方母是个工作狂,忙起来在公司睡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应该还有方院长的缘故,她应是嫌晦气,才不回来。 毕竟以往方川在家的时候,她从不会不回来。 看来他爸嫖/娼被抓是真事了。但方川也不想上去质问他,他冷漠地扫了一眼楼上。 真不想在家里待着,一秒都不想。 第17章 怪帅的呢 这天中午,方川和于向阳在外面餐厅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说,可以抽奖一次。 方川没什么兴致,倒是于向阳跃跃欲试,他一边将手伸进抽奖箱,一边念叨:“特等奖是海上三日游呢!” 拿出一看,是云泉汇的体验券。 “帅哥你运气真好哦~这个只要1元就能换购哦~”收银员声音甜甜的。 云泉汇,是黄孚达正在改造的浴场。方川眼睛移到那张体验券上。 “还有吗?”方川问。 “帅哥这个只能抽,云岛和好多商家都有合作,还有其他机会呢~” 于向阳买下那张体验券,看了两眼后递给方川,方川不客气地接过,正反仔细端详。 “我在仙叶这几天,看到好几家云岛。但没住过,方川,他家怎么样啊?” “很不错。”方川顺手把体验券塞进自己兜里。 “这个云泉汇是什么,我看里面还有玩的。” “是温泉洗浴,还有一些水上游玩项目,ktv,台球厅什么的,可以过夜住宿。” 于向阳转过头看方川:“你好熟啊。” “……之前听他们宣传过。” 他们下午打算去仙叶有名的道观逛逛,方川的车停的比较远,两人往车边走的过程中,被人硬塞了不少小卡片。 什么不孕不育,洗脚按摩,肛肠医院…… 方川刚要顺手丢掉,可余光却觉得其中一张卡片很眼熟。举起一看,居然也是云泉汇的体验券。 他把兜里那张拿出来,与新被塞的对比,两张除了颜色和质感有差别,设计样式完全一样。 而刚才那个人,装了整整一纸袋。 方川回头环顾,那人却已不见踪影。他把两张分开装进兜里。 心想,黄孚达知不知道,是他授意的,还是别人故意弄的。 反观于向阳,他倒是叹起气来:“早知道能免费拿,刚才就不花钱买了。他家怎么这样。” 方川没说话,继续和于向阳往前走,正好路过旁边一家云岛。却见门口围了一群人,听周围看热闹的人说,是有个服务员把客人打了,出了不少血呢。 方川听后心中一动,拨开人群往前面挤。 “这热闹有什么看的,方川!别进去了!”于向阳在后面喊,见方川不听,就也跟着往里挤。 终于挤到前排,酒店正门口躺了个满脸血的人,打人者被工作人员押在一旁站着。 而酒店的老板,黄孚达,居然也在。他穿西装蹲着,和躺在地上的客人低声说话,但那客人并不领情,嘴里不停地骂。 第19章 “什么破酒店!住个店让你家端盘子的打成这样。诶你们云岛开什么还,老子要告你们!” “谁还敢住啊,不分青红皂白,吃饭好好的突然给我一顿打,什么玩意儿!!” 方川见黄孚达一手撑着地,身体前倾,贴近客人头部,表情真诚。 “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酒店这边也已经报案了,该给的赔偿一定会给,您先起来,地上凉。” 那客人却更激动了。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报案?你以为我讹你呢!!!要报也是我报!” 他扭头狠狠瞪着蹲在一旁的黄孚达:“你是这儿的老板,就这么管手底下的人!我不能白挨打,要么让我打那鳖孙一顿,要么就你让我打一顿!” 黄孚达没动,依旧耐心地安抚客人,那客人却愈发暴躁,挥舞着拳头,朝黄孚达脸上招呼。 方川见状直接冲上去,比酒店的安保人员都快,胳膊一伸挡住黄孚达的身体。 “叔您不要激动,老板也是好心……”方川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孚达推到一边去。 客人被方川这么一打岔,更气了,见黄孚达又俯身凑过来,张嘴就冲他脸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黄孚达没来得及躲闪,就那么生生接下,溅了满脸血。 身边人要给他递纸,被他挥手拦下,自顾自伸手把眼睛附近的血污抹去。 “客人,我没有你在讹我的意思,报警也是为了走流程给您一个合理的赔偿,您躺着等警察和去里面等警察都是一样的,您要是想晒,我就陪着您。” 客人不说话了,头扭到另一边去。 于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方川身侧。 “你认识他啊?” 方川没理会这个问题,转而问于向阳带纸了吗,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就走上前把纸递给黄孚达,黄孚达抬头看向方川,然后缓缓起身,又恢复成以往俯视他的模样。 他接过纸。 “谢谢。” 是久违的声音。 可没等他把那两个字咂摸出味儿来,黄孚达就又走了。 方川捏兜里那两张卡片,想和他说说这事,但现在的场合又不合适。 “那人就是云岛老板啊?”于向阳悄声问他。 方川点点头。 “怪帅的呢……” 方川斜睨着于向阳:“怎么,你喜欢他?” “长得像明星,又这么高,还有钱,很难不喜欢啊。” 所以他身边才那么多臭老鼠,方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看他不顺眼呗,想打就打了。”黄孚达身边那个服务员满不在乎的声音传来。 “那就是你的个人原因,和云岛没关系了。”黄孚达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异样。 那人扬起脑袋,大声嚷道:“怎么没关系!我在云岛工作不顺心!!” 吵嚷间,警车来了,人群自觉为警车让开道路,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开始问询,没一会相关的人就都进了酒店大厅。 这时于向阳扯扯他的胳膊:“走了方川,人警察都进去了,咱不是还要去道观里么。”于向阳看向方川的视线尽头,有点狐疑。 方川顺从地跟着走了,后面于向阳好几次问方川和黄孚达是什么关系,都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只有句偶然认识敷衍他。 那座道观在闹市中的一个小山上,被树木遮了一半,当地人都说很灵。每次有什么地方开业,就会特意大张旗鼓去里捐点香油钱。 两人沿着石梯向上走进道观,于向阳见哪个都要拜一拜。方川跟在他后面,想着前段时间刚做了亏心事,就在大殿捐了1万。捐完又觉得黄老板最近倒霉,便以黄孚达的名义又捐了3万。 于向阳见状心里直呼有病,还格外心疼,有钱没处花可以给他啊!这场面实在是看得他难受,于是便去外面转悠了。 而捐钱时旁边的小道士看来了大款,开心到嘴角都放不下去。这边见他捐完钱,就立马把方川叫住了:“欸,这位道友,我今日与你有缘,可以给你算一卦。” 方川看着坐凳子上腿都够不到地的小道士,眯眼笑笑:“小道长,我没什么可求的,也没什么想知道的,实在不清楚该算些什么。” “而且这点钱的缘浅,不如下次再说。” 小道不肯让他走,非要给他算:“不浅,不浅,够食堂做好几顿好吃的了。” 他把方川拉着坐到他身边,拿出一把竹筹。 “没什么可求,你倒是比我像个道士,我每天还要算一算中午吃什么呢。” 那小道闭上眼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你就放空心思,等卦解出来,自然知道是想要什么了。” 方川手插进兜里,摸到那张卡片,心思一动,张口制止道:“我真没什么想知道的。要不,你帮我算算别人?” 小道士闻言睁开眼:“也行。” “他大概是28岁,经营了个不大不小的生意,我想知道,他会被搞破产吗。” 小道士看着方川认真的面孔,沉默地把竹筹又收了起来。 “……他是你仇人么。” ………… “……不是。” 诡异的沉默片刻后,于向阳逛了一圈走回来了。 “怎么了?” 方川回头对他笑笑:“没什么,和小道长聊了几句。对了,你有什么想算想求的吗,这边蛮灵的。” 于向阳看看小道士桌面的二维码:“想变有钱。” 小道士听后捋捋不存在的长胡子,故作深沉地点点头:“这才对。” 看小道士这副模样,于向阳乐得笑出了声,也不说要算什么,只是和小道士告了别,接着就拉着方川走了。 坐在车里,方川和于向阳闲聊。 “刚才怎么不让那个小道士算算。” 于向阳对着前面的镜子拨弄发型,随口道:“我不信这些。而且他算了也没用,还能把钱打我卡上啊。” “我信事在人为。” 方川闻言转过头正正打量着于向阳,他这股劲儿,莫名有种熟悉感,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回到家,只有住家阿姨在,她说今晚他们都不回来吃,又问两人想吃什么。于向阳一拍大腿,走,吃麻辣烫去! 两人吃饱喝足,又逛了逛门口的公园,这才慢悠悠往家走。 方院长和白芝这时正在家,方川二人进来时,他们刚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 白芷穿着白裙,在楼上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方父则穿着衬衫西裤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向阳最近在仙叶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啊,就是麻烦方川了,陪我各处走。” 方父点点头:“习惯就好。你舅妈公司最近空了个秘书的职位,你想不想去试试。” 于向阳欣然应下。 “那明天上午,就让方川带你去公司办手续。”方父看向方川,见方川没什么异议,大手一挥,让各自回屋睡觉去。 晚上方川躺在床上,特意打听了一下今天云岛的事怎么处理的。得知那人是个神经病,黄孚达要赔客人几万块钱后,皱了下眉,黄老板你敌人可真多。 他又想起云泉汇体验券的事,觉得应该给黄老板提个醒,但现在时间已经太晚了,此事就暂且搁置。 却不料,机会第二天就来了。 第18章 我有正事找你 于向阳学的财会类,目前这个岗位,是财务部门经理的秘书。签完合同,于向阳就积极留下来开始学习。 最近方母都没回家,见方川来了,就发消息让儿子去她办公室等她一会儿。 和于向阳打了个招呼,方川就往方母办公室走。路上碰到一个人在训下属。 “建材这方面让你去盯!结果连市场价都不知道,花这么多钱买回来,你当人家老板是冤大头啊?你这采购是干什么吃的。” 方川手里转着车钥匙,溜达过去 ,“怎么了,生这么大火气。” 那经理一看是方川来了,瞬间压低嗓门,脸也和善了起来。 “是小川啊,也没什么,最近不是在给云岛那边建东西嘛,他买的东西贵了点,怕和那边不好交代。” 云岛?方川眼睛一转,问:“是云岛要搞的那个浴场吗?” “是那个。” “哦……好。别生那么大气,气也没用不是。”方川笑着安慰经理两句,继续往办公室溜达。 这么巧,所以上次在乐器行门口碰到他妈,就是因为签合同的事。 方川心有余悸,幸亏当时没在里面待着,不然肯定被抓个正着。 推开办公室门,并没有人。方川坐在他妈的椅子上,到处翻桌面的文件,想看看有没有和云岛相关的,但并没有找到。 方川放弃了,起身去饮水机处拿个纸杯接水喝。这时方母进来了,跟着的还有刚才那个经理。方母示意方川先去沙发找个地方坐着,然后就开始和经理谈事情。 第20章 “武总,咱买的这个价格比市价高了20%,云岛那边也有采购,他们肯定知道正常价格是多少,不可能依啊。”经理站在方母办公桌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去求黄孚达忍这口气吗?”方母手里攥着采购单,沉静地注视着经理。 经理听后冷汗直冒,忙说:“武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去想补救方案,跑我这里哭什么,哭不哭这个责也是你的。但你要是能让那边接受这个价,这次我也不计较什么。”方母把采购单又递给经理,挥挥手让他出去。 见经理出去,方川就蹭到他妈身边,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问:“这么生气啊?” “我气什么,吓吓他罢了,该急的是他。” “武总威武。”方川笑道。 “就会油嘴滑舌。”方母宠溺地看着他,继续说:“于向阳来了?” 方川站起身,从一旁揪了个凳子坐他妈旁边,“来了,刚办了入职,这会已经跟着开始工作了。我猜你也不想见,就没带他过来。” “嗯,今晚我回家,到时候再说吧。” 方川拿起一份文件扫览,随口道:“那个经理要约云岛那边见一面吧,好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那人鬼精,应该早有想法了,这次只是过来找我哭着做做样子。” 方川放下这份文件,又拿起一份随手翻:“是吗?那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方母笑着看他:“想去就去吧。妈妈还没问你,你上次去旅游,玩的怎么样?” 翻文件的手一顿,方川抬头看向方母,表现得有些局促,问:“妈你怎么知道我出去玩了。” “拍照片了吗,给妈妈看看。”方母避过这个话题,继续说。 方川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看照片,也不再问。 “这张,这张……还有这几张,都给妈妈发过来。”方母手划过屏幕,停在一个视频上,笑道:“哟,我们小川都会爬树了。” 视频里的方川抱着一棵古树奋力上爬,又遗憾滑落,如此反复多次,屏幕里传出一个颇温柔的成年男声:“方川,别爬了。” “小川,是同学吗?”方母听着这个声音问道。 方川心瞬间揪了起来。 “是乐队的朋友……” 方川脸上笑着,手心却出了汗,看方母没再多问,心才悄悄放下。 出了方母办公室的门,方川就一边打听,一边往那个经理的办公室走。 敲敲门。 “进。” 推门进去,方川和善地笑着:“叔,这次和云岛的事,我妈让我跟着您学习一下。您什么时候和那边接洽,我和您一起去。” 那经理忙站起来,揽上方川的胳膊:“我们小川终于要接触公司业务了,武总一定开心得很。” 方川只是笑笑。 “你来的刚好,今天下午3点,我就要去云岛那边,你中午好好睡一觉,等下午2:30的时候咱就出发。” 方川撤身让开他的胳膊,与经理面对面,问:“叔,我想先看看相关的文件,心里有个底。” 那经理嘴上说好,然后转身去翻出两份文件,递给方川。 “叔,只有这点吗?”方川看着手里薄薄的纸。 “还有其他,但你之前没接触过,就先看这些吧。” “王经理,”方川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接触过才想看看,麻烦王经理帮我拿一下。” 王经理听他变了语气,就又回过身拿了四五本厚厚的文件夹,递给方川。 方川把这些都拿上,找了个空的会议室开始看。 他确实看不太懂,但不是一点都看不懂,方川一边用手机搜,一边猜,午饭都没有吃,就在会议室里看到下午2点。 起身展展腰背,抱起这堆文件,把它们送回王经理办公室。见王经理在,就又顺便问了几个没搞懂的问题,王经理一一回答,还笑着夸赞方川好学。 方川没计较他上午敷衍的行为,两人一路和和气气地到了云岛总部楼下的咖啡厅。 方川站在这里,心里莫名舒坦。你不想和我有接触,可人生就是这么巧,越是不想要的,越往你身上扑。 我方川也不是要对你死缠烂打,只是自家公司业务,我熟悉熟悉很正常。 一想到过会儿要和黄孚达正式见面,方川简直得意坏了,抬着下巴就跟王经理进了咖啡厅。 他坐在王经理身边,悠闲地喝着咖啡,眼睛不时往窗外看,等某个人。 没一会儿,云岛的人就来了,但没有黄孚达,是李助理和市场部的经理。 方川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好几圈,又回过头去看咖啡厅门口。 他没来?! 云岛的二人也在王经理和方川之间打转。 他怎么来了? 只有王经理乐呵呵的,丝毫没察觉几人内心的暗潮汹涌,他率先介绍道:“李助理,我们之前见过的。我身边这位是我的秘书,叫方川。” 李秘书眼睛看着方川,话却是对着王经理:“是好久不见了,我身边这位是云岛的市场部路经理。” 几人握握手,坐下,开始讨论建材价格的事。 云岛二人没有表现出认识方川的样子,方川也装不认识他们,并且根本就没在听他们三人的谈话。方川的心思,早就顺着咖啡厅的门飘了出去,然后又飘进黄孚达的办公室。 这场谈话,方川就只充当了一个摆件,王经理看在眼里,心想还是年轻。 结束谈话后,方川就随口找了个借口,没跟王经理走,而是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他方川是有正事的,才不是为了见什么人。体验券的事还没和云岛说,好歹是他的老东家,不能眼看着老东家被扎刀子。 走到黄孚达办公室,敲门,没人应,正要直接推门进去,李助理却刚好路过。方川自然地把手放下来,冲李助理微笑。 李助理在他面前站定,也没问他为什么上来,只说:“老板去开会了,不在,还得15分钟,你先去休息间等会吧。” 方川笑着道谢,等李助理离开后,就直接推开黄孚达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熟练地找到沙发最舒服的地方坐下。 你问为什么不和李助理说体验券的事? 懂什么,正事当然要和正主谈。 他攥着那两张卡片,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脚上还一下下打着拍子。 黄孚达一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方川这副惬意的小模样。 他关上门,走到方川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你怎么来了。” “我有正事找你。”方川扬起下巴看他。 黄孚达听后一挑眉,坐在方川对面,“什么事。” 方川把云泉汇的体验券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胳膊则放膝盖上撑着脸,笑眯眯地扬着脸看他的黄老板。 “我昨天吃饭抽到一张,花一块钱买了,然后走大街上,又被人塞了这个。”方川眼睛在黄孚达脸上转悠:“怎么这么多人搞你啊。” “这事我们内部已经讨论过了,”黄孚达看着方川那张急于被夸奖的脸,补充了一句:“但还是谢谢你。” “只是下次就别不请自入了。” 方川的笑僵在脸上,耳朵也开始发红,又一点点漫到脸上,他坐直身体,托着下巴的手向上盖住了脸,闷闷地说了句好的。 黄孚达看他这样,轻轻笑了,手忍不住就想摸摸方川的脑袋,但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 “想喝点什么吗?” “刚才在咖啡厅已经喝饱了……”方川把脸从手里抬起来,看黄孚达笑吟吟的模样,又说:“我中午没吃饭。” “黄孚达,我饿了。”他又强调道。 “那就去吃饭。” “我是为了你才没吃饭。” “嗯?” “我在天成建工上班,因为那批建材的事,上午被上司要求整理文件,中午都不让歇息,一直干到2点,然后又被揪过来和你们洽谈。”方川越说越可怜,简直要落下泪来。 “就刚才在底下灌了杯咖啡……”他耷拉着眉毛,眼里满是委屈。 黄孚达无奈道:“改天请你吃饭。” “我还得饿到改天吗……改的哪天,我算算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方川伸出手,只等黄孚达说个数,然后掰指头数。 “……我现在没空陪你闹。你先去垫点吃的,明天中午就带你去。”黄孚达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椅,又继续说:“你那边上班挺闲啊,还有空让你离岗出来这么久。” 方川走到他办公桌旁边,仔细看黄老板认真工作的样子:“我实习,今天下午,就来云岛这一件事。” 他眼睛从黄孚达脸游走到领口,幽幽道:“领子扣那么严实,你不热么。” “不热。”他抬起头,“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你这件西装不该配这个衬衫,下次我给你带一件,就当是那件外套被弄丢的赔礼。”方川搓搓指尖,然后冲黄孚达笑了下,离开办公室,边走边想黄老板的领口。 第21章 真要命。 第19章 开诚布公 方川回去后满脑子都是黄孚达,说是不纠缠,可一旦见了,就想再见。他的黄老板好像有什么魔力,轻轻松松就能把他那点心思勾起来。 他在床上辗转,一边想着明天要见面了好开心,一边又怕黄孚达是随口敷衍他。他还惦念着要送黄老板衬衫,想看他穿深v领的,刚好可以露出胸肌。 方川想啊想,想得口干舌燥,便打算下楼搞点冰的喝。 他打开冰箱,拿了个椰子,想着老板饱满的胸肌坐在小吧台吸,正吸到兴头上,楼梯却传来脚步声。 方川抬头看,发现是于向阳,于向阳像见了鬼一样,白着脸冲方川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方川问。 “没……没什么……突然看到楼下有个人,吓了一跳。”于向阳吞吞吐吐,不肯再多说,方川看着他的脸,猜到了些,但也没说破。 “我上完厕所,想着下楼接点水喝来着。”于向阳又解释道。 方川笑笑,打开冰箱门问他想喝点什么。 “……有酒吗?” 两人坐在吧台上,各怀心思,沉默地各喝各的。 约的地点在一家装修简雅的西餐厅,都不用侍应生指引,方川一眼就看到了窗边坐着的黄孚达,他背对着方川,露出一小截脖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微微偏头向侧面看去,半张俊脸就那么出现在方川眼前。 方川加快步子,在黄孚达身侧停下,弯腰俯身,把头伸到黄孚达面前。 “黄老板~” 黄孚达微笑:“快坐吧。” 方川坐到对面,眼睛扫了圈餐厅,人很少。 “人这么少,能好吃吗。” 黄孚达把菜单推到方川面前。 “我吃不出西餐的好坏,你可以尝尝看。” 方川随意挑了几个,然后就开始盯黄老板。昨天黄孚达对他态度还不错,这让他不由得生了些妄念,可自己又想着上次给老板搞砸的事,很是介意。于是便先借着昨天的事问:“那个体验券的事查清楚了吗,是谁搞的啊?” “是七和。”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忍了吗?” 黄孚达眸光暗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忍了。” 方川才不信,只是黄老板不想告诉他罢了。但这也不是方川真正想知道的。说完不相关的,他就开始说正题。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见我,你不生气了吗。” “不是已经把你开除了吗,更何况你也不是有意的。” 黄孚达垂着头,半长的刘海把他眼睛遮得朦胧,让方川看不清,方川抿抿嘴,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你昨天不是还很大胆么,今天怎么了?”黄孚达抬起头浅笑看他。 因为昨天有倚仗,今天没有。方川心想。 这时侍应生来了,为二人上菜,黄孚达额外又要了一双筷子,方川还在拿着刀叉细致地切牛排时,他已经拿筷子夹起来开吃了。 方川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切好的放进黄孚达的盘子里。黄孚达看了他一眼,然后夹起那块切好的放进嘴里。方川看着他咀嚼地样子,心里莫名满足,紧接着又放了几块进去。 黄孚达看着盘子里越来越多的肉,问道:“他家不好吃吗?” 这菜确实一般,但方川却并不是这个意思。可见他会错了意,方川也不多解释,总不能说就是单纯想看你吃他切的肉吧。 “是一般,不如老板做的好吃。”然后又把黄孚达盘里没切的插到自己盘里,继续切肉大业,殷勤得很。 “老板你工作辛苦,多吃点。” “你今天怎么回事,有话就直接说。”黄孚达放下筷子,正正看着他。 方川也放下刀叉,手在桌下握了又放,然后抬起脸,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 “我们现在不是上下属关系,那可以继续那种关系吗?” 黄孚达听后看着他笑了。 “你觉得今天这饭摆盘怎么样。” 方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只是迟疑地回了个不错。 “但你并不喜欢吃,对不对。” 方川再次点点头。 “一道看起来美味,但吃后发现并不合胃口的菜,怎么会吃第二遍呢。你说是不是,方川。” 方川听明白了。 “你不喜欢我玩的那些,是不是。” 黄孚达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说:“你有自己的圈子,何必找我。” “我也可以不……” 黄孚达打断他,“没必要,没什么值得你这么做的理由。”黄孚达细细盯着他的眼,“总不能是因为你爱我吧。” “当然不是。”方川立马否认。 黄孚达放下手,露出一个轻松友善的笑来。 “那不就好了。你是武总的宝贝疙瘩,没事别老和我沾在一起。” 方川微微睁大眼,问:“你怎么知道……” “稍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行吧。”方川笑笑,“我是真的蛮喜欢黄老板的,我不合你口味,但你却刚好是我的菜。” “我没开玩笑,我可以不搞那些你不喜欢的,我们做彼此唯一的情人也不行吗?”方川肯切地问。 “我其他情人可没那么多要求。”黄孚达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其他情人。 方川光是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嘴上也没了分寸,他有点嘲弄地问:“黄老板,你找那么多,真不怕他们乱搞得病么。” 黄孚达端坐在桌前,窗边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刚好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轮廓,整个人高贵优雅得不像话。那张漂亮的嘴一开一合,流出几个字来。 “你要是有我这样的,会再找别人吗?” 不会,除非我瞎了。 “而且,他们不敢。”黄孚达冲方川礼貌一笑。 “你真行,黄孚达。” “你踏马的真行。”方川气得很,继续说:“他们不敢,你倒是吃的香,什么合眼缘的都要,宴会厅的大学生要,别人塞的脏兔子要,连踏马的自己哥哥都要,你可太敢了黄孚达。” 黄孚达垂眼,笑笑,说:“这就是你把我衣服扔了的理由?” 方川没回复他这句,继续说:“那天在孤儿院的楼梯间,你俩干了什么?你明明在车上刚答应我不找那些不三不四的!” “你管太多了,方川。” 方川挑起眉毛,盯着黄孚达的嘴巴:“是,我不配,我又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是你不配,”黄孚达无奈地叹口气,看着方川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是我们不合适,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黄孚达的手机这时恰好响起,老刘醒了。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方川看着黄孚达擦嘴,起身,又看着黄孚达离开,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看着黄孚达的背影。 他总在看黄孚达的背影。 从初遇,到现在,每每涉及到黄孚达的工作时,他方川都是要被抛在后面的那个。 他也不是非得和黄孚达有什么特殊关系,但并不代表他想和黄孚达一点关系都没有。 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方川也起身离开,他需要回自己的公寓,躺在地上,让鞋柜里那堆皮鞋皮靴将他包围,然后就那么睡一觉。 黄孚达来到医院,穿过嘈杂的走廊,走进病房。 屋里现在只有林夕亭和老刘在,仪器嘀嗒嘀嗒地响。老刘脸上还盖着氧气罩,满脸愁色。 “老刘你感觉怎么样。” “老板我对不起你,我,我……呜呜呜。”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林夕亭看他这样,就补充道:“没办法,他被撞后就晕过去了,之后的事什么都不记得。” 黄孚达让他先好好休息,然后联系警察那边,让他们来继续调查,问询结束后,黄孚达跟着警察去了警察局。 他刚进主楼大厅就碰到了匆匆往出走的王队长,他与王队长是旧识,当初他刚到仙叶市,被杨局暂时安置在警察局,就是王队长每天替杨正平给他送东西吃,也算是看着黄孚达一点点长大。 黄孚达叫住王队长,问:“王哥,杨叔在哪?” “师父就在办公室呢,你去吧。”王队回答完就又匆匆离开,身后还带了个黄孚达之前没见过的新面孔,那人沉稳端正,也礼貌地冲他点了下头,之后就紧跟着王队长离开。 黄孚达目送他俩离开,然后熟门熟路地上楼找到局长办公室。 杨局今年52,没娶妻,没生子,孤单一个,早年也想过结婚,可刚订婚没多久,就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他在医院昏迷半个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女方家里,然后说,这婚他不结了。 后面偶然捡到黄孚达,在警察局放着养了三年,几乎是当半个儿子一样。 第22章 黄孚达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敲敲门,得到允许后,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杨叔。” “小孩儿,你来了啊。”杨局看向他。 黄孚达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说:“杨叔,我被撞的那个司机醒了。” “嗯,那就等调查结果吧。” “他什么都不记得,醒不醒也没差别。我还是要求查那个货车司机,他的银行流水,或者家里有没有来源不明的现金……” 杨局静静听着,等黄孚达全都说完,这才开口:“你应该清楚,这些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黄孚达站起来,走到杨正平桌前:“叔!这明显就是有人要害我,东西都没了!” “谁能证明里面原来有东西,凭一口嘴吗。现在摆在面上的是,你司机车突然出事故,后面货车来不及反应撞了上去。那货车司机充其量就是个车距太近的过错。” “叔……我怎么会骗你。” “不是我不信你,这事光我信没用,要么你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也没办法。”杨局看着黄孚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黄孚达的背,把他带到椅子处坐下。 “小孩儿,不是我不想帮你。凡事都有程序,现在还在修复行车记录仪,你再等等。” 黄孚达把头埋在杨正平怀里,闻着杨局身上那股熟悉可靠的气息,笃定地说:“摄像头那事,云格最后插手了,是不是。” 杨正平没有说话。 “上次打人那个服务员也是,什么都不能查,是不是?” 黄孚达把头抬起来,眼神狠戾:“为什么我要窝窝囊囊一直受气。” 第20章 讨饭的野狗 为什么呢,可能就是因为他无权无势,背后还靠着个未必真想护他的云家。因为他黄孚达就是一条来仙叶讨饭吃的野狗,没家没亲人,全靠到处讨好迎合求来这点小老板身份。 黄孚达是没什么心,可他也不想让杨正平难做,这是他这几十年难得遇到的真心对他好的人。虽然杨正平不肯认他做儿子,可黄孚达却心里偷偷把他当爹。 老刘的事在上面一点进展都没有,但他还有别的路子。只不过这还要借着云格的名头来。 云格有一合作伙伴,叫包荣祥,干地产的,有些隐秘手段。当初黄孚达第一家酒店的地皮,就是云格从包荣祥手里拿来补偿他的。 黄孚达之前就经常约包荣祥出来,打打麻将,喝喝酒,变着花样哄他开心。只是包荣祥也不总来,十次里有一两次就算给面子。 所以这次黄孚达打听到包荣祥明天新楼剪彩,会出席,便打算直接去偶遇。只可惜,那人刚剪彩完,宴席都没吃,就立马走了。 没逮到人,黄孚达只能规规矩矩地发消息约包荣祥。但那边一直没有回复,黄孚达只得耐心等着。 在此期间,林夕亭离开了,带着说好要给她的一家酒店。而云泉汇也在稳步建着,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完工。 同时这边云格秘书提醒他,大楼还有一个月招标,问他考虑好没有。黄孚达嘴上又往后推辞了几天,手下却同步让项目部做投标书。 就这段时间,仙叶还发生了一件让人格外隔应的事。 教室里,头顶的破风扇吹不出什么风,只发出些嗡嗡的响声,秋燥让人烦心,可更让学生们烦心的,却不是这个。 “你听说过乱跑夫妻吗?”刘家成问。 “听说过。”方川记笔记的手不停。 那是一对有传染病还到处跑,并且拍视频发到网上的夫妻。 “他们来仙叶了,最近几天在各个酒店住,据说已经去了七和、安果和盛享酒店,这俩瘟神跑这儿干什么。玛德,反正那几个酒店我以后是一定不会去了。” 记笔记的手停下,问:“只去了这几个吗,别的酒店没去?” “听说是没有。其他酒店知道他们来了,都把他们拉黑名单,连大门都不让进。他们没地儿住,好像是打算走了。” 方川盯着本子上的字,心思又飘到了云岛的黄孚达上。 他是不想总想他的,方川有自己的骄傲,被拒绝成那样,他又不是贱,非得往上凑。 但就是忍不住。 一有点那边相关的消息,他就开始想黄孚达,这让他都感到惊奇,他方川明明不是这种人,以往自己和别人都是好聚好散,怎么换成黄孚达,自己就放不下了呢。 刘家成有个大二的小女友,课间跑到教室后门给刘家成送奶茶,俩人腻歪到快上课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刘家成拿着喝了一半的奶茶,笑盈盈地坐回方川身边,哪有平常那稳重学霸的模样。 爱情真是种神奇的东西,方川暗暗想。 可那又是什么感觉,他突然有些好奇。 “刘家成。” “嗯?” “谈恋爱这么开心吗?” “那必须,你搞对象不开心啊。” ……我那充其量算合作伙伴。 “我没谈过,有点好奇。” 刘家成睁大眼,满脸震惊,“之前追你的那些呢,都没成?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都是女的,怎么成。方川也不想向刘家成出柜。只怕这边刚和刘家成说,当晚就会传到方母耳朵里。 他一直有怀疑身边有他妈安插的眼睛,上次去沈京出差试探了一下,果然就被诈出来了。现在他心里有了底,平时做事也小心了许多。而且刘家成这事不能捅出来,不然谁知道身边又会来个谁。 方川笑着对他说:“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你还没说呢,谈恋爱什么感觉。” “随时能和想见的人见面,想见的人也想见你。见到的时候说说话都开心,见不到的时候,就抓心挠肝,满脑子是她。”刘家成满脸幸福,明显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方川则听后眼睛一点点变大,怎么好像,有点像他对黄孚达的感觉呢。 我,方川,想和黄孚达谈恋爱? 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感情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他爸妈相爱吗,可能几十年前爱过,但现在并不。白老师爱他爸吗,白老师自己也不知道,她从读研开始就被方院长的光环迷晕了眼,一步步踏进方院长为她画的圈里,“心甘情愿”地当了方川的“姐姐”。 他方川的感情呢,本来眼里和和睦睦的一家人,除了自己,居然都是装的。那个“姐姐”会在父亲书房的地板上敞着衣裙扭动。那个平常西装革履永远体面的伟岸父亲,就站在“姐姐”面前,用儿子亲手给他买的皮鞋挑起“姐姐”的下巴。他的母亲呢,默许着这一切,她的事业只需要一个表面光鲜的家庭,她把对家庭的所有感情都寄托在方川一个小孩身上,然后监视他,控制他。 方川从看见皮鞋就恶心发抖,到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他不能不喜欢,他不喜欢就在那个家里过不下去。 现在又要他自己和别人谈什么喜欢啊,爱啊。 开什么玩笑。 只有身体上的关系不好吗?做彼此身体的唯一,不对感情做任何期待,这种关系多舒服。 可黄孚达不愿意,他不愿意就算了,但偏偏自己还总是想他。 多没出息。 多没出息啊方川。 方川恍恍惚惚地上了一节课,恍恍惚惚地开车,然后就撞到了树上。 他大梦初醒,捂着脑门下了车,血从指缝流出来,靠在车旁等保险公司。 这条路没什么人,但可能方川与黄孚达实在有缘,他居然刚好路过。 黄孚达的车停在方川身旁,后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黄孚达的脸。 “怎么搞成这样。” 方川看着黄孚达,有点怀疑是自己撞懵了,迟疑地说:“……走神了。” “保险公司什么时候来?” “刚说快到了,”方川看着朝他驶来的带有xx保险字眼的车,改口道:“他们来了。” 直到方川坐在黄孚达身边,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还有,原来和黄老板一起并排坐后座,是这种感觉。 方川的脸被黄孚达扭过来,捂着伤口的手也被拿下来。黄孚达头凑近方川伤口仔细看着,温热的呼吸打在方川脸上,带得方川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黄孚达抽了几张纸,用新开的一瓶矿泉水打湿,轻轻在伤口周围擦拭。 方川则抬眼悄悄看黄孚达表情认真的脸。 你怎么又跑到我眼前了,黄孚达,你让我怎么办啊。 见黄孚达擦完他的伤口附近,方川又悄悄把粘了血污的手放到黄孚达拿着纸巾的手旁,看他帮自己把手也擦干净。 方川忍不住把脸埋在了黄孚达的颈窝,细细嗅着,问:“送我去医院,不会耽误黄老板正事吗?” 推开肩上的脑袋,把纸巾扔到小垃圾桶里,“这会没什么事。” “那你这是要去哪?” “去云山孤儿院,给星星送星星。” 第23章 是那个一直叫黄老板爸爸的小女孩,不过黄孚达真给她把星星摘下来了? “老板去哪摘的星星?” 黄孚达从身侧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个风铃样的东西,只不过下面挂的是一个个高低不一的小星星,正中间是个弯弯的月亮。 他打开一个开关,下面的星星就在月亮周围亮了起来。星星随着车摆动,碰到月亮上,发出清脆的风铃声。 方川看见这个眼睛都亮了,问:“老板去哪买的。” “买不到,这是我做的。”黄孚达得意地冲他笑笑。 方川握上黄孚达的手,两眼放光:“老板我也想要!” “有空的话给你做。” 当老板的惯会画饼,可还是让方川高兴了一路。 到了医院,方川头上的伤口也好差不多了。但黄孚达还是带他做了ct什么的,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要离开。 方川的手不受控制地拉住黄孚达,脱口而出一句:“我也想和你去孤儿院。” 黄孚达回过头看看他,把他的手剥开,留下句早点回去休息,转身就走了。 手里空空的,方川不自在地攥了攥拳,便也打算回家。可一拐弯却和刘家成撞了个对眼,刘家成身边还有个中年男性。 刘家成率先开口:“川儿,你头怎么了?” “开车不小心撞了。你这是来……”方川看看刘家成身边的中年男性。 “我带我爸来医院做个检查。” 刘家成的父亲刘志,是来这边打工的,只是还没找到工作。听后方川就随口说,一般建筑工地的监工比较轻松,可以去问问缺不缺人。 天成建工在仙叶参与许多建设,刘家成时常和方母打交道,当然清楚。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方母每次给他的钱已经不少,没理由再让方母给他爸安排工作。 只是这边方川都说了,他就借着这个由头,去找了方母,方母一听是宝贝儿子的意思,便挥手让手下去办,工作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但刘家成向方母隐瞒了一件事。 其实在医院时,他看到方川和黄孚达在一起了,两人关系不像陌生人,可也没那么亲密,只是彼此间气氛有些古怪。 刘家成刚靠着方川解决了他爸的工作,心里自觉欠了方川一份情,便只和方母说了方川受伤的事,对于黄孚达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方川与刘家成分别后,也一直在担心黄孚达被看到,如此踹踹不安几天,见方母没提过,才放下心来。 可另一边的黄孚达却陷入了麻烦,隔壁市酒店地权的事,被有心人翻出来了。 第21章 早就湿透了 黄孚达这边只有当时合同的复印件,至于卖家那边,更是说连复印件都没找到。上面要的土地相关证明,黄孚达一份都没有,于是便被强制暂停营业。 “周围其他商铺呢?” “那些自己盖小二楼住的什么事都没有。至于其他商铺也没什么事,只让补交了一些罚款。但咱没合同,没证据啊黄总。直接就让停业了。” 今年全球经济危机,国内酒店行业本来就过得艰难,云岛也不例外。而云岛目前还能盈利,基本全靠仙叶旅游业突然飞起。在隔壁市的那几家酒店不怎么挣钱,没倒闭都是幸运,现如今真出了事,黄孚达也是头疼。 挂断办公室电话后,黄孚达立马想到云格。遇事找云格,这几乎是他的本能反应,只要不是太棘手,稍顺着他一点就能得偿所愿。 只是这次的事有些麻烦,不清楚云格会不会帮他。黄孚达就先联系了之前去隔壁市求见的管事人,但那边只说是公事公办。左思右想,他还是给云格打了电话。电话打了三四个,微信也发了好几条,那边都没回复。 也是,云少爷手下集团业务繁忙,没有空,那我只能亲自去你家找你。 到了云家的小别墅,却被管家告知,老爷子记忆混乱,精神也不太好,正在医院调理。至于云少爷,看老爷子不在家,自己也就不回来住了。 问云格最近是否在仙叶,管家说在。又问云格最近住哪,管家却说不清楚。 黄孚达在别墅跑了个空,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循着记忆去了云格市中心的一处房子,他打开密码锁在屋里等到凌晨,云格也没回来。 该猜到的,他名下房子那么多,怎么会正好住这套呢。 但后天是小风忌日,云格一定会抽空去小风墓前。 黄孚达回到家已经快天亮了,他换下衣服,走到电视机旁拿起相框,手轻轻抚过照片。 “你会帮我的吧。” 他轻声对着相框说。 相框里那个男孩笑得灿烂,家里一片空寂。 回家探病的司机小张第二天回来了。 “达哥,我赶得及时吧。” “嗯,明天早上7点就来接我,咱们去看小风。”黄孚达坐在办公室里,对面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小张。 “今年咋整这么早?” “我等云格。” “哦,”小张继续说:“那我进去扫完就走了啊,达哥你要用我就打电话。” 黄孚达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下去,可半路突然又把小张叫住。 “晚上随便送个人来。” 云泉汇的改造不是小工程,目前在建的两家都已经暂停营业,黄孚达晚上去施工现场看了一圈,之后才回到云岛的套房里等人来。 他洗漱完,换上宽大的睡衣,放松身体陷在床上,只等人来后抱着好好睡一觉。 敲门声终于响起,黄孚达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出现了一个高挑清俊的年轻人。 怎么是他?! 方川也很惊讶,在家吃过晚饭后,他就收到那个司机小张的消息,说黄孚达晚上10点约他到酒店。 他本想拒绝,可手却不受控制答应了下来,到点他装作已经睡着,就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 黄孚达看着方川,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张哥接我来的吗?”方川疑惑。 黄孚达瞬间头疼了起来。小张怎么办的事。 小张也很无辜,你只说随便找个人,这方川不是你新欢吗,人家当初脚伤了,你还特意让我没事多去关照一下。后面人家脚刚好,你就又立马亲自跑人家里睡他,谁知道你俩闹掰了啊,你也没说啊。 黄孚达半开着门,与方川面面相觑,无奈地说:“他搞错了,我让他再送你回去。” 方川再迟钝,这时也意识到哪里出了错,可他并不想离开,他不想给别的阿猫阿狗腾地方。 门被方川彻底推开,他走进来,将门关上,半笑着问:“然后再找一个来?” “他们可以,我也可以。” 方川贴近黄孚达,抬起头看他:“你不是说,我是道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吗?”手抚上黄孚达的后腰,慢慢向下移动。 “我也可以吃起来很好的。” 掌下衣物柔软,带着黄孚达的体温,方川顺着隆起的弧度摸到一半,却被擒住了手。 “我和武总还在合作,就这么睡她儿子,不太好。” 方川听到他妈的名号有些发怵,但也只怵了几秒,他妈又不知道自己来了这里,想到这个,方川立马就硬气了起来。 “我妈不会知道的。” 方川一边说一边将脸迎上去索吻,可人却被突然180度转了个身,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后背。 “你要是想做的话,来错了,我今天没兴致。”黄孚达对着一脸错愕回头看的方川礼貌一笑,就要推着方川的后背往外走。 方川挺着背与黄孚达的手做对抗,脚下使力,稳稳站着,忙说:“我不想,谁说我想了!他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一晚上不睡觉给你扇风都行!” 看他这副赖皮劲儿,黄孚达只觉得更累了,索性也不管他,自己上床关灯躺下。 方川见他关了灯,自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洗漱干净,围着浴巾出来站在床边。 他在床边徘徊,想上又不敢上。他的黄老板闭着眼,根本不看他。站到脚麻,光着的上半身也凉飕飕的,方川终于鼓起勇气从床的另一侧爬了上去,见黄孚达没反应,就又快速钻进被子里,顺便把浴巾扔了出去。 黄老板还是没反应。 方川钻进去安分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来回翻身,翻着翻着就翻到了黄老板身边,与黄老板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 这下方川终于满足,悄悄抬眼在黑暗里看看黄老板,然后也闭上了眼。 大学生睡眠就是好,沾枕头就睡。 黄孚达听着旁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睁开了眼。 这小子怎么就甩不掉了呢。 第二天闹铃还没响,黄孚达就醒了。怀里是方川□□的身体,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抱得紧紧的。 他轻轻从方川的胳膊里撤出来,自己去洗漱,洗漱完见方川大半个身子裸露在空气里,就上前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24章 今天是个阴天,黄孚达拿着伞在小风墓前等了一上午,云格都没来。他让小张给他送了份饭,又让他回去,自己则在墓碑前继续等。 站累了,他就靠在碑旁坐着。坐到下雨了,他就只好再撑着伞站起来。 风越来越大,把雨丝吹在到他的身上,衬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云格大概是真的很忙,已经下午4点了,居然还没来。黄孚达在雨里站得浑身湿透,只留个干爽的头。 早知道就穿雨衣了。 墓碑前的白菊花被雨打得蔫蔫的,他蹲下身,和花共撑一把伞。雨水顺着伞面流下细细的珠帘,他透过珠帘看墓碑上的字。 爱孙云风之墓。 黄孚达抬手把墓碑上照片的水珠擦干净,嘴里念叨:“小风,你哥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把你忘了吧。” “爷爷脑子越发不清醒了,最近在医院,今天估计是来不了,你不要怪他。” “既然知道他在医院,你怎么不去看看他。”身后传来云格的声音。 黄孚达回首,站起身,撑着那把已经没什么用处的伞,冲云格微笑。 “哥你也没告诉我爷爷在哪啊。” 云格从秘书手里拿过花,放在黄孚达那束被雨摧残许久的花旁边,说:“你等我是为了那边地的事。” “哥,你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雨越来越大,大到有些听不清彼此说话的声音。黄孚达走近云格,恳求道:“你看在小风的面子上,帮帮我。” 云格的视线从他湿透的衣服,移到黄孚达那张被冻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以为你有机会和我说话吗?” “那云少爷,你看看我呢。”黄孚达扔掉伞,去抓云格的手,想像以往一样为他搓动取暖,可此刻他的手比云格还冰,云格的眼神也比往常要冷。 “黄安,凡事都有代价。你真觉得自己的身子那么值钱么?” 黄安,好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云格把手抽离,继续道:“我给过你提议,你想好再说。” 这是在逼他同意那四成利的事,未来仙叶云岛的四成利,赶得上隔壁收益的两倍了,这买卖真算不上划算。 黄孚达把贴在额头的湿发向上捋到后面,露出锐利的眼,脸上划过一道道雨水,像泪一样,他笑道:“云少爷,那求您帮我拖段时间,这个行不行?” 没什么悬念,黄安如愿以偿了。 他跟在云格身后,云格的秘书跟在黄孚达身后,秘书体贴地为黄孚达打着伞。 其实也不用,他早就湿透了。 秘书没有上车,他撑着伞在几米外站着。 雨那么大,打在车顶,滑过车窗。云风的墓碑被雨水冲洗了个干净。 小风,你看,9年,只值9年。 黄孚达躺在家里,浅浅休息,没那么多空给他伤春悲秋。 云格这边走不通,他只能从货车司机那边下手。可行程记录仪被技术部判定为无法修复,又只能寄希望在包荣祥身上。 他拿出手机,打算再约一下包荣祥。黄孚达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众工作消息中,却蹦出一个不合群的未读。 【黄老板,你起这么早啊~】 【黄老板在工作吗,好辛苦,我给你送点饭吧。】 【黄老板你不在办公室啊,你去应酬了吗?饭我放你办公室冰箱了。】 【少喝点酒,不然又要胃疼】 【还没下班吗?】 【好饿啊,老板吃饭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 【给你买的衬衫到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这臭小子。 第22章 笼子里的鸟 黄孚达看着这堆消息,最近的一条是一小时前发的。这小子本来消停好好的,昨晚那么一睡就又开始了,经不住一点,见杆子就爬。 假如不是武总的儿子,假如他知趣点没那么多要求,假如自己能真像个人一样站着,黄孚达也愿意把他放在身边。他身侧冷了很多年,这么一团火扑上来,说一点没感觉,那是假的。 要真没感觉,也不会破天荒把床上的玩意儿招到公司来,还又是给他做饭,又是替他挡酒的,看他一次次犯上也是纵容多过惩罚,手下其他人哪有这种待遇。 那小子玩的他确实不喜欢。他在底层待太久,腰弯断了,膝盖磨破了,好不容易站起来,实在是看不得有人跪得这么轻易。 最初尝过觉得不合适,就应该断得更彻底一点,不该因为心软,或是因为那张合胃口的脸而摆在身边。 一开始就走错了。 好在错的不远,他把方川设成免打扰,退出去继续找包荣祥。 【包总,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喝酒。】 【来吧,声昇8188】 黄孚达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站了一天的腿酸痛,脑袋好像也有点烧,但他顾不上管这些。匆匆让司机过来,自己则换衣服。 最近太忙,都没空搞驾照那个考试,得抽空去搞了,不然总要等司机。 换好衣服司机都还没来,他也不再等,拿了瓶酒,就打车出发了。 声昇是家高级会所,黄孚达报了包荣祥的名字,就被侍应生带着往8188走。 推开门,嘈大的声浪直击耳膜,一个男人拿着话筒五音不全地乱嚎,屋里聚着的其他十几个人,则醉醺醺地捧场说笑。 嚎叫的正是包荣祥,他人到中年,古铜色皮肤,身体壮硕,此刻手边还有个明艳凉快的美女。 见他来了,包荣祥就拿着话筒一步步向黄孚达走去,对着黄孚达唱得是深情又难听。一曲作罢,全场欢呼。他搂着黄孚达的肩膀,坐到沙发主位,高声给大家介绍:“这位是黄少爷,云岛的老板。” 黄孚达看周围这群人,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身边基本都有玩伴。简单打了招呼,在包荣祥身边稳稳坐着。 包荣祥指了指角落的男孩,让他过来:“去,好好陪你黄少爷。”边说,手还边在男孩屁股上捏了一把。 他看着黄孚达,玩味地笑笑:“和黄少爷比起来实在没什么好的,但这个很乖。” 周围人纷纷看向黄孚达,拿他和一个卖屁股的比,换别人都会生气,但黄孚达没有。 “谢谢包总,还想着我的喜好。”黄孚达揽过那个男孩,就这男孩的手喝了口酒,入口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人多,黄孚达不好上来就开口找包荣祥办事,只陪着笑一杯又一杯喝酒。他看包荣祥把酒倒在身边女人的胸口,一口口舔着喝,喝完后把手从裙底拿出来,笑着分开手指让周围人看黏连的银丝,看完后就把手蹭到女人嘴边让她舔干净。 包荣祥玩得愉悦,回过头来看黄孚达。他用还沾着女人口红的手,指着黄孚达扣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 “黄少爷,大家来玩,你怎么穿这么正经。又不是谈工作,解开扣子嘛,放松点。” 黄孚达笑着回应:“是有点热。” 单手解开上面两颗,他还在琢磨该怎么开口,可一个带着口红印的手却伸到他胸前,不容抗拒地又向下解开一颗,解完还把衬衫往两边拨了拨。 黄孚达微不可见地皱眉抬眼看他,却见包荣祥摸着下巴笑呵呵地盯着自己胸口:“怪不得黄少爷今天玩不起来,原来是来之前吃饱了啊。” 黄孚达勉强挤出一个笑,说;“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身出了门,太闷了,他得喘口气。 在他走后,包荣祥身旁不远处坐的一个人意味不明地笑笑:“老包,云少爷的你也碰?” “他也不差我这一个,更何况我可没这打算,我就看看。”包荣祥手捏上身旁女人的胸,感觉不对。又把刚推黄孚达身边那个男孩拉过来,大手伸进去在他胸前试探着比划了一下,说:“你这也太小了。” 黄孚达在外面溜了一圈,平复心情,挂了个笑又推门走了进去。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他坐回原位,揽着男孩的腰,一口口接受投喂。男孩手抖,酒顺着黄孚达的嘴洒在胸口,湿了一大片。 他从男孩手里接过纸,迎着周围人看笑的目光,把酒擦干净。 包荣祥看够了,把头凑到黄孚达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我可以帮你。但云少爷那边不松口,我不好多干。那个货车司机的身份信息,还有爹妈目前在哪,我都会让手下人发给你,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我不能再插手了。” “谢谢包总,今后有事只管吩咐我,我明天再让助……” 黄孚达还没说完就被包荣祥打断:“没事,不用麻烦,一点小事,再说我也不亏。”他眼睛黏在黄孚达大敞的胸口,别有所指。 说完他又像老大哥一样拍拍黄孚达的背:“忙一天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等包荣祥助理把信息发给他,他就立马让小张先去那个货车司机家看看。小张朝旁边邻居打听,却得知他家已经好几天没有人出入了。 第25章 小张暗骂一声,从兜里拿出工具就开始撬门。进来后见家具都在,松一口气,可仔细翻看后,却一无所获。 黄孚达知道消息后也没急,让他再往司机父母的住所走,自己则去了警察局。 今天下午还会对货车司机进行传唤,他候在警局门口出入的必经之地,等货车司机一出来,就立马压着他脖子强制将其塞进了车里。 他将车门锁死,好整以暇地看着战战兢兢的司机。 “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不搞绑架敲诈勒索那套,你不用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事,你如实告诉我。” 那司机放松下来,说:“该说的我都和警察说过了,别的我也不知道,你不要问了。” “看视频,你父母年纪挺大了吧。听口音,是江北人?”黄孚达点开一个视频,里面是两个老年人的声音。 那司机听后一把夺过手机,看着视频里的父母,睁大眼睛用手指着黄孚达:“你,你,你不是说你守法公民吗?怎么能这样!” “我干什么了?”黄孚达拿回手机,对他温柔一笑。 “去你家做个客而已,哪不守法。” 那司机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别逼我了。” 谁想逼你,现在刀被架头上的是我。 黄孚达贴心地抽了几张纸,替他擦泪,诱导着:“我没逼你,只是或许有人让你做了什么,但你忘了。你再仔细想想。” “真没有。” 黄孚达也不说话,只是一遍遍播放视频。 那人听着视频的声音哭了许久,哭完就开始锤车门:“放我下车!” 黄孚达不动。 那人继续锤,车也跟着晃了起来。 黄孚达今天开的是那辆黑白条纹,现在晃起来,远远望去,格外显眼。 这警察局就在方川学校附近,方川开车出了学校往公寓走,正巧让他碰上了。 最近方川给黄孚达发了不少消息,连个回复都没有,本来就烦心。而黄孚达在他心里是有前科的,这边见了此等景象,只以为是又和别的玩意儿乱搞。瞬间就冒火了。 他下车走到那辆车后座,玻璃是贴了单向膜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于是他用力拍打玻璃。 他一拍,里面动得更起劲了。 黄孚达透过窗户看着他,又看着动作幅度愈发大的司机,皱了皱眉头。 外面方川见车里人不理他,眯眼一笑,直接去了警察局问门口值班的人。 “那丑车里的野鸳鸯都在警察局门口搞成这样了,不管管吗?这还是大学附近呢,多伤风败俗啊。” 值班民警一看,确实有伤风化,便亲自去车前,弯腰敲门。 那货车司机一看警察来了,简直要喜极而泣。黄孚达无奈,开了车窗,让警察认自己这张脸,局里的老人都知道他和杨局的关系,但非常不巧,这是个新人。 “同志,你认得我吧,我只是暂时停一会,马上就走。” “我管你是啷个,赶快把车开走。” 这边货车司机却好像是碰到了救命恩人,抓住警察的胳膊就不松手:“同志,警察叔叔,他不让我下车,救救我!” 那年轻警察炸了毛:“啷个是你叔,你都能当我爹咯!” 司机和警察相继离开,方川看着面色发黑的黄孚达。 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黄孚达深吸一口。 “方川,你除了会给我闯祸,还会干什么?” “我…” “我已经很累了,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情感上你给不了我,身体上你满足不了我,事业上你又做不到支持我。一天天的在我眼前晃,你闲,可我不闲。我只想赶紧处理完这些事,然后好好休息。能不能别来招我了?” 方川听着这一句句,胸口憋的难受,床上他可以改,但你不能找别人。公司的事他也已经在慢慢学了,他可以帮他把云岛开得更好。可黄孚达还要感情。 “你要什么感情?如果,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个行么。” “方川,我要的是一个家,我要家人,哪怕只有一个,你真能给我吗?就算你能,武总让吗?” 一个家,可黄老板,我自己都没一个像样的家。 他是只被圈在笼子里的鸟,小时被逼学完人,大时被逼装瞎子,好不容易高中毕业,想出省却被父亲改了志愿,划到他自己门下。做过最大的努力,就是大二从计算机院转到文学院,并搬出来住。 他一直都很乖,默默无视身边那些不该存在的事,暗示自己这些都是寻常。可上大学后,却发现以往那些虚假的墙都崩塌了。墙外的人,不是这样的。 他不敢反抗,昏昏沉沉,陷在即刻的欢愉里度日。可却偶然遇到了黄孚达。 黄孚达真的很不一样,他虚伪、俗气,却目的明确。他无情又有情,对内是刺,对外却是温柔。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且不轻易动摇,哪怕是错的。 一点也不像自己。 方川忍不住想靠近他,数次做出格的事。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总是忽喜忽悲。他一步步疯了。 方川此刻莫名有些想哭,他发现自己还被那个“家”攥在手里,真的飞不出笼子。 “你是因为知道武总是我妈,最近才给我点好脸色,并不是真的原谅我了,是不是?” 黄孚达没回答。 “我不烦你了。” 方川转身离开,这是他第一次把背影留给他的黄老板。黄孚达看着方川的背影,却觉得更累了,他靠在后座上,闭上双眼,绷着的弦断掉一根,前几天淋雨后的不适终于压不住了,黄孚达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第23章 忙着失恋 黄孚达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吃药挂水都没用,在家躺了两天。 货车司机的父母在小张刚离开后就消失不见,车祸的事也在黄孚达病倒这两天迅速结了案。等黄孚达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这事早已尘埃落定。 方川最近也没闲着,他每晚出入酒吧,身边带着不同的人,有西装革履的精英,也有皮衣马丁靴的酷哥,玩到凌晨,喝个烂醉,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统统补回来。 但却总是做不到最后一步,他看谁都差点意思。一个个装得挺像样,可真跪他们面前,那副急色又下流的模样却看得方川恶心,无趣至极。 方母看他连日沉迷酒吧,忍不下去,在第三天深夜逮到醉醺醺的方川,发了怒,一巴掌把他抽醒,带回家。 好巧不巧,隔天乐队就有表演,方川是吉他主唱,他不再喝酒,恢复了原来的生活节奏。见于向阳那晚有空,就也邀请了他去看自己乐队的演出。 舞台暧昧的灯光下,方川上身只穿了件橙色宽松连帽外套,宽大的帽沿将头包住,外套拉链只堪堪拉了一半,没什么多余脂肪的肌肉就这么在吉他后半遮半掩,穿着白色运动短裤的两条长腿随着音乐节奏跳动,年轻劲酷,舞台灯光集中在他身上,引来台下一阵阵尖叫。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黄孚达而已,有的是人为他发狂。 回去路上于向阳问他:“终于从失恋里走出来了?” “……谁失恋?” “你呗,这几天也太不正常了。” 方川车也不开了,停在路边有点好奇地看着于向阳,问:“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失恋了才这样?” 于向阳也好奇地看着方川,说:“所以不是分手?那是吵架了?” “就没谈。” “哦……原来是单相思。”于向阳揶揄地看他。 车路过一家云岛,方川目不斜视,倒是于向阳多看了一眼。 方川也不解释什么单相思,只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财务那边的事多且杂,干久了人都烦躁,尤其于向阳是个新来的助理,更是一头乱麻,今天来看方川演出,也算是给自己放松了一下。但工作终究是人家给找的,于向阳不能当着方川的面抱怨,只说还好。 于向阳又问方川:“你前段时间还总往公司跑,最近怎么不去了。” 方川回过头笑着看他:“最近忙着失恋啊,哪有空工作。” 前段时间方川往公司跑得很勤快,学这学那,方父看着特别欣慰。但方川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为了能和黄孚达多接触一些罢了。现在彻底分开,方川也没有撒手不去公司的意思,接触公司业务后,方川发现这还真有点意思,所以他打算继续干下去,只是前几天实在有点不在状态。 第二天回到公司,方川也没特意躲着云岛那个项目,自从他来公司,就这个项目接触的最多,也是他最熟悉的,他还是决定把这个跟到底。 偶尔去云岛那边处理业务,方川也大大方方的,这种小事黄孚达一般不会出面,两人也一直没碰到过,只是有一次在黄孚达办公室门口路过,听到水杯砸到门上的声音。 是黄孚达被气急了。 就这几天,老刘出院后辞了职,隔壁市逼得也更紧了,一会儿要这个证明那个证明,一会儿又要罚款要没收,把黄孚达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26章 找遍了关系,说遍了软话,一点用都没有。 没办法,他就又想起当时得罪的桂韩,决定再通过桂韩给自己求求情,那边接的很快,好像早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打电话。 “呦,黄总,最近怎么样啊。” “说实话,不太好,桂总您知道那边云岛被查了的事吧,能不能帮我一下。” 桂韩那边听起来很吵闹,他和周围人笑闹着说了好一会儿,才又想起黄孚达:“唉,这事儿啊。说起来,上次那个小子怎么样了?好久没见,怪想的,要不你让他来,我和他单独聊聊。” 走廊传来方川和自己下属交谈工作的声音,黄孚达注视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办公室周围是半透明的毛玻璃,只能隐约看个人影,但方川很好认,高高的,身材匀称挺拔,特别显眼。 黄孚达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那人我第二天就开除了,现在也不在我这儿。您喜欢的话,我再找几个给您送过去。” 那边听后笑了:“要不黄总您亲自来?” “您发个地址。”黄孚达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回轮到桂韩沉默了,紧接着那边大笑起来,笑得气都喘不过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真没兴趣,到时候可以找几个壮汉,您好好让我开开眼。” 黄孚达听后直接挂掉电话,然后把桌子上的杯子狠狠摔到门上。本来办公室外还有些来往交谈的轻声,这下瞬间静悄悄的了。 各种事堆在一起,黄孚达实在很难继续好好控制情绪。他盯着门口的人影,看他们悄声离开,包括方川。 拉扯的时间越长,黄孚达越急躁。仙叶这边云泉汇的改造需要大笔的钱,隔壁那几家酒店的收益又断了半个月,他资金周转起来已经有些困难了。云格那边压着,也不会有人大着胆子借他钱。 就在他被逼到别无他法时,安果连锁酒店的区域经理联系到他,说要收购那边的几家云岛,问黄孚达的意思。 黄孚达同意了,那边现在放他手上,就是一堆烂摊子,收购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但那又怎样。大笔的罚款他交不起,交了这边云泉汇就得彻底停工,不交那边面临的就是没收或者拆除。索性那边业绩本来就一般,卖掉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仙叶那栋大楼的招标工作也暂停了,据说是出了什么事。那楼是包荣祥的,他人最近低调了许多,什么酒局都不出席,安安分分窝在自己地盘。 招标相关的压力减小了,黄孚达也就把心思全放在了云泉汇的建造上。他不时就去现场看看,工程每有一点进度,他都心安一分。 隔壁市的云岛已经完全换了姓,并且正常开了业,黄孚达不想知道安果是怎么办到的,反正他办不到,他只是还放不下老刘手里丢的那合同,究竟在谁手里,是安果吗,还是别家。 仙叶最近雨水很多,躺在床上等待睡着的这一段时间是漫长的,雨声一直在耳边,响得他心烦,黄孚达睁大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驱车出了门。 车在夜色里疾驰,停在一家常去的酒吧门口,墙上贴了张海报,说今晚有乐队驻唱,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声音,黄孚达不喜欢太刺耳的环境,本想换一家,可下着雨,懒得。黄孚达把钥匙递给门童,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被一阵尖叫声吵得皱起了眉,黄孚达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了,转身要走,结果余光却扫到了台上那个人。 那人正在台上解衬衫的扣子,每解一颗,下面人喊的声音就越大。 方川完全敞着衬衫,那是件红黑色格子衬衫,把他衬得很有野性,黑色工装裤松松垮垮挂在胯上,人鱼线若隐若现。 黄孚达把转了一半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堆酒,藏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闷不做声地喝。 眼前是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他们凑坐一团,高声笑闹,酒吧的灯光给眼前整个世界都加了层梦幻的感觉。 还有台上那个人,耀眼,有活力。哪怕两人分开,黄孚达也不否认喜欢方川的脸和身体,方川每块肌肉都像是按他喜好长的一样,根本移不开眼。 黄孚达想起方川第一次来他家,给自己看他弹吉他的视频时,说过句将来当面弹唱给自己听,这也算是履诺了。 台下的人一束又一束地为他买花,喊着要方川把衬衫脱了。 方川眯着眼睛笑,歪歪脑袋,说:“会冷的啊~”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黄孚达前面的一个男人大喊。 方川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昏暗灯光下的黄孚达。 黄孚达与方川四目相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可现在起身走人又显得更尴尬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坐着。 他见方川真的把衬衫脱了,然后系在劲瘦的腰上,手指着自己这边,开口道:“要说话算话。” 前面那个男人被人推着上了台,在周围人起哄的声音下,红着脸从后面虚虚环住方川的腰。 方川低头看着那双不敢碰自己的手,调笑着问他:“你行不行?” “那必须!” 男人立刻双臂环紧,手还胡乱在方川上身搓了几下,最后一只放在了方川胸下沿,另一只放在了胯骨上。 黄孚达看着那手,只觉得碍眼,他大口喝酒,不知是在和谁生气。 刚才前面那个男人的小插曲,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黄孚达。他独自一人在卡座里,与周围格格不入。有些人跃跃欲试地想凑过来搭讪,可走一半看到黄孚达的脸色,又都怯怯地转身离开了。 方川拿着话筒,一边唱一边轻轻晃着腰,他是故意的,方川也不想这么幼稚,可就是忍不住。 台下又在喊亲一个,方川下意识看向黄孚达那边,却见黄孚达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他该有什么反应,自己是他什么人,人家黄老板为什么要有反应。 方川转过身,与那个男人面对面,两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拥吻起来。 一吻作罢,方川看向台下,已经不见黄孚达的身影。 第24章 怎么过的 黄孚达他在酒吧门口的房檐下抽烟。 他现在的脑袋很乱,说让方川别缠着的是自己,看到方川和别人亲密接触后不舒服的也是自己。 可能多少是有些喜欢,但方川给不了他想要的,他黄孚达同样也给不了方川想要的。 顾及武总身份也是真。天成建工体量远比云岛大,现在云泉汇还在武总手里攥着,云泉汇可是他黄孚达的命根子。 黄孚达的名声在圈里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极差,一个同性恋,情人众多,品行低劣,还是云家养着的一个小玩意儿,谁家好人愿意让自己孩子跟他在一起。 黄孚达不敢赌。 所以还是断了好,方川爱和谁抱和谁抱,想和谁亲和谁亲,自己管得了吗。 门童把车给他开过来,又为他打了把伞:“老板,要给您叫个代驾吗?” “伞给我就好,你进去吧。” 对面便利店跑出一个人,手遮着头顶,冒雨往黄孚达这边跑,雨大,一个马路的距离,他跑过来湿了个彻底。 这个年轻男性头发微卷,站在黄孚达身边,转头好奇地打量他。 “黄老板?” 黄孚达转头看他,并不认识。但对方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的情况,太多了。他表现出一种熟稔的模样嗯了一声。 那人也不戳穿,倒很识趣,马上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是于向阳,之前在路上见过您,黄老板忙,不记得很正常。” 于向阳没提方川,或者说是故意没提。他趁黄孚达微醺,故意营造一种好像两人简单交谈过的错觉来套近乎。 那天在街上见到方川和黄孚达的互动后,他就回去查了黄孚达的事情。黄老板的性取向并不是秘密,加上方川在公司接触的项目,以及最近的反常,他马上就猜到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不寻常的关系,而且现在应该是闹掰了。 于向阳对目前这工作不满意,钱少事多没发展,而且也并不想继续在舅舅家。 今天来看方川演出刚好碰到黄孚达,他决定蹭上黄孚达这条船,慢慢在云岛搞个小领导当当。 更何况自己也不讨厌男人,至少不讨厌黄孚达,就像第一次见黄孚达时他说的那样,很难不喜欢。 “住的地方远,雨天也打不到车,黄老板方便送我一程吗?”于向阳皮肤白净,嘴巴冻得红红的,此刻抬起脸看黄孚达,颇乖。 黄孚达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于向阳,又透过于向阳想着方川。 如果方川也真的只是个找不到工作的学生就好了。 “好。”黄孚达对于向阳说。 小张是隔了一会儿才到的,黄孚达打着伞撑在二人头顶,一齐坐上后座。 于向阳衣服半湿,上来后在皮质座椅上留下水痕,有些不自在地说:“黄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有什么东西吗,我要不垫一下。” 第27章 “垫我外套吧。”小张贴心地把外套脱了递给他,然后开车,“老板咱去哪?” 黄孚达扭头注视着于向阳,也不说话,他在等。 等于向阳开口。 “黄老板,我住的地方有点远,今晚能去你家吗?” 如此直白。 黄孚达今天心情不佳,尤其是在看到方川之后,他满脑子都是方川身上的手和那个亲吻的画面。 可能是烦心事太多让黄孚达变得粗鲁,也可能是于向阳第一次没经验,他事后竟直接起不来了,哼哼唧唧在黄老板怀里诉苦,黄老板见状便直接给他在云岛安排了间房。 自从于向阳来到仙叶,就一直在方川家住着,空屋子多,也不差他一个人,所以也没让他搬走。 昨晚没来看演出,甚至还没回来,多少让人有些担心。方川就给他发消息,结果没人回复。 晚上驻唱碰到黄孚达的事让方川很在意。他想,黄孚达最后离开,是不是因为生气,生气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心里多少有他一点位置。 他本来沉寂下去的心思,又悄悄漂了上来。 自己在接触公司业务了,并且再给他一段时间,马上就能独立管控一个项目,比如说云泉汇的改建。 他听说了黄孚达隔壁市酒店的事,这多少都有他方川的原因。黄孚达现在事业不顺,如果自己能帮到他,那是不是达到了黄孚达的某些要求,到时候,又是不是可以与他更进一步。 他想给黄孚达一个像样的赔礼。 第二天方川来到公司,想问一下于向阳昨天的事,但却得知于向阳没来。 方川看着和于向阳的聊天记录,心下疑惑。等到中午,手机才收到回复,说是昨晚碰到朋友,喝多了,就在朋友家住了,今天醒的晚,下午就去公司。 到下午2点,于向阳果然来了,他直接找到方川,把他从嘈杂的办公区带到茶水间。 “方川,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看着行动诡异的于向阳,方川眼睛瞅了眼茶水间门口,走过去把门插上,又走了回来。 “什么事?” “朋友给我介绍了新工作,我不想继续在这里干了,但我不好意思和舅舅舅妈说。” 于向阳今天的衣服价值不菲,但太过宽大,像是穿了别人的,而且衬衣莫名有些眼熟。 方川压下心中的异样,说:“不是什么大事,你正常提辞职就好。” “然后今后我就去朋友家住,行李我也会尽快拿走。”他眼神闪躲,对着方川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方川把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嘴上答应下来。他来仙叶有半个月了,从没听说过在仙叶有什么朋友。但于向阳去哪都是自己的选择,和方川没有关系,他也就没多想。 因为于向阳搬走,方川也用不着再待在家里,他终于可以回到公寓,这让他格外舒心。 前段时间虽然会经常回来打理一下,但到底还是有半个多月没好好收拾了。方川便给公寓来了个大扫除。 打扫完,方川就来到鞋柜,把鞋一双双拿下来打理。里面的鞋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批,多了许多黄孚达的码数,只是黄孚达并不知情。 方川的工作又充满了干劲,除了偶尔学校的课程,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公司,甚至乐队那边也不怎么去了。 与云岛的合作稳步进行着,因为业务原因,方川还是经常会去云岛总部,或者云泉汇的施工现场,只是一直没碰到黄孚达。 这天,方川傍晚时分和林工在现场校对完,出门就碰到了黄孚达。 黄孚达刚下车,是来亲自看进度的。林工刚好在,就开始和黄孚达讲这边的事,方川站在林工旁边,与黄孚达面对面。 只是黄孚达除了刚见面时出于礼貌的招呼,再没多和方川说话,甚至没有往他身上看。 方川心下莫名有些不舒服,直到谈话结束,方川都没找到空和黄孚达聊那天在酒吧的事。 他想问问黄孚达,那天是不是生气了,但又不想问。方川有点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那个。 这件事就这么静悄悄地藏在彼此心里,慢慢生根。 过几天是中秋节,但于向阳并不打算回老家。他跟了黄孚达有半个月了,一直住在云岛,黄老板给了他一笔钱,却只再找过他一次,甚至还仅仅是哄睡业务,他只需和另一个同僚,一前一后抱着老板睡一觉就行。 这钱挣得轻松,但于向阳想要的不止这个。 这晚于向阳主动给黄孚达发消息,问他用不用去陪他。 隔了好久,黄老板回复说,让他在楼上套房等他。 于向阳早早上去,里里外外洗干净,穿着睡衣先钻进去给黄老板暖被窝。 黄孚达本来没这心思,但小情人都这么说了,就应该是有事要找他。 一上床,于向阳就紧紧抱住了他,好听又体贴的话一句又一句,就是不直接进入主题,黄孚达听得有点烦,就闭眼说要睡了,于向阳看他这样,终于开口了。 他想在云岛干活。 黄孚达眼睛都不睁,直接说不行。 “如果你想找工作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到别人家。” 于向阳急了,嘴上也没了遮拦,问:“为什么方川可以,我就不行。” 刚说完于向阳就后悔自己多嘴,黄孚达睁开眼扭过头看他,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方川……你认识方川?” “……他是我表舅的儿子,我前段时间,就在他家住。”于向阳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都说了。 他环着黄孚达的身体,脸埋在衣服里,说:“我在那个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一群疯子,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一家人,连带着那边的工作我也不想干。” 黄孚达听后坐起来,靠在床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谁家会把小三放家里养着啊,而且舅妈和方川还都知道,就这么默认着,甚至还能每天面对面一起吃饭,老板你知道那场面有多诡异吗。要不是那天晚上出来上厕所,路过小三房门口听到了,我还真当那是方川的什么姐姐呢,结果居然是这个,真的是吓死我了。”于向阳一脸惊恐。 黄孚达顿了一下,说:“………方川他知道?” “肯定知道,那个家一到晚上10点就都集体回房,一人一个屋,进去了就不出来。我撞到表舅和小三那天晚上,方川就在楼下坐着,他不可能不知道。” “黄老板,我是真的不想再回舅妈公司了,你就让我留在云岛吧。”于向阳边说边把凑过去,轻轻吻黄孚达的脖子。 “我工作不掺这些东西,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每月多给你点钱,要么我带着你去找别的老板,你慢慢考虑,想好了告诉我。”黄孚达手拍拍于向阳的背,眼睛看着窗外,却是在想方川。 自己这个没父母的过得不好,方川这个有父母的,倒也没见得比他好到哪去。 这些年,方川又是怎么过的呢。 第25章 乖多了 黄孚达没家,几年前云风还在的时候,中秋会一起回云家过。后面云风走了,他就跟杨局过。 如果杨局和他都有空的话。 但杨局今年忙,说是在查什么东西,没空。这天,便只剩了黄孚达一个。 于向阳今年中秋没走,主要就是为了在黄孚达身边好好表现,他早早约了黄老板一起吃饭,黄老板也正巧没人陪,便应了下来。 可念着黄孚达的不止于向阳一个,方川也想着。 他知道黄老板没亲人,中秋大概率是要一个人过,方川晚上走不了,必须在家,于是空出的时间便只有中午。 方川总去云岛,有几个“眼线”,知道黄老板今天还在上班,就自己偷偷来了。 不是他喜欢偷偷来,只是他猜到黄孚达不会答应和他一起,便要趁着周围人多,黄老板不好下他面子,而故意先斩后奏。 他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把副驾驶给黄老板买的衬衫放到了后座上。 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愉悦,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和黄老板单独相处过了。 他视线在街道上乱扫,时不时看一眼云岛总部的门口,可却猛地看到一个人。 于向阳怎么会从云岛酒店里走出来? 他干嘛,他怎么搂着黄孚达的胳膊,怎么还把嘴巴往黄孚达耳朵旁边凑。 所以这就是他的“朋友”? 方川手脚发凉,自己这段时间为了快点接手公司业务早出晚归,结果他俩凑一起了。 好啊,真tm的好。 黄孚达在门口接了个电话,然后转身又回到大楼里,只留于向阳一个人在原地等着。 方川下车,带着怒气走过去,扯起于向阳的胳膊就拽去了旁边的小巷里。他揪着于向阳的领子,把人狠狠抵在墙上。 他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于向阳,你不解释一下?” 于向阳慌张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第28章 “解释什么,我和谁走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是黄孚达,是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是黄孚达。你知道了什么,对不对?” “我问过你的,方川。” 方川皱眉看他,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之前问过你是不是失恋了,你说不是。你俩不是暧昧期,更不是情侣关系,你俩已经闹掰了,我没翘你墙脚,我更没对不起你。你现在冲我发脾气干什么。” 方川听后冷笑,手下用力,说:“我俩什么关系?你懂个屁!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手画脚。就算我俩什么都不是,也没你的份!” 于向阳脸被勒红,手用力往下扯方川的手,却没什么用,只艰难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你,才,懂个屁。” 说完于向阳也不挣扎了,有点嘲讽地看着他:“黄孚达马上就出来了,你有种勒死我。” 方川听后眼睛往巷口处看了一眼,见没人来,就又把视线移到于向阳脸上。 “一定是你先招惹的他,我太懂他了,你不主动的话,黄孚达根本不会把你领回来养着。” 啪啪啪。 于向阳鼓了鼓掌。 “是啊,你可太懂他了。可又有什么用。他养你了吗?哦对了,方川,怪不得你念念不忘,还消沉成那样。黄老板确实好,各方面都好,”于向阳咧嘴挑衅,“‘那方面’更好。” 手上青筋暴起,方川极力克制着,呼吸急促,太阳穴鼓起,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狠狠盯着于向阳。 “于向阳,你给我等着。” 松开领口,方川往巷口走,走一半又折了回来,扣住于向阳的肩膀下按,膝盖用力顶向他的腹部,半点力气没留。 打完就把人丢在地上,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回到车里。 黄孚达出来时,于向阳已经回到原位,正顶了张惨白的脸捂着肚子。 “怎么了,不舒服?不舒服就回去,不用非得勉强出去吃。” 于向阳看着黄孚达伸过来的手,怔了一下。 方川,方川啊方川,难道就只准你一个人喜欢吗。 “我没事,咱赶紧去吧。”于向阳抬起头,笑的灿烂。 两人都不是追求高档餐厅的人,只找了家特色菜馆。 于向阳嘴里吃着饭,心里却在想事情。自己在黄孚达这边是待不下去了,他不想一直被养着,可又进不了云岛。方川那边也不会放过他,方川和黄孚达的事纠葛起来,倒霉的只能是他自己。 他得走了,走前必须得找到下家。 看了眼认真吃饭的黄孚达。 还真怪舍不得的。 “黄老板,上次的事我想好了,能帮我引荐下别的老板吗?” 黄孚达咽下嘴里这一口,也没看于向阳,随口应下。 于向阳看着黄孚达的反应,好像明白那俩人是为什么分开了。他把那会儿心里刚起的念头又压了下去,自己才不是方川那种傻子。 黄孚达吃过饭,下午就回办公室继续工作,一直工作到深夜,才自己开车回了家。 今天中秋,他给能放假的人都放了假,除了自己。 停下车,坐电梯上楼,结果刚上来,就看到自家门口有个黑漆漆的人影。 他轻咳一声,楼道感应灯亮起,门口的人影也清晰了起来。 方川手里拿着放有衬衫的礼物盒,遥对黄孚达乖巧地笑了一下。 黄孚达见是方川,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到门口,问:“你不在家里过节,怎么跑这儿了。” “上次说要送黄老板衬衫,想着刚好中秋,就正好送来了。”方川看着一动不动的黄孚达,“黄老板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好歹是合作伙伴呢,这点面子都不给啊。” 黄孚达解开密码锁,走进屋内,做了个请的动作:“进来喝口茶吧。” 趁黄孚达泡茶的空隙,方川把那件衬衫从盒里拿了出来。是一件黑色缎面的v领衬衫。 “黄老板试试吧,不知道合不合身。” 黄孚达把茶杯放到方川面前,看着那件衬衫,没有想试的意思。 方川见状继续说:“一点赔礼而已,黄老板不会以为我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吧。我说到做到,这些日子也没纠缠过你,真的只是赔礼而已。你就试一下,如果不合身,我还可以拿去让师傅改。你去卧室换,我不看。” 都说成这样了,黄孚达不好继续推辞,就拿着衣服进了卧室。 卧室门在方川黑沉沉的眼里关上,他面无表情地又把视线移到那两杯茶水里,从兜里拿出东西,倒在黄孚达杯中,静静坐在沙发上,听钟表哒哒地响。 当秒针响到第147下时,卧室门开了。 非常合身,衬得黄孚达胸口皮肤愈发的白,衬衫下摆被收在裤子里,宽肩窄腰,很漂亮的一个倒三角。 “不用改了,刚刚好。”黄孚达边说边坐会原位。 “那就行。” 方川对着他浅浅笑了一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说:“老板这是什么茶,有股枣香,还蛮香的。” “是白牡丹。”黄孚达也拿起喝了一口。 “哦,以前没喝过,这个入口回甘,就是有点涩了。” 黄孚达看向他,问:“涩吗,还好吧。” “是有一点,你再尝尝。” 那布满老茧的手拿起茶杯,送到嘴边。湿润的嘴巴张开,让茶水流了进去。 方川歪头盯着黄孚达,问:“黄老板,涩吗?” “是有一点,但不多。” 方川眨眨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安静良久,才轻声说:“黄孚达,我有件事想问你,问完我就走。” “什么事。” 方川平静地说道:“那天在酒吧,你为什么离开了。是因为生气吗?” 他沉默了。 好不容易把那天的事扔在脑后,现在又被挖出来,这让黄孚达有些烦躁,他盯着方川的嘴,脑子里是方川和别的男人亲吻的画面,心莫名有些堵。 “公司有事,就先走了,忘记和你打声招呼了,不好意思。” 方川盯着黄孚达那张脸,笑了,“那就行,你不生气就好。” “老板,我在门口站太久了,再让我坐5分钟。”方川抹了抹脸,双手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喝着。 两人之间变得无话可说,只有墙上的秒针在一下下转。 37、38…… 141……187…… 身体突然被黄孚达压倒,迎面是黄孚达愤怒的一张脸。 “方川,你往水里放东西了!?” “这药起效好慢啊……” 黄孚达手脚酥软,等最后一点力气都流失掉时,就被方川轻松抱在怀里。 “我给过你机会了,黄孚达,你怎么就抓不住呢。”方川翻身把黄孚达压在身下,手摸上黄孚达的嘴巴,“你这张嘴是怎么亲别人的。” 手慢慢下移。 “这身体有多少人摸过。” “你用下面这根玩意儿草了多少人。” “后面又被多少人草过。” 方川的双手抓住黄孚达的衬衫领口,用力向两边一撕。 他说。 “黄孚达,我忍够了。” 扣子掉了满地,黄孚达的手从沙发垂下去,跟着方川的节奏一下下地晃动。 “方川……咱俩非得这样么。” 黄孚达双眼望天,他感觉自己流血了,身体没有一处不疼。 “换个姿势也行。”方川抱起黄孚达,走进卧室,不知道药效有多久,他得把人固定起来。 打开黄孚达的衣柜,抽出三根皮带。 “你要干什么。”身后传来黄孚达的声音。 方川看着黄孚达,对他笑笑,没有说话。 他使黄孚达膝盖弯曲,用皮带让小腿紧贴大腿后侧,左右各一根。又拿起最后一根皮带,向后将黄孚达的手紧紧绑住。 “方川,你折腾够了没有,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方川俯下身,看着黄孚达那张汗湿的脸,说:“你嘴里就吐不出好话来,聊什么聊。” 说完就随手拿了件衣服,塞进黄孚达嘴里。 看,现在就乖多了。 第26章 老板,睁眼 黄孚达脸蹭在床单上,汗把周围打湿了一小片。两个膝盖强行撑在床上,稍有不支,就会被方川再立起来。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手脚的血液不通,又冷又麻,四肢如坠冰窟,可内里却像是火炉,烧得他理智和意识都一起从头顶飘了出去。 方川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另一只则拿着手机,举在身前细致地拍着视频,拍他是怎么动的,肌肉是怎么抖的,腰又是怎么慢慢塌下去的。背面拍够了,就把人再翻过来,从下,往上,把那些痕迹一一录到手机里,最后对准黄孚达的脸,撩开他的头发。 “老板,睁眼。” 黄孚达从混沌中缓缓睁开眼,入目就是方川凑到脸前的手机。 第29章 他清醒过来,眼神霎那间变得狠戾,沉声问道:“方川,你在干什么。” 方川把手机收好,伸手给黄孚达的身体解绑,“我以前看那些电视啊、小说啊,总觉得他们拿这种东西威胁人很扯淡,老套又没品。可真用起来,却发现这玩意儿真不错,虽然不太道德,可对你也用不着讲什么道德。” 一想到黄孚达今后得因为这把柄乖乖听他的话,方川就身心愉悦,快速把皮带都扔到一边,坐在黄孚达身侧,把那勒的发紫的腿放到自己身上,轻轻按摩,助它回血。 什么于向阳张向阳王向阳,通通给他滚蛋。还有你黄孚达,不许老对我冷着脸,我要你天天对着我笑。不喜欢我玩的那些?今后你不喜欢也得喜欢。 他喜上眉梢,愉快地快要哼起歌来,得意地看了眼黄孚达,却见黄孚达眼里只有怒气,没有半点恐惧害怕的意思。 “方川,我不在意这些,我穿不穿衣服,被谁上,又是什么姿势,在他们眼里都一样。我甚至可以把这些照片和视频亲自放给他们取乐。你想用这个威胁我,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我了。” 方川好像被浇了盆凉水,睁大眼,停下按摩的动作,说:“你怎么不知羞耻。” “究竟是谁不知羞耻。”黄孚达淡淡说道。 方川心随着黄孚达的话慢慢变凉,整个人无措了起来。他不在乎这个,这个没用,那什么又有用? 完了,彻底完了。 他的愤怒变成了委屈,眼睛瞬间红了,泪水溢出眼眶,啪嗒啪嗒地掉在黄孚达腿上。 黄孚达一看他哭,整个人懵了。 你还有脸哭? 黄孚达手上有了些力气,便想撑着坐起来,可撑到一半,又胳膊一软倒了下去。他冲那个呆愣着掉眼泪的人命令道:“扶我起来。” 方川抹抹眼泪,鼻子眼睛全是红的,手上用力,把黄孚达扶着坐起来,然后顺势像个树袋熊一样抱住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就只是希望你能只和我在一起,就那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为什么你身边谁都可以有,偏偏不能有我。”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热热的,烫烫的,落在黄孚达心口的位置。 “方川……你可以拿它换点别的。” 方川沉默着,他在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黄孚达看他这样,心一点点沉下去,手无力地搭在方川头上,唤道:“方川。” 心口那个人抬起看他,红着眼睛,可怜极了。 “你喜欢我。” 方川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黄孚达继续说:“我可以随便答应和你睡,只要不影响我工作。但既然你喜欢我,那这就不公平。我做不到只和你一个人上床。” 方川垂下眼,看不清神色:“是你做不到,还是你不想做。” “……我做不到。”黄孚达眼睛看向远处。 “呵,你不想别人还能逼你么。”方川轻嘲,却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爬起来跪坐在黄孚达身边,忙说:“我今天是气昏了,绝不会再有下次。” “无所谓下不下次。同样的招数,我不会理你第二遍。你现在只需想好要用视频换什么。” 方川看着一脸认真的黄孚达,也渐渐平静下来:“可能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办法一边和你上床,一边假装看不见你在外面胡搞。我做不到我妈那么大度。” 他说完方母后停下,观察黄孚达的反应,见他一点惊讶都没有,就断定于向阳已经说过方家的情况。 知道后方川也没有生气,甚至心里松快许多,好像终于有了个可以放肆的理由。 黄孚达,你是不是在可怜我,可怜我的话,就多让让我。 “但我又受不了你离我太远。所以除非特殊情况,你每天都要和我有1h的独处时间,而且你必须把那群情人都扔掉,不管是陪睡的还是暖床的,都不行。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看着狮子小开口的方川,黄孚达沉默了,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心。 而方川看他沉默着,还以为黄孚达连这个都不答应,于是急了:“要么你就报警吧,到时候都别想好!” 听到报警,黄孚达目光闪了一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川:“那我可真报了。” 方川大惊,飞扑到黄孚达身上。黄孚达被他突然这么一压弄得闪到了腰,冷汗直接就冒出来了,结果那小子还在下面絮絮叨叨。 “你就答应我吧,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啊,那不比你视频被别人看到强的多吗?要钱我也可以给你,绝对比法院判的多。求求你了,钱不行的话,别的也可以,你还在生今天的气?我让你下药绑回来就是了,你想绑多久绑多久,想怎么草怎么草。你打我两巴掌也行,给我几拳都行,求求了……” “……你先给我起来。”黄孚达颤着声音说。 方川麻溜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继续跪坐在旁边。 “随便你几小时,三小时四小时五小时都行,只要别让武总发现。还有,” 方川抬起头洗耳恭听。 黄孚达叹口气,继续道:“去客厅抽屉里给我拿贴膏药,腰闪了。” 贴好膏药,方川就在黄孚达身边坐着,手一会儿帮老板捏捏肩膀,一会儿去揉揉腰,揉到大腿处时看到红白相间的干涸印记,心虚了许多,他眼睛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就只能看着黄孚达的脸。 “老板,我帮你洗个澡吧。” 黄孚达试探着动了动腿,还是没力气,于是便问:“药效还有多久?” “没记住加了多少,不清楚……” 黄孚达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随便他抱着自己去了浴室。 被他横抱在怀里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可却想不起。他比方川高大,至少要重20斤,看他轻轻松松的样子,就挑了挑眉毛,说道:“臭小子,力气还挺大。” 方川脚步顿住,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平常有练过。” 正洗到一半,方川的手机铃声响起。他避开黄孚达,走了出去,接通电话。 “妈。” “小川,给朋友送个东西而已,都快11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方川眼睛看了看浴室,开口道:“他父母在,留我吃了饭,饭后打游戏忘记时间了,我马上就回去。” 看着床上的狼藉,方川迅速换了床单,又把脏的放进浴室洗衣机,之后蹲在浴缸旁继续为黄孚达洗澡。只不过这次加快了速度。 “我一会儿得回去,床单已经换掉了。你早点睡,有不舒服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黄孚达看着他的神色,问道:“是武总?” “嗯。” 方川走前,还把沙发套都换下来塞进洗衣机,黄孚达的手机也放在了他枕边,甚至给他掖了掖被角。 只是掖被角时贴得有些太近了,近到可以接触彼此的呼吸,他眼神游离不定,好几次快要碰到老板的唇角,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干。 他走后,黄孚达也依旧躺着。 方川还是年轻,不懂得谈判最重要的是了解彼此的底线。 视频必须删掉。 在方川还没发现自己软肋之前。 但他也信守了承诺,真的把那帮情人都散了。只是念着于向阳想要找下家的事,第二天便带着他去参加了一个聚会。 聚会是他接触的一个餐饮老总组的局,具体有谁在,他并不清楚。但聚会地点是声昇,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正经聚会。 出发前黄孚达问于向阳,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得到肯定回答后,黄孚达也不再多问。 来到声昇,是熟悉的8188,带着不好的预感推开门,却没想到预感真的灵验了。 里面除了几个熟悉的老板外,还有云格、包荣祥、盛享酒店那个笑弥勒经理,以及安果连锁、七和连锁的地区负责人。 黄孚达压下心中的不适,礼貌地笑着和在场所有人打招呼,然后坐到了边缘的位置。 那个餐饮老总见他坐那么远,就让他到自己和云格中间。 按理说,那个位置,不该是黄孚达坐的。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黄孚达是云家养的异姓小少爷,而云格,又在主位坐着,只要云格允许,坐在主位也没人敢说声不是。 不光他们要看云格脸色,黄孚达也要看。他见云格没吱声,就知道这是默许了。 是,云格从来不在外人面前下他的面子。 云格旁边原来的陪酒起身离开,而黄孚达代替陪酒坐了下去,于向阳则被黄孚达眼神暗示留在原位没有动。 那个笑弥勒开口了:“黄老板,又是好久没见了啊,最近生意可还行?” “托您的福,勉强糊口。” 笑弥勒扫视了周围一圈,说道:“哪是托我的福,是托黄老板自己的福才对。您这福我盛享可托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有没有人发现小方同学的人设图换了,特别可爱的一只,去看去看[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你说他图什么 “唉,前段时间我们盛享、安果、七和,被那俩瘟神夫妻闹得一脑门官司时,黄老板的云岛生意还红火着,谁知道转眼隔壁的云岛就出了事。也是天道轮回啊。” 黄孚达转头笑着看他,说:“这话就不对了,那对夫妻没来云岛,完全是看不上我这小酒店。至于隔壁酒店也是我自己决定卖的,关什么天道轮回的事,难不成还是你们逼着我的?” 安果的经理见此便插了句嘴:“我们安果和云岛的买卖,是你情我愿,大家都挺开心,就不提这事了。” “开心怎么不提,黄老板卖了多少钱,也让我听着开心开心。”七和的经理嬉皮笑脸也插进来说道。 这时包荣祥一拍大腿,高声说道:“今天是来玩的,不谈生意!” 大家又和和气气地笑了起来。 黄孚达给云格倒酒,剥水果,陪酒干的活他都干,只不过不用他亲手喂云格嘴里。 黄孚达昨天被方川折腾狠了,身上痕迹今天正是最显眼的时候。他没预料到云格要来,压根没刻意遮,只简单穿了件长袖衬衫。身边几个人只要往他身上看两眼,都能看见。 不过没人多嘴,而云格也压根没正眼瞧他。 可那边几个和黄孚达不对付的就不一样了,故意挑起来问:“黄老板换口味了?我记得以前不喜欢这么粗暴的啊,这手腕勒的,都紫了。啧啧啧,脖子上也全是牙印,身边新来的这位挺猛啊。” 众人视线纷纷落在黄孚达的暧昧处,连一直不看他的云格都转过头来看他。然后那张苍白冷淡的脸,少见的皱了下眉。 黄孚达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打了个哈哈。但他这一低头,却把脖子后面的那一串牙印也露了出来。 云格看着那脖子,把酒杯放下,视线落在角落的于向阳身上。 “黄少爷今天带的是个生面孔,你过来,让我们看看。”包荣祥看到云格的眼神,知趣地把矛头指到于向阳那里。 于向阳见黄孚达没有表示,又不敢得罪在场的人,就站起来,走到了包荣祥对面。 屋里所有人,包括云格,都在看他。 “看着挺乖啊,来了就好好陪你老板,坐那么远干嘛。去,挨着你老板坐那儿。” 包荣祥指了指黄孚达和餐饮老总的中间。可于向阳却步子一迈,站在了云格和黄孚达中间。 他不是傻子,进来这么久了,当然知道谁才是在场最有权势的,他于向阳既然要攀,那就攀个最大的。 黄孚达猜到他要干什么,云家水浑,他不太想让于向阳去。默默和于向阳对视了几秒,却见他一点要改的意思都没有,就也不再管他。 黄孚达欠起身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于向阳,然后说:“给云少爷倒酒。” 云格注视着黄孚达,今晚第一次同他说了话,“黄孚达,我不要别人都嚼烂了的。” 他没接于向阳的酒。 黄孚达笑了笑,也没有回话,他又重新坐回云格身边,接过于向阳手里的酒杯,再次递给云格。看云格还是不接,就低声笑着问:“哥,别生气了,要不我喂你?” 云格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酒一饮而尽。 身边的于向阳投机不成,只尴尬地坐着。场上其他人看云格的态度,哪会多理他,就连黄孚达都没管他。 直到云格起身要走时,他都没搭上哪怕半个人。 可云格临出门却指了指他,说:“你跟我走。” 于向阳欣喜,和黄孚达打了声招呼,立马起身跟上。 黄孚达看着云格反常的举动,有点起疑。旁边的包荣祥见状,眼睛在他们三人之间转一圈,然后俯身凑到黄孚达耳边,说:“人命贱啊。” 他听后心下一激灵,立马起身出了包厢门。 在停车场找到于向阳时,他正被架着呆站在云格车旁,口鼻流血。 黄孚达走上去,没敢直接把人放下来,只是弯腰凑到车窗旁,讨好地笑笑:“哥,他懂什么,是我自作主张了,你别生气。” 车门自动打开,黄孚达听话地上了车。 云格让司机把车窗都关上,然后转头看黄孚达。 “衣服脱了。” 车外是于向阳挨打的闷声,黄孚达收起笑容,把衬衫解开脱下。 刚脱下,一个耳光就重重扇上来,他被扇得身子一偏,头猛地撞上了车窗玻璃,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瞬间浮起。 眼前发黑,脸火辣辣的疼。 “贱货。” 黄孚达没有做声,安静地缓了一会,然后轻轻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唤道:“哥,” “别再让我背人命了,行吗。” 云格听后眉头一皱,深呼吸了几下,接着就让他穿衣服下车。 等到黄孚达关上车门离开,云格才问司机:“你说他图什么。” 司机看着明显不悦的云格,便开解道:“我记得您是27岁碰到的黄少爷,我都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会儿,黄少爷像怕被抛下一样,握着您的手就不撒开。十二年了,您也清楚黄少爷的脾气,和小少爷一样,都倔。他过不去小少爷那个坎。” 刚才那一巴掌让云格冰凉的手热了起来,他看看自己发红的掌心,想起第一次见黄孚达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黄孚达,叫黄安,是杨正平给起的名字。16岁的一个小孩,在知道自己是云风的哥哥后,也一口一个哥的叫着,倒像是比云风更想当他的弟弟。还握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搓暖,问他为什么这么凉,是不是冷。 那会儿多听话啊。 黄孚达带着于向阳进了卫生间,让他把血洗洗。然后自己也拿水冲了把脸,结果冲完脸,转头就看到了包荣祥。 “黄少爷,是不是得谢谢我。”包荣祥站在黄孚达身后,看镜子里黄孚达那泛着巴掌印的脸。 黄孚达想习惯性地礼貌笑一下,可半张脸却抽痛。包荣祥见此摸上了他的脸,说:“云少爷可真下得去手啊,要我可舍不得。” “上次让助理给包总送谢礼,您没收,这次正好一起。包总想要什么。”黄孚达往旁边走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包荣祥冲于向阳抬抬下巴,“我和云少爷不一样,我就喜欢吃别人嚼烂的。这个小孩不错,性子像你,我喜欢。” 于向阳抬起头看他,又不知所措地看看黄孚达。 刚才云格那一出真的把他整怕了,他是想往上爬,可他也想活命。 包荣祥看出了他的忧虑,就继续说:“我不像云少爷,我这人,嗯……比较温柔。” 这时黄孚达也发话了:“这是北鸿地产的包总。你自己选。想走就走,不想走我就带你回去。” 北鸿地产,于向阳一听到这几个字,就把顾虑都抛脑后了,他打算再拼一把,总不会死。 他被包荣祥搂着渐渐走远,包荣祥说的话也顺着风飘到黄孚达耳中。 “诶,他在床上是怎么叫的?你草他,还是他草你。” 老子草你大坝。 黄孚达眉头抽动,压下心中的恶心回了家。 到自家楼下,黄孚达却见到方川在楼门口张望。方川看他的黄老板回来了,瞬间睁大眼睛。 “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方川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黄孚达的脸,可却不敢碰那浮肿的巴掌印。 他怕他的黄老板疼。 “没事,你在下面等多久了?”黄孚达用卡刷开楼道大门,手撑着门把方川放进来,然后又刷开电梯。 “半个多小时,楼里一直没人进出,我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了。你脸怎么了……” “回头我给你张备用卡,省得在外面等。” 方川跟在黄孚达身后,眼睛紧紧盯着黄孚达的脸,还想再问问,比如是谁打的你,为什么打你,你为什么要乖乖挨他的打。想问的太多了,最后只小心翼翼汇成一句:“疼吗。” 黄孚达解密码锁的手一顿,低低回了声:“不疼。” 一进门方川就开始翻冰箱,找冰袋,但没找到,于是凑乎拿了瓶冰啤酒,敷在黄孚达脸上。 方川闻到了黄孚达身上的酒味,问:“只喝了酒吗,有没有吃点东西。” 黄孚达看着方川殷切的脸,问:“你没吃就来了吗,那你等一会,我给你煮碗面。” 黄孚达放下啤酒,起身便要去厨房,却又被方川按住。 “我问‘你’呢。”方川强调道。 “……吃了点。” 方川翻了个白眼,走进厨房开始找食材做饭。他的黄老板娇贵,根本不吃外卖,只能自己做。 他在厨房忙活,黄孚达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到了他身后。 “方川,云泉汇的暖通和排水大概还有多久能做好。” “工作的事你等工作时间再和我聊。我每天就这一个小时,你就不能和我说点别的么。”方川耷拉着眉毛,有点无奈地回头看他。 第31章 黄孚达笑笑,低下头,不经意地问:“那给我看看视频总可以吧。” 方川身体僵了一下 ,“你看那个干嘛?” “就只准你自己偷偷看,却不准我这个主角看吗?” “我可没偷偷看,”方川回过头又瞅了他一眼,“我光明正大地看。” 黄孚达转到方川身侧,仔细观察方川的面部表情。 “你其实根本没拍吧。我们小方同学多有道德,怎么会干那种事。” 方川停下手中动作,眯眼笑着看他:“你要看看我的屏保吗。” 他边说边拿出手机,把屏幕按亮。 屏幕上是一片泛着红的肉色,中心有两颗黑色的小点。 “老板小腹有两颗痣,特别漂亮,我进去刚好可以顶到那里。” …… 黄孚达沉默了片刻,然后就要撩起衣服看,方川见状大惊,捂住他还要解皮带的手。 “要看回你卧室看,别当着我的面脱裤子!” 黄孚达不由得勾起嘴巴笑了下,转头进了卧室。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衣,饭也在餐桌摆好了。 两人吃着饭,方川眼睛却时不时瞟一眼黄孚达的巴掌印。 良久,方川才说:“我给你看视频,不过你得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28章 前凸后翘 “但我要事先说好,你的回答有一点点骗我都不行。”方川举起一根手指,在黄孚达面前晃了晃。 “那我也先说好,就两个问题,你想好了再问。”黄孚达放下筷子看他。 “5个!” “1个。” “4个~” “1个。” “三个半?” 黄孚达没忍住呵笑出声,摇摇头,“要不就不问了吧。” 方川也有样学样,摇摇头,端起架子,“那也行。” ……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等着,就在方川要忍不住让步的时候,黄老板开口了。 “兔崽子,就三个,不问拉倒。” “三个半。” “……行。” 方川正色坐好,手指了指黄孚达的脸,问:“谁打的。” 黄孚达抬眼看了看他,回答道:“云格。” 方川瞬间黑了脸,那个一看就活不长的死人脸还打他? 压下肚子里的怒气,他又沉声问:“为什么打你。” 黄孚达看着方川的脸色,很差。他清楚这事归结到底不是方川的原因,如果明确告诉方川,那他一定会胡思乱想。黄孚达手一下下敲着桌面,语焉含糊道:“因为养的狗不听话。” 方川盯着黄孚达碎发下的眼睛,说:“我听不懂,你得换我能听懂的话回答我。” “因为我不听话。非得说这么明白么。”黄孚达笑笑。 “你还在糊弄我。黄孚达,说清楚,具体因为什么。别想着骗我。”方川继续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黄孚达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有个事要我去办,我办岔了,让他亏了很多,所以打……” 话说一半,却见方川直接站起来要走,黄孚达慌忙拉住他,快速说道:“他看见我身上的痕迹不高兴了才打的,行了吧。” 这小子到底怎么发现的,兔崽子还骗不了他了。 方川则背对着他,身子僵硬,他本来只是试探着诈一下,自己也不确定他说的到底是真假,谁知道居然真诈出来了,而且还是这个原因。 我害他挨打了?那死人脸为什么那么生气,他俩关系到底有多亲密,总不能自己是第三者吧,不能够,他俩关系并不好,但一定上过床了,不然以那死人脸算不上亲哥的身份,哪来的脸管这么宽。 他转过身,看着黄孚达脸上的巴掌印,轻轻蹲在他身前,抓着他的手,说:“大家都说你是云格养在外面的弟弟,但我清楚你们也一定上过床,所以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说了,我是他养的一条狗。平常就在外面讨食,实在快饿死的时候,就回去摇摇尾巴,求他赏我口饭吃。” 方川低头,轻轻揉着黄孚达还有淤青的手腕,说:“那你们是怎么从兄弟跑到床上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我都要知道。” “你这半个问题是不是有点长了。” 方川没理他,只是催促他快说。 “9年前,在你上次和我一起去的云家别墅,二楼,右拐第三间屋子。” “因为什么?” “他看我好看?你要不把他叫来问问。” 方川瞬间意识到他是被强迫的,整个人怔住了,过了好久,方川才又问。 “……那经过呢。” “你确定想听?”黄孚达似笑非笑地说。 方川抿抿嘴,有些懊悔,但还是继续问:“那结果?” “结果就是我离开云家,他补偿了我一块地,给我一笔钱,我拿去开了酒店。”黄孚达拍拍方川的脑袋,“腿不麻么,站起来。” 方川站起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黄老板。脸上的红肿消了一点,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上去。 黄孚达侧过脸避开,接着伸出手说:“行了,视频给我看看。” 方川听后慢慢收回手,然后飞速跑到门口,拖鞋都没换,握住门把手就打算溜。可身体却突然被个伟岸的阴影罩住,肩膀上也多了一只手。 方川转过身,看着黄孚达,说:“这门把手不错,回头我给自己公寓也换一个。” 黄孚达再次把手伸出来,“所以根本没有视频吧。” “你敢赌吗?”方川正色道。 黄孚达不做声。 见此方川眯眼一笑。 “你看,你远比你昨天说的要在乎。” “黄孚达,我要少了。” 他把方川提回沙发上,扶着自己的老腰在地上打转。 “你问的我都说了,方川,人不能出尔反尔。我只是想看看,又不是要你删掉。” 方川施施然地转动手机,说:“你为什么想确定我拍没拍。是因为你不确定我做的事,值不值得拿来得罪我妈,所以还在犹豫,对不对?” 黄孚达走过来,坐到方川旁边:“你想多了。” “究竟是我想多了,还是想少了?”方川转过头看他,“昨天但凡你能动,都不会放我走,是吧。要不是我妈突然打来电话,你应该会想方设法让我留下。我多好拿捏啊,你随便几句话就能让我哭成那样,等你恢复了,再稍微哄哄就能让我乖乖把视频删干净,毕竟我喜欢你,舍不得你伤心,是不是?” 黄孚达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而且你刚才没把事情都告诉我,你有东西瞒着我。” “我瞒什么了?” “你不是看重什么贞操的人,怎么会仅仅因为他强上了你而离开云家呢。既然你有瞒着我的,那我不给你看也很公平。” 黄孚达顿了一下,有些落寞地低头说:“那和你想知道的关系不大。”他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你不想给我看就算了,随便你吧,最差不过是你把视频放得满大街都是,我这些年丢的脸也不差这点。” 看他这神情,方川又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了,瞬间不忍心了起来。 “那个……你不想说……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会随便给别人看的,你别担心。”方川话音一转,又说:“但你别和我耍心眼,我只是喜欢你,不是傻。” 他起身,去把药膏拿来,端着黄孚达的脸轻轻上药,“晚上让我在这儿吧,半夜还能给你换药,不然明天肯定还有印子,你总不能戴口罩上班。” 方川眼神飘忽,迟疑着又说:“要不明天不去上班?我们在家看看电影什么的,当然,主要是为了让黄老板休息。” “你的黄老板是从不休息的。”黄孚达接过药,自己随手抹了起来,“但你要是拿视频威胁我的话,我也可以休息。” 方川听后眨眨眼,人凑到他的黄老板面前。 “……那我……威胁一下?” 黄孚达洗完澡出来时,方川正背对着他,弯腰把冻好的啤酒放到床头,他的短袖随着重力垂下,隐约显出细细的腰。 他仔细看了看方川的身形,然后打开衣柜,挑了套最小的睡衣递给他。 “一会儿洗完穿这个。” 方川拿着进了浴室,快速洗完,然后衣襟大敞,手提着裤腰出来了。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你衣服买这么大干嘛。” 黄孚达看着睡衣格外不合身的方川,把脸上的啤酒翻了个面,说:“宽松点舒服。” “这也太宽松了,我手不提着裤腰,他都要掉下去了。” 黄孚达冲他招招手。 “松开我看看。” 方川听话地走到他面前松开手,然后睡裤就开始往下滑,最后挂在胯骨上。黄孚达见状想帮他提一下,结果刚碰到布料,那裤腰就又下滑了一截,卡在了方川前凸后翘的地方。 第32章 黄孚达调笑道:“得亏屁股翘,还是个男人,不然都挂不住。” 手又在方川胯骨捏了捏,然后说:“凑乎穿吧,总不能光着。” 方川被他捏得小腹一紧,眼看着裤子还要往下掉,他手一伸,迅速提起裤腰。 “之前就想说你了,睡衣大成这样,里面能塞两个你,穿不穿有什么区别。”方川边说边提着裤腰往床上爬,上来后直接把上衣扔到了凳子上,又提着裤腰躺下了。 “我总不能在家里光着溜达。再说我穿着又不会掉。”黄孚达打开床头灯,也躺了下来,然后就见方川拿着手机笑了一下。 “你猜不到我密码的,下次别试了,都给我锁半个小时了。” 黄孚达侧过身撑着头看他,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的密码很好猜,要不咱俩换换。” 此等好机会方川如何能放过,接过手机就开始试。 000000 解锁了。 方川惊讶地抬头看他,说:“你家门锁密码都天天变,手机密码怎么弄成这样。” 黄孚达揶揄道:“那不是因为你总试我家门锁密码么。” 方川不做声了,开始沉默地翻黄孚达手机,都是工作消息,无甚意思。他放下手机,转过身与黄孚达面对面,迟疑着开了口。 “……你能和云格断掉吗。” 黄孚达手轻掠过方川的耳朵,声音温柔,带着点酒后的沙哑:“你确定要在床上和我谈别的男人?” 耳朵痒痒的,方川眯起眼睛,把脸放到黄孚达手里蹭了蹭。然后一张带有侵略性的帅脸就凑了过来,湿热的呼吸打在方川唇边,周围空气瞬间稀薄了不少。 方川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掐着黄孚达的脖子就翻身骑到他腰上。 他俯身,几乎与黄孚达嘴巴贴着嘴巴,说:“你平常也是这么勾引别人的吧,略施小计就能把对方迷得昏头转向,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真没白瞎这张脸,用得炉火纯青啊。” 黄孚达手在方川腰胯间打转,笑得温柔,“这么细,有70吗?” 方川怔住了,呆呆地说:“67。” “怪不得,差8cm呢,裤子是该掉。”腰上的手动作加重,“我给你买根腰链吧,动起来一定很好看。” 他微微张开嘴,去含方川的上唇,可却被方川偏头躲开。 方川正色道:“黄孚达,我说了,别对我耍心眼,我不吃你这套。” 第29章 我的黄老板,我的 黄孚达收起笑,将方川从身上推开,说:“我有我的难处。方川,你不要对我有期待,也不要逼我。” “那去别的城市,反正开在哪都是一样的,去发达的地方,生意可能更好呢。”方川不解地问。 “不一样。到处漂着累。而且我在仙叶待久了,不想走。” “那他不在会不会好点。”方川坐起身看他,被子从胸前滑下来,堆在他腰间。 黄孚达长臂一揽又让他平躺下,给他把被子盖严实。 “云家没人了,老爷子神志不清,底下只有云格一个。他死了我只会更不好过。云格是不好,但至少不会让我在仙叶过得太难堪。”黄孚达反手把灯关掉,隔着被子拍拍方川,“睡吧。” 四下漆黑,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 就在黄孚达半梦半醒间,方川说话了。 “干嘛非得做这生意……” 黄孚达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含糊地嘟囔。 可谁又想当脚下那块烂泥。 方川半夜醒来两次,轻悄地从他的黄老板怀里钻出来给他上药。第二次醒的时候,裤子早不知道卷到被子哪个角落了,他怕吵醒他的黄老板,也没找,就这么光溜地钻回黄老板怀里继续睡了。 最近每天都早早去公司学习,已经形成了生物钟,这导致他第二天6点多就在黄老板的颈窝处醒了。 老板抱得他很紧,胳膊一只被他压在身下,另一只贴在他后腰,手像砂纸一样。他年轻血旺,旗杆笔挺地摩擦在老板衣服上,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方川小腹紧了紧,抬头看向黄老板。 嘴巴红红的,有些干软,还在睡。 方川手伸下去,盯着黄孚达的嘴巴小心地呼吸着,时不时克制地抖一下。而黄孚达,就在他这自以为没有动静的动静中,悄悄地醒了。 他闭着眼,装作不知道。可下面却不自觉地立了起来,并且和方川活动的手打了个照面。 方川有些尴尬地呆住了,把视线从老板的嘴巴移到眼睛。 还闭着。 方川喉咙滚动了一下,转了个身背对他。身后的人也随着他的动作,无比自然地收回了搂着他的手,平躺下来,呼吸均匀。 方川弓起腰,脑袋埋在床上贪婪地呼吸,速战速决。他身上的肌肉收紧又放松,等最后一口气叹出来,却对着手里的东西犯了难。 吃了?有点恶心。 蹭床上?他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正当他纠结时,身后传来了抽纸的声音,然后两张纸就被递到了他眼前。 方川沉默地接过,擦干净,起身,红着后颈把纸丢到垃圾桶。 连着自己的脸皮一起。 “黄老板起好早啊。” “本来是不会这么早的。” 方川语噎。 “我上午要先去趟公司,你那个的排水我得去验一下。大概11点就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我顺便把菜买了。”方川边说边下床,光着在床边绕了一圈,然后从地上捡起睡裤,靠墙穿了起来。 黄孚达半坐在床头,支起一条腿,开了床头的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这么渴,大早上就喝酒。”方川抬眼看了看他。 黄孚达低低嗯了一声,也不看他,嗓音哑哑的:“随便什么菜都行,我不挑。” “老板你不要急,最多下周就能进行软装,有我盯着,他们不会偷懒。” “嗯。” 方川快速洗漱完,拿着车钥匙先回家换了身衣服。 他心里不踏实,又把视频备份了好几个,甚至特意另找了一个u盘,悄悄存到了银行保险柜里。 黄孚达那么在乎他的视频,肯定是有怕的。他看重自己的事业,可这视频说到底,并不会对他的云岛造成多大影响,又不是上市公司,还会因为这个股价下跌什么的。 所以就是私人原因。什么私人原因呢,家人?他没有。那个弟弟自己查过,早死了。朋友?他也不像是有朋友的人。下属?哪个敢多嘴他老板。 这个人自己肯定能接触到,可又是谁呢? 方川就这么想了一路,来到公司,下车迎面撞到了武总。 “妈,今天来这么早。” “妈妈要努力赚钱养你啊,不然哪来的钱让你在外面玩这玩那,夜不归宿。” 方川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看向他妈,亲热地笑着说:“最近陪乐队的朋友排练,晚上太晚就住在那里了。” 方母轻轻瞟了他一眼,说:“我怎么听说你那个乐队最近去隔壁市了,小川,你陪的哪个乐队朋友。” 方川尴尬地笑了笑,背后冒起冷汗。 “其实是去朋友家一起打游戏了……妈,你昨天去我公寓了?” “哦……所以,小川昨天没回公寓睡啊,妈妈都不知道。出去交朋友要小心,别和酒吧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一起就行。” “好的武总!”方川搂着方母的胳膊甜甜笑着说。 陪着他妈走进公司后,方川就和她分开了。 他妈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没回去,公寓里也没来过人的痕迹,这事也没和刘家成或者别人说,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方川皱着眉头,坐到工位。 最近武总又给了他一个小项目,让他全手去抓。方川跟过云泉汇的项目组,这个小项目上手很快,基本没什么难度。 但方川这段时间具体跟的只有一个云泉汇,这主要是室内,至于其他业务,方川也只是大致凑过去看过一些,到底是不够深入。而公司好像在准备参与一个ppp,这个政企合作的项目足够大,也足够全面,他想去,哪怕是做个秘书。 上午快速地把工作做完,他10:30就光明正大地溜了。 路过一家超市,进去买了东西,出来就看见街对面那一排旧商铺被施工围栏围了起来。听周围人说,是又要建什么商场。 方川没有多管,近几年就是这样,旧房子不断倒下,新楼再不断起来。仙叶早年是被时代落在后面的旧火车,现在也该换新装备了。 进了家门,发现他的黄老板正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坐着。凑过去一看,是财务报表。 “挣多少才能满足啊我的黄老板。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还要在家看这玩意儿。” “你的黄老板要穷死了,钱全在项目里压着。过段时间还要给你妈预付一笔工程款,这都得从牙缝里扣。” 黄孚达快速浏览完,然后收起电脑,去厨房给方川帮忙,这个空空的家,莫名就有了烟火气。 第33章 饭后方川又给黄孚达上了点药,脸上差不多已经看不出来了,完全得益于方川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还顺便给黄孚达的后腰换了贴膏药,心里不由得想,到底是上年纪了,随便一压就坏了,身上那点肌肉全是摆设。 两人坐在沙发上,投屏了一个喜剧片。他的黄老板笑点是真低,可笑起来也是真好看。 他端着洗切好的水果,一口口喂他的黄老板,老板太不精致了,吃葡萄和西瓜的籽都不吐。 方川把手放在黄孚达嘴巴下面,说:“吐籽啊老板。” 黄孚达刚畅快大笑过,听到方川说话,就转过头看他,笑眼弯弯的,和平常的他一点都不一样。方川看他这样,心脏乱跳。 “……老板平常多看点喜剧吧。” 黄孚达把他手里的果盘端在自己手里,“哪有空,上次看还是五六年前了,员工聚会的时候。” “你生活也太没意思了。”方川张口咬住老板送到嘴里的西瓜,也学他没吐籽咽了下去。 好像……也还行? “你一直待在我这儿行么。”黄孚达问。 方川本来还轻快的心情霎时间落了下来。 当然不行。 他妈那边总是弄得他心慌。 他俩这怪异的关系如果被方母知道,会迎来什么,他不清楚,但总不会是好脸。 方川很怕,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他可以不稀罕,但不可以没有。没有这些,他怕是看不到黄孚达哪怕一眼。 他想了想,然后说:“等这片子看完我就走。你晚上得记得吃饭。” 方川临走前看了看黄孚达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巴掌印了。又帮他换了贴膏药,这才放心地走了。 车开出一半,方川又怕黄老板吃饭凑乎,就去超市买了点菜,打算给他送上去。 过马路拐个弯就要到了,他在路口等灯变绿,然后就见一辆熟悉的车驶过路口,车窗大开,驾驶座上,正是黄孚达。 他穿着一件高领长袖的浅色上衣,根本没有注意到路口方川的车,他也不记得方川的车长什么样。 黄孚达要去哪?那不是公司的方向,他穿成这样,也不像是去办公的。 方川异常平静,甚至有点雀跃,悄悄跟了上去。 黄孚达的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门口。方川就隐在路边的树下,静静看着。 他的黄老板下了车,走进门口超市,在里面待了5分钟左右,提着水果和蔬菜上了车。小区门口的机子自动识别了他黄老板的车牌号,看来是经常来,甚至录了车牌。 没拿礼品,说明关系相对近。除了水果,还拿着蔬菜,说明和要见的人不光关系近,还很熟,很亲。 方川走下车,进了门口的一家店,同老板买了一包烟,结账的时候,随口问道:“叔,这家属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都有,不过一开始,是给干部分配房子用的,现在里面还住着好多呢。” 干部。 和黄孚达。 方川坐在车里,胳膊架在车窗上撑着头思索。 黄孚达,13岁来到仙叶,第一个把他收留回去的,是杨正平,现公安局局长。 他和自己说过要一个家,要一个家人,他这么在乎这个,是因为他没有。所以他在乎杨正平,那杨正平在他心里算不算家人,不算一个的话,是不是至少算半个。 他说仙叶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了,别的地方,可没有杨正平。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晚自己情绪失控,根本没顾得上细品。可现在他全想起来了,自己说报警时,黄孚达的神情,分明不对劲。 黄孚达他怕,他怕得很。怕到挨云格一巴掌都无所谓,却因为怕杨正平发现吻痕,而特意穿长袖高领。 更别说是那种视频了。 方川眼里满是狂热,心胀胀的,从头皮到脚尖没有一处不舒畅。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我的黄老板,让我抓到了吧,你又还能跑到哪儿去。 第30章 我想了你一整夜 方川先回了趟家,久违地同他们吃了顿饭,席间甚至看每个人都很顺眼。 心情好看什么都好,满是乌云的夜空是晴朗的,路边乱叫的狗是可爱的,吹得人走不动道的风是温柔的,强硬在红绿灯前给他车擦玻璃的大爷都是可亲的,方川甚至还多给了他200块钱。 心情好就要看点更好的,比如说那个视频。 他躺在公寓的床上,拉紧窗帘,将视频投屏到床前的大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真开心,方川觉得老天都在助他。那个人是谁都差点意思,可偏偏是杨正平,而杨正平又偏偏是公安局局长。 别人再不济还能报警,他的黄老板敢吗。他不敢。他只能忍着,忍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只能在他方川给的小圈子里活,只能靠他一个人活。 视频放了一夜。 方川从他黄老板隐忍的喘息中睡着,又从他黄老板短促的叫声里醒来。 他做了爱心早餐,又给市公安局定了一束花,接着就开车前往黄孚达家。 天刚亮,可他睡不着。他迫切地想见某个人。 拿黄孚达给的备用卡上了楼,又在门口试了一下昨天的密码。 解开了。 他怕扰了他黄老板的清梦,光脚走进来,把早餐轻轻放在桌子上,又把带着冷气的外套挂在衣架,静悄悄地来到黄孚达床边。 方川先解开黄孚达的手机,翻他和杨正平的聊天记录,没有,一条消息都没有。 干净到不对劲。 方川勾了勾嘴角,不用再确认了,就是他。 把手机重新放回原位,方川像只大猫一样,静静蹲在床边,盯着黄孚达的脸。 他在听他的黄老板是怎么呼吸的,很重,很乱,好像睡得并不踏实。 方川怜惜地把脸凑过去,想要吻一吻他。 他的黄老板今后再也不会和别人乱搞了,对自己将会是绝对忠贞的,可以提前亲他。 好软。 他按耐不住地继续深入,并观察黄孚达的表情,看他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然后睫毛颤了几下,朦胧地睁开了眼。 他的黄老板醒了。 黄孚达侧过脸推开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方川?” 方川眯眼笑笑,说:“老板早上好~” 黄孚达坐起身,睡衣领口凌乱地散着,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5:42。 这么早。 他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方川抱住他的黄老板,在黄孚达胸口裸露的皮肤上乱嗅。 上面还有自己大前天留下的痕迹,他没忍住舔了舔。 黄孚达眉头皱得更深,手捏住方川的下颌抬起来,问:“你一大早发什么情。不是自己亲口说的做不到和我上床吗?” 方川听后笑了笑,现在不一样了,你不会再有别人,那我当然可以和你上床,并且我现在就要和你上床。 没想这么快的。他本想把两人的“第一次”,留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配着那个视频一起,可谁让你一大早就勾引我。 他拿下黄孚达捏着他脸的手,与他十指相握,又举到唇边亲了亲。 “我也不想一大早就这样,可我忍不住,我想了你一整夜。” 一整夜都是你在床上的模样。 方川爬上来,撑在黄孚达上空,先低头亲了亲他,然后脱掉短袖,把黄孚达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你不是喜欢摸吗。你可以摸个够。” 直觉告诉黄孚达,方川不对劲。 他莫名有些心慌,抓住方川在他身上揉捏的手,问:“你怎么了。” 方川抬起头,在他的黄老板脸上观察到了一丝不安。 和惶恐。 方川心鼓如雷,一种满足感瞬间充盈全身。 他跨坐在黄孚达的大腿上,与他的黄老板面对面。 “你不想要吗,昨天早上,你明明也很兴奋,要不要我帮帮你。” 方川摸了上去,隔着睡裤抚慰,可马上就被抓住了手。 他的黄老板神情严肃,那张被他亲红的嘴一张一合,又说出他不想听的话:“我不想要,你从我身上下去。” 方川僵住,抬眼仔细看着他的黄老板,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止住动作。 他心中默念,自己和云格那个死人脸不一样,他不会做强迫他黄老板的事,他会让黄孚达心甘情愿的,一步步主动靠上来。 方川睁大眼,表情很无辜。 “那我想抱一会儿,可以吗?” 他的黄老板没有拒绝。 方川脱掉裤子,钻进黄孚达温暖的被子里,紧紧抱了上去。 隔着衣物总是碍事,他又钻进黄孚达宽大的睡衣里,头枕在肩膀上,和他肌肤相贴。 现在还不到6点,方川在他身上睡着了,可黄孚达却睡不着。 第34章 他狐疑方川的态度和举动,趁着方川熟睡,又试了试他的手机密码。 密码连续错误三次。 其实到如今再确认也没什么意义了。他清楚方川,方川喜欢他,所以知道靠视频不能彻底拿捏自己后,真拍了也不会放给外人看。现在除了别让他查出杨正平外,不过就是武总那边。 他一直强硬和方川保持距离,主要就是因为天成建工,其次就是自己那一点点的不忍和良心,仅此而已。 但如果方川可以不在乎自己身边还有别人,那他也可以不在乎。更何况他喜欢方川的身体,喜欢他总是围着自己,喜欢这种家里多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感觉。 至于什么公不公平的,方川非要逼他,是方川自己选的。 只要在工程期间别被武总发现,怎么都成。 昨天杨叔难得有空,局里好像在忙什么大事,杨叔不说,他也不问。但饭后杨叔夸了他,说自己北边云泉汇的地盘好,那周围也要着手开发了。 黄孚达当然清楚,他早猜到了。老洼区在西面,已经开始改造了。南边是不新不旧的人口密集城区,注定不会大改。东边有机场,或许会在未来搞个商圈。而北边靠着山,附近有水库,有河流,正适合发展旅游业。 而他目前在建的两家云泉汇,就在东边和北边。 只要熬过在建的这段时间,熬过了他就不用担心武总。他方川爱怎么闹怎么闹,她管不住儿子,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摩天大楼那边他还得和云格谈一下,他只是想多挣点站稳点,可云格除了钱却还想要一部分管理权。这不行,他不想把自己多年的心血和云格掺一辈子。到那时,自己就真被云家彻底绑住,再也走不了了。 黄孚达低头看看方川,他好像是做了什么美梦,睡着了都看起来笑眯眯的。 手轻轻抚上方川的脑袋,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喜欢的,一张脸而已,去哪儿没有,非要在我这儿又是哭又是笑的,把自己搞这么难看。 小可怜。 方川并没有睡太久,也就半个小时。他醒来后先是偷了个吻,然后就给黄孚达捏肩,他沉甸甸地压了这么久,应该麻了。 黄孚达洗漱的空隙,方川去厨房把早餐热了热,并且又额外洗了水果,装到盒里,准备给他的黄老板带到公司吃。 他的黄老板换好衣服出来了,浅蓝色的衬衫,和灰色西裤。 凭心而论,不难看,甚至显得黄孚达年轻了几岁。 但方川不喜欢。 “老板,换一身吧,我给你挑。” “这身怎么了?” 怎么了?其实也没怎么,只是他方川不喜欢,他想看老板穿深色,深色显得老板更好看。 “不像老板穿的,太年轻了,不够沉稳。” 方川边说边走到衣柜前,翻翻找找,老板今天想穿蓝色,那就这件深蓝色吧。顺带还拿了条相对休闲的黑色西装裤。 他精心挑好,让老板进来换,却发现老板已经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了。 甚至没有等他一起。 方川心沉下来,走到黄孚达面前,问:“老板是不想换吗?” “上班而已,随便穿一下就行了。” “可我想看你穿这个。” 黄孚达抬眼看他认真的神情,便承诺道:“下次。” “我现在就想看。”方川蹲下来,将头放在黄孚达腿上,仰视他,唤道:“黄孚达。” “我可以威胁你一下吗?” 这不是什么过分要求,黄孚达当然可以满足他。当即就擦擦嘴,起身进了卧室,开始换衣服。 方川没有跟进去,他坐在黄孚达的座位上,用黄孚达的勺子,喝黄孚达喝了一半的粥。 比平常自己喝的要甜更多。 黄孚达换完出来,看方川占了自己的位置,就坐到了对面。 “你怎么总喜欢吃剩的,不嫌恶心么。” 方川轻轻笑了一下,“你什么东西我没吃过,怎么会嫌恶心。” “……” 方川见他沉默,就继续说:“老板,今后每天要穿的衣服,都让我来帮你挑吧。你只需告诉我第二天都要干什么,然后我前一晚给你搭好挂起来,行不行?” “这是搞什么?” “就当是免费的生活助理?好不好。” 黄孚达把勺子放下,笑着问:“不好的话会怎么样。” “不好的话,那我可不可以,再威胁你一下?”方川人畜无害地笑了。 “你精力够的话就随便你。”黄孚达没太在意,继续吃他的饭。 方川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开始观察他的黄老板。 老板吃鸡蛋会先吃蛋黄,蛋清是留到最后配着咸菜一起吃的,看来是不爱吃蛋清,下次要给他把蛋黄剥出来。 老板没吃完的饭会先用保鲜膜包起来,然后才放到冰箱。 老板现在正要穿的这双皮鞋他喜欢,尖头的很漂亮。 老板今天很漂亮。 他正面抱住老板的腰,轻轻说:“临走前,可以亲一下吗?” 黄孚达无奈地笑笑,摸摸方川的脑袋,低下头短暂地碰了一下方川的嘴巴,可嘴巴刚离开,就又被方川按着后脑勺猛地压到门上,肆意而贪婪地吻了起来。 缠绵罢,方川凑在黄孚达耳边,一边小口喘气,一边说。 “黄孚达,今晚下班后,来我家吧。这是威胁。” 第31章 爱心果切 方川替黄孚达拿着水果,把人送上了车。 黄孚达的这个新司机他并没有见过,本来还担心黄老板再和司机搞起来,但现在他倒是不担心了。因为新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方川把水果从车窗递给黄孚达,然后顺嘴就问了起来。 “老刘呢?还没出院吗?” “他辞职了。” “那张哥呢?” “今天不轮他。” 问完黄孚达,他又把头探到前面,和司机说:“姐姐,黄老板不喜欢关窗户,路上不要给他关窗,不过今天天阴着,给他后面开一小半就行。另外刹车拐弯也都慢一点。” 司机还没回应,黄孚达就在后座开了口:“啰嗦,人家比你开车稳多了。你也快上班去,都几点了。” “好嘞,路上小心,别忘了那会儿说的,我等你。” 黄孚达摆摆手,示意知道了,然后就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小张就进来了。 “他公寓的门还是没办法打开吗?”黄孚达在办公室踱步。 “找了好几个人,都说他那个如果硬要开,锁就肯定得坏,老板要弄吗?” 黄孚达揉揉眉头,“先不用,你今天下午5点,开你自己的车,提前去方川公寓楼下等着,我给你发消息你再上来。可能要到很晚,你买点提神的,不要睡着了。” 小张应下,然后又说:“那对瘟神夫妻找我要钱,达哥这怎么整。” “不用管,他俩不敢闹大。” “哦对了达哥,南边那家七和的音响没电了,你看是换个电池再放进去,还是直接拿出来。”小张走到黄孚达桌前,从老板的爱心果切里挑了颗葡萄吃。 黄孚达坐到椅子上,把果切拿到自己面前,“找个机会拿出来吧,别被发现了。另外你上午抽空去看下老刘,挑补身体的买,越贵越好,他年纪大了,恢复慢。” “明白!” 上午处理了会儿工作,快中午的时候,包荣祥居然主动给他打了电话,说送的新人很喜欢,要请黄孚达看表演。 “包总说笑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还得是包总魅力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喜欢听你说话呢,黄少爷,我现在就你公司对面那家云岛,303,快来吧,就耽误你一小会儿。” 黄孚达把没吃完的水果放进冰箱,然后下楼去了303。 他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可也没想过会这么恶心。 开门后迎面就是于向阳,他被缚手跪在包荣祥面前,脖子上一圈牙印,眼上蒙着块黑布,身体能塞的地方都被塞上了东西。 包荣祥见他进来了,就把于向阳耳朵和嘴巴里的东西取出来,拍拍他的脸蛋,说:“再学一遍听听。” “乖孩子……再吞……深一点。” 黄孚达瞬间黑了脸,可看到包荣祥那玩味的眼神后,又强撑着露了个笑。 “黄少爷,他学的像不像?” 于向阳一听到“黄少爷”三个字,就立马回头看,可他眼被蒙着,什么都看不到。他张了张嘴,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包总这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人嘛,就是总想尝尝没吃过的。以前没这想法,可看身边人都吃的这么香,难免犯馋。我和云少爷不一样,云少爷是生意人,做事细致,什么都算的明白。我是江湖人,不看重那些。”他手捏起于向阳的下巴,“这小子我喜欢,所以想要什么我都给,这不,昨天刚送他两家店让他开着玩。现在出去也能叫一声于老板了。” 第35章 黄孚达靠在墙上,点点头,笑着说:“包总大方,那是他的福气。” 包荣祥走到黄孚达身边,帮黄孚达整整衣领。 “你今年生意不好,这才几个月,就折了一半进去。现在还剩什么,就这两家小酒店,和两个还没建起来的浴场。咱认识得有近10年了,我看着也是心疼,很想帮一帮你。火车站对面有个旧鞋城,就在路口转角,被长华广场挤的没生意,已经都撤走了。我看这地方,就很适合开一家酒店,黄少爷有意愿的话,租金、装修都是小钱,只要你开心,旁边那超市也可以一并给你。” 黄孚达拿下衣领上的手,“我是很愿意,可怕包总和我哥闹不愉快。” 包荣祥大力拍拍他的肩膀,轻狂又随意,“咱三个是老相识,我送你点东西他不会多说什么。” 他当然不会冲你撒气,只会看我更烦。云格本来就不想让自己痛快,云岛那四成利和管理权他云家缺吗,不缺,都没他每年捐的十分之一多,可他云格就是要,就是要自己求他。现在这点东西能打发他,到时候惹烦了,自己的身家全白送给他,他都未必会要。 “包总等我回去考虑两天,我得看看手头能不能周转开,总不能等开业雇人也要包总掏钱。” 包荣祥点点头,又走到于向阳旁边,手摸着于向阳脖子上的牙印,冲准备离开的黄孚达说:“黄少爷和天成建工好像挺熟的,我和那边也总有合作,过几天可以叫上武总一起吃个饭。” 迈了一半的腿顿住,黄孚达回头看看包荣祥,又看看缩在地上不停抖着的于向阳,觉得很累。 他知道包荣祥又搞了一大片地皮,要准备建点什么,正是春风得意,可没想到他现在狂到连云格的脸面都不顾了。而且什么时候不行,非得是现在。 全怪自己,怪不得别人。 他从屋里出来,回到办公室,头疼得吃不下饭。黄孚达打开冰箱,把早上那点水果又拿了出来,随便吃了两口,然后就凑乎着在沙发上睡了。 黄孚达下午去自己仅剩的两家云岛转了一圈,然后又去那两家在改建的云泉汇看了看。 钱不太够,他有点想让那两家的客房继续开业,但装修的动静到底是有点大,白天基本休息不了。可过两天把工程款给天成打完,自己手头就一点余钱都没了。 还有方川,早上整个人都很怪,今天叫自己过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破雨也是,下下下,不停地下,烦的很。 打着伞下车,慢慢走进楼道,敲响方川的公寓门。 门打开,方川一张笑脸直接迎了上来。他接过老板滴水的伞,放在伞架上。又替黄孚达把泛着冷气的西装外套脱下。 “早上看天气不好,就猜到要下雨,衣服都湿了。”方川边挂衣服边说。 “等很久了吗?”黄孚达换上拖鞋,挽起袖子,刚走两步就被方川从后面抱住。 “没很久,但一天没见了,很想你,可以亲一下吗?” 黄孚达转过身,亲亲方川的额头。 “不是这儿,”方川踮起脚在黄孚达嘴上浅浅碰了一下,“是这儿。” 两人腻腻乎乎亲了半晌,亲到黄孚达身上暖起来才分开。 黄孚达在屋里溜达,方川就跟在他身后,一一给他介绍。到墙上挂的吉他时,方川说:“等会儿吃完饭,我给你弹吉他吧。” “当然好了。” 吃过饭,听过吉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开始慢慢变冷。 方川挂起吉他,拉着黄孚达的手走进卧室,拉住窗帘,与黄孚达并肩坐在床上。 方川说:“老板不是想看视频吗,我们现在看吧。” 他拿出电脑,把视频投屏在床正对面的大屏幕上,两人静静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视频播完一遍,黄孚达才开口:“方川,你有话直说吧,我累了,不想猜来猜去。” “那我就直说了,黄孚达,你是要你的事业,还是要杨正平。”方川转过头平静地直视他,“你选事业的话,那我就把视频给杨正平看。你要是选杨正平的话,那今后就把杂七杂八的关系都断掉,不管你是不是被逼的,你都不许去。” 黄孚达没力气去想方川是怎么知道杨正平的,问这些也没有意义。 他抱着对方川的最后一点期待,说:“方川,你如果真喜欢我,就不该逼我。”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忍不了喜欢的人和别的玩意儿一遍遍地上床。” 方川站起身,走到黄孚达面前。 “而且我没逼你,我给你选择了。我只是不想你在考虑事情时,总把我排在最后。我也清楚自己在你那里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可我就是不甘心。既然现在有这种大好机会,那我没办法这么放着。” 方川缓缓跪下,搂住了他的腰,“你的事业不一定会变糟,而且哪怕你最后真的一无所有,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养你。” 黄孚达看着方川那张天真的脸,感到一阵无力,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他就沉默地看着方川直起身,一点点将他推到。 “你可以拒绝我,我不逼你。” 是,你没逼我,你还没逼我,那什么才叫逼。 “随便你吧。” 早上刚为方川换上的衬衫又被方川解开,方川摸到黄孚达后腰的膏药,便轻轻揉着问:“是不是还疼。” 黄孚达不说话,也不看他。 见黄孚达这样,方川眼睛眨了眨,心有点难受。 他下了床,拉开抽屉,取出几根银色坠着小铃铛的链子,撩起衣服戴到自己腰上。 “你喜欢,所以我立马就买了。我什么都可以尽力满足你,你腰不舒服就我来,我舍不得你难受。” 那截劲瘦有力的腰,和银链子的反光一起映在黄孚达眼底,它们在方川的指挥下起伏、摇晃,最后贴在黄孚达身上。 方川趴伏在他的黄老板胸前,褪去了那些多余的表情,是很端正清俊的一张脸。 “你能不能说句话,笑一笑,理理我。” …… “你别这样,给点反应好不好。” 眼睛发热,他又抬起身体往上凑了凑,撩开黄孚达头发,直视他的眼睛,可那眼神却冷得他心慌。 方川用手捂住黄孚达的眼睛,一点点亲过他的鼻梁,嘴巴。眼泪落在黄孚达脸上,又被他轻轻吻走。 他带着哭腔,沉声放下狠话:“我让你tm的理理我,黄孚达你聋了吗!” 他的黄老板终于有反应了,手掐上他的腰,高高提起又骤然按下,凶猛,狠厉。方川配合着他,大腿抖成了筛子,最后被黄孚达翻身压住,只能上挺着腰往他的黄老板怀里凑。 “你是不是要恨死我了。”方川用力支起身抱住他,可汗水太滑,他又重新跌倒在床上。 于是方川抓住黄孚达的两只手,放到自己脖子上,脸上泪痕都还没干透,就又眯眼笑着说:“不想抱就掐吧,掐死了你就解脱了。” 放在脖子上的手一抖,黄孚达终于肯抬起头看他,他伸出右手擦了擦方川脸上的眼泪,然后左手在脖子上慢慢用力,俯身温柔地吻上了方川的嘴巴,把最后一点空气都带走。 方川身体剧烈地抖,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他要看不清黄孚达的脸了。他颤着去扯脖子上的手,却使不上力,只能搭在上面,像是抚摸一样。 就在眼前要彻底黑下去时,脖子上的手却骤然松开,方川偏过头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呼吸,他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黄孚达用衣服绑了起来,却也无力阻止。 黄孚达给他披了件大大的浴袍,然后又用被子把他裹起来。 他看黄孚达进了浴室,开始洗澡,然后拿了块湿毛巾出来,走上前给自己擦脸。 毛巾是热的。 擦完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出去翻箱倒柜,找了个不知是什么的药膏,轻轻抹在勒痕上。 他看着黄孚达把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扣好扣子,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小张,现在可以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十万字啦~所以今晚0点还有一章,记得及时看哦[可怜](不算加更,只是发的早了一点,但还是请看,如果睡得不早的话[托腮]) 第32章 我答应你 他并不担心方川会把视频传到网盘,网盘不够私密,有被别人看到的风险。学校和家里也不会,方川肯定害怕被发现。至于公司,就更不可能了,武总眼底下,他没胆子带过去。只有他自己身边是最安全最私密的,视频应该只会在这个屋子里。 黄孚达和小张把方川家里翻了个遍,甚至方川的车里,他也让小张去翻过了。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平板,手机,内存卡,u盘,相机,凡是能存视频的东西都被找了出来。 “小张,你再去他书房找找有什么遗漏没有,地毯和柜子后面也都看看。” 吩咐完小张,黄孚达就拿着电脑开始解锁,密码是刚才偷看到的。里面除了视频,还有一些照片,不只那天,甚至还有在长白峰时方川偷拍的。 第36章 他又用电脑密码解锁了方川的手机密码。里面的照片明显更多,备忘录里甚至记了自己哪天多吃了几口这个,哪天又少喝了几杯水。 黄孚达转头看向方川,突然就有些不忍。 他把这些都收好,坐到方川旁边,给他把被子裹得更严实了一点。 “方川,这些东西我都要带走,没有问题的我回头会给你送回来,剩下的那些我照价赔你。” 方川坐在床头,红着眼目光沉沉地说:“把我毕业论文拷出来,还有和那晚无关的照片,也额外给我存一份。剩下的你随意。” 黄孚达摸摸方川哭红的眼睛,答应了下来。 小张回来了,手里拿了些光盘和磁带。 “达哥,床上要不要翻翻。” 黄孚达让他关门先出去,然后往墙角放了个垫子,把方川抱上去,最后又用被子把人裹起来。 他打开门,让小张进来,之后就开始翻床。翻出了一个手机,和几张打印的照片。黄孚达一一收下。 小张还带了个金属探测仪,又在花盆的土里找到一个u盘。墙上的吉他也被拆开,内里有一张小小的内存卡。 方川看着这些,靠在墙角懒散地笑了两声:“找的真仔细。你是真怕啊,怎么不把上面的灯都拆了看看呢。” 黄孚达听话的很,真拆了。看到没东西,就又安了回去。 家里都找遍了,不会再有遗漏,除非方川吞肚子里去,但方川也没有那么疯。黄孚达让小张把东西都运车上,等东西搬完,就让小张先回去。 他给方川松了绑,然后就准备离开。快出卧室门时,方川叫住了他。 “你真的要走吗?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或者想和我在一起么。” “方川,喜欢不能当饭吃。人这一辈子重要的事有很多,你也应该多去找找,朋友、社团、工作、爱好、甚至陌生人,可能都会比你所谓的喜欢更重要。你的生活重心不能只在一个人身上,同样也不能让我这样。” “那你又干嘛那么在乎杨正平。” 黄孚达回头看他,说:“我们不一样,你未来还很长,而我重要的东西,就只剩这两样,经不起再丢了。” 屋里乱成一团,方川光着身坐在地上,却只觉得这房子好空。 他细细想黄孚达刚才说的话,觉得他说的很对。他方川没有像样的朋友家人,爱好也是可有可无,工作学习是为了自己能更强大,他重要的东西也不多了,黄孚达算一个,同样经不起丢。 而且他彻底明白了,单纯的喜欢是没有用的,他的黄老板会心疼会不忍,可也仅仅如此。或许自己做的事真的会让他的黄老板失望甚至痛恨,可好歹是把人留住了。方川不想再哭,他的眼泪也没有用。黄孚达喜欢做生意,那自己就也要做一个生意人。 方川决定先放他一晚上,让他的黄老板心松一松。就像钓鱼一样,刚咬钩不能硬拽,得让他游一会儿,游累了再揪起来,他的黄老板才能听话。 他又呆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穿上睡衣,开始收拾家。 等收拾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可这时门口却传来响声,接着门被推开,方母走了进来。 “小川在啊。” 方川疑惑地看着他妈,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按理说,他妈应该睡了,没理由现在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 “妈妈给你发了几条消息,你都不回,妈妈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方川挠挠耳后,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晚上回来把手机丢了,打算明天就去买的。” 方母摸摸他的脸,说:“丢就丢了。梨果4不是刚出吗,妈妈给你买,你明天去办张手机卡就行。” 两人坐在沙发上说话,问后才知道,是公司那个ppp项目定下来了,让他去跟着学习。 方川求之不得,乖乖应下。 第二天,他把手机卡插进手机里后,就去了北边那家云泉汇,他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找到负责人。 “最近仙叶总是下雨,后面几年可能雨水更多,所以防水层要再加固一下,另外这个排水,别从这边走了,走到后面去。先把这些拆了吧。” 负责人看着方川,说:“小方总,防水咱之前做的就足够了,而且排水前两天不是刚验过吗。” “我觉得不够。拆。现在就拆。” 方川盯着他们开工,然后就离开,去了银行。 他把u盘拿出来,在新电脑上传了一份,然后又从电脑把视频传到手机里,接着把u盘继续放进保险柜。 不能逼太紧,得慢慢来。头顶的刀子不掉下来才有威慑力,今天就先小小惩罚一下。 他把手机屏幕重新换成他黄老板的小腹,然后回公司,去了那个新项目组。他没担什么重要角色,真就只是个小秘书一样的人物。他足够虚心,也足够努力,更足够聪明。他没半点架子,和里面每一个人都打成一片。是格外充实的一天。 当天下午4点左右,黄孚达给他打了6通电话,发了27条消息,他都没回。 然后他就如愿地在公寓门口,见到了他的黄老板。 他站在门口,当着黄孚达的面,解锁手机,说:“今天太忙了,都没看到。” 黄孚达本来是为了工程的事来的,可却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屏保,瞬间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伸手扶住墙壁站稳,缓了好一会。 “你手里还有视频。”黄孚达声音低哑。 方川打开门,冲他的黄老板笑,“进来说吧。” 黄孚达进来没有换鞋,也没有坐,就这么站在门口鞋柜旁,疲惫地看着方川。 “我答应你,你让他们正常开工,别再搞了。” 方川笑了一下,你看,刀悬头上,他的黄老板就乖了。 但他没有回应,只是蹲下来,手放在黄孚达的脚腕,说:“先换鞋吧。” 黄孚达要弯腰自己换,却被方川拦下。 “我帮你,老板抬脚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乖乖地抬起脚,任方川为他脱下鞋子,结果刚要穿拖鞋,就又被拦下。 方川打开鞋柜,从里面挑出一双准备许久的红底皮鞋,半跪在他的黄老板面前。 “老板,抬脚。” 黄孚达低头看着方川那黑沉沉的眼,手一点点变凉。 换好鞋,方川就带着他往卧室走。 皮鞋在瓷砖发出轻响,配着墙上秒针走动的声音,压得黄孚达有点喘不过气。 他被按着坐到床边,方川则轻轻跪下,俯身吻了吻黄孚达右脚的鞋尖。他的脚被抬起,放在了方川脸边,被方川用脸轻轻蹭了蹭。 “黄孚达,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你刚才说的答应我,是可以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吗?” 黄孚达抓着床沿的手紧了紧,然后笑了。 “当然是。” 他穿着皮鞋的脚被带着滑过方川的脖颈,踩上他的胸膛,最后放在方川小腹下方。 方川的另一只手爬上黄孚达的腿,抬起头仰视他的黄老板,问:“你今天还腰疼吗?” “……不疼了。” “那真是太好了。” 方川把昨天的腰链戴上,铃铛一直在响。 红色的鞋底沾了白色污秽,西装革履的黄孚达却依旧得体高贵。 如果忽略西装裤中部被划开的一长条口子。 方川抬起他的一条腿将人压在墙上,手则隔着衬衫丈量他胸部的尺寸,那里时而柔软,时而紧绷,只有个小东西一直像包着软肉的石子一样,辗转在他的指尖。 腰链缓缓地摇,方川亲吻黄孚达露出的一小截后颈,说:“老板,叫出来,我想听。” 那个顶着墙壁低垂的头颅微微侧转,露出黄孚达漂亮的鼻梁,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他打开喉口,伴着突然加快加大的铃声,发出悲戚又难耐的低吟。 他在叫,屏幕里的人也在叫。他被方川大敞着抱在怀里,脸正对着屏幕。 方川捏起他的下巴,让他睁眼,“老板,这个屏幕大,你应该看的更清楚,你那两颗痣被顶起来就是这样的,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你睁大眼看好了。”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西裤也湿出一大片深色痕迹,而他的西装外套,则全是褶皱,已经完全不像样子。 “黄孚达,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 方川侧过脸,看黄孚达在自己肩膀前猛地扬起脖子,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颤巍巍地叹出一口气。 “那我想亲一下,好不好。” 黄孚达眼睛无力地闭着,笑得温柔,说:“好。” 方川到底还是担心他黄老板的腰,草草就结了尾。 衣服是完全不能穿了,黄孚达把它们全部脱掉,然后先进了浴室。 洗到一半,方川进来了,他也站到了淋浴下,胳膊一伸抱住黄孚达,手则在腰后轻轻地揉:“疼不疼?” 第37章 “还好。” 方川踮脚轻轻碰了碰黄孚达破皮的嘴唇,“我帮你清理一下,你自己够不着。” 又清理了接近半小时,两人才完事。 方川家里没有合适黄孚达的睡衣,便只给他围了块浴巾让他坐在床边,他则拿着吹风机给他的黄老板吹头发。 “明天必须按进度正常开工,方川,我耽误不起了。” “好,都听你的。”方川懒懒地答道。 “还有,你们公司是不是在和北鸿地产合作?”黄孚达抬起头问他。 方川想了想,这次ppp里好像是有北鸿地产,便说是。 “你离包荣祥远一点,他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 方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于向阳在他手底下。你小心一点,别被武总发现。还有今天上午的事,你太胡来了,被捅到武总眼前怎么办。你怎么解释。” 黄孚达微微皱着眉,却见方川很轻松地笑了。 “自然是我刚工作,不清楚具体事宜,所以出岔子了,你不要担心,我有分寸。” 只要你乖一点。 第33章 田螺姑娘 黄孚达在方川家里过了夜,陌生的床让他睡不踏实,突然不穿睡衣也让他觉得别扭,只有怀里光溜溜的方川是熟悉的。 梦很乱,他什么都记不清,只能抱着怀里的热源不撒手。而他每次醒来,方川也都跟着醒来,然后黄孚达就拍拍他的背,两人再抱着一起入睡。 睡得再不好,第二天黄孚达都是雷打不动的上班。 以往管理9家酒店时,他每天工作还很充实,偶尔还会去隔壁市出个差。现在变成这4家,工作量骤减,有时在办公室也会有点空虚。但不论如何,他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他乍一看身形只比方川大一点,可方川的正装他一件都穿不了。黄孚达腿比他长,骨架也比他大,还有胸,更是硬塞才能勉强扣住扣子。 不得已,只能给他挑了件宽大的橙色连帽外套,和白色运动短裤。这是方川常穿且很喜欢的一身。 黄孚达穿着感觉浑身别扭,他没穿过这么亮的颜色,也没穿过这么年轻的款式。可方川却围着他又是搂又是抱的,还磨着不让他出门上班。 被方川抱着腻歪了许久,两人才出门。 黄孚达习惯性地坐上后座,却见方川在驾驶座回头看着他。 “老板还要坐后面吗?” 黄孚达后知后觉地坐上副驾,这感觉也很怪,但他马上适应,甚至十分自如地和方川唠起了嗑。 方川正目视前方开车,可手却悄悄伸过来,牵上了黄孚达的左手。 他扣住黄孚达的手举到唇边,亲过每根手指,笑吟吟地说:“老板,我们抽空去买戒指吧。” “会被人发现的。” “那我们在家里偷偷戴,好不好。” 黄孚达轻笑了一声,“你说好就好。” 刚好路过一个红灯,方川踩下刹车,转过头认真地看他的黄老板。 “我说什么你都听么。那我要你脸上纹我的名字,这你也听吗。” 黄孚达有点搞不懂他,“你又怎么了,想戴戒指我又不是没答应,你生什么气。” 方川张嘴欲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便只沉默地开着车。 这种难言的情绪一直持续到黄孚达进家,他一声不吭地给他的黄老板挑好今天的西装,然后靠在门口看黄孚达换衣服。 黄孚达现在穿的内裤是方川的,他昨天穿去的早被剪破了。此刻他要把这条不合身的换了,可身后的目光却让他脱不下来。 他索性没脱,直接在外面把西裤套上。 刚穿上方川就走过来把他裤链拉开,有些忿忿地说:“你想把自己憋死么,小就换啊,干嘛非得继续穿。” 方川手勾上黄孚达的内裤边,抬头看他,“你是想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黄孚达把方川的手拿开,调笑道:“我是怕你自卑。” “你这么不自卑可得好好用。” 手攥上,又马上被拿开。黄孚达亲亲他的额头。 “乖,还得上班。” 方川看着他的黄老板穿好衣服站在门口,就走过去帮他打领带。 “黄孚达,又要一天见不到了,临走能不能再亲一下。” 方川仰着脸,期待地看着黄孚达,然后如愿得到了一个轻柔绵长的吻。 黄老板去公司有自己的司机,不需要方川,方川自己也要有正事要办,于是就此分开。 两人一天没见面,只中午时,方川问了问黄孚达吃了什么。 云泉汇昨天被扰乱的工程又恢复了正常进度,黄孚达放下心来,下午便抽空去了趟孤儿院。 小星星又是好久没见他,黏了他一路。她一口一个爸爸的叫,黄孚达让她改口许多次,都没能成功,也就随了他。 黄孚达刚被杨正平捡回去的时候,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好,后面时间久了,就也特别想叫他一声爸。 他在来仙叶之前没有正经名字,就有个很随意的小名,叫“来哥儿”。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杨正平也不喜欢,所以平常就叫他小孩儿。 局里帮他找了半年亲生父母,都没有消息。于是杨正平带他去办了个新身份证,问道要叫什么名字时,黄孚达说他想姓杨,剩下的想杨正平给他取。 杨正平摸摸他的脑袋,说黄江是母亲河,今后你就姓黄,名的话,就单一个安字,是平平安安的意思。 “爸,我想叫杨安。”少年抓着杨正平的袖子,很紧张地看着他。 “小孩儿,叫杨叔。” 黄安一共叫过杨正平两次爸,第二次是他在公安局待的第三年。 杨正平出任务,被盗猎的打了两枪,子弹离心脏就一厘米。 出事那天,正是黄安中考的最后一天。他没去考试,跑到医院,在手术室门口哭着不走。 等杨正平醒来,他就哭着抱住杨正平的手,说你不要当警察了,来当他爸爸,等自己长大了,就给他养老。 杨正平没说话,只是知道他没参加考试后,差点又气晕过去。他给了黄安一笔钱,把他赶出公安局,那年黄安16岁。 他哭着走在仙叶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去哪,最后碰到了自己出来买菜的云风。 云风把他带回了自己租的小房子,说你没家,我也只是一个人,今后我们就是兄弟。然后黄安就多了一个13岁的弟弟。 可几年后,弟弟也没了。 黄孚达把小星星抱起来,在秋千上晃,问她生日有没有想要的,小星星想了想,拽着黄孚达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生日想和爸爸待一天。 他算了算日子,然后把那天空了出来。 这件事得告知方川,不然那小子又要闹。 方川躺在黄孚达腿上,说那天他也要跟着。 “黄老板,你看,咱俩,再加个小星星,像不像一个家。” 黄孚达沉默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像。 两人带着孩子怕被其他人熟人看到,于是就驱车去了省会城市。 小孩子总是喜欢游乐场的,去游乐场的路上,黄孚达好像在政府机构门口看到了杨正平,但也只是一晃眼。 问方川,方川说他顾着开车,根本没看见,然后又说黄老板大概是想杨局了吧。 小星星和方川都格外精力充沛,他俩一人戴了一个狐狸耳发箍,方川腰上还系了条狐狸尾巴。小星星左右各拉着一只大手,叽叽喳喳像只小鸟。 等晚上,把小星星送回孤儿院,黄孚达也累瘫在了沙发上。 歇了一会,黄孚达说:“点外卖吧。” 方川手放他黄老板的肚子上按了按,瘪瘪的,“就知道你没吃饱……还是我给你做吧,外卖你也吃不了几口。” 他起身先洗了个澡,然后只穿了条黄孚达的睡裤就去了厨房。 裤腰被他卷了几圈,卡在胯骨居然也没掉下来。 黄孚达看他穿成这样就要烧油,无奈地起身给他套了件围裙。 “你看我像不像田螺姑娘。” 黄孚达温柔地笑了两声,然后在田螺姑娘后腰系了个蝴蝶结。 方川没吃。他的黄老板不爱吃什么汉堡薯条,但他和小星星爱吃,晚上是吃饱了的。 古话说的好,暖饱思什么来着,反正他现在有点思那个东西。 看着他的黄老板吃完饭,田螺姑娘就让他洗澡把家居服换上,自己则快速把碗筷洗完,脱下围裙,走到全身镜前,把游乐场买的狐狸耳朵和尾巴戴了起来。 方川蹲守在浴室门口,把卷起的裤腰放下,那睡裤就又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胯上。 黄孚达一出来就被这小狐狸扑了个正着。 狐狸搂着他的脖子,腿盘他腰上,就要黄孚达抱着,不肯下来。 黄孚达只能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搂住他的腰,带着人往外面沙发走。 第38章 “……你去外面干什么?” “今天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 方川震惊地看着他的工作狂老板真的就抱着他坐到了沙发上,然后也不管怀里还有个人,就这么拿起电脑工作了起来。 他呆了一会儿,然后就用力蹭了蹭他的黄老板。 黄老板捏捏他的腰,示意他乖一点。 乖不了一点。 他爬下去,头深埋在下面吃得津津有味,企图唤醒他黄老板的良知。 黑心老板并不理他,只是摸摸他头上戴的耳朵,继续工作。 片刻后。 “嘶……小狐狸,收牙,轻点。” 方川把嘴暂且空出来,“反正这玩意儿也没用,正好被我吞肚子里。” “是,吞,你想怎么吞怎么吞。”黄孚达敷衍了一句,继续把他的脑袋按下去。 方川眯眼笑了一下,从里面爬出来,也不管黄孚达,就光着上半身,尾巴一摇一摇的,挂着那快掉的裤子在沙发周围绕圈。 绕了两圈黄孚达都不理他。他就又跨坐到了黄孚达身上,“你最近工作好像都瘦了,让我摸摸看。” 没人理他。 方川又强硬地把黄孚达的手从电脑上拿下来,放到自己腰上。 “我最近工作特别累,好像瘦了,你摸摸看是不是?” 黄孚达手在方川腰上量了量,然后亲亲他的耳朵,让他自己玩,他则继续工作。身上的人很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幅度很小,却每次都刚好挡住黄孚达的视线。 黄孚达无奈地放下电脑,在他身上一寸寸地量,量到小狐狸一身汗,方川这才总算是满意了。 “核心收紧,让我看看小方同学腰腹的肌肉练得怎么样。” 小方同学收紧,让那层沾了汗水的肌肉更加明显。那粗粝的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方川问:“怎么样,好不好。” 黄孚达对着他的小腹用力按下,然后看着表情突变的小方同学,笑着说:“特别好。” 方川被他的黄老板狠狠拿捏了一番,内心很不平衡,等黄孚达工作完,就强硬地把耳朵和尾巴都给他的黄老板戴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的黄老板,自己现在,立刻,马上就要都讨回来。 他的黄老板点点头,然后摇着尾巴把他按在洗手台上,彻底给这小兔崽子教训服了。 “你今晚要留我这儿?” 方川浑身发懒,但还是说:“不留,我得回去把今天空下的东西补了,不然明天去项目组跟不上。” 黄孚达捏起方川的下巴,“……自己工作倒是积极,那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干活。” “最后没让你干完吗?”方川理直气也壮。 “……” 把方川送到车旁,黄孚达说:“明天我让小张把上次拿走的东西都给你送回去。” 方川歪头眯眼笑着看他:“你不自己留一份欣赏?” “自然是留了。” 方川开车离开,然后中途被方院长叫回了家。 他多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审核老师最好了,求求了(花式跪下并递上一支花)让这章过吧[可怜][可怜] 还有大家想要几点更啊~[可怜]无所谓几点的话,那我写完就发。 第34章 富二代草包 那是对双胞胎,今年4岁。 几人围坐在那对双胞胎身边,脸上都没什么笑脸。 方院长对着神情凄然的白芝说:“阿芝,两个孩子还小,得需要人照顾,武老师公司忙,叫外人又不放心,所以这几年,就你辛苦点。” “老师……我今年刚有招生名额,已经有一个学生联系我了……” 方院长拍拍她的手,不容置疑地温声说道:“那个学生放我名下,课题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会让人帮你推进。过几天我就给你把工作调到行政那边,事少,有时间看孩子。” 白芝看着方院长,又看看两个凭白多出来的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院长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只留他们三人在下面。 方母皱着眉问白芝:“你才刚31,a大计算机博士,去哪儿不过得比现在好,真要留这儿帮他养孩子?” “……武老师,我知道这不对。” “但我好像不受自己控制。” 方母看着她那张柔弱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想走随时找我,工作问题不用担心。”她起身就要上楼,路过白芝时,又停了一下,“你自己好好想想,被他毁了十年不够,还要把一辈子都毁了吗。” 方川也不想待着,他现在整个人情绪不高,起身便要走,“白老师,我先回公寓了,你早点上去睡吧。” “小川,”白芝轻柔地叫道,“我错了吗。” 他沉默片刻,说:“你没错。” 方川想想白芝,又想想黄孚达,觉得自己和他爸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手段,一样的卑劣。 只不过他比他爸好一点,他不会出去嫖,也不会带俩私生子回来。而且他是真的喜欢黄孚达。 心里乱糟糟的,他一会儿希望黄孚达像白芝一样就好了,一会又怕黄孚达真成那样。 半夜3点,黄孚达被一通电话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 “黄孚达,你喜欢我吗?” 黄孚达看看时间,无声地叹了口气,“喜欢。” “那你爱我吗?” “爱。” 方川听后很轻松地笑了。 他的黄老板适应的很好,这才三四天,就能表现的好像真喜欢他一样,满嘴柔情的话,什么都依他。 黄孚达还是黄孚达。 “方川,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快睡吧,明天我准备好早餐去看你。” 他高估自己了,没等到明早,半夜就拿着工作相关的东西又去了黄孚达家,然后偷偷钻到老板的被窝里,抱着人睡了。 这让黄孚达第二天醒来整个人有点记忆错乱,方川昨天真的回去了吗,他半夜打电话难不成是自己在做梦? 看着方川眼下的黑眼圈,黄孚达没叫醒他,自己悄悄走了出去。 他发现方川的情绪很不稳定,总是起伏很大,沉稳时像暗处的豹子,欢脱时又像条追着尾巴跑的狗。 正想着呢,那条狗就追着黄孚达的尾巴从后面抱住了他。 “老板早上吃什么…” 听这声音明显是没睡醒。 “吃不吃面条?” “吃…” 方川整个人粘在他黄老板的背上,闭着眼睛,老板走到哪,他就走到哪。 “困就去睡,你也不是项目组的重要成员,晚去一会儿也没关系。” 方川懒懒说道:“你把我当那些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草包了吗。” 他当然不是,哪怕昨晚只睡了3个小时,他也收拾好精神,按时按点地站在门口准备出发。 黄孚达习惯性地低下头要亲他,却见方川格外安静。 “小方同学怎么了?” 方川眨眨眼,看着黄孚达:“老板好主动。” “不喜欢吗。” “喜欢。” 方川把黄孚达的头压下来,慢条斯理地撕扯他的唇舌。 “我也有弟弟妹妹了,是我爸的私生子。”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黄孚达凝视着他的眼睛,“方川,你要实在不喜欢那个家的话,可以离开,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痛苦。” “那些我都习惯了,我不是因为这个。”方川眯眼笑着,“所以黄老板是心疼我了吗?” 黄孚达没回答,只是在下电梯的时候,说:“你很像我弟弟。” “那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当你弟弟。” 几天后,武总办了个慈善晚宴,说是新收养了两个小孩,带给大家看看。 按黄孚达现在酒店的规模,他其实并不在受邀范围,但因为两家还有合作,所以碍着面子发了请柬。 黄孚达怕露出马脚并不想去,可不去又伤人面子,于是提前和方川再三嘱咐,不许过于亲密,必须假装不熟并保持距离。 当晚两人真的像只见过几面一样,客气地寒暄,只是方川还是不老实,在第三次装作无意地走到黄孚达身侧时,他语调轻浮,眉眼含笑,低声说:“黄老板,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黄孚达礼貌地微笑,说:“小方总,想透口气的话,可以去窗户那边呆一会儿。” “我说偷——情——” “是,小方总去待一会马上就头清了。” “…………” 方川转身走了。 然后马上黄孚达的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来7楼左边的卫生间,在最尽头。】 方川在隔间里等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就把插销拨开,轻轻推了个缝,把心心念念的人让进来。 拥抱,亲吻,一切都显得急不可耐。 第39章 方川趴在黄孚达耳边,悄声说:“再叫我一声小方总。” “小方总今天还没听够吗?” 方川轻轻啃咬黄孚达的脖颈,手也不老实了起来。 “想听你叫,你以前从没这么叫过。” 黄孚达手捂住他湿漉漉的嘴,向外推开。 “脖子太明显了,不行。” “就是明显才好。” 方川又要凑上来,却被黄孚达强硬地抵住。 “不行。” 方川一双眼也没笑了,沉沉盯着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黄孚达见状有些无奈,便单手解开一串扣子,把方川的脑袋按在胸前,柔声道:“小方总,下面也是一样的,听话。” 方川听话了,手嘴并用,极其沉浸。 扣上扣子时,方川戳了戳衬衫上某个特别明显的凸起,意犹未尽。 黄孚达在方川离开十分钟后,也走了出去,结果在几步远看到了武总和包荣祥。他俩站在一起,不知在聊什么,黄孚达把不安的情绪压下去,打算找个隐秘的地方再避一会儿就走。 可他的身高太显眼了。 “呀,黄少爷今天也在啊。” 黄孚达慢慢转过身,面上带笑,表情微惊:“包总!武总!” 武总温和地问:“黄老板那边的工程现在是小川在跟,没给黄老板惹什么麻烦吧。” “武总说笑了,小方总很负责的。” “哟,那黄少爷应该和小方总特别熟吧。”包荣祥手搭上黄孚达的肩膀,笑着说。 “小方总忙,我们只是偶尔会见到,算不上特别熟。” 武总看着面前勾肩搭背的两人,眼底淡淡流过一丝厌弃。 包荣祥看向武总,搂着肩膀的手用力收了收,张口说道:“上次和黄少爷聊天,我俩想着要不再开一家酒店,开的话,少不得你们天成帮忙。只是现在还没定下来,不知道黄少爷忘了没有?” “最近比较忙,是给忘了。包总,我们抽空私下再聊。” 黄孚达受着包荣祥的威胁,还要对包荣祥陪着笑,只希望他能少说几句。难捱地又熬了2分钟,包荣祥总算是放过他,让他走了,走前还没忘了拨拨黄孚达的头发,说让他尽快联系。 黄孚达一刻都不想呆了,通知了方川一声,自己就先行离开。 他靠在后座,心底拿了杆秤一件一件地称它们的重量,称到身心俱疲。 黄孚达给包荣祥发了条消息,和他约了明天上午见。 【哈哈哈哈哈知道,晚上有人看着是吧。唉,怎么还真收心了呢。】 那你得问问某个小兔崽子了。 黄孚达不知道方川今晚会不会来,也没想问,他早早洗漱完就睡下,连方川什么时候上的床都不知道。可最后却还是被身上时不时的小动作给吵醒了。 他看着蠢蠢欲动的方川,正色道:“方川,你才20出头,血气方刚,我理解。但我已经快30了,禁不起你天天这么折腾。而且你也要节制一点,别总这样,你是想年纪轻轻就痿了吗?” “……你不行了?” 黄孚达一口气堵在胸口上,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说:“我行不行你自己清楚。” “黄老板,你也讲点道理。咱刚在一起,我又才22,每天都想不是很正常吗,要不是天天工作,我一秒都不想停。你30是你的事,不能让我也30吧,再说你有30么,今年不是才28!” 方川看着严守裤腰的黄老板,也泄了气,整个人往前坐到黄老板胸口,又说:“你不想就算了,但不能让我憋着,反正你得想办法帮我。” 哪用黄老板自己想办法,办法已经快戳到黄老板嘴上了。 办法想了半个多小时,想得黄老板嘴酸手酸。 方川笑眯眯的,把黄孚达嘴角的东西抹的满脸都是,说:“黄老板,我之前看到蛋糕店有种甜点,叫泡芙,你吃过没有。” 黄孚达不想动嘴,摇了摇头。 “我明晚买给你吃。”方川低头亲亲黄孚达的嘴唇,“不过还是先让我吃一口。” 黄孚达又累又困,实在不想再陪这小子腻歪,手脚并用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当晚敷衍完这个,第二天上午他又要准备去敷衍另一个。 黄孚达仔细看了看包荣祥给他发的地址。 拿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因为地点居然是包荣祥的办公室。 第35章 卷尺 黄孚达被秘书带着来到了包荣祥的办公室,包荣祥把人挥退,屋里便只剩了他们两人。 右侧那面墙供着财神、观音、弥勒、关公,香都还燃着,整个屋里都是那股香火味。包荣祥办公桌上还放了个貔貅,被摸得溜光。他就坐在椅子上,手里盘了俩核桃,笑吟吟地看着黄孚达。 “黄少爷想好啦?” 黄孚达脱下西装外套,解了两颗衬衫扣子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包总,您喜欢那是抬举我,我没什么推辞的道理。但那酒店我就不要了,实在是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 包荣祥走到黄孚达背后,手撑着沙发,俯身在他头顶。 “怎么就不要了,嫌少了?”手摸上黄孚达的脖子,慢慢向上抬起他的下巴,包荣祥仔细瞅着,然后又说:“再多点也行,黄少爷不比旁人,你还缺什么,直接开口。” “那倒不是。您比旁人大方多了。” 包荣祥更不解了,手轻轻盘着黄孚达的下巴,“那为什么?这可太不像我们黄少爷了……” “主要是怕您和我哥闹矛盾。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您肯定清楚。我哥就是不想我过太好,这么多年了,仙叶周边的人谁敢给我这么大甜头,也就包总疼我。” 黄孚达语调柔和真诚,“包总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让包总为难。” “我说了,我和云少爷的事不用你担心,你收下就好。” “包总,那我实话实说了,我还有事儿求我哥,这事儿只有他能办,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惹恼他。您也别说什么偷偷挂名之类的,只要在仙叶,那这就瞒不过他。您别为难我。” 包荣祥听后笑笑,把手抽回来,说:“既然包总对你这么好,那帮包总个忙。” 他坐到黄孚达对面。 “帮我约着见一下杨正平杨局长。” 黄孚达低下头,笑说:“我哪有那么大面子,还能约出来杨局。包总也知道,我自从在云家改了名,就已经算是和杨局长断绝关系了……” “黄少爷不用和我装,我既然开了口,就是都清楚。我这边只是和杨局长谈点小事,杨局忙,一直抽不出空见我。吃顿饭而已,黄少爷这都不帮吗。” 黄孚达坐到包荣祥身边。 “您真是高看我了。杨局要真拿我当回事儿,我现在早发达了,哪用得着在这儿坐着。我们不谈这个。” 空气安静了几秒,之后包荣祥手捏上黄孚达下巴,笑了笑,打电话叫人送卷尺上来。 上来的人是于向阳,他看着沙发上的黄孚达,怔了一下。 “黄少爷,你不收我东西,我也不好真的动你。只是干我这行的,就是喜欢拿尺子量东西。我对你好奇得很,所以黄少爷能不能把衣服脱了,让我仔细量量。” 于向阳听到这儿,就打算走,可却被叫住:“小鱼儿,别走,去我桌上拿纸和笔,帮你的黄老板记数。”包荣祥把卷尺拿到手里,玩味地看着黄孚达。 “怎么还不脱,这是看不上我了。” 黄孚达知道是躲不过了,就站起身,当着两人的面把衬衫,西裤脱下,搭在沙发上,胳膊平举,笑着唤了声:“包总。” 包荣祥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溜了一圈,然后说:“黄少爷诚意不够啊,裤头、皮鞋、袜子、手表,都不要留。” 那边于向阳把头低得更深了,包荣祥看见了,就走到他身侧,照着于向阳膝窝狠踹一脚,直接把人踢趴在地上。 “呆站着干什么!我叫你来是干活办事儿的,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再疼你又有什么用!我能把你捧起来也能把你摔下去,给人摇屁股玩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骂完又朝于向阳蜷缩的后背踹了一脚,盯着黄孚达说:“这是看在黄少爷的面子上。还不爬起来去帮黄少爷脱衣服,这事儿你不是干过么,应该熟得很。” 黄孚达清楚,他这哪是在骂于向阳,分明是在骂自己。 “不用麻烦他了,我自己来。” 他把鞋袜脱掉,光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然后又把内裤也脱掉,整个人赤身裸体对着面前二人,脸上毫无羞色。 冷硬的卷尺在他身上绕过一圈又一圈,包荣祥报数,于向阳在一旁低着头记。 “胸围112。呵呦,比女人都大,怪不得一个个的那么喜欢。上面的印子是昨天留的吧,谁啊?武总那宝贝疙瘩?” 没等黄孚达说话,他就又继续道:“不过也不一定,毕竟黄少爷一向不挑,招招手谁来都行。” 第40章 黄孚达闭了下眼睛,然后对着面前的包荣祥笑了笑。 “包总说得对。” 带着腻人香火味的空气冷冷地黏在黄孚达身体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包荣祥一处都没落下,格外细致,外到辱头的宽高,内到舌头的长度。他感受着卷尺铁皮冰凉的触感,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于向阳写字的手慢慢握紧,他不敢正眼看黄孚达的身体,只是加快了写字速度。 数据记了满满一页,包荣祥拿手机拍下来,然后把纸递给穿戴整齐的黄孚达。 “黄少爷自己都没量过这么细吧,回头做衣服什么的,可以把这个拿去给裁缝看看。我就不送你了。小鱼儿,去把你黄老板送下去。” 于向阳一路沉默着,只是走到大楼外后,见四处无人,就撩起袖子露出深深浅浅的伤疤,说到:“黄老板,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您把我要回去吧。” “你觉得我要的回去吗。” 黄孚达把手里的纸撕成碎末扔到垃圾桶,然后就要离开,可于向阳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哭着说:“他根本不喜欢男的,没碰过我一下,只是变着花样往死玩我。我真待不下去了,黄老板你帮帮我。” “……你要当时想走我还能带你离开,现在我也没办法。这是你自己选的,我已经明明白白问过你了。” 黄孚达转过头看看满脸泪的于向阳,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 回去路上,黄孚达忍着浑身的恶心,想,包荣祥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为了上他。 他只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给点好处勾一勾自己。主要还是为了杨局,而且事还不小,不然也不会宁可得罪云格都要送自己酒店。 还有于向阳,他要想走,包荣祥犯不着硬留,肯定是还有别的事儿,自己不能掺乎。 不过今天总算是敷衍过去了。 及至中午,方川突然来了。 他拿着保温饭盒来到黄孚达办公室,看到黄老板后,呆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黄孚达身侧,上下扫视,眯眼笑着问:“老板怎么换了身衣服。” “上午出去被小孩撞了,饮料洒了一身,就去洗了个澡。”黄孚达手勾下方川的衣领,贴着方川的嘴巴边亲边问:“你怎么中午有空过来了。” 方川解着黄孚达的扣子,回应道:“我下午就要跟项目走了,好几天回不来,所以来看看你。” 他仔细瞧了瞧黄孚达身上的痕迹,见没新添的,就放下心,又把扣子扣上,开始甜甜蜜蜜地喂他的黄老板吃饭。 黄孚达拦住方川又要喂他的手,自己拿上筷子。 “下次来提前说一声,万一跑空就不好了。” 方川席地而坐,腻腻乎乎地趴在黄老板的腿上,说:“你能去哪?每天雷打不动的11:45出去吃饭,我今天可是11:20来的,你上午在公司,最多就是开会多等一会儿。” 他手卷着黄孚达的领带,抬眼看他。 “还是你会偷偷背着我去干别的?” 黄孚达也不吃了,放下筷子,低头看他,面色沉沉。 “方川,你信不过我?我的行程你都知道,还是不行的话,要不干脆在我身上安个定位器吧。” “没有,没有不信你。你不要生气,就是随口问问,再没下次了。” 方川讨好地给黄孚达捶腿,腿伺候完了又从地上起来给他捏肩捶背,一直等到黄孚达吃完饭,才说:“中午去对面套房睡一会吧,嗯?” 黄孚达把一张房卡递给他,让他先去,自己则在办公室又呆了10分钟才走。他到时,方川已经在给他暖被窝了。 “我这次去大概得三天,每天穿的衣服我都搭好挂衣架上了。你要是突然有什么行程变动需要换衣服,就给我发消息,我视频给你挑。” “是你最近跟的那个?” “是,其实也不远,就在北边山上,我是一点也不想留的。但这几天要熬到很晚,晚上走山路不安全,大家都不走,我也不好走。”方川抱住他的黄老板,“老板会不会想我。” 黄孚达亲亲他的额头,说:“会。” 方川把脸抬起来,和他的黄老板鼻子碰鼻子,就这么静静看着,也不说话。黄孚达见状宠溺地笑了,摸摸他的脑袋,主动吻了上去。 方川睡醒后就悄悄回到公司,和项目组的人一起上山。 到地方先修整了半天,然后当晚就要和其他公司的人碰个面,开会大致认识一下。 几家公司的重要成员,和政府那边的主要负责人都被请到了。方川不想到场太迟,于是提前了5分钟走,但等他走进会议室,人已经稀稀拉拉来一半了。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在立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坐下。 时间刚好够他挨个认人。方川从桌子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扫过,然后停在北鸿地产包荣祥几个字那里,他顿了一下,视线上移,和包荣祥观察他的视线刚好对了个正着。 会议开始了。 第36章 喂蚊子 方川记得黄孚达上次和他说的话,会议结束后,就直接和自己人溜了。 山上住宿条件一般,他和另两个组员住一间,不方便打电话,可又实在想他的黄老板,便拿着耳机出门,悄悄找了个角落喂蚊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是他心心念念的声音。 “我们小方总今天忙完了?” “小方总忙完了。我们黄老板忙完了吗~”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两声,“黄老板也忙完了。” …… …… “想你了。” 黄孚达又笑了笑,两人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说话。 半响后方川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道:“我今天见到包荣祥了。” “……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们没说话,我躲着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方川今天上午……” 方川拍死一只蚊子,懒懒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中午走怎么不叫我,我都睡过了。你在外面?” 方川垂下眼,对着夜色笑了笑,又打死一只,“是啊~黄老板,为了给你打电话,我可是在外面喂蚊子呢。” “那快回屋,山里蚊子毒得很。” 方川不要,又拉着黄老板腻歪好一会儿,最后被蚊子盯得实在受不了,才回房戴着耳机睡了。 黄孚达听着电话那头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把读故事的书放下,起身去外面接了杯水。 客厅大亮着,只有他一个人接水的声音。黄孚达靠在吧台一口口地喝水,眼睛慢慢扫过门口、沙发、阳台、和本不该在这里的几盆绿植。 本来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空。 好像真的有点想那臭小子。 躺在床上也总觉得怀里少了点什么,他侧躺过身,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也算好眠。 山上地方不大,方川偶尔远远看到包荣祥都是绕道走,可这地方就是这么小,你再怎么躲,也总有躲不了的时候。 他看着包荣祥主动出示的微信二维码,不好拂人面子,也只能解锁手机加他的联系方式。 包荣祥瞟了眼方川的手机屏幕,点了支烟,随口问:“小方总看着不大,才20出头吧。” “22了。” 包荣祥又仔细看了看他,然后笑道:“是年轻,太年轻了。” 方川听着他的话,总觉得话里有话。可包荣祥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在办公室的黄孚达看到方川发的消息,便问他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比预想的要快,后天就能回。黄老板想我了?】 【嗯,想你了。】 “哟小方总,看到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方川收起手机,努力把嘴角的笑压下去,转头和组员说:“买的股票涨了。” “哪支哪支?让我瞅瞅。” “那不能告诉你。都掺一股,我还怎么赚。” 这边本来该去施工现场的黄孚达,车掉了个头先回了家。 他在衣柜前翻了许久,拿出半袖和运动裤,又把方川之前留在这儿的橙色连帽外套穿上,戴个鸭舌帽,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拿着伞打车去了市公安局。 杨局乍一看他都没认出来。 “小孩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什么时候退休。” 黄孚达脑袋被敲了一下。然后就听杨局说:“早着呢,别想了。” 杨局忙,只匆匆和他待了一小会儿,其他时间,办公室里都只有黄孚达一个人。 他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聊,方川时不时就会给他发消息,大到水库存水规模,小到组员牙上粘了菜叶子,事无巨细,全都讲给他的黄老板听。 就这么一直等到晚上9点,杨局才带着一股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忙完回来。 “杨叔,这么忙吗,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第41章 “不该问的别多问。” “那我送你回去吧,顺便给你多做点包子,你再忙也不能总吃方便面。” 杨局正正看着他,说:“小孩儿,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早点退休,我好带你到处转转。” 黄孚达开着车,杨局就坐在副驾。仙叶不是什么大城市,晚上9点多街上就已经没人了,再加上今天又是大雨,更是几百米内连个车影子都没有。 杨局问了几句黄孚达的工作,又督促他早点收心成家,黄孚达一一应下。 “杨叔,你这车窗换个膜吧,对面开远光咱都看不清。” 杨局应下。 正说着呢,那车就迎面直直开过来。黄孚达狂按喇叭,对面却好像听不到一样,他猛打方向盘向右侧躲去,却还是来不及。 只听一声巨响,黄孚达的车瞬间被顶翻,他周身一痛,脑袋火辣辣的,人也没了意识。 再醒来,他人已经在医院了。 头疼,胳膊疼,腿也疼。 “总算醒了。” 是杨叔的声音。 黄孚达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毫发无损站在他病床前的杨正平。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身体的疼痛就更加猛烈地袭来,他看见了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和左胳膊,便问那车是怎么回事。 “是挺年轻的小伙子,两天没睡,疲劳驾驶,说是那会儿迷迷糊糊的,没注意。” “他人在外面?” “在交管大队那边。” 黄孚达的手机一直响,杨局看见了,就把电话递到他右手。 “这个电话响好多遍了,你要不还是接一下。”杨局整整自己的衣领,继续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交管大队那边看看。” 见人走了,黄孚达就接起电话,电话那边是方川。 雨声里方川的声音格外焦急,“你干嘛去了,怎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四个小时了,你知道我有多急吗!” 黄孚达脑袋还是有点晕,把音量调小了一点,怕他一冲动跑回来,就编了个谎。 他声音虚弱,说:“手机没电了,没看到消息。” 方川听着他的声音,再结合现在的时间,脑里莫名就想起些不合时宜的东西,疑心更重。 “9点没发现没电,10点也没有,凌晨一点倒是发现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又在骗我,昨天中午就在骗我。你昨天说什么衣服被小孩弄脏了,可我去对面云岛前台问过了,你回来换衣服的时候衣服根本没脏!没关系,你瞒一点就瞒一点。可你不能什么都骗我!你今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我劝你最好老实和我说。” 黄孚达眉头渐渐收紧,刚要说话,对面方川就又恶狠狠地说:“挂电话,接我视频,不接就等我现在回去当面找你。” 电话被挂断,紧接着方川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黄孚达沉着眉接通了视频,视频那头一片黑,只能隐约看到方川的脸。 方川看到视频里的黄孚达后,却是呆住了,他呼吸慢慢平复,小心地问:“你在医院?你怎么了,头上怎么有纱布。” “被撞了。” “还伤着哪了……” “腿,胳膊。” 方川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说:“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可你,可你不该骗我。我现在就回去看你,你在哪家医院?” 一听他要回来,黄孚达眉头更紧了。 “山上雨更大,可能还有泥石流,夜里不安全,你回来干什么。而且被武总发现怎么办。” “我担心你。” “……听话,我没什么大事。” “还不是大事!那孙子再撞狠一点你就没命了!” 黄孚达叹口气,把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这不是还活着么,而且只是骨折,又不是截肢了。你听话,别乱跑。”脑袋被他吵得晕晕乎乎,“我想歇一会儿,方川,明天再说可以吗?” 方川连连应下,然后挂了视频就拿着车钥匙开车下山。 下雨路不好走,山路还全是下坡和拐弯,惊险地避过几处落石,终于到了市区。 他不知道黄孚达在哪个医院,也不敢问。在跑往第二家医院急诊科的途中,他理智回颅,这样不行,太慢了。于是直接给交管大队打了个电话,问今晚车祸的黄孚达被送到了哪,得到确切信息后,直奔医院。 轻轻推开病房门,病床上他的黄老板面色白得像纸,鼻子里插着吸氧器,身上那件半袖上还有血,胸口乱七八糟全是电线。 他坐到床边凳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打在黄老板手背。心里是一阵后怕。 就这么呆坐了不知多久,眼泪都快流干了,黄孚达呼扇着睫毛醒了。 黄孚达看看方川,又抬起湿漉漉的右手,声音沙哑着说道:“我就说梦里怎么总有只大狗舔我手。原来是有只小狗哭了。” 抬手擦擦方川的眼泪,“不是说不让你来吗,现在几点了。” 方川看了眼手表,说:“四点了。”他看看黄孚达干软的嘴巴,问:“你想喝水吗?” 黄孚达摇摇头,让方川凑近了一点,看着他满眼的红血丝,心口发酸。 “去洗把脸,多大的人了,遇事怎么总哭。” 方川乖乖地去洗了个脸,然后又坐回黄孚达床边。 “你休息一会,然后就回山上吧。” 方川迟疑好久,说:“我不想这样躲来躲去了,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我,我现在就可以给我妈打电话。” 他握住黄孚达的手,深情又小心地凝视着他的黄老板,问:“你喜欢我吗?一点点都行。” 黄孚达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心莫名有些酸,偏头避开,说:“方川,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方川看着黄孚达躲避的眼神,狠狠抿了下嘴,双眼望天,把眼泪逼回去。 空气里流动的是他的不安与不甘,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方川干脆利落地开口。 “你不用说了,我再呆一会儿就上山。” 黄孚达抬手摸摸他的脸,说:“睡一会吧,我叫你。” 方川睡不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在这里待着难受,走了也难受。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路会这么难,明明这几天两人就真的像普通情侣一样了,可怎么总是轻易就破了。 他还想问黄孚达昨天上午去哪了,为什么换衣服,可他不敢问,昨天在套房的床上他不敢问,如今在病房的床上也不敢问。 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是检查过了,没新痕迹没上床,既然这样瞒就瞒吧,总不能真把人逼得太紧,他肯和自己玩过家家就已经很好了,你总不能奢求他喜欢上一个拍那种视频威胁自己的人吧。 可,可怎么就不能喜欢自己呢,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呢。 第37章 黄白菊花 车祸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没办法长时间清醒,说是要看着方川睡,可自己却先睡着了。 方川趴在病床上的头悄然抬起,又静静看了他一会。 他总是想亲他的黄老板,上班想,下班想,看他吃饭想,听他说话也想,哪怕就这么安静躺着,他都想。 缓缓靠近黄孚达的嘴唇,可也只是靠近。他的黄老板总是没什么好运气,现在可好,开个车都要被撞了。要是睡觉再被自己亲醒,那也太可怜了。 天边已经微亮,他去把窗帘又拉严实了一点,然后静悄悄地走了。 天亮后山路好走了很多。两个组员还在熟睡,他换下带着露气的衣服,躺回床上,装作晚上没有离开过的样子,小眠了一会儿。 平静地过了一上午,中午大家便要去食堂。 方川再次碰到了包荣祥。 包荣祥正对着自己的助理撒气,因为打的饭菜里有肉,而今天是他的斋戒日。 其实这并不能怪助理,食堂的菜就那几样,一眼望去,几乎都多少带些荤腥,要纯素菜,属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但这和方川并没有关系,他绕过包荣祥,在另一个角落坐下。 食堂并不大,方川虽然刻意避开,但每次不经意抬头,却总能和包荣祥对上眼。如此反复几次,他便不再抬头,快速把饭都拨进嘴里,先行离开。 他在一棵树下点了支烟,拿出手机给黄孚达发消息,问问他醒了没有,有没有吃饭,上午做没做检查,检查结果又是怎么说的。 可还没等到黄孚达回消息,反而先等到了包荣祥。 包荣祥站在他身侧,借了个火,看着他的手机屏幕,问:“和黄少爷谈多久了?” 方川抬了抬眼皮,歪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黄少爷是谁,谈什么?我没太懂包总说的。” “自然是黄孚达黄少爷啊,不然在仙叶,除了云家,哪个姓黄的还能被叫一声少爷。还不是因为云格养着他。小方总,你知道他和云少爷经常上床的事儿吗。” 第42章 方川深吸一口烟,然后微笑:“我和黄老板不熟,并不清楚。包总搞错了吧。” 包荣祥指指方川已经黑屏的手机,玩味道:“黄少爷那两颗痣那么勾人,怎么可能搞错,更何况……我昨天上午刚看过。” 方川吸烟的动作僵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垂下眼,问:“什么痣,昨天上午刚看过什么?” “肚子上的痣啊,昨天上午可是黄少爷亲手把衣服脱下来,一,丝,不,挂的,我也是盛情难却。就在我办公室。诶?黄少爷没和小方总说啊。” 包荣祥弹弹烟灰,勾着嘴角细看方川的反应。见方川瞬间黑了脸,他很开心地大笑起来。 “你们昨天上床了?”方川声音很低。 包荣祥刻意避开这个问题,“这些年,他为了利益上过床的人多了去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什么样的人没接待过。小方总这个也不知道?” “包总来和我说这一堆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难得中间有个熟人,和你唠唠。哦对了,送你个礼物。”包荣祥拿出手机,发送了一张照片,然后晃晃手机,“小方总记得看。” 方川点开图片,一行行地看,各处的长短,腰身的宽窄,哪里有痣,哪里又有疤,记得清清楚楚。他的火瞬间冒起来,抬头,却见包荣祥早走了。 他抖着手把烟往嘴里送,刚碰到嘴唇,烟却掉在了地上,蹲下,捡烟,手却不听使唤,捡了四次才拿起来。 方川的手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抖,腿也发软,站不起来。他满脑子都是昨天黄孚达的那身新衣服,还有想象中黄孚达主动献身包荣祥的模样。 你看,他果然又骗我。 黄孚达回消息了,是语音。 方川点击播放,听那个骗子声音虚弱地冲他装可怜。 骗子说他上午做了检查,有点轻微脑震荡,胳膊和腿要修养三个月,并且近两周都不能出院。中午吃了医院的饭,并不好吃。还问自己回去路上好不好走,回去后又有没有好好休息,劝自己上午不忙的话,就补个觉。 装得多好,听起来多关心自己,好像真的喜欢真的爱一样。且不说听者,他黄孚达自己都要信了吧。 方川把这几条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然后打字回复道。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就回去。】 方川这一天都很安静,黄孚达的手机几乎没怎么响过,他猜是方川那边工作比较忙没有空。 等到晚饭时,才又有一条问候黄孚达身体的消息。 【我们小方总今天工作很忙吗?】 【嗯,是有一点忙。你记得吃饭,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中间杨正平来看过他一次,说那小伙子当时撞人后,立马就打了120,而且主动承担了医药费和赔款。但因为有事要忙,就不来看他了。 “听起来不差钱。” 杨正平把削好的苹果放到他手里,说:“是不差钱。” 黄孚达咬了一口苹果,嚼碎咽下。 “那让他把我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也多赔点,既然他不差钱,那我差钱。” 杨正平没忍住敲了他脑袋一下。 “你好歹是一个当老板的,和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杨叔,老板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而且我下面还有一大家子养呢。他也不差钱,我这是正当索赔,又没讹他,我一个老板一天不上班损失可比普通人大多了。” 杨正平听后也点点头,“我回去后再和他说。” 今天病房来往的人并不多,除了助理外,只有杨正平和王队长。 可到晚上,云格却来了,他简单问了几句病情,之后就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黄孚达看着云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带点疑惑地微笑着问:“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东西了。” “你病了,送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黄孚达思索片刻,然后又迟疑着问:“什么都行?” “你先说,我再考虑一下给不给。” “云山孤儿院有个小女孩,很听话,但我年龄不够,收养不了。哥,你能不能帮我给她找个好人家收养了。” 云格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问:“几岁了。” “6岁。” “叫什么。” “杨馨星。” “我会让人去办。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云格两手交叠,神情冷淡,看不出情绪。 黄孚达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又拿到手上,冲云格很感激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温柔说道:“没了,谢谢哥。” “没了?” “没了。” 云格终于有表情了,看起来有点生气,但终究是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好好养病,然后便走了。 他黄孚达从没白拿过云格一样东西,向来是一物换一物。以前不会,今后也不会。可云格到底是年近40,居然开始惦念兄弟情谊了。 屋里人走干净,显得空了些,他又被杨叔禁止工作,这时光就更无聊了。 他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下,看方川有没有发消息,但方川今天也太忙了。 终于还是黄孚达自己没忍住,主动给方川发了消息。 【小方总还没下班?】 【快了。老板想我了?】 【嗯。】 方川没有回复,但隔了一分钟,却主动给黄孚达打过电话来。 “老板想我了?” “嗯。” 方川笑了几声,然后说:“我也想你。” “你忙完了?” “没有,我出来抽根烟。”方川弹弹烟灰,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老板,你说为什么月亮只有一个,可身边的星星却那么多。” 黄孚达从窗户望去,城市里看不到星星,月亮也被高楼遮住。 “山上星星很多吧,市里就看不到了。” 方川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捻灭,不再谈什么星星月亮,又简单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早点工作完,早点下山,早点去见他的黄老板,他还有好多话想当面和他说。 第二天上午,黄孚达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果篮和鲜花。 果篮是正常果篮,可鲜花却非常晦气。里面是白黄相间的菊花。 杨正平气坏了,反倒是要黄孚达安慰他。 “可能只是没注意,菊花也好看,摆我床头吧。” “摆什么!拿出去丢了!” 黄孚达忙笑着招呼王队长,让他把杨正平带回局里。杨局终于走了,走前没忘把那菊花扔到屋里垃圾桶。 而黄孚达半靠在床上,又麻烦护工把那菊花摆到自己床头。他不在乎这些,诅咒的话他听多了,一束花算什么。 等到中午,方川来了,带着做好的饭菜。他看着那束花,也是呆了一下。 “谁送的花?” “不知道,也挺好看的,是不是?” 方川没说话,拿着花就出门扔到了楼外面。 他回来后站到床边,没再提那束花的事,简单问了几句黄孚达的病情,之后就打开饭盒,亲手一口一口地喂饭,态度强硬,黄孚达拒绝好几次都没用。 喂完后他又打湿纸巾,轻轻帮他的黄老板擦了擦嘴,然后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抓着黄孚达的右手,仔细地看:“老板,你知道你戴多大圈口的戒指吗?” 黄孚达微微偏过头看他,方川这两天好像瘦了,整个人憔悴不少。 “不知道。” “老板,我知道,你每根手指的我都知道。” 黄孚达失笑,问:“你偷偷量了?” 方川与他十指相扣,一根一根地吻过,然后歪头对黄孚达笑着说:“哪用我偷偷量。” “是有条狗托梦告诉我的。” 第38章 评院士 方川和黄孚达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起身接水回来,突然想起什么,对黄孚达说:“老板,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声,免得你多想。” “什么事?” “最近总下雨,你施工那里有点发霉,得晾几天,我看后天是晴天,最近就先停工,等大后天再开工,也算给工人放个假。” 黄孚达疑惑地抬起头,“这个还有影响吗?” 方川像是看透一切,将自己的脸迎到黄孚达面前,松弛地笑了一下。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信我,所以才提前和你说一声。老板你不是干我这行的,不清楚正常,但你得信我家公司的专业性。”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好奇。”黄孚达躲开方川的视线,伸手放在他脸上,往远推。 没推动。 青年眼睛闪闪的,正透过指缝看他,清亮嗓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黄老板,已经好几天了……可以亲一下吗?” 方川的嘴唇开开合合,搔刮着他的掌心,轻柔的,温热的,还带着些微弱的气流。 黄孚达把手放在青年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从轻吻,到撕咬,每一次吞咽都显得格外急切,铁锈味漫在两人的唇舌间,只让人想索取更多。有些缺氧,脑袋又晕又疼,直到黄孚达眼前开始发黑,他才把人推开。 第43章 他深呼吸缓了一会,等头不疼了,才轻笑道。 “等我病好再补给你。” 方川又浅浅啄了两口,哑着嗓子说好。 两人一个躺,一个坐,气氛有些许尴尬。 方川起身,去卫生间待了一会儿,出来后就和他的黄老板告别,说公司还有事,等晚上再来。 黄孚达垂下眼,微笑着让他快去。 等方川走后没多久,他给自己助理打了个电话。 “你今天抽空去云泉汇那边一趟,看看是不是有点发霉。然后下午把我电脑拿过来,想办法藏着点。” 李助理办事很利索,把电脑藏在一个小行李箱里,给黄孚达拿了过来,顺便说了施工那块儿的情况。 在得知确实如方川所说后,黄孚达才放下心,让李助理回去,自己则在护工的帮助下,又偷偷工作了起来。 眼看着快到饭点,他果断关掉电脑,让护工把它放进行李箱,又把行李箱放进柜子,装模作样拿着平板看起了电影。 没看几分钟,方川就来了。 黄孚达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衣柜,暗自叫险。 方川陪他看完了电影,让护工回去,说今晚自己要留下陪床。 “你明天要上班吧。” “我知道,我明早走的时候会轻一点,不会吵醒你的。” “……我不是说这个。” “又心疼我了?”方川抬着一双笑眼看他,可很快笑就淡了下去。 “黄老板,你要是真不喜欢我,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让我误会的话。”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没吃饭要关心一下,怕冻死要关心一下,下属被欺负你要挡着,威胁你的人哭了你还要替他擦擦眼泪。我能不能休息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用不着心疼我,是我自己犯贱。” 方川稍停顿了一下,眼睛在黄孚达周身转了一圈,继续说。 “你只要保证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不需要你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话,或是违心给我什么好脸色。这会让我舍不得。” 黄孚达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却哽在嗓子里。 半响,才把头偏到另一侧,说:“想留就留,随便你。” 方川很快又恢复如初,揉腿按肩,讲工作上的事给他的黄老板解闷,时不时还要去偷亲一口。 可黄孚达却迟迟恢复不了状态。 那天方川问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有的。自己只是没正式和人确认过关系,可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可那一点点的喜欢有什么用。 他碰到方川是自己倒霉,方川喜欢上他又何尝不算倒霉。 他心像压了块大石头,把之前藏起来的那点愧疚心,一点点又挤了出来,不禁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方川看着渐渐冷淡下来的黄孚达,也松了口气。 两人各怀心思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黄孚达又收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菊花和果篮。 他让护工把菊花拿到自己面前,当着自己的面仔细检查有没有纸条或是贺卡。但什么都没有。 没想让其他人看着这个烦心,他直接让护工把花扔到外面去,可方川中午来后,却还是发现了。 “外面垃圾桶的菊花是今天送来的?” “有菊花吗?我没收到。” 方川沉着眉,“你犯不着骗我,谁没事会给病人送菊花,整栋楼估计也只有你会被送了。” 黄孚达笑了笑,没说话。 “这果篮也是一起送来的?” “是。” 方川拎着就出了门。 等方川再进来,就见黄孚达在时不时地观察他。 又过了片刻。 “下次别扔,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 “没扔,给楼下流浪汉了。” 他的黄老板瞬间笑了,那笑晃得他移不开眼,“我们小方同学怎么这么善良。” 方川垂下眼,也不自禁地笑了,他走近,俯身,亲了上去,亲完就趴在黄孚达胸口,有些委屈地说:“你身体怎么总是不好,我都快要憋死了。” “你昨天不是在卫生间弄过了吗?” 方川脸瞬间红了。 “……那不一样。”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今天下午学校有个考试,然后晚上我得回家一趟,就不来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方川只陪黄孚达吃了一个午饭,然后就去学校图书馆,大致把内容串了一遍。 考完他又回了趟宿舍,把书放下,正要再离开,刘家成却刚好回来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刘家成便说:“方川,你知道方院长要评院士的事吗?” 方川还真不知道。 “听说已经差不多定了。正好今天碰到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读方院士的研究生,但他那边名额比较少……” 方川轻轻偏过头,也不看刘家成,说:“评选结果都还没下来呢。” “之前武老师让我偷偷报备你的行踪,这个你知道吗?”刘家成没等方川回复,继续说:“我给你道歉,那个是我不对。你如果能帮我的话,今后武老师那边,我都可以帮你瞒着。” “那你怎么不找我妈呢。” “方院长更疼你一点。” 方川转过头笑了笑,让他等消息。 晚上在餐桌上,方川随口道:“爸,今天我去学校,听说你在评院士。” 方父满脸轻松惬意,说没错。 方川见他这样,就知道结果八九不离十,便没再多说。 第二天,他单独约刘家成在一家甜品店见面。 “你联系白老师,报她的研究生。”方川抱着椰子吸了一口。 刘家成有些迟疑,说:“听说白老师要去行政那边了。” 方川眼睛扫过柜台,停在那盘泡芙上,说:“听我的没错,你只管想办法让白老师收你就好了。” “你等我一下,我再买点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刘家成摇摇头,之后就见方川拿着一盒泡芙和两个小蛋糕回来了。 方川把其中一个蛋糕分给他,然后自己从盒子里拿了个泡芙慢条斯理地吃。 “你之前都和我妈说过些什么。” 刘家成一件件的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可到后面就慢慢变了。 “她偶尔会突然让我去你公寓,在公寓碰到什么人都要告诉她。方川……你是喜欢男人对吧。有一次我在你公寓见到有男的洗澡出来,屋里味儿都没散。” 方川抬起眼看他,“这也说了?” “那没有,只和武老师说了你屋里有男性朋友在。但次数多了,我怕武老师怀疑,你做好准备吧。” “还有呢?” “后面你翘课,武老师也问过我你有没有去上课,但咱俩专业毕竟不一样,这些不知道的我都糊弄过去了。你出去旅游那次,我也和武老师说了。哦对了,还有你出车祸,在医院和我爸碰到那次,武老师也问过我。” 方川抓着椰子的手紧了紧。 “医院那次你怎么说的。” “只说偶然碰到你去医院检查。” 方川转着眼珠,微笑着问他:“只说了这个?” “是。”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大晴天。方川和刘家成分开后,就去了趟云泉汇,今天还没有开工,只有个看守的人。方川在里面转了很久,然后才出来。 他给看守的人递了支烟,随口问:“最近放假,叔你一个人在这儿挺无聊吧。” “也不无聊,玩会儿手机,和人唠唠嗑,时间也就过去了。” “不开工和谁聊啊。” “隔壁饭店有个年轻的疯女人,最近怀了,没事就爱来咱门口晒太阳,然后我就听她絮絮叨叨,一会儿说什么自己有十几个孩子,一会儿又开始给孩子教英语,虽然是疯话,但听着也挺好玩。” 方川往那个饭店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疯女人就光脚坐在门口,见方川看她,就冲他挥挥手,张嘴说了声hello,露出空空的门牙。 方川收回目光继续问:“再没别人来了吗?” “倒是有一个,说是黄老板的助理,就是那个看起来瘦高的女助理,她来过一次,还给那女疯子买了双鞋。” 方川浅浅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笑了。 他今天一天都很忙,之前武总给他的那个小项目彻底完工,ppp那边回来后也都在加班加点。他没空再给他的黄老板做饭,便挑挑拣拣点了家看起来还行的外卖送了过去,一起送到的还有一盒泡芙。 跟着项目组一直忙到凌晨三点,他开车回公寓睡了一小会,然后在6:50的时候被闹铃叫醒,开始给黄老板准备早餐。 到病房时,黄孚达已经醒了,护工正扶着他下床,一问,是要去卫生间,于是方川把人接过,半搂半抱地带着人走了进去。 片刻后。 第44章 “你还是让护工进来吧。” 方川伸手替他扶了扶,重重啧了一声,故意说道:“你跟我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碰过。” “方川,放开。” “不放。你尿啊,早饭都快凉了~”方川手拿着抖了抖,有意无意地按了几下,笑睨着黄老板很难自卑的东西变得更难自卑。 他把嘴巴凑到黄老板脖颈处,欠兮兮的,边发出嘘声,边朝脖子吹气。 眼见更难自卑变得格外自满,他反而把手松开了,甚至还在黄老板鼓胀的小腹按了几下。 他装作无辜,遗憾说道:“确实尿不出来,算了,我给你叫护工进来,不能把我们黄老板给憋坏了。” 黄孚达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转过头吻了下方川的额头,说:“乖,再动一动。” 出来后早餐已经凉了,但好在凉了也能吃。 “老板,云泉汇那块今天就开工,可以做水循环那一套了,听项目组说,你已经把钱打过来了?” 黄孚达咽下蛋黄,说:“嗯,昨天让人打过去的。” “行,你不方便去看,我也没什么空,等今天我约李助理去现场走一圈,然后让她回来给你细讲讲。” 方川把手里的蛋清塞到自己嘴里,又笑着说:“省得你偷偷让李助理去,她不是内行,多少还是不清楚,今后直接问我就好了。” 黄孚达被戳破也不尴尬,只是点点头说好。 下午,就在李助理给他汇报工作的时候,病房门口传来护士的骂声。 “好不容易这两天没送菊花,今天怎么还把纸花送来了,这是能往医院送的吗?!保卫科呢,把人带出去。” 第39章 破产进度75% 黄孚达让李助理打开门,把花拿进来。送货小哥连连道谢,然后马不停蹄地跑了。 护士则进来对黄孚达说:“我知道这个不怪你,但这个送到住院部影响不好,有些年纪大的见不得这个。前两天的菊花好歹是真花,今天这个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黄孚达坐起身,给护士道了个歉,然后让李助理把那束花拿近一点。 这是一捧白纸巾做的菊花。 他让李助理把每一支纸花都拆开,仔细地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装个塑料袋里,包严实,一会儿走的时候扔远点,别离医院太近,再给别人吓出个好歹来。” 方川后面两天都很忙,一直没来。只告诉黄孚达,施工那块儿又他盯着,让自己放心。而黄孚达怕再有晦气的东西送进来,也提前办了出院,出院那天杨局来了,身边跟了三四个便衣,说是都来帮忙搬东西的。 他伤的是左手腕,还有左小腿。现在已经差不多能撑着拐杖挪两步了,只是还不能自理,可又不想要陌生人来自己家待着,最近便住在酒店套房。 于是纸花又被送到了酒店前台。 方川上午来,花便下午送。晚上来,花就第二天上午送,一天来两次就送两束,三次就三束。连着三天都这样,黄孚达的心也沉了下来。 他格外不安,方川早上走后,他就让小张带着他去施工现场。 施工现场静悄悄的,哪有什么施工的动静。问门口看守后却得知,在李助理给自己汇报过工作后的第二天,云泉汇就停工了。 黄孚达当即在车上就给方川打电话,电话没多久就被接起。 方川撒娇道:“老板~想我了?我还在上班呢。” “施工怎么停了。” 方川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说:“马上就开工,出了一点小问题,你不要担心,等我中午回去当面和你说。” 黄孚达挂断电话,让小张载着自己回酒店。 方川中午照旧早走了一会儿,先回家给他的黄老板做饭,然后开车带着饭菜来到酒店。一刷开套房门,就见黄孚达正黑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方川把饭菜摆在茶几上,又把筷子递给黄孚达,手举了许久,黄孚达都没接,于是方川笑了笑,把筷子放在饭盒上,让护工先出去,自己坐在黄孚达身边。 “老板,云泉汇的事,我本来也是要和你说的。你知道我们天成在忙那个ppp的项目,把钱都搭进去了,最近没多余的钱去搞云泉汇那边。工人工资又都要日结,不给钱不干活,我也是不得已才停的。” “那笔预付的工程款我已经打进去了,为什么要把我的钱挪到别的上面。而且你为什么不早说,方川,你不要骗我。” 方川看着黄孚达,有点无奈地说:“你自己也是老板,应该清楚,钱进账后,都是混着的,天成并不是专款专用,ppp那边急,所以就先被挪到那边了。” 他握起黄孚达的右手,凑到嘴边,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你前段时间身体不是没好吗,我怕你着急上火。下次不会了。再说,我也没有理由这么搞你啊。” 黄孚达一双眼紧紧盯着方川,勾了个笑,“所以,你是以为,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方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于是点点头。 “武总都快把花圈送到我屋里了,你还当是自己一个人玩呢。” 方川松开手,整个人坐直,“什么花圈……我妈干什么了?” 黄孚达拽着方川的领子,把人扯过来,“你觉得你自己搞点小动作没事,可武总管理公司几十年了,真当她是吃干饭的!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权力,想停几天就停几天,想不给钱就不给钱,没武总的首肯,公司里谁会陪你这么玩。” “还有花,你来一次就多一束,后面送的都是纸扎花,这我都没和你说过。本来是打算今天去看完施工现场和你说的,现在也用不着了。” 方川呆呆地看着黄孚达,然后迟疑地说:“你是说,一开始的花,是我妈送的?可她怎么会知道。” 黄孚达放开方川的领口,“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包荣祥身上,那就是在你身上。可包荣祥已经没理由那么做了。你得自己去问问你妈。” 方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满心的疑惑。他妈知道了?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真是自己搞的小动作太大了? 他饭也没吃,直接去了公司。 方川这次走后,并没有花送过来,方川晚上也没有任何消息。黄孚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最后还是头疼得实在受不了,才迷迷糊糊睡下。 第二天上午,方川给他打了个电话。 “黄老板,我已经和我妈说清楚了,她不会再为难你。但现在天成确实拿不出钱。我已经拿自己的钱垫进去了,今天刚开工。不过我手头也没太多,就只够几天的。” 黄孚达皱了皱眉,“这是天成的问题,不是我的。” 方川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说:“老板如果急的话,要不就签合同先把中期这笔打过来,让下面拿这笔钱继续干,然后等天成这边周转开就好了。” “你让我怎么信你。” 方川在那边笑了一下,“我没理由害你。” “前两天的事不也是你私自搞的么。” 方川又笑了一下,“那个我已经解释过了,是资金周转问题。而且你自己想想,我有什么理由非得害你。” 黄孚达想了,实在想不出来,便信了他的话,问道:“……不用中期这笔的话,天成还要多久才能开工。” “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 黄孚达手里也没多少钱,这笔钱如果要打,就得从另两家云岛里硬省,但容不得黄孚达一直拖了,他总觉得夜长梦多,于是只思索了几秒,就说:“下午来签合同。” 签合同时,方川也没来,但黄孚达现在没心情去问他为什么不出现,只是尽快签完,然后把钱打了过去。 钱过去后,当晚方川就来了,他看起来很是憔悴,一进屋就抱住黄孚达。 “老板,好想你。” 黄孚达看着身上的人,问:“你怎么来了,武总怎么可能还让你来我这儿?” 方川轻轻抬起黄老板打着石膏的左手,鼻子在他黄老板的胸前和脖颈一顿乱嗅,最后急迫地将人压在床头,勾着黄老板的舌头亲了起来。 没亲半分钟,黄孚达就把人推开,又问了一遍:“武总怎么还让你来我这儿?” 方川眯眼笑着说:“我妈同意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老板,你知道这一天有多难熬吗,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方川手伸进黄老板的衣服里,整个脑袋埋在胸口,轻轻蹭了蹭。 黄孚达皱着眉,又把人推开:“武总怎么可能同意。你们都说什么了?” 方川见黄孚达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便直起身,坐在床边,说:“她看我实在喜欢你,舍不得自己儿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便同意了。” “就这样?” “就这样。” 黄孚达又不说话了,方川便叹口气轻轻趴在他的胸口,说:“她又不是我仇人,犯不着硬为难我。” 第45章 “她前两天还巴不得我死,怎么可能突然变好。” 方川立马捂住他的嘴巴,表情严肃。 “别总死不死的,多晦气。而且现在问题都解决了,别再多想了,好不好~” 黄孚达去扒嘴上的手,可仅能动的一只右手却被扣住按在床上。方川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子,喃呢道:“别再说那些工作上的事了,你的世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好好歇歇吧。” 方川看着他黄老板那双有些怒气的眼睛,半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好看,也低头挨个亲了亲。 “我们都一周多没做了……”方川又看看黄老板打着石膏的手腕和小腿,“还是得我伺候你。你什么时候能骑在我身上主动一点呢。” 黄孚达晃了晃脑袋,眼神示意他把嘴上捂着的手拿下去。可方川依旧我行我素,装没看见,骑在他腰上给黄老板的脖子留下一圈印子。 身下的人挣扎地愈发厉害,方川无奈地说:“我也想松开手,但你不许再说工作的事了。” 他慢慢把头抬起来,却看见他的黄老板眼里除了怒气,深处还带了点惧意。方川怔住,手下瞬间松了劲,直接被黄孚达甩开。 黄孚达剧烈呼吸了几下,把方川的手也甩开。 “从我身上下去。” 方川乖乖下去,坐到旁边,脑里回味的却是刚才黄孚达的神情,还不时地悄悄看一眼他黄老板眼睛。 黄孚达因为头上也受了伤,所以剃掉了一小块头发,露出一只平常藏在碎发下凌厉又凶狠的眼来。 他用那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说:“今后不许强行按着我,更不许捂我的嘴巴。” 方川满脑都是他黄老板刚才的模样,根本没把黄孚达的话往脑子记,只随口应了下来,然后人又可怜巴巴地凑了过去。 “老板……那能继续吗……” 黄孚达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两人是有一段日子没做,可方川今天也太过兴奋了,从一进门就是。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 方川又靠近了一点,抱住黄老板的腰。 “想。我不会碰到你伤处的。老板,你不能拒绝我。” 黄孚达听着那句不能,心渐渐沉了下去。 方川足够小心,真的是一点都没让伤者多费力。小小一块地儿,都让他折腾了好久。 完事后他坐在床头,轻轻给黄孚达做按摩,然后再看他一点点睡去。心里眼里全是满足。 很快了,我的黄老板。 第二天方川说钱刚到,需要一两天,但最近有他的私房钱顶着。可过了几天,刚开工一天的工程,又长时间停工了,黄孚达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沉沉注视着方川,问:“是你的意思,还是武总的意思。” “老板在说什么?来,喝口水。” 啪! 水杯被打在地上,碎成一堆。 “方川,你当我傻吗!” “老板,你想多了,这次真的是材料商那边的问题。” “……方川,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看黄孚达一脸的愤怒和不解,方川就垂下头笑了笑。他手滑过黄孚达的衣襟,为他整了整,然后抬起眼,静静注视着他的黄老板。 “我上山那天中午,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40章 我觉得恶心 黄孚达的怒气瞬间没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方川,放缓语调,问:“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老板,那些话我不想说,从我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恶心。”他拇指揉上黄孚达的嘴唇,“你来说,反正你这嘴总喜欢说我不爱听的话。” 黄孚达突然觉得心空了一下。 恶心? 你觉得恶心? 这9年来为了云岛,和人上床的次数他都数不过来,如果不是方川突然插一脚,将来也一样。所以这么些年,他从来没动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这对别人不公平。 他黄孚达不是云格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大人物,可又不想当一个底层的小人物,就这么为了站的体面些,丢了杨正平给他起的名字,丢了脸皮,丢了脊梁骨。 可除了这次动过和包荣祥上床的念头外,他从没对不起方川过。 更何况他没做。 谁都能说恶心,方川不行。 “你第一天知道我恶心吗?我干的恶心事多了去了,方川,是你把我想太好了。”黄孚达停顿了一下,偏过头,“而且我没有对不起你,没有,从来没有。” 方川看着黄孚达毫无愧意的脸,被气笑了,他坐到黄孚达旁边,手擒着他肩膀,把人扭过来正对着自己。 “你前一天晚上还说什么你30了,经不住折腾,不想和我做。我还真信了,居然心疼你。结果你第二天上午就跑去人家公司,上赶着和那头死猪上床!你还没对不起我……你还没对不起我!” 方川手又抖了起来,他用力掐着他黄老板的肩膀。 “你甚至还在骗我……都脱光了,他连你舌头多长下面多大都知道,还没上床,还没对不起我?我们之前怎么说的,你不会忘了吧。” 肩膀被掐得生疼,黄孚达皱着眉头,抬眼,“包荣祥说我和他做了?你要信我,他是故意骗你的。” “他为什么要骗我。”方川贴近黄孚达的眼睛,“而且你以为,你主动脱光了站他面前就会让我很好受吗!” “我有苦衷,他拿咱俩的事威胁我说要告诉武总,你让我怎么办!你逼着我,他也逼着我,我能怎么办。我把事情告诉你有用吗?怎么,你还真以为你能让武总放过我?她要是真能放过我,我的云泉汇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所以你就可以为了你所谓的事业,让别人随意羞辱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方川眼里满是不解和痛苦,他继续贴近,手放在黄孚达颈后,边吻边说:“既然你总是放不下你的事业,那我就帮你放下。” 他用力撕咬,再把那掺着铁锈味的血珠都卷进自己嘴里。从唇舌撕咬到脖颈,再一点点向下,每一口都恨不得把人吞进肚里。 头发被黄孚达拽住上扯,他短暂地抬起头,视线从这一路的痕迹走到黄孚达嘴角的血迹旁。 “这是你和武总一起的主意,是不是。” 你看,那嘴只会说他不喜欢的。 方川起身,什么都没说,出去片刻后,拿了根领带进来。 黄孚达看他架势不对,右手抓住方川手腕,用力后拧,“方川,你又要绑我?我说了没有第二次,你当我在开玩笑吗!” 方川吃痛,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还是勉强扯了个笑,“我也说了别在这种时候谈工作,你也当我在开玩笑吗。” 终究是一只抵不过两只,方川用领带嵌入黄孚达的嘴巴,用力向后绑了个死结,任黄孚达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捏出一圈红印的手腕,眼睛轻飘飘地扫到黄孚达脸上,自嘲道:“我对你是各种舍不得,你倒是真下得去手,要不是有一只手动不了,你都能直接给我手腕折了吧。” “我是不是太疼着你了,才让你总觉得我舍不得动你。”他手顺着黄孚达的大腿往下,然后抬起来,“我舍不得动你的人,还舍不得动你的公司么,你可以继续闹,我也可以好好陪你玩。” 黄孚达眼睛冒火,抬腿就踹,结果被方川抓住,顺势把睡裤拽下来。 方川怕自己碰到黄孚达的伤处,行动受制,挨了不少拳脚。眼看着三过黄门而不入,便狠下心用力把人按住。他注视着黄孚达的眼睛,看那冒火的眼一点点散开,眉头皱了又舒,被绑住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言语。 虽然听不清他的黄老板在说什么,但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方川深深埋进去,手拨开黄孚达脸前的头发。 “你都能主动脱衣服让那头死猪碰,为什么要拒绝我。谁都可以,只有我不行。你为什么独独对我这样,原来那群阿猫阿狗可以,于向阳那贱人也可以,云格那死人脸可以,包荣祥那死猪也可以,干嘛和我上床就总是不情愿。就因为我喜欢你吗,我喜欢你我活该吗。” 方川把自己带了点汗水的脸凑到黄孚达眼前,捏着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继续说。 “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和身体吗,那你看啊,我天天给你看,你想怎么看怎么看。刚认识那会儿你多主动啊,可一掺上工作你人就变了。说不喜欢我玩的那些,我可以改的,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走。” 黄孚达嘴里又含糊说了几句话,眼神散着,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想要的。 方川看着他的眼神,手又抖了起来,他用衣服遮住黄孚达的眼睛,又用手捂住黄孚达的嘴巴,让那不顺耳的话半点都流不出来。牙齿和舌头在黄孚达的脖子上轮番侵袭,留下深深的痕迹。 直到黄孚达手脚都卸了力,半天不动,像具死尸一样一点反应都给不出来,方川才松开手。他把蒙着眼的衣服拿开,手却又抖了起来。他的黄老板两眼空洞,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已经不知道流了多久。 第46章 方川喉咙滚动了一下,小心地唤到:“黄老板?” 他的黄老板没有反应。 方川又叫:“黄孚达?” 黄孚达还像是被人抽了魂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方川把人清理干净,然后抱着人在床上躺好,一直轻声叫着黄孚达的名字。他轻轻拍着黄孚达的背,直到黄孚达睡着,睡着后人倒是有了动静。 他看着黄孚达头不安分地动,一张脸煞白,全是冷汗,嘴里一会儿叫哥,一会儿又说小风在门口,过一会儿又哭了起来,说小风犯病了你回头看一眼。 方川心慌起来,整个人紧绷着,黄孚达一夜都在梦魇,他也就把人抱着哄了一夜。看第二天黄孚达都还没清醒过来,他全慌了。 之前在公寓那天晚上,黄孚达也是睡不踏实,半夜总说梦话,还醒来好多次。可人好歹是清醒的,他抱着哄一哄,第二天也没事了。 可这次人却根本醒不过来。 方川一整个白天都没离开过半步,直到傍晚,见人还是醒不过来,才将人送进了医院。 他满脸胡茬,守在病床前,看打了镇定剂后依旧睡得不安慰的黄老板,半句话都说不出。 手机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他都挂掉了。直到看到方母的电话,他才迟疑地接了起来。 方川声音嘶哑,说:“妈。” “小川,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黄老板病了。” “那也用不着你一天都守着。”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明明按你说的做了,可看他伤心我为什么那么难受”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估计都得晚上才有空了,对不起宝宝们,这章有点短,我下一章努力长一点。还有我的日三小粉花也没了,好伤心。 第41章 我没病 消毒水的味道盈在鼻尖,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方母才说:“我看不是他病了,是你病了。你现在立刻就回家。” “我没病,我说过了,喜欢男人不是病。我也不能走,我得等黄老板醒过来。” 方川不想再听方母唠叨,当即挂断电话,然后继续看着黄孚达。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反应,方川想不明白,他的黄老板不该是这么脆弱的人,怎么就二次应激了呢。 轻轻抬起黄孚达刚拔针头的手,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亲了亲。 他怎么能把他的黄老板折腾到医院来呢,他心里手里捧了那么久,风吹一下都不忍心,怎么反倒把人弄进医院了呢。 方川仔细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怎么也想不明白。 黄孚达的工作暂时都有李助理处理,所以手机上也没什么重要信息。只有一个备注王秘书王书禾的,在上午的时候莫名其妙发了条消息。 【黄少爷,快到时间了,您想好了吗?】 方川当时没回复,于是等到傍晚,那边又打来一个电话。 见王书禾这么不依不饶,方川就替他的黄老板接了起来。 他清清嗓子,问候道:“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您好,黄少爷呢?” 又是这个称呼,方川听着心头一堵,莫名的烦躁。 “他睡着了,有什么事和我讲就好。” “不好意思,还是请让黄少爷接下电话。” 方川看看刚安定下来的黄孚达,便回话道:“他现在不方便,等他醒来我再让他回电话。” “大概还要多久。” “不知道,清醒过来我会和他讲的。”方川有些不耐烦了。 “……他现在在哪?” “关你什么事?”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接着传来嘟嘟两声,王书禾挂断了电话。 方川把手机放回原处,继续抱着黄孚达的手坐在病床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敲响,然后紧接着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黑框眼镜的上班族走进来,他夹着公文包,走到病床前,看了看黄孚达,然后又冲一脸憔悴的方川伸出手。 “您好,我是王书禾,那会儿接电话的是您吗。” 方川看着不请自来的王书禾,皱着眉头,没去握他的手,只抬眼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王书禾看他不配合,也只是礼貌点了下头,他走出去,片刻后又回到病房里,拿手机给黄孚达拍了张照片。 他开始给不知道是谁的人打电话。 “云总,医生说是创伤应激……嗯对,在第三医院………昏迷不醒,已经48h了……是天成武总的儿子……嗯好的。” 从听到云总两个字起,方川就立刻警惕起来,现在见王书禾接完电话,他立马问:“谁的电话,云格?” 王书禾没回应,只是又礼貌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到病床前,叫了黄孚达两声,看还是没有反应,便径直走出病房。 方川看他的态度和反应,整个人格外不安,他站起来呆呆看了黄孚达一会儿,然后躺在他的黄老板身边。床小,他半个身子都在床沿外,于是只能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两只手紧紧抱住黄孚达,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就这么躺了不知道多久,王书禾带着五六个人走了进来,看他蜷缩在黄孚达身边,就说:“方同学,可以先下来吗。” 方川两眼死死地盯着他们,然后把怀里的黄孚达抱得更紧。 “你们要干嘛?” 王书禾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接着就有两个人上前,把方川扯下来。 黄孚达睡了48h,方川就48h没睡,此刻他红着眼,眼白全是血丝,冲王书禾怒道 :“你要带他去哪!云格要带他去哪!不许带他走,你们把他留下来,我求求你们把他留下来,把他还给我……” 他被架在一旁,不停挣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黄老板被推走,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等屋子彻底空下来,方川立刻趴到窗前往下看,什么都没有。他又匆忙跑下楼,一路跑一路问,等到了人们说的地点,就只剩一张空空的病床,上面还残存着黄孚达的体温。 他随机抓住旁边一个人,快速问道:“这个病床上的人去哪了?” 那人摇摇头。 他又抓住另一个人问,却被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跑回楼上,想拿黄孚达的手机给王书禾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被拿走了。 方川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一阵茫然,他的黄老板没了,他又该去哪。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公寓,他又回到了酒店套房,抱着黄孚达的衣服蜷缩在床上。心慌,难受,他手抖着,不住地抓挠自己心脏处,可半点用处都没有。 方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恍然梦醒,迅速接起,恳求道:“妈,黄孚达被云格带走了,你帮我查一下黄老板被带到哪去了,求求你了,好不好。” “你先回家。” 方川坐起身,穿着拖鞋就要出门,走到一半又回屋,拿了件黄老板刚换下来的睡衣,不伦不类地套在他的卫衣外,打了个车,回到家。 家里没有一点家的样子,到处都是冷冷的。方川缩在沙发上,垂着脖子,独自呆在他的世界。方父方母则站在沙发前,吵得不可开交。 “我当初说把他送到国外读书,你不肯,非要让他留在你身边,现在好了,被个男人勾了魂,像什么样子!”方父怒道。 “我就这一个儿子,当然应该一直留在我身边。又不像方院长你,身边从不缺人。” “那你又干嘛纵着他,事情变现在这样你开心了!” “不做绝一点,谁知道将来他俩会发展成什么样。” 方母不再和他吵,转过来坐在方川旁边,轻轻搂着方川,“小川,你还小,被这种人诱惑到,妈妈不怪你。但今后就不要再总往那边跑了。好不好?” “妈,”方川唤了一声,然后说:“你不是说会帮我找他吗。” 方母面色凝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眼神温和,手轻轻拍着方川的背安抚道:“妈妈理解你。但云家想藏人,谁能找得到。等黄老板醒了,自然就出来了。” “……万一云格不放人呢,万一黄老板醒……醒不过来呢。” “怎么可能醒不过来,他的云岛还等着他呢。” 方川眼一点点亮起来,不顾家人的阻拦,又回到酒店的套房。 他来往惯了,里面的人从不拦他。他还看到了加班刚刚结束的李助理,方川叫住李助理。 “李助理,你有云格那边的电话吗?” “我只有他秘书的。” 方川急迫道:“秘书的也行,快发我。” 电话那头是秘书助理先接,接了后说会转达王秘书,可转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他反复地打,反复地被要求等待。哪怕是个秘书,他都没办法说上半句话。 已经夜深了,方川决定睡个好觉,明天直接去云格公司堵人。 他把黄老板的衣服都堆在床上,整个人埋进去,嗅着残存的一点点气味沉沉睡去。 第47章 而在云家的黄孚达却睡得并不安宁。 小风死那晚的事不停地在他脑内重演,一脸兴奋跑来的小风,惊恐下哮喘发作的小风,滑落在门口的小风,大睁着眼睛没了动静的小风。他想叫,想让身上的人回头看一眼,却叫不出口,他的嘴上始终捂着一只冰凉的手,带着扑面的酒气,只会嘟囔一句话:“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他又感觉头上脸上像被冰块滑过,黄孚达狠狠抖了一下,挣扎地愈发厉害。 云格把手收回来,淡淡问身边的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云总,这个说不准,但在好的环境会好更快一点。” “我花钱养着你,不是为了听这个的。”云格懒散地扫了他一眼。 医生讪讪笑了一下,然后又说:“还需要今天再观察一下。” 云格挥退他,站在床边,听黄孚达在梦里说着胡话。在第七次听到那人叫哥后,云格转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领了个小女孩回来。 他弯下腰,尽量柔声对小女孩说:“杨馨星,去陪黄叔叔待一会儿。” 小女孩踮起脚尖,探头看到床上的人后,兴奋地跑过去,“爸爸!” 叫了好几声,见黄孚达还是没反应,小星星回过头问云格:“云叔叔,爸爸怎么还在睡。” “他困了,你陪他说说话。” 云格没再多待,同往常一样,坐在茶室,熟练地刮沫搓茶摇香,耳朵里却在听王秘书汇报工作。 “是的云总,黄少爷最近身边跟着的只有方川一个,两人经常住在一起,像是确定关系了。” 云格把茶汤浇在茶宠上,说:“给他回电话,明天上午9点,我要见他。” 方川接完电话,整个人还有点懵,这么轻松就能见面了?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给胡子都刮干净,换了件整洁的衣服,如约去了云家的公司。 然后在走廊等了一上午。 【作者有话说】 [托腮]不好意思,迟到了宝宝们 第42章 对不起 方川不再等,他找到云格的办公室直接闯了进去,但里面并没有人。他又挨个闯进会议室的门。 推开这间,没人。 再推开这间,也没有云格。 员工开始叫安保,几个身高力大的员工也挺身出来要制住方川,方川躲开他们,又用力推开下一间,与主位上的云格眼神对住。 云格看着他,都不用猜,瞬间就知道来人是谁。这外形就是黄孚达喜欢的那种,看起来很正,但不呆板,又带着年轻人活力的样子。 办公室门口围着一群人,可此刻也都退到了后面,周围静悄悄的,没人敢先说话。 方川冷着一张脸,“云格,他人在哪。” 云格合上电脑,让会议室其他人等他十分钟,然后起身走出去。员工自觉给他让开一条路,方川则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方川想直接拉住他,可手快碰到时又嫌弃地收回了手,他冲云格的背影说:“你凭什么带他走,你问过他愿不愿意了吗。” 云格坐回椅子上,冷淡地开口:“我是他哥,你又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方川嘲弄道:“原来你家兄弟是可以上床的啊,真是长见识了。你问我什么身份,我是你‘弟弟’的男朋友。” “那你这男朋友也真是大度。” “这是我俩私下的事。”方川咬着后槽牙笑了一下。 云格淡淡看着他,然后说:“你们怎么闹我都不管,但出人命不行。他能醒来最好,醒不过来就让武总给你准备后事吧。” “他肯定能醒来,你少说晦气话,”方川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又问:“他人呢,我要带他回家。” “醒后想去哪我不会拦着,醒前我这边有专门的医生。” “不行,”方川斩钉截铁道,“他在你身边只会天天做噩梦,你自己干过什么好事你自己清楚。” “你又比我强到哪去。他这次为什么应激,你心里没数吗。” 方川大步走到云格办公桌前,双手撑桌,压着嗓子问:“云风为什么死的,也是因为我吗,他为什么应激,梦里是哪天的事,有我吗!云风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回头看,你敢说吗?”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我没什么不敢说的,但也没必要对你说。”云格屈尊纡贵,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方川,你可以离开了。” “不行,你得把黄老板还给我。” 云格拿起内线电话,“叫安保进来,把人带下去。” 安保就在门口,打开门抓住方川就往出带。方川沉声笑了两下,“不用抓,我自己走。” 身上的胳膊都撤开,安保也离他一步远。方川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边走边想,云格能把人安排到哪。不会在一般医院,黄孚达现在的情况也用不着一直在医院待着,仙叶倒是有个高级疗养院,但太远了,而且里面老人居多。大概率还是在他家里。 方川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去云家别墅的路线,当即开车按着路线到了大门口,但他的车进不去,围墙太高他又翻不过去。于是他又回黄老板家里,开着黄老板的车重新来到大门口,机器录到黄孚达的车牌号,自动放行。 他记忆力极好,直接开到了深处的独栋旁。 下车,走到铁栅栏下,观察到院子里没人,他便打量了一下高度,撸起袖子就打算翻进去,结果脚刚踩上台阶,就有个小女孩大声叫道:“哥哥!” 方川被吓了一跳,脚立马拿下来,后退几步,装作无事发生。 院子里的一棵树后跑出来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小女孩,她扒在栅栏旁,脆生生地又喊:“小川哥哥!” 方川低头一看,居然是小星星。方川有些惊讶,但随后更加肯定他的黄老板在这儿。 “小星星,你爸爸在不在这儿?” “在的,小川哥哥,爸爸在楼上睡觉。” “那你帮哥哥把大门打开,好不好?” “哥哥,可我不知道密码。” 方川泄了气,让小星星乖乖别出声,还是选择翻栅栏跳进院子里。 有小星星给他打掩护,方川顺利来到黄孚达的卧室门口,轻轻把门推开,又迅速关上门。 方川快步走到床前,看着睡得格外不安稳的黄孚达,心里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他上前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嘴里念叨的是云格的坏话。 可能是说到黄孚达心里了,本来还冒着冷汗的黄孚达没一会儿就安定下来。 方川环视这个屋子,发现书桌上放着一张合照,中间是云风,左右分别是黄孚达和云格。 方川把那张照片从相框里拿出来,撕掉云格那半,然后将剩下的揣进自己兜里。 他又回到床上,冲他的黄老板念叨了一会儿,然后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两个穿黑衣服的高壮男人走进来,抓住方川,要把他拉出去。 方川紧紧抱着黄孚达,手腕和肩膀被捏得生疼,青年发出痛呼,可还是不肯放手。黑衣男耳机亮了几下,他松开一只手,放在耳机上,听完那边的命令后,回了句好的,然后直接手下用力卸掉方川一只胳膊。 方川疼得冷汗瞬间冒出来,另一只胳膊更使劲地勾住黄孚达的脖子,脸也埋在他脖颈处,汗水蹭在黄孚达的脖子上,凉凉的。 “老板你不能不要我。”方川有些委屈,“你快点醒行不行。” 黑衣人冲他脱臼的关节狠狠捏了一下,方川立马疼得喊了出来。 怀里的黄孚达眉头动了动,但方川并没有发现。 方川最后还是硬被扯到了地上,像是示威一样,黑衣人当着黄孚达的面就动起脚来,半点力都没收,专挑肚子和胸口踹。方川整个人缩起来,拳脚又朝他后心狠狠袭来。 “老板!黄老板!黄孚达!”方川大声喊,痛呼也是半点没收着。 喊完他的黄老板,他又开始喊小星星。 小星星也没能过来,只是远远地喊:“小川哥哥!管家爷爷不让我过去!” 拳脚越来越狠,却没有一下是冲着他脑袋去的,就这么挨了许久地打,方川奋起又扑到黄孚达身上,一碰到他的黄老板,方川好像感觉身上更疼了,他委屈地哭,眼泪砸在黄孚达脸上两滴,又马上被黑衣人拉住。 黄孚达眼皮动了动,他意识有些恍惚,屋里怎么会这么吵,而且还下起雨了呢,好像不是下雨,是身上又有人哭了,可云格怎么会哭呢。梦境渐渐散开,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满脸泪的青年。 “老板!”方川兴奋地大喊,然后一个不留神被扯了下去。 一个黑衣人拽着他脱臼地胳膊往出走,另一个手放在耳朵旁,冲耳机里的人说:“王秘,黄少爷醒了。” 黄孚达一醒来就看到如此混乱的现场,便撑起身子,问:“你们在干什么。” 第48章 “黄少爷,医生马上来,您再稍等一会儿。” 黑衣人话音未落,就听方川大喊:“老板,他们打我,胳膊都给我扭断了!” 黑衣人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看他,又冲床上的黄孚达说:“没有扭断,只是暂时脱臼了。” “老板!别让他带我走!他们要把我拉出去活埋了,我都听到了!” “没有!你干什么胡说!”黑衣人怒视他。 那句活埋直接触了黄孚达的大忌,他明知方川是在胡说,可又怕云格真干得出来,于是手指着黑衣人,皱了皱眉:“你先把人放开。” 黑衣人松开手,方川瞬间又扑到黄孚达的怀里。黄孚达全身虚软,脑袋还有些不太清醒,他习惯性地抱着方川,又摸了摸方川的后脑勺。 方川瞬间僵在他怀里不敢动。 黄孚达环视屋子,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怎么在这儿?” 方川立刻抬起头,开始告状:“云格硬把你抢回来的!” “他没事把我带回来干什么,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方川眼神躲闪,瞬间支支吾吾起来,只说:“老板,我胳膊疼……” 黄孚达轻轻碰了碰他肩膀的关节,然后就听怀里青年发出一声极为凄厉响亮的哀嚎。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把他胳膊顺回去。”黄孚达撇了他俩一眼,明知是方川故意,但还是有点心疼地摸摸方川的后脑勺。 方川心在狂跳,一半是喜的,一半是慌的。胳膊刚被送回去,他就立马两手都抱住了他的黄老板。 这时医生来了,方川乖乖下去站在旁边,身上哪哪都疼,可他现在顾不上疼,一直在旁边追问黄孚达身体怎么样了。 黄孚达躺在那里接受检查,那晚的记忆也渐渐回来,他转过头撇了一眼方川,然后又闭上了眼。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两天没正常吃饭,全靠营养液。现在醒来后,第一天要少食多餐,少油少盐。” 方川走上去,忙说:“好的医生。” 管家带着小星星走进卧室,小星星一进来也立马扑到黄孚达身上,大喊:“爸爸!” 黄孚达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小星星,“你怎么在这儿?” “云叔叔把我接回来,说以后就和他一起生活。我本来是不答应的,但云叔叔说爸爸会经常来看我,我就答应了。” 云格把小星星收养了? 黄孚达看向门口的管家,管家看出了他的疑惑,微笑着冲黄孚达说:“大少爷吩咐过了,黄少爷什么时候想回来看小小姐都行。” 方川看看黄孚达,再看看小星星,更烦云格了。 他蹲到黄孚达身边,握住他的手,可手却又立马被抽走。方川瞬间意识到黄孚达想起那晚的事了,脸上的笑也落了下来,他低垂眉眼,没再碰他,只是说:“老板,回家吧。” “那我呢!我可以跟爸爸一起回家吗?” 黄孚达坐起身,低头看眼神纯真的小星星,摸摸她的头:“这里才是你家。另外不要再叫我爸爸了,你有新爸爸了。” 黄孚达不想正眼瞧方川,他看着卧室门口,问:“你开车了吗?” 方川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立马站起身,说:“开了,就在门口,我扶你走。” 管家推来一个轮椅,方川把人搀着坐上去,沉默地将人推到楼梯处,然后又蹲在轮椅前,背起黄孚达下了楼梯。 背上刚才挨了不少打,黄孚达压上来更是疼,但方川没哼一声。下了楼梯后,又将人放上轮椅,把人推到车旁,再抱到车上。 这一路都没人拦着,除了小星星。 两人在车上独处,气氛便尴尬了起来。 方川回过头,收敛情绪,注视着黄孚达的眼睛,正色道:“对不起。” 第43章 一码归一码 车内空气不太好,闷得慌。黄孚达看着青年难得正经的脸,心里也不太好受。他打开后面车窗想喘口气,可窗户又立马被关上。 黄孚达按了两下,没有反应,车窗被主驾驶锁住了。 “我要开窗。” 前方驾驶座的窗户降下一半。 “你身体还没好,别从后面吹了。” 黄孚达沉沉注视着他,说:“我要开窗,别总让我说第二遍。” 方川并不理会,头转回来发动汽车。 “老板,回家还是回云岛?” “我说话你从来都不想听,也不放在心上,是吗。” “我是担心你身体。” “我不需要。” 黄孚达闭目后仰,不再说话。 知道他的黄老板是还在生那天的气,方川小心地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抿抿嘴,斟酌片刻,说:“那天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那样了……医生说是创伤应激,所以……所以是因为什么?” “……” 方川喉结滚动了几下,又继续说:“之前你也有不愿意过,但没像这次一样。你得告诉我,不然我怕下次再不小心犯浑。” 黄孚达还是不理他,方川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回过头抓住黄孚达的手,轻轻摇了摇,“你还在生气是不是,等回去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捅我几刀都行,你才刚醒来,别生闷气了好不好,有火你冲我发,别憋在心里。” 空气静得可怕,方川讪讪收回手,继续目视前方开车。 过了一会儿。 “这次你睡了3天,一直在说梦话,有云格,有你弟弟,你总说让云格回头,是因为他吗?” “我在床前守着你那两天,听你总是叫他,还有点嫉妒云格,因为你梦里全是他……但再一想到是噩梦,又恨死他了。可看看床上的你,想到是我把你弄成那样的,我就又恨我自己。” 方川听他没回应,自己又百思不得其解,就忍着内心的酸涩,猜测着问:“你……你喜欢云格?” 黄孚达也顾不上生气了,他本来虚浮的身体突然充满了劲,坐直身体,提高音量,带着满眼的不可思议,看向方川不停吞咽的小动作,只觉得荒谬。 “你在说什么胡话?!” 方川提着的心瞬间掉了下去,满脸轻松:“那就好。” 黄孚达也不想再和他绕弯子,沉着眉直接说:“我第二次和你说一遍,这是最后一次。不许强行捂我嘴巴,尤其在床上。方川,你要想让我多活几年,就记住了。” 熟悉的记忆瞬间涌到方川脑海里,连带着当时黄老板那惊慌的眼神一起,他的黄老板说过,但他当时根本没放心上,方川又悔又恨。 “……记住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他回头看看他的黄老板,“老板,回家吧,不要去云岛了,这样我给你做饭就能趁热吃。” “云岛有自己的餐饮部,我会让厨师给我做的。” 方川嫌弃地皱眉,“那锅和碗都多少人用过了,不干净,还是回家我给你做吧。 ” 黄孚达哼笑一声,嘲弄道:“还是再让我吃几顿吧,我怕再不吃,今后想吃都没云岛了。” “………一码归一码,那晚床上是我不对,你回去想怎么样都可以。但工程上的事我不会收手。” 方川的底气又回来了。他现在想起黄老板干的好事,虽然还是生气,但内心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就当你是真的没和他上床,但你真的一点和他上床的想法都没有过吗?”方川故意停顿一秒,让他的黄老板反省。 然后继续说:“而且我也说了。就算没上床,你主动脱光了让他在你身上又摸又量的,我心里也没好受半点。你不是标榜自己30了,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吗,那你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包荣祥跑你面前,说我主动脱光了让他又搂又抱,你心里舒服吗?” 方川说完突然又想起之前在酒吧那次,心空了一下,他便垂下眼,艰难地笑着,“不好意思黄老板,忘记你不喜欢我了。你把我换成其他你喜欢的人,然后再换位思考一下。现在是不是能体会到了。” 黄孚达听着方川装作不在意的话,看向车窗外,树木的叶子已经带了些金黄,被风吹落在地上,又轻轻打了个飘,跃得更远了些。一如他的心绪,被吹得直晃荡,落不到实处。 “所以你要怎样才能收手。” “到你不用总是两难的时候。” “这是我的心血。” “老板,我不拦着你想对策。” 黄孚达看向他,笑了一下,“那真是谢谢小方总和武总了。” “不用谢。” 还不是怕你在家无聊。 回到黄孚达的家,先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给他递了个平板解闷。他则进了卧室,换下带着脚印的衣服,去冲了个澡。 热水打在伤处火辣辣的疼,这会儿松懈下来,感觉肚子里的内脏也在疼。他活动了一下被脱臼的那只胳膊,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带着点酸痛的不得劲。 趴在洗手池前仔细看了看,脸还好好的,没打脸,真是谢谢了。 第49章 他也就这张脸能讨他的黄老板欢心了。 来黄老板家前前后后住许久了,但方川还是没拿合身的睡衣来。他找了个浴袍,把领口捂严实,走出去坐到黄老板身边。 “老板想洗澡换身衣服吗?” “你不用总这样伺候我,这种事让护工来就好。” “你还想让护工给你洗澡?想都别想。” 方川看着他黄老板身上的新衣服,是到云家后被换的。他越看越不顺眼。又趴在黄孚达身上闻了闻,抬起头皱着眉说:“你身上都馊了,我带你去洗一下。” “嗯?”黄孚达抬起胳膊闻了闻,疑惑道:“没有啊。” “有。” 黄孚达被强硬地带去洗了个澡,然后又被放在沙发上。方川则去厨房,处理路上买回来的食材。 做饭的空隙,方川回头看了他的黄老板好几眼,怕他再睡着。等都做好,就把饭菜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把汤吹凉喂他。 “我自己可以喝。” “你刚醒来,身上没劲,我怕你拿不住。” 黄孚达看着嘴边的汤勺,垂眸问:“方川,总是得不到回应,你不觉得厌烦吗。” 方川笑笑,“只要你还肯理我,我就不会烦。”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方川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你又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方川一边把汤喂到他嘴里,一边说:“按你那天的样子,应该很生气,现在又为什么还能和我好好说话。” “我生气你就能停手吗。” “不能。” “那就没必要。” “你倒是很能逆来顺受。”方川笑了笑。 黄孚达轻轻瞟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办法,盼着我不好过的人太多了,哪能挨个气得过来。” “……我没有希望你不好过。” 黄孚达冲他笑了一下,没有做声。 “我真的没有。” “嗯,没有。我现在好过得很,全是沾了小方总的光。” 方川语噎,垂下头没再说话。 照顾黄孚达吃完,自己又把碗筷都收拾好,方川才又来到黄孚达脚边,轻轻跪下。 “你还在生气吧,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你能解气。” 黄孚达脚碰了碰他,“总是动不动就跪,说是让我解气,可这里面到底有几分是因为你的癖好。” 方川搂上他的腰,抬头望他。 “我只知道九分都是因为你。” 黄孚达笑了几声。 “说我骗你。你又何尝不是满嘴胡话。方川,你公寓里鞋柜的皮鞋,鞋码还真挺全的。你平常跪他们的时候,也是这样嘴甜吗?” 黄孚达说完后,心里莫名起了股无名火,他推开腰上的方川,靠着沙发旁的拐杖,自己艰难地站起来。 “想跪就跪着吧,我现在自己站着都费劲,还指望我拉你起来吗。” 年轻人的手试探着碰了下他的衣角,然后又缩了回去。黄孚达轻轻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 黄孚达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这几天的消息。 李助理人很能干,基本没出什么大事。要不是黄孚达自己都没钱,都想给她涨点薪了。 杨叔发过一条消息,说那个肇事者同意多给点钱,回头这些钱都会直接打在黄孚达账户上,并不用黄孚达去跑一趟。 再往下翻,是王书禾秘书在昨天发的消息。 【王秘书,还有多久?】 那边回话很快。 【只剩半个月了,您得抓紧。最近云总忙,要出差,在仙叶呆不了几天。】 黄孚达最近几天睡太久了,半点困意都没有。又不想工作,这时光就有些无聊。 他手里拿着书,眼睛往大敞的卧室门口看了好几眼。 敞着门有点睡不着,而且口渴了,他想喝口水。 清了清嗓子,黄孚达又撑着拐杖走出去,余光扫到沙发旁依旧跪着的方川,他都没转头。 倒是方川,看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便从地上起来。没来得及缓跪麻了的膝盖,他甩甩腿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黄老板,给他打了杯水。 喝完水,又被方川搀扶着回到床上。方川俯身把他打了石膏的腿抬上去,又给他把被子盖上。黄孚达的睡袍还是太宽松,一行一动间,就把身上挨打的痕迹全露了出来。 浴袍被扒开大半,粗糙的手抚了上去,“这是今天在云家被打的?” 方川看了看黄孚达的神情,垂下脖子,“嗯。一点小伤。你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我没有虐待人的倾向。不需要一个满身伤的来替我守夜。” 方川抬起头看他,连续熬夜搞得他眼底发青,眼里血丝一条条的,都清晰可见。 “我不想走。” “……方川,我没你那么心狠。” 第44章 上班 方川爬上床,他不敢靠太近,在离他的黄老板一臂远的地方躺下。躺下也不知道说什么,无言了许久,反倒睡着了。 见他睡着,黄孚达便又拿起自己手机,屋里漆黑幽静,只有一旁方川沉重平缓的呼吸声,手机照亮黄孚达的脸,半耷着眼,格外平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黄孚达的面色也愈发沉重。现在是凌晨1点,他关掉手机,转过头看了看方川,眉头皱得更深。 第二天一早,方川就被吵醒,床上没人,床下站着拄拐杖的黄孚达,和司机小张。 方川撑起身子,在他俩之间看了看,有点懵,“老板,你要干什么去?” “上班。” 方川整个人坐起来,看着黄孚达打着石膏的腿和小臂。 “开什么玩笑,你这样还工作什么。” 小张瞅了瞅他,扶着黄老板了走出去。 方川一脸懵,也快速下床走出去,小张在,他不想落黄孚达身为老板的面子。凑到餐桌旁,轻声对他的黄老板说:“再歇歇吧,我在家陪你。” “我歇不住。你想歇就歇吧。” 怕惹他的黄老板不开心,方川纵使心里再不愿意,也没敢再劝,眼睁睁地看着他出门,上车,离开。 他站在原地单手叉腰,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往回走。结果下来没带卡,又在楼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整个人更烦了。 黄孚达不在家,他便也去了公司。 云泉汇项目组的人都被分散调到其他项目组,他则专心搞ppp的。许久没跟这个项目,他上午便只在一旁看了看前段时间的进度。 “听说北鸿地产被踢出ppp了。” 方川眼珠转了转,翻文件的手停下,支起耳朵听。 “因为什么啊?”另一个员工问。 “好像是前段时间搞出人命,上面嫌影响不好,不想用他了。” 方川坐在椅子上,向后滑行到那两人身边,眯眼笑着问:“什么人命?” “就是一片老商铺,听说钱没谈好就被强拆了,有人不服,然后被活活打死。” “没报警?” “报了,说是互殴,不小心下重手了。” 好一个互殴。 方川撇撇嘴,心里骂了包荣祥几句,然后又滑回自己工位,拿手机开始搜,发现也就是往前两周左右的事。 再看眼时间,10:40,该回去给他的黄老板做饭了。 整理好桌面,他便要走,组员对此没有半点异议和怨言,都好脾气的和他道别。 他在电梯前等电梯,心里琢磨着中午做什么。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他妈和另两个高管。 方川顶着三人的视线走进去。 “小川,又要走了?” “是的武总。” 叮—— 电梯门打开,方母撇了他一眼,和身后两个高管走出去。 他故意搞黄老板工程的事,方母是知道,并且明确表示同意的。 按方母的话,做事要狠,不逼到无路可走,黄孚达是不会听他的话的。方川认为方母说的很对。 虽然知道他妈肯定不是真心希望他俩好,但方母也说了,她要面子,只要别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把人好好藏起来,她就不管那么多。 这个方川是信了的,毕竟有他爸的前车在家里放着,除了那次方院长p娼被抓,惹得她连带着丢脸外,方母没特别生气过。 细致地做好饭,他走进云岛的办公楼,一路笑呵呵地和熟人打招呼,只有司机小张没给他什么好脸。 方川也不在乎,小张算什么,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轻车熟路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办公室大变样。里面另外多了个小的办公桌,上面放着杂乱的文件资料和电脑。一个头发乱翘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黄孚达电脑前,一边听黄老板说话,一边熟练地打字。 年轻男人看到他不敲门直接进来,愣了一下。黄孚达则淡淡瞟了方川一眼,继续和他说工作的事。老板没说话,员工怎么敢多嘴,他低下头,继续按老板的吩咐打字。 第50章 方川见没人理自己,也不尴尬,关上办公室门,把饭盒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取了个杯子,翻出黄老板的茶叶,给自己泡了杯茶。 接着端着茶杯就走到了二人身后。 “云岛这是又要做活动?” “你这算窃取商业机密。” “欸,那我不看了。”方川转到办公桌前,看看这个员工,又看看黄老板。 “这位帅哥面生,没见过。” 黄孚达听着他的话,就知道他脑子里又在转些什么,没理他。 方川笑笑,转而问打字的人:“帅哥多大了,哪里人,有女朋友吗,什么时候来的云岛?渴不渴,我给你倒杯茶,我知道你老板的好茶在哪。” 员工抬头看看他,正要张嘴说话,却先被黄孚达截断,“你这么闲么。” “手机没电了,是有点无聊,”方川眼睛转到黄孚达黑屏的手机上,拿起来,“老板手机借我玩一会儿。” …… “……你换手机密码了?” 黄孚达把手机拿回来,“那边有充电器。” 方川坐回沙发,一边喝茶,一边盯那边的两个人。 又过了十分钟,那人才处理完,接着坐到那个小办公桌前。 “程澄,你先吃饭去,等下午再来。” “好的老板。” 见人走了,方川就又凑到黄孚达身边,把人扶起来,“今天有你喜欢的清炒山药。” 方川吃得心不在焉,没几口就放下筷子,不经意地问:“老板身边年轻人还挺多的。” “你又在瞎想什么。” “我没瞎想,就是随口一说。哦对了老板,我手机在充电,你的给我玩一会儿呗。” “老板的手机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吗。” 方川努力舒展眉头,冲黄孚达笑了一下,“我现在就要看,密码告诉我。” 黄孚达当着他的面解开手机,然后把手机递给他,继续吃饭。 “老板别总换密码了,记起来也麻烦。”方川笑笑,手在屏幕上不停滑动,眼睛也没离过屏幕。 “你喜欢这个的话,就拿去。我还有好几个。” 方川动作顿住,关掉手机放在一旁。他有些坐不住,起身在屋子里绕圈,然后又坐到黄孚达身边。 “你不能再背叛我,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把视频直接给杨正平看。” 见黄孚达又不理他,方川便强硬地两手捧着黄孚达的脑袋,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暧昧消息也不行,还有今天这个什么程程,他没大名吗,你做什么要叫那么亲密。把他换掉,换个女的来。” “他叫程澄,姓程,名澄。” “那你叫他小程。” “他和我一样大。” “……反正把他换掉。” 黄孚达轻笑一声,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方川,在你眼里,别人的工作,别人的努力和心血,都这么不值钱么。就因为小方总不喜欢,他就得再跌回去,是这样吗?” 方川心虚地不敢直视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随便说说,你想用谁都行。” 吃进嘴里的饭也开始反胃,黄孚达看了看菜,再没有半点想吃的意思,他擦擦嘴,喝口冷茶,便要再坐回办公桌前。 方川看他要走,忙说:“这就不吃了?吃这么少,不合口味吗?” “别再做了,吃着恶心。” 方川垂下眼眸,牵强地笑着说:“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黄孚达坐回椅子上,远远瞥了他一眼,“不用管我,回去吧。” 方川假装没听出来黄孚达在赶他走,只说自己不忙,然后把剩饭剩菜都收起来。 眼看着黄孚达又生气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哄。想着他的黄老板心软,便转了转眼珠,慢慢走到黄孚达身边。 “黄老板,我胳膊疼,”方川一脸苦相,又撩起自己的上衣,“肚子也疼。” 方川肚子上全是泛着瘀血的青紫痕迹,看起来特别吓人。黄孚达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 “去医院了吗。” “没有。老板,我好疼,昨天我差点以为要被打死了。”方川敞着满身的伤,慢慢凑过去,抓住黄孚达的右手,放在自己伤处。 黄孚达轻轻按了两下,听到方川疼得嘶牙,便皱眉,“谁让你私自闯进去,不来怎么会挨打。” 方川提高音量,“他关着你,囚禁你!我当然要把你带出来。” “他不会关着我。以后别自己跑去见他。”黄孚达又看了眼那伤,表情不太好看,“这次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你哪还能站着。” “哪里留情了,他让那几个人朝我心口踹的,要不是你后面醒了,我半条命都要没!” 方川委委屈屈地环住黄孚达的脖子,“老板,好疼啊。你给我吹一吹,好不好。” “方川,你几岁了。” “那我背后探不着,可以帮我抹药吗?” “……药呢。” 方川立马直起身,“我现在就下去买,等我十分钟。” 他飞快地出门,又飞快地回来。把药递给黄孚达,自己则脱掉上衣,等他的黄老板给他抹药。 药膏冰冰凉凉的,配着他黄老板手上的体温,方川伤处的疼痛立马少了大半。方川看黄老板好像没那么气了,便趁机和他的黄老板闲聊。 “包荣祥退出我们那个ppp了,听说是因为手底下搞出条人命。” 黄孚达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两周前吧。强拆那地方,离你家还不远,在那个超市对面,我之前去买菜路过,就看那里围起来了。” “那案子是怎么判的?” “目前说是互殴,失手打死的。” 互殴,谁信。只是没有监控,死人也不会说话罢了。 “尸体呢。” “这个不知道,应该烧了吧。” 第45章 昙花一现 正面抹完药,黄孚达就让他转过去,给背面抹药。看不到黄老板那张脸,光听声音,只觉得他的黄老板嗓音都比平常柔了不少。 “方川,我为云岛花了不少心血,你是知道的。能不能别再故意拖着进度。” “老板,这个没得商量。” “那你告诉我,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你和武总一起策划的吗?” 方川转过身,正对他,“这个不重要,你干嘛总是问这个 。” “我总得死个明白。故意扰乱云泉汇工程进度的事,在刚下山那会儿,还只是你的主意,武总明确参与进来,应该是她停止送花后,对吗?” “是。”他接过药膏,把盖子拧住,直视黄孚达的眼睛,“那些都不重要。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没必要非得搞这个酒店。你要实在想创业,就等将来我们一起离开仙叶,把这边的烂事都扔下再说,好不好?” “我不会走的。” 黄孚达说完就转过身,开始赶人,“药已经抹好了,有空就去医院做个检查。你受伤是因为我,我知道你不差钱,但这个医药费我出。” “出医药费?那你把我每天买菜做饭伺候你起居的钱也都付了吧。刚看你策划着搞活动,就应该还有钱,我以为中期那一大笔就能掏空呢。” 确实掏空了,银行的贷款都马上要还不上了。他甚至吩咐明天就让云泉汇客房部开始营业,不施工没噪音,也只是看起来磕搀点,照样能睡。 而且公司里不知哪来的传言,说云岛没钱,发不起工资,要裁员,搞得人心惶惶。 盛享、三和他们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本来给员工缴纳的三险,都变成了五险。他们背后是大企,交的起。但云岛交不起。 今天上午,就刚有两个客房打扫阿姨一起提了离职,说是要去三和。还有市场部的一个小孩,也递了辞职报告。 黄孚达想着想着就开始头疼,他揉揉太阳穴,瞥了方川一眼,“那你天天睡我床上,是不是也得交个几十万的住宿费。” 方川笑呵呵的,“老板有钱,我没钱,我可不交。但你既然要给医药费,那误工费,营养费也都给点吧,我总不能去找云格要。” “给你一脚要不要?” “要。”方川亲了亲黄孚达的手,“你打死我我都认了。” 方川又拿着黄孚达的手机看了半天,才慢慢悠悠离开。 黄孚达拿起手机,发现手机壁纸换了,换成了一张无头半身照,那人抱着吉他,不用猜也知道照片的主人公是谁。 他又静坐了一会儿,等到走廊里方川的声音完全消失,才从裤脚取出一支录音笔。 点击播放,听完一遍后,他就把录音笔和抽屉里文件袋的其他东西放好,叫来李助理,让她亲自去送到何律手上。 安排完这些,他又给王队长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过了几个小时,王队长给他回了个电话。 “王哥现在身边方便吗?” 第51章 “方便,你说。” “听说前些天北鸿地产打死个人,那事结案了吗?” “算是结了。本来受害人家属还在一直要求验伤,可医院今天不小心把尸体送去火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黄孚达松一口气,结案了的话,那包荣祥就不会再找杨叔的麻烦。只是包荣祥心眼小,报复心重,被踢出ppp,肯定不甘心。但那也没关系,随便他报复谁,总和自己没关系。 第二天,装修一半的云泉汇正常营业了,虽然人少钱少,但也是有进账。只是云岛开不起工资的传言愈发凶,甚至小张中午给他送饭时都问了他一嘴。 “工资会正常发的。” 可钱从哪里来,黄孚达还真没底。好在上次撞他的那个肇事者,是真的有钱。前前后后给了近百万的赔款,瞬间解了工资的燃眉之急。 这天上午,方川来了。黄孚达知道他为什么来,但没想到居然一上午都等不了。 方川让程澄出去,然后看着他,说:“你要单方面终止合同?” “对,天成应该收到传票了。” “这才停了几天?离交付节点也还远,整体并没干扰你的工程进度,这些你都清楚。而且你应该问过律师,这不足以让你终止合同吧。” “是。” 方川不解,“那你突然这样干什么?” 黄孚达抬眼,手指在桌面上敲着,“我什么都不能做吗,那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或者直接让我把云岛卖掉,关在家里哪都不能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想囚禁你。”方川泄了气,“算了,你想搞就搞吧,反正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方川看看黄孚达手上的石膏,转移话题:“手上的石膏可以取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陪你。” “我今天下午去,小张会跟着,你不用来。” 方川知道他不太想见自己,自从黄孚达醒后,他就总是有意无意避着自己。甚至连自己做的饭都不吃了,中午让下属买,晚上就让护工进来做饭。 方川看着很生气,可火又不敢对着病号撒,上次黄孚达晕过去真的把他吓怕了。 憋屈归憋屈,自己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也没奢求黄孚达能每天笑着和他说话。只要他别再出什么事,都随便他。 只不过有些事可以顺着他,和医院相关的事,却绝对不行。他必须得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拿起黄孚达的手机,找到小张的电话,拨通。 他俯下身凑到黄孚达耳边低声说:“下午我陪你,和张哥说别跟了。” 黄孚达看着方川不容反抗的视线,感到一阵无力,冲电话那头说:“小张,下午去医院,你不用跟着了。” 方川听后笑了笑,没等小张回复,就替他挂断电话,紧接着温顺又克制地亲了黄孚达嘴角一下。 “等拆掉石膏,那个程澄就用不着了吧?” “腿还得两个月,需要他协助我。” 方川牵强地笑了,说:“好,是我欠考虑了。” 拆石膏很快,方川看着石膏下完好的手,比当事人还开心。 他捧着那只胳膊,说:“可别再出事了……我一会儿就去观里给你求个平安符,回头你贴身带着,不要丢了。” 黄孚达看他这样,垂眸移开了视线。 方川求来了平安符,也又碰到了那个小道士,小道士问:“你那个朋友破产了吗?” “快了。”方川笑着说。 把平安符贴身给黄孚达戴好,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便到了开庭的时间。 双方律师辩得激烈,但总体还是天成建工占了大上风,直到一段录音的出现。 【“我总得死个明白。故意扰乱云泉汇工程进度的事,在刚下山那会儿,还只是你的主意,武总明确参与进来,应该是她停止送花后,对吗?” “是。”】 方川沉默地听着那段录音,看向对面的黄孚达。然后提出了休庭。 “小方总,事先并没有说过还有录音。” 方川皮笑肉不笑,对自己的律师说:“我如果知道,会不告诉你吗。” “……那录音是真的吗?” “是。” 律师皱了皱眉,“那就麻烦了,这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在恶意干扰进度。您得把前后的事都详细和我说一遍。” 方川又看了看对面的黄孚达,他的黄老板两手交叠,撑在下巴上,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方川痴痴地看了许久,然后也低下头笑了笑。他避开视频的事,从签第一份合同起,把事说了一遍。 “所以二位是恋人关系?” “……是。” 律师顿了一下,“那就好办了,我可以绕到感情纠纷,转成私下调解。” 这个律师是天成自己养的,所以又特意问了一句:“小方总确定要公开同性恋人的关系吗?” “公开。” 休庭结束,天成的律师抓着二人恋人关系大做文章,硬生生把商业合同纠纷,讲成了私人感情纠纷。在场的人眼神不停在方川和黄孚达之间打转,并且窃窃私语起来。 八卦总比这些枯燥的合同纠纷要有趣的多,恋人对簿公堂,还是同性恋人,而且一个是天成武总的好儿子,另一个是云家名声狼藉的一条狗。 消息飞快地从审判庭传了出去,在各位老板嘴里津津乐道。 合同的事,最后还是由二人私下调解,方川说马上就开工,可黄孚达却信不过。 他的黄老板在法庭上的笑如昙花一现,又散了下去。方川远远看着他被司机扶上车,然后离开。 方母的电话打了许多个,方川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但他现在不想回去。他跟着黄孚达的车一起去了云岛,他的黄老板难得没有去办公室,而是进了套房。 方川拿黄孚达给的卡,也走了进去。 他在一个人喝闷酒。 方川拿下他的酒杯,放在一边,然后趴在桌子上,歪头枕着自己胳膊,看他的黄老板。 他的黄老板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方川心疼道:“折腾这么久,累不累。” 黄老板答非所问,“方川,你知道不倒翁吗。” “知道。” “站不稳,也跌不倒,所有人都想推他一下,看他东倒西歪,磕得鼻青脸肿,像个笑话。你说这是谁的错,是不倒翁的错吗。” 方川张张嘴,说不出话。 “可为什么连你也要推我一下呢,你不是喜欢我么,喜欢就要这么对我吗?” 方川不想看他的脸,把头埋在桌子上,闷声说:“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的。” 黄孚达看着头都不敢抬的方川,轻笑了一下,拿过酒杯继续喝,喝得晕晕乎乎,然后被方川扛回床上。 他抓着方川的手,不让他走,眼睛黑亮,不解地看着方川。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你不是喜欢我么。” “方川,我哪里对不起你……” “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所以我也没要啊,你为什么非得强塞给我呢。” 方川低下头,看着醉掉的人,轻轻问:“黄孚达,那你喜欢过我吗?” 黄孚达张嘴喘气,继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怎么能也这么对我……” 方川等了许久等不到答案,自嘲地笑了一下。 “没事,我喜欢你就够了。”他吻了吻黄孚达的眼睛,又轻轻碰上黄孚达的嘴巴。 黄孚达仔细认了认眼前的人,然后手摸摸方川的脑袋,揽着人主动张开嘴巴伸出舌头。 方川睁大眼睛,不敢动弹,小心翼翼地吞咽,生怕把人惊醒。 没有刻意的敷衍,也不是演技高超的表演。这是一场方川做梦都不敢想的美梦。 第46章 游累了 从上午胡缠到下午,中午饭都没吃。 方川把人塞进被子里,然后又把塞在自己鼻孔用来止血的纸扔掉,静静坐在床边看他。 “方川……” “欸。” “方川……” “在这儿呢。”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 黄孚达又含糊说了几句话,听不清晰,然后就要翻身侧睡。打着石膏那条腿被压在下面,看得方川心一颤,立马又把人翻过来。 黄孚达酒后力气大的很,两只手现在又都完好无损,见推不开人,便皱着眉头,大臂一圈,把人抱在怀里,“你老实点。” 方川无奈笑道:“好,我老实点。” 他趴在黄老板胸口,静静呆了一会儿,呆到黄孚达睡着,才悄悄爬出来。 把地上的卫生纸扫干净,又把衣服挂起来。方川给自己的手机开机,看了眼消息,然后继续关机。 黄孚达的手机也总是在响,方川拿起来看看,基本都是方母的电话。扔下手机,窝在小沙发,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守着他的黄老板。 第52章 云岛财务部有他的熟人,所以他对黄老板的财务状况很清楚。 原来隔壁市的酒店虽然没那么挣钱,可突然断了一个长久进账的款项,还是让资金链裂了缝子,转卖酒店又被狠狠宰了一笔,而卖的一千多万又基本全砸到装修整改上。 他的黄老板可能是算准了最多两个月云泉汇就能完工,所以才急着把中期那笔打过来。 而云岛的资金链从中期那一笔钱后就彻底断了。 银行的贷款还不上,工人工资也发不起,还有日常的经营维护,这些都要钱。两个月后云泉汇不能如期营业的话,就要比预期少大半的进账,根本撑不住。 两家云岛同时改造,前后三千多万压在天成手上,没一点水花,黄老板想立马止损要回来是正常的。 可天成怎么可能给他。 至于今天调解说的正常开工,方川压根就没那个意思,黄孚达也清楚得很。 所以他的黄老板是真没法子了,才会回来喝闷酒吧。 他的鱼游累了,彻底游不动了。 方川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黄孚达只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见他醒来,方川便打电话叫餐饮部准备晚饭。 断断续续的记忆涌进脑海,黄孚达坐起身,在腰后垫了两个枕头。嗓子很疼,他冲方川吩咐道: “水。” 方川立马接了杯温水端到黄孚达手边。 润润嗓子,黄孚达就抬眼问他:“正常开工?” “明天就开工。” “开工之后呢?” “会有人举报说施工影响休息,客房部不能正常营业。” 黄孚达轻嘲道:“客房停止营业后,施工队就要磨洋工了吧,还是再拆了重做。” “你喜欢哪一个,都按你的吩咐来。” 黄孚达怒极,立马把手里的水杯朝方川脑袋扔过去。方川没躲,血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他的左眼。 方川走到黄孚达身边,跪在地上,“我将来会给你更好的。” 黄孚达被气笑了,盯了方川一会儿,便挥手让他把头上伤口处理了。 等方川把头上的血止住,就听黄孚达在床上说:“方川,你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嗯,我知道,我晚上会回家一趟。” 黄孚达想着上午在法庭的事,蹙眉问:“同性恋人?你怎么敢说的。” “黄孚达,你别不认账,是你亲口说的和我在一起,就坐在我公寓床上。” “我是说武总那边。” “大不了挨一顿打。” “那我呢?”黄孚达抬起头看他,“你从没考虑过吧。” 方川考虑过,最差不过是他妈下狠手,不顾云家的脸面,彻底把黄孚达搞得一无所有。这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怎么敢说出口。 见方川沉默,黄孚达也不想看他。刚好服务员敲门送餐,这篇便先翻了过去。 方川吃完就走了,再不走他妈就要把仙叶翻个底朝天了。 黄孚达则给王书禾秘书发消息。 【王秘,我想好了,随时可以签合同。】 【好的黄少爷,我问一下云总那边。】 片刻后。 【云总晚上10点要赶一个飞机,之后几天都不在仙叶。黄少爷今晚6点有空吗,云总在办公室等您。】 6点,就是2h后,时间并不多,黄孚达换好衣服,就吩咐小张来接他。 到云格公司,是5:30,云格还没有忙完,黄孚达就由小张陪着在休息室等人。终于到点,黄孚达屏退小张,自己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云格背后是一片巨大的窗户,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杯子喝咖啡。见黄孚达来了,就缓步走到沙发区坐下,看黄孚达拄着拐杖艰难地坐下。 “你手下的两家酒店和两个浴场,还有未来大楼的一家浴场,全部并入云家旗下,这部分的股份,我要51%,剩下的49%是你的。我只要决策权,其间的所有收益,我只取四成。可以的话,就让王秘书去打合同。” 黄孚达垂下眼眸,笑着说:“可以的,哥。” 云格又喝了口咖啡,说道:“你之前给林夕亭的那家,我也会收购回来,这一家等我过段时间回来再签合同,股份、收益和其他几家一样。收购的钱不用你出。” “谢谢哥。” 黄孚达看看云格,然后就想起了小星星,“哥,杨馨星的事谢谢你。” “我正好想收养一个,顺手罢了。”云格皱了皱眉,“但她总哭,下面的人看不住。云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黄孚达笑了下,说:“小风从小就是一个人呆着,习惯了。但杨馨星在孤儿院待久了,突然变成一个人会不习惯。” 他又问:“是请老师上门教的吗?” “是。” “可以的话,送到幼儿园吧,那里小孩多。” “我考虑一下。” 合同厚厚一沓,黄孚达郑重地签下每一个名字,又把手印细细按上去,怅然若失。 手续都办完,黄孚达就准备离开。他撑着拐杖站起身,往门口走,快碰到门时,云格在身后叫住他。 “黄安。” 黄孚达回头。 “以后没事别在我眼前晃悠。” “好的,云少爷。”黄孚达冲他礼貌微笑,然后走出去。 小张已等候多时,见黄孚达出来,就扶着人慢慢走。 “达哥,要不我背你走吧。” 黄孚达玩笑道:“那不行,万一你再摔我一下呢。” 夜幕落下,唱罢夕阳,又换了新装。周遭车来人往,灯火通明,总有一个是为他们亮的。 “达哥,回家吗?” “……去市公安局吧,看看杨叔在不在。” “提前打个电话问问呗。” “怕打扰他工作。去门房问一下就知道了。” 杨局不在,说是省里开会,要走好几天。 黄孚达又让小张把自己送回酒店套房,也不想工作,这日子从签合同起,就变得没劲了起来。 不会再有人故意为难他,也没人敢再随便摸他的脸解他的扣子,或者拿着这样那样的东西让他去“表现”。 还有天成,明天也必定会正常开工。 攀上大树就是可以活得这么容易,可这活得他恶心。 他觉得对不起小风。小风从云家出来时才多大,13岁,那会儿就可以只靠自己养着他这个废物哥哥。 小风是个“孽种”,老爷子的二儿子和年轻小妈暗生情愫,生下了他。他母亲“难产”死了,父亲紧跟着殉情。年幼时,他就由云格这个“哥哥”带大。 慢慢长大,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哥哥可以叫爷爷父亲,而自己不能那么叫。直到后面彻底知道真相,他便决意离开云家,甚至还捡了一个“新哥哥”,黄安。 当时和云风住到一起没两天,黄安就在街上被塞进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里。 车上的人说他是小风的亲哥哥,要黄安多照顾小风,还给了一张银行卡,让他花钱用卡里的,挑好的买,不用省,但不能让小风知道。 他回去后就和小风说了。小风说不用云家的钱,他俩一样可以活。黄安边打工边上学,可挣的钱还不如云风挣得多。 云风很聪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和黄安不一样,有很多新奇的挣钱法子,所以其实算是弟弟在养家,但谁养家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有个家,两人就这么安稳地过了两年。 那会儿都过来了,现在他反而要靠着云家活。 “小风,我是不是很没用,离了你什么都干不成。” 黄孚达望着天花板,觉得好累。 方川在家里也并不好过,方母是真的气狠了。她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儿子却大张旗鼓宣扬自己是同性恋,对象还是那么一个人。 “小川,我不是让你藏好吗,你怎么能在那种地方说!” 方川跪在地上,不说话。其实不公开,他也能用视频威胁他的黄老板撤诉,可他不想。 他想尽量避免把那龌龊横在两人中间,既然只用天成和公开关系就能达成目的,那他就不想总提视频的事。 而且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对面坐着的那个人,黄孚达,是他方川的伴侣,是他一个人的。他想让那些觊觎或窥视黄孚达的人都看清楚,黄孚达是有主的人,没事儿别往上凑。 “我明天给你安排相亲,等你毕业就立马结婚!” 方川猛地抬起头,大声嚷道:“我不相亲!我也不结婚!” “由不得你。” 方川站起身,皱着眉头怒视方母。 “你们自己都过成这样,凭什么让我结婚。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又学什么,你们都要管。可你们能不能管管自己!” 他指着方父。 “你到处沾花惹草把人都领到家里的时候,想过我吗!” 他又指着方母。 第53章 “你在我手机安定位器时刻监控我的时候,又想过我吗!” “我在家里要忍着你们,去了学校又要被别人指指点点,我做错什么了!我活该被你们生下来吗!要不要我直接去死!” “死”字刚落下来,方母一个巴掌就扇上方川的脸。 “方川,你真是疯了,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 方川勾起嘴角,眼神阴郁,“那要我怎么说话。我谢谢您时刻监控我,光定位器怎么够,监听也得安上才好。” 方母在客厅反复踱步,带着那副温柔慈爱的脸,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你送菊花那会儿。” “妈妈是怕你被人哄骗,你看,妈妈一个不注意,你不就被黄孚达那种人给骗了吗?妈妈是为你好,你明天去和陈总的女儿相亲……” “我不去。而且你哪是为我好,你只是为了你的名声好听。” 方母看着他,然后深吸几口气,吩咐人把方川锁进屋子里。她转过头看沙发上一脸平和的方父,冷冷地说:“全都怪你。” 第47章 落跑“新郎” 第二天,天成果然迅速又高效地开了工,摩天大楼里云泉汇的初期方案也被送到了黄孚达桌上。 大楼共87层,从上往下数的13层,全是云泉汇的。里面包括客房6层,餐饮2层,休闲玩乐及浴场5层,尤其顶楼,被设计成了露天温泉浴场,泡在温泉里高空俯瞰整个黄江叶脉,没有哪个游客会错过这种体验。 大楼的云岛也真正有了新名字,云上仙岛。 黄孚达的事业又重新蓬勃了起来。云上仙岛装修的资金,云格会先出51%,后期的钱由黄孚达周转开再垫进去。市区几家酒店日常经营的费用,云格也出51%。 说实话,除了决策权不在自己手里外,是黄孚达赚了。他应该知足。 他从黄老板变成了黄总,常规的运营管理还是由黄孚达负责,只是涉及更多时,就要先向云氏集团上报。 他公司的各个部门,都多了几个从云家调过来的人。身边的程澄,也正式变成了传话筒。 黄孚达大忙了两天,几乎睡在公司,都安排好后,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方川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 他拿出手机,仔细看是否有遗漏的消息,并没有。方川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程澄。” “黄总,怎么了?” “最近小方总有来过吗。” “没有,需要我联系一下吗?” 黄孚达沉默了一下,说:“不用。” 第四天的时候,天成传出消息,小方总要订婚了,和奇莓果科技陈总的女儿。 仙叶哗然。 黄孚达是云格的人,这是仙叶都默认的,哪怕是散养的,那也没人敢和云格叫板,除了方川。 现在云岛变成云氏集团的子公司,散养的狗有了正式的狗链子,高调叫板的人也要订婚了。 他们恨不得把头塞到天成和云岛跟前,仔细打探这桃色秘闻。 云岛的员工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总是往黄孚达的办公室瞅。小方总以前几乎天天往老板办公室跑,听说吃住都在一起,现在这是闹掰了? 但没人敢问,就连办公室里坐着的程澄,都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黄孚达面色如常地上班下班,从套房搬回了家里。 家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回来过了。 他拄着拐杖,烧开水,给自己下了碗面。就是一碗素面,没有菜,也没有油,只放了点盐,但黄孚达吃了个精光。 桌上地上全是灰尘,阳台的绿植也黄了叶。他把扫帚取出来,撑着拐杖一蹦一跳地打扫。 或许应该叫个保洁来,但他实在不喜欢家里来陌生人。 费了许久才扫干净,他又去给干涸的绿植浇水。都差不多蔫了,只有方川从公寓拿过来的水培菠萝蜜还支楞着。 黄孚达拿起这个细口的玻璃瓶,打算去换点新的水。拐杖拄到了地面的水迹,手上一滑,黄孚达整个人摔到了地上,玻璃瓶也碎成一堆。 石膏有些变形,黄孚达捂住腿在地上坐了片刻,认命地给李助理打了电话,让她叫个保洁过来。 黄孚达看着走到卧室的保洁,说:“不要碰床,我自己换。” 保洁看着他的腿,点点头。 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碴,保洁拿着那几株菠萝蜜叶子,问:“老板,这个放哪,还有别的花瓶吗?” “那边柜子里好像有,你找找。” 保洁在家里翻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第二个花瓶,黄孚达又看看那几株叶子,淡声道:“那就扔了吧。” 小张来带他去了趟医院,把石膏重新固定好,这才又回了家。 “达哥,要不我留下照顾你吧。”小张把人扶到沙发上。 “不用。另外今后早上8点半再来接我,别像以前那么早了。” 自己的东西突然被别人沾手一半,他心里说不出的膈应,现在上班都很不积极,晚到早归,有什么事,也基本都交给下面做。尤其不喜欢的,是今后每月去云格公司的例会,他居然还得给别人汇报工作。 黄孚达看得很开,以前是给自己干活,现在算是半给别人干活,而且还是云家,那他不想上班也是很正常的事。 酒局应酬也能推都推了,仙叶没谁会再不长眼为难云岛,那他也犯不着总是低三下四地陪人喝酒卖笑。 但云氏集团的成立37周年大会他得参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吃吃喝喝看看表演。但别人的面子不给,云格的面子他得给。 周年庆在方川的订婚宴的前一天。是个晚宴。黄孚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台上的人歌颂云氏集团。 无聊地快要睡过去。 于是他不停地看手机,并没什么新消息。 黄孚达打起精神环视周围,看了首排主桌的云格一眼,发现他背挺得很直,节目结束还鼓了鼓掌,倒比平常亲民不少。包荣祥和云格同桌坐着,从头到尾都很捧场,笑得大声。 北鸿和云氏是交叉持股。包荣祥有云氏集团15%的股。同时云氏也有北鸿32%的股,只比包荣祥少5%,是北鸿的第二大股东。两家许多商业活动都是连在一起,盘根错节,根本分不开。 摩天大楼就是以云氏为首,带头包括北鸿、天成等其他几家,联合政府共同建的。云格在里面有极强的话语权。 最让人期待的抽奖结束,现场就瞬间轻松了许多。 黄孚达坐在他们后面第三排,同桌是一些区域总监和其他子公司的负责人。几杯酒下肚,黄孚达便与同桌的人都熟了起来,喝到最后有些热了,黄孚达就要了杯冰的柠檬水,一边喝,一边听他们客套。 “黄总这腿是怎么伤的,看着挺严重啊。” “前段时间开车出车祸了,也是倒霉。”黄孚达带点懊恼地礼貌笑着。 “撞您的也真是不长眼,现在这人都是怎么开车的。” 黄孚达身后来了一个人,两手放在黄孚达肩上,说:“是不长眼,居然撞我们黄少爷,就该把他的腿也打断。” 包荣祥拍拍黄孚达的肩,问:“你说是不是,黄少爷。” 黄孚达回头,看向包荣祥。 “包总言重了,搞这么血腥做什么。” 包荣祥哈哈笑着,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然后就拿着酒杯敬了桌子上所有人一杯。 其他人都站起来,只黄孚达还稳稳坐着,“腿脚不便,包总不会怪我吧。” “那怎么能怪,咱多久的熟人了。”包荣祥眼闪精光,“黄总再多喝一杯就好。” 黄孚达不想和他磨叽,爽快地喝掉两杯,等包荣祥赶紧走人。可身后的人非但没走,还又唠了起来。 “黄少爷,明天上午小方总的订婚宴,要不要一起去啊?” 周围人都意味深长地看向黄孚达,法庭的事,他们都有耳闻,现在就等着黄孚达说话。 黄孚达温和地笑笑,“谢谢包总,但我没收到请柬,还是不去了。” “诶?黄少爷可是小方总的男朋友,怎么能不去呢。” 众人纷纷把头转向别处,装作在干别的。只留黄孚达和包荣祥对视。 黄孚达表情惊讶,“我以为包总最近在忙着北山ppp的事,没想到还有空关心我。” 同桌的人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里,谁不知道北鸿被踢出ppp了,没人敢触包荣祥的霉头,黄孚达居然这么大胆。 包荣祥眯眼看着黄孚达,说:“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了。” 包荣祥走后,桌上气氛又火热了起来,谁都没提刚才的事,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热热闹闹喝起酒来。 到底是周年庆的会场,并没有多喝,到中途,这些领导就走得差不多了,他们还有私下的小局。 黄孚达与云氏集团内部这些人并不熟,只同桌的两位邀请黄孚达小聚,黄孚达想着今后少不了打交道,便去了。 本没想多喝,但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黄孚达头脑有些不清楚,强撑着精神,让小张把自己送回家,又嘱咐他明天早上不用接,自己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54章 小张应下,他已经习惯黄孚达现在时不时的“偷懒”了。 第二天上午,方川的订婚宴,场面摆的相当大,叫得上名号的基本都被邀请了,甚至云氏也派了个人来。 “小川现在是小了点,但两个孩子感情很好,也不差这几年。” 武总温和地和旁人说着,然后身边跑来一个下属,急切地悄声同武总说了几句,武总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方川跑了。 他被关在家里一个多星期,找遍法子都出不去,手机也没有,连个消息都发不了,整个人要急死了。今天订婚宴才被押在车上出了门。 订婚宴在长华广场的楼上,方川对长华广场熟得很,甩开保镖就溜了。 他跑出来随便拦了辆私家车,说要捉奸,司机一路飞驰给他送到云岛总部楼下。结果方川指指前台,让司机找黄孚达要车费,留下懵逼的司机,自己直接跑了。 他穿着得体精致的西装,跑得气都喘不匀,到黄孚达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门锁着。随手抓住一个云岛员工,问他黄孚达在哪。 那员工当然认识方川,呆愣地看看他,支支吾吾地说老板好像没来。方川和员工借了电话,然后就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没人接听。 “你们老板的李助理呢?” 员工胳膊伸长一指,“她刚去财务处了。” 方川去财务处找到李助理,得知黄孚达今天上午在家,没有上班后,来不及疑惑黄孚达转了性,就立马又和她借了点现金,准备打车去黄孚达家。 下楼发现刚才那个司机还在,便拉住他,说:“人不在这儿,再送我去另一个地方,行不行?” 司机两眼放光,立马应下,一路开得飞快,把人送到黄孚达小区门口。 方川给司机留下500块,然后和保安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留司机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再次懵逼。 方川没带黄孚达楼门的备用卡,看实在没人出入,在楼下急得团团转,他心一横,朝着天空大喊。 “黄孚达!!!!” “老板!!!!!开门!!!!!” 第48章 我们试试吧 方川在楼下刚喊了几声,就有人从楼里出来了,他笑呵呵地蹭了进去,然后一口气跑到11楼,几个步子冲到黄孚达家门口,输入密码,推开门。 他迫切地想见他的黄老板,鞋都没换就走进卧室。 黄孚达穿着衬衫西裤,腰上胡乱搭了一角被子,头发乱糟糟的,睡得正香。 方川怔住,看了眼墙上的时间,10:30了,居然还在睡。他就地把皮鞋脱下,光脚走近,嗅嗅,一股酒味。 他怎么喝这么多。 想叫醒他,又舍不得叫醒他,就这么在床前纠结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先爬上床抱住了他的黄老板。 烟味,酒味,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脖子伸长埋在黄老板耳后,现在好闻多了。 怀里的人被他的动作吵醒,一转头就看见方川亮晶晶的眼。 方川看黄孚达醒了,飞快地说出一句话。 “老板,我没想订婚,更没想结婚。” “我知道。” 空气沉默了起来,特殊的情绪在二人眼神间流转。 “你得再买个花瓶了。” “啊?” 没理一脸茫然的方川,黄孚达坐起来,把昨晚参加周年庆的衣服脱下,撑着拐杖就要下地。 方川抓住他,“要换睡衣还是要洗澡,我帮你。” “都要。” 浴室里水汽氤氲,方川挽起衬衫袖子,嘴上不停诉苦,被关着吃不好喝不好,还没玩的,一天只能躺着,床还不好睡,重要的是想你,特别想你。 黄孚达垂着眼睛,惜字如金地回复。 换洗好后,方川扶着黄孚达出去坐在沙发上,目光扫到厨房,发现水槽里有几株很眼熟的绿叶子。 方川走近一看,里面泡着自己的水培菠萝蜜。 “怎么把它放这儿了?” “前几天把花瓶打碎了。” “再买一个呗,干嘛放这儿。” “……” 身后久久没有声音,方川疑惑地回过身,发现他的黄老板也在看他。离得太远,方川看不清黄孚达眼里的情绪。 “方川,” “嗯?” “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你过来。” 方川走过去,刚坐下就被黄孚达压在沙发靠背上,还没回过神,唇舌就被撬开。方川眼睛越睁越大,轻轻撩起老板眼前的头发,仔细注视那双眼,心跳都小心翼翼。 搂着腰的手越来越紧。 “瘦了。” 方川眨眨眼,呆呆回复了句:“啊,是,好像是。 ” 他缓慢吞咽了几下,然后试探地顺着黄孚达衣摆伸进去,在他腰背抚摸,见他的黄老板没有阻止,紧接着整个人就贴了上去,在沙发上缠做一团。 晨光正好,可能也不算晨光,总之就是正好,方川大喘着气,看眼前的人,真好。 光顺着一整面的落地窗照在客厅,笼在彼此肌肤上,附近空气的尘粒都泛着柔和。 方川胳膊肘撑在黄孚达头的两侧,吃痛地抽气,“你知不知道你手指很糙,磨得难受……” “那下次你自己来。”黄孚达笑道。 方川骄矜地皱了下眉。 “说得好像平常不是我自己弄一……”没说完的话噎在嗓子眼,最后化成半口颤巍巍的,带着笑的叹息。 “唉……还是你来吧,我喜欢。” 方川眉眼弯弯,眼神涣散。 “我喜欢死了…………” “老板…黄老板…黄孚达…再碰一下……我还要。” 黄孚达宠溺地笑出了声,“好。” 他紧接着指尖用力,看方川整个人软在自己耳边,还不忘吹两口耳边风。 “老板,你真应该自己试试,但你那地方太靠里了,你的手指可能摸不到,还得是我来。”说完还嗤嗤笑了两声。 但也就两声。 青年不愧是乐队主唱,嗓子唱什么都好听,唱得黄孚达耳痒心痒,只好捧起方川的脸,将那张嘴堵上。 日头不知不觉就到了正中,又愈来愈烈,天空一片晴,屋子也大亮,沙发上的二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方川跪坐在黄孚达身上,背靠着他的胸膛,转过头仰起脸,露出修长的脖颈。 “老板,你咬我一口。” “嗯?” “我总感觉不太真实。” 黄孚达哑言,摸摸方川的头,沉默许久。 “老板,你不恨我吗?你是不是病了,那个斯什么哥摩症。” 没等黄孚达回答,青年就转了个身,面对着他,一双眼探究地看着,说:“你不气我干扰你工程,影响你事业?” 黄孚达轻笑,“我没病。至于工程,你可以再试试看。” 方川当然不能试,他现在家都不能回,但他还是表情疑惑,继续问:“那你不气我用视频威胁你?” 黄孚达收起笑,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那些,但视频你得删掉。” 方川瞬间情绪激动起来,光脚站到客厅冰凉的瓷砖上,让那凉意一点点渗到四肢。他在客厅打转,腿侧还流着液体,就抖着手开始叫板。 “你看,我就说你还是在耍我,就是为了让我把视频删掉。” “我不是在耍你。” 方川红着眼,“你以前至少不会在感情上骗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好了,为了让我把视频删掉,居然拿这个骗我!” “我没有。”黄孚达蹙眉。 方川走过来,红着眼恶狠狠地说:“我不信,删视频?没门!你这辈子都别想走。” 黄孚达伸出手,抓着他轻轻一带,人就掉进怀里,甚至方川的两只手还自动紧紧搂上他,给黄孚达胸膛勒得生疼。 “你又在骗我,你至少不能拿这个骗我。还不如直接告诉我是在做梦。我就应该继续在家里那个小屋躺着,躺到死。” 眼泪打湿黄孚达的脖子,青年闷闷地继续说:“可我想见你,我受不了,我在里面待着的每一秒都在想出去以后,出去以后该怎么去找你,从哪条路跑,什么时间,你又大概会在什么地方。如果隔的时间太久,你会不会已经把我给忘了,你会不会又找新欢,左抱一个右抱一个。” 黄孚达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你消失的时候我也在想你。一开始是想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见了。后面又在想,你是不是被家里困住,又或者是觉得无聊,腻了。为什么又突然说要订婚,你又会不会真的跑去结婚,陈小姐应该很年轻、很漂亮,你见到后,又会不会真的就同意了……” “想啊想,想着想着,就发现,我好像比自以为的要更喜欢你。” 他捧起方川的脸,直视他流泪的眼。 第55章 “我可以保证对你完全忠诚,今后不会再有一点事骗你。但你同样要删掉视频,不许私藏。还有武总那边,你偷偷跑出来,她应该会很生气。” 方川紧紧盯着黄孚达,只等他露出马脚来,但并没有。 “你说真的?你真的喜欢我?” “真的。” 方川擦擦眼泪,再次把人抱住,“我需要一段试验期,确定你真的没说谎后,我们再谈这些。” “好。” 二人决定先把方川藏在黄孚达家里。 说是藏,但没隔一会儿,武总电话就打来了,她今天上午丢了大面子,顶着怒火查遍了,才知道方川在黄孚达家里。 方川是穿着小礼服跑出来的,长相又扎眼,走到哪被看到哪。今天的行为还没加掩饰,很容易就被查了出来。 武总问黄孚达要人。 “我不清楚他在哪,今天上午他去公司找我,但我根本不在公司,没见到他。” “黄孚达,你不要装傻,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进了你家那栋楼就没出来。” “武总,”黄孚达沉声道:“私自查别人家地址是犯法的。” “你不用装模作样跟我扯这些,让方川接电话。” “我说了,方川不在,可能是跑去什么地方了吧,武总再找找,我这边还有工作,就先挂了。” 方川把他手机扔到一遍,又趴回黄孚达胸膛上,手放在上面又捏又揉,“我妈在我手机安了定位器,所以之前才知道我在哪。” 黄孚达以前只以为是有人跟踪,没想到居然是定位器。他有点心疼地看着方川,摸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 又静静呆了一会儿,二人才分开。 方川视线跟着他的黄老板,黄老板走哪他就跟到哪,直到后面黄孚达要去书房工作了,方川才不情不愿地坐在一边,拿起黄孚达的手机玩。 他与外界隔了许久,大致扫了眼社会新闻,就开始看黄孚达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起来,他瞅瞅聊天记录,又瞅瞅正在开会的黄孚达,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好不容易等黄孚达的线上会议开完,他就立马拉住黄孚达的手。 “你和云格签了什么合同……” 黄孚达把耳机摘下,坐在椅子上转过来看他,语气平淡。 “云岛并入云氏集团了,现在云格是云岛的实际掌权人,我算半打工。” 方川整个人僵住,脑子转得飞快,然后脸色越来越差。 “为什么是云格,你怎么能再和他联系。他为什么那么好心,你又许那死人脸什么了?” 黄孚达脸色也差了起来,但看着情绪激动的方川,还是努力平和地说:“他拿了大部分股份,还有四成的收益,我们是纯粹的商业合作,没你想的那种关系。” 黄孚达把方川拉到身前,轻轻抱着安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对我没兴趣,我和他也不会再有什么。” 方川低头看他,手抚过黄孚达的脸,“你没心思我信,但你说他没有,我半点不信。” 黄孚达转过头,脸被夕阳照亮,坦坦荡荡,“方川,你想多了。” 日头渐渐落下,屋内昏暗了下来。方川脸隐在阴影里,手拨开黄孚达的头发,让他的眼睛也暴露在夕阳下。 “那你是清楚天成没胆子给云岛找麻烦,所以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是吗。” “这是一部分原因。” 方川抿抿嘴,“所以你才想要视频,视频也没有的话,我就更什么都不是了,对不对。”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想要。” 方川莞尔一笑。 “我信你。黄孚达,我信你。” 第49章 人间好时候 方川订婚宴的事闹得很大,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方川为爱私奔了。 云岛内部员工私下还有打赌的,赌两人会不会重归于好。 “我说什么,小方总那么喜欢咱老板,怎么可能真的订婚。你看上午跑进来没找到老板那会儿,人跟失了魂一样。”员工拍拍桌子,“钱!说好的钱呢,快拿出来。” 周围其他人静悄悄的,那员工心下疑惑,回头一看,李助理在身后站着。 他尴尬地笑笑,然后点开excel继续做表格。 “要不要再赌一下,赌老板今天还会不会来。”李助理说。 周围人瞬间兴奋起来。 “我赌来,老板那个工作狂不可能超过半天不来的。” “我也赌来,压200,老板恨不得睡公司里。” 李助理一个一个记下,然后自己悄悄压了不来。 程澄也来凑热闹,压的不来。不为什么爱情,只是和老板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压力太大了。 要问公司谁最希望黄老板腿快点好,那一定是程澄。 可如果是整个世界的话,那必定是此刻的方川。 “你的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总是我自己来,很累的。”方川皱着眉,“而且怎么又是我在下面。” 黄孚达手从方川腰上松开,轻柔地摸了摸上面的指印。 “你这不是在上面么。” “黄孚达,”方川抓住他的手,“你讲点道理。你想要什么我不是依着你,轮到我怎么就不行。” 方川不知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冷下来,直接起身坐到床上。 “我看你就是以前被别人伺候惯了,才总是让我这样。你那些情人都比我听话,要不你找他们得了。” 往常笑眯眯的方川不见了,他此刻端坐在床上,极其沉静,只那双眼在隐隐冒火。黄孚达看他这样,垂下眼笑了笑。 “你怎么总喜欢在床上提别人。今天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乖,开心点。” 方川眼里火消下去一点,“只是今天?” “今后。” 方川看着衣衫半敞的黄老板,咽了下口水,视线落到还留在牙印的胸肌上,试探着下了命令,“你把手放在自己胸上。” 黄孚达怔了一下,但还是照做。 “揉一下。” 不止一下,也不仅是揉,他的黄老板就这么微微上撩眼皮看他,方川眼里的火咻一下便跑到了下面。 他爬行到黄孚达正对面,哑着嗓子说:“我想看你自己弄。” 黄孚达腿很直,肌肉结实流畅,尤其腿后侧的,更是漂亮。方川忍住想摸上去的手,看黄孚达一点点往下探,然后停在前面。 “不是前面,是后面。”方川笑着继续说:“我上午不是说了么,你该试试。” 黄孚达的腿立马就要放下来,但被方川撑住,方川又耷下眉,沉声道:“你看,说什么都听我的,结果又是在骗我。你又不是没自己摸过,给我看看怎么了。” 黄孚达看他这副样子,明知是在耍小脾气,可还是纵着他。 方川松开手,眼睛一眨不眨,看到实在不行了,就闭上眼,可闭眼还有水声,而且还是3d环绕的。方川紧急吞咽了几下,突然就感觉自己鼻子湿湿的,伸手一摸,是血。 他连忙挡住,小心瞥了眼黄孚达,看他没注意,就匆匆抽了张纸,擦完扔到地上毁尸灭迹。 抽纸的声音盖住水声,黄孚达抬起头,问:“你怎么了?” “有点感冒,你继续。” “方川,已经很久了,行了吧。” 方川看了一眼,感觉不对劲,匆忙又拿了张纸捂在鼻子上,闷声闷气地说:“你一点诚意都没有,自己都没起来呢,纯纯敷衍我。” “……我摸不到。” 方川乐了,手一不小心松开,那带着血的纸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眼疾手快地把纸捡起来,放在鼻子下,装无事发生。可却听到黄孚达笑得止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小屁孩,我还以为那天喝醉是我记错了呢,原来是真的。” 方川红了脸,干脆把纸塞到鼻子里,凑上前咬住黄孚达的嘴。 可黄孚达在近处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方川用嘴都堵不住。 方川脸愈发地红,显得眼睛极亮,眼里映出他黄老板的笑颜,心都要化了。黄孚达笑完静静看着他,抓住他的手往下,轻轻说:“我探不到,你帮我。” 青年手指更长,紧密地压在黄孚达的手上面,眼睛则看着面前的脸,看他眉毛是怎么蹙的,睫毛又是怎么颤的。 “老板,我教你弹吉他吧。” 黄孚达墨色的眼珠转向他,带着些疑惑。 “最基础的,就是拨,拨弦用指头的侧棱。像这样——拨过去。”方川看黄孚达眼睛睁大,便努力压住嘴角。 “扫弦要用两根指头,手腕放松,一次性滑过。” “按弦也是有技巧的,不能瞎按,指关节要弯曲,这样才不会碰到别的地方,然后指尖垂直,用力按下。” 黄孚达睁大的眼又紧紧闭上,嘴巴微微地颤,青年还在他耳边继续说:“老师的手在按弦,不能动。刚教了你拨弦,你拨一下试试。” 第56章 黄孚达轻轻拨过,然后吉他就发出了响声。 “老板,是不是很好听。” 黄孚达合上嘴巴吞咽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下面这分别是锤弦——勾弦——揉————弦,拍弦,推弦——” “老板,睁眼啊,不睁眼怎么学。”方川眯眼笑着,看他的黄老板眼皮轻撩,怠惰地眯着。 “还有点弦,点弦的要诀是快,狠,重。” 黄孚达骤然睁大眼,仰起脖子大口喘气,然后就要抽手,却被一把抓住。 “我只是教了,你还没练呢,哪有这么学的。” “方川,行了,已经足够了,你快点。” “不够。” 黄孚达出了一身的汗,数次要走,却被按下,身体的肌肉收紧又放松,看得方川移不开眼,鼻子里的纸彻底被血渗透。 “方川,今天已经五次了,可以了。” “不行,我都还没进去呢。” 黄孚达咬牙切齿,“那你倒是进啊。” “不行,我还没看够。” 黄孚达扒过方川的脸,讨好地吻了一会儿,柔声恳求道:“快点吧,你再不要,一会儿就真没了。” 方川听到后面,眼底暗了一下,“那我再最后问你几个……” 一直玩到涓滴不剩,黄孚达才被放开彻底瘫在床上。他一根指头都不想动,指挥道:“方川 ,我要去厕所。” 方川刚爬到下面埋进去,哪里听他的:“老板,你不讲理,刚才怎么不上,好不容易轮到我,你倒是要上了。你忍一会儿。” “已经忍很久了。” “那就地解决。” “不行,”黄孚达撑起身,指着床说:“这个床垫364万,我现在买不起第二个。” 方川直接呆住,他看看这个床垫,按了按,“你怎么这么奢侈。” “我睡不好,当然需要一个好床垫,而且当时我又不差钱。方川,快让我下去。” 方川怎么肯,哪有吃一半让吐出来的道理,他手直接攥住。 “你买不起,我也赔不起。所以辛苦黄老板忍一忍。” 黄孚达瞪大眼睛,惊道:“方川!!轻点!放开!” 方川把人按倒,“老板,你有说这个的空,不如说点我喜欢的,这样我还能快一点。” 想我们黄老板多高贵优雅的一个人,平常说话都不高声,总是轻声慢语。现在却又骂又叫,嗓子都喊肿了。 卫生间灯白晃晃的,照在身上,时间都慢了许多。两个人的视线瞄准同一样东西,就这么静静等了许久。 “老板,你这个东西不会是坏了吧,怎么不出水。” 方川手又在黄孚达膀胱处按了按,臌胀得很,但就是释放不出来。他心虚地看了看他黄老板铁青的脸,清清嗓子。 “那个,嗯,那个,要不咱们先洗澡,先洗澡,它可能是累了,歇一会就好了。” 黄孚达不说话,任由方川把他抱进浴缸。 方川心虚急了,一心虚,就没忍住说错了话:“也不能全怪我,再说你最后也很爽,人抖成那样,绞得也特别紧,除了没射出来外……”黄孚达一巴掌拍上方川后脑勺,打断他说话。 “臭小子,再有下次,我给你手和下面一起掰断。” 方川低声下气,垂着眉眼一声声地说好。他脑子里不由得想着被掰的画面,然后就觉得悲哀起来,他从没想过6岁的年龄差,或者说和近30岁的男人谈恋爱,会这么难。 前面那么苦都过来了,最后居然败在这里。 都怪那个床垫,哪怕少个零呢,自己凑一凑都赔得起。 还有他的黄老板,前段时间天天和他哭穷,谁知道他以前生活那么骄奢。 方川也泡进浴缸里,有点挤,他干脆半躺在黄老板身上。 黄孚达则顺手搂住方川的腰,阖目静静躺着。 “老板,你床垫都比你这房子贵了吧。” “是。” “你套房的那个床垫多少钱?” “那个一百多吧,记不清了。” “………我爸妈这种大学老师行事还是太简朴了,明明也有钱,怎么就只给我买几十万的。” 方川手玩着泡泡,捧到嘴前,吹出去。 “那你当时没钱,卖床垫都能撑一段时间。干嘛要找云格。” “撑一时罢了。你小子手多黑,今天敢停工,明天就敢给我都拆了。” “。” 方川低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可这样你的云岛不也一半都没了么。” “但我并没有亏,甚至未来获得的回报会比现在更多。而且和云氏的合作在几个月前就在准备了,我只是还没想好。” 黄孚达搭在浴缸边的左腿滑下来一点,方川见了,又给它扶上去。浴缸下的按摩水柱打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就在黄孚达快要睡着的时候,方川低声说:“你能不能退出云氏。” 合上的眼睁开,“我已经说了,不会再有别的,你为什么非得让我走。” “我一想到你要和云格见面,就浑身不舒服。” “我和他最多一个月见一次,还是开会的时候,你不要多想。” “那他如果要见你,你会不去吗。” “他不会见我。” “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能不给他面子。”黄孚达手摸上方川的头,“而且只是见面,不会有什么的。” 方川回首灿烂地笑了笑,“老板,要不你把我关起来吧。你就没什么密室吗,藏起来别人见不到的那种。” “我是守法公民。而且你这脑袋瓜在瞎想什么。” “那你掐死我吧。” 黄孚达皱眉,沉声道:“方川,别开这种玩笑。” 方川凝视黄孚达的眼睛,然后说:“你舍不得。” 他视线缓缓下移,“我也舍不得。” 黄孚达今天一天都没去上班,第二天上午也没去。云岛简直炸了锅,李助理和程澄更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他们的黄老板正在家里健身区的长凳上坐着,完全不管外界怎么说。 方川也疑惑地看着他的黄老板。 “你今天还不去?” “下午再去。” 方川趴在他旁边的瑜伽垫上,撑着脑袋看他黄老板浮着浅浅汗水的肌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黄孚达做完最后一组,被方川扶着也躺在瑜伽垫上,“我在家里陪你,不喜欢吗。” “你昨天上午怎么没去。” “那不是喝多了么。” “你不想干了?那你退出云氏不就好了。”方川一针见血。 “我为什么要退出,这是我的心血。我每天躺在家里都可以有钱拿。公司还有人管着,我去不去都能正常转。” “你以前公司去不去也都能正常转,你不也照样天天去吗?我给你当司机那会每天都睡不饱,六点多就得起床收拾,也没见你差一天不去。” 黄孚达失笑,翻身亲了亲方川,然后摸着方川脑袋说:“你现在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 捏住方川还要念叨的嘴,“你还是想想过段时间怎么办,我藏不了你几天。”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低沉了起来。 和方川睡在一起,感觉午觉都睡得更香了一些,亲亲方川的额头,低声告知自己去上班了。 方川忍着困意下地,扶住正撑拐杖在衣柜前挑衣服的黄老板。 “这个宽松,能盖住石膏,腰口还是松紧,方便一点。上面穿休闲一点吧,这个米色的针织衫正好。” 站在门口送别黄孚达,小张从方川手里接过黄老板,眼观鼻鼻观心,没多说一句话。 方川看在眼里,原来这司机嘴也没那么大。 黄孚达穿着新装扮去公司遛了一圈,大致看了几个重要的文件,开了个小会,预备也把员工的三险涨成五险。听说上面马上会下文件,变五险已经是大势所趋。 中间还收到和云氏的消息。云泉汇原先的设计合作是沈京金海汤泉,云上仙岛因为楼层太高,金海的用不了,所以新换了合作方。他需要过段时间,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武总今天还打了几个电话,黄孚达全挂掉了。打到办公室的电话,也都被下面助理提前拦截了。 他每天只去公司三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家里。两人刚确定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方川肚子贴在大理石桌面上,努力转身看黄孚达,“你不是说今后都听我的吗?” 黄孚达手撑桌沿,俯身笑着吻他的脊背,“男人床上的话你也信。” “报复,你纯粹是报复!”方川身上的汗落在大理石桌面上,手滑,撑不住,手骤然一软,不留神就从桌子往下滑,紧接着又马上被黄孚达拦腰捞起。 还顺手翻了个面。 “单脚站着很难的,乖,不要乱动。” 方川觉得自己很可悲,居然真的心疼了,他手紧紧扒着头顶的桌沿,两眼看着天花板,脑内天旋地转,他尚且自顾不暇,却又担心他的黄老板站不稳。 第57章 盘子被方川不小心碰掉在地上,酒也不知何时洒了,红酒自他嘴边流到细细的下颌线,又从喉结流到身体各处,方川完全溺在这股酒香里。 黄孚达不知何时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桌上的人紧接着被轻轻拉到怀里抱着哄:“乖,不哭了。” 方川透过眼里的泪看向黄孚达身后,江景开阔,秋暖水碧,闲是人间好时候。 时间一点点地过,等待的时间很慢,相守的时间又很短,就这样到第五天中午,黄孚达手机收到一张照片,是那个视频里的截图,只不过没露出黄孚达的脸。 配文:今晚6点,方川必须回家。 第50章 戒指 “武总手里怎么会有这个。” 方川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他慢慢转过头注视黄孚达。 “我……手机里有一份。”方川眼忽闪了一下,“她查我手机了。” 相对无言,方川看着黄孚达平静的一张脸,内心升起一丝绝望,想拉住黄孚达的手,他又不敢。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给别人看,我只是,偶尔想你,才看看,视频在手机里藏得很深,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翻出来的。” 方川试探地用指尖轻触黄孚达的手背,然后被反握在手心,黄孚达掌心火热,方川瞬间就委屈了起来,立马扑过去抱住他的黄老板。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舍得给别人看。老板你要信我。” 黄孚达眼神飘出去很远,“我信你,但现在怎么办。” “……我回去,你等等我。” 方川抬起头。 “你先陪我回趟公寓。” 路边胡杨都黄了,秋叶飘过头顶,落在地上。黄孚达站在车旁,等方川从公寓下来。视线漫无目的地扫,从地上的叶子移到单元门口的树,移到单元门,再顺着门慢慢爬上高楼,最后是秋日天空的一片蓝。 方川从楼里跑出来,黄孚达回过神看他。青年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宽松得很,应该给他买些衣服挂在家里的。 青年在自己面前站定,单膝下跪,拿出一个绒布包装的小首饰盒,打开,里面放着两枚戒指。 “黄孚达,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黄孚达的风衣被疾风吹动,落叶在二人脚边打转,沙沙作响。 “好。” 两只戴着戒指的手牵在一起,黄孚达再次抬手看看,问:“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以前。” 方川顿了一下,“但你之前,不喜欢。” 黄孚达没说话,只是摸摸他的头。 “还有三个小时,我们都没约会过。”方川期待地看着他。 “你想去哪。” “他们,嗯……我看我其他同学,都会在学校那个树林里散步。你腿不方便,我们去坐一会儿就好。” 方川有点紧张地看他,“不去也可以,你想去哪?” “我很久没进过学校了,去走走吧。” 车驶进学校,停在树林旁的停车区。 这个时间学校里人没那么多,上课的上课,睡觉的睡觉,少有人走动,但两人太过显眼,还是吸引不少人目光。 “他们说你像港台明星,”方川扶着胳膊的手紧了紧,“你上学那会儿,追的人应该不少吧,怎么不谈一个呢。” 黄孚达笑了两声,“你怎么不谈?” “不想谈,没意思。而且都是女的。” 黄孚达挑眉,笑问:“一个男的都没有?” “……也有,不好看。” “不好看还收藏那么多皮鞋,要是好看那还了得。” 方川哑言,抬起眼悄悄看他,“我当时,我,压力太大了。今后不会了。” “他们为什么不离婚。” “……我爸的科研成果,部分是卖给天成做成果转化。因为是夫妻关系,钱转动起来也更方便,算互利。” 黄孚达攥着方川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开解道:“那都是过去了,别再多想。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我早十年遇到你多好。”方川灿然一笑,然后就开始催,“你怎么不谈?” “没空去想那些。” 方川盯着他,问:“就没有那种长得特别合心意,还跟你表白的?” “有。” 方川阴阳怪气道:“那怎么不在一起,多好啊。” “这不是在一起了么。” “………” 方川直接把人横抱起,开始转圈。 “人这么多,臭小子,放我下来。”黄孚达眼前的头发散开,露出一双锋利潋滟的眸子。 方川又抱着黄孚达转了两圈,才把人放下来,刚站定,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他腻腻歪歪地扶着他的黄老板,笑眯眯的,“老板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好听呢。” 黄孚达失笑,伸手在刚才敲的地方又揉了揉。 走进树林的石道,又穿过石道来到湖边,“这是我们学校的情人湖,来湖边的都是情侣。” 两人在湖边找了个长凳坐下,看叶子飘到湖水里,沿岸边积了一堆。 手不知何时牵到了一起,方川心鼓如雷,“老板,我如果很久才回来,你会等我吗?” “你会让我等很久吗?” “我就是怕,怕回去出不来。”方川掌心开始出汗,“要不我不回去了,咱一起走吧。” 身边人不说话,只是沉默。 方川等了许久,等不到回复,才垂下眼,“5点了,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都没再说话,车停在别墅区外围的院墙下。 “让司机来接你吧,我走了,”方川解开安全带,牵起黄孚达戴戒指的手,亲了一下,“你要记得想我。” 黄孚达在车里呆到天彻底黑下来,打开车窗,放出一车的烟味。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可思绪却总是往院墙内飘。 院墙内的方川跪在地上,低着头。 沙发上坐着方父方母,还有白老师。 “小川,视频是他自愿的,还是你强迫的。”方母问。 “我强迫的。” 方母走到方川面前,抬起手重重打了方川一耳光。然后回头看了方父一眼,方父见状,轻拍白芝的背,让她上楼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白芝顺从地走到楼梯,白色裙摆耷在楼梯台阶,一点点藏进楼上厚重的门内。 方母见白芝关上门,才继续问:“方川,那你们两个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逼他的?” 方川迅速抬起头,“现在不是了,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 又是一个耳光打在方川脸上。 “方川,你要不要脸。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非要和你爸一样吗!” 方川张张嘴,说不出话,他眼睛看向沙发上的方父,方父也只是看着他。 “我喜欢他,我没有错。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视频也从没流出去过,我没做错。” “没流出去?那包荣祥怎么知道的。” “包荣祥怎么知道的?”方川震惊,紧接着眼里的疑惑慢慢转为了然,“是不是他和你说,我手机里有黄孚达的私密照,你就去看了,所以才发现的视频。” 见方母没有否认,方川眼神也凶狠起来,他癫狂地大声骂道:“包荣祥怎么不出门被撞死呢,我每次过好好的他都要出来搅局,他就该现在去死,立刻去死!!” 方母慢慢后退,退到沙发边,坐下。 “小川,你病了。” “我没病,我有什么病。”方川手抖着,满脑子都是包荣祥这样那样,又对他的黄老板这样那样,现在还来我家里嚼口舌。 他要恨死了。 方母坐下来静了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说:“我不能有一个同性恋儿子,更不能有一个□□犯儿子,将来更不想要一个杀人犯儿子。” “我认识一个心理中心,你去调理一段时间吧。” “……在哪,多久,调理什么?” “调理到你变成正常人为止。”方母转头看方父,“明天去给他办休学。” 方川大喊:“我不去!我没病!” 方父看看方川,又看看自己的妻子,淡声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休学,他还小,喜欢就追,很正常。等过段时间,新鲜过了,就好了。” 方母嘲道:“方兴州,你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要脸。” “我没病!我说我没病!!” 方父叹口气,对方母说:“你看,你又闹。我们都这么多年了,别总是说话这么冲。”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用不着休学。也就几个月的新鲜,不误事。你实在看不惯,就送去心理中心,毕业的事我让别人帮他处理。” 方川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愤怒大喊:“我说了我没病!我不去!我!不!去!!” 啪! 方父沉下脸,一巴掌扇上去,方川嘴角和鼻子直接出了血。 第58章 “不知轻重,玩玩就算了。一个大男人,什么情情爱爱的,丢不丢人。” 方父又抬抬下巴,也不为方川说话了,冲方母道:“什么时候送出去。” “现在就去。” 方川被绑住手脚塞上了车,嘴巴也被缠住。 车子驶出大门,方川透过玻璃,看到院墙下那辆熟悉的车,他的黄老板还没走,正闭眼坐在副驾上,手搭车窗外,不知是睡了,还是累了。 方川用头撞车窗,他要下车。身边的保镖把他按住,直到视线再也看不到黄孚达时,他才安静下来。 一辆出租车停在黄孚达车旁,小张从车上下来,坐到驾驶座,黄孚达只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继续闭上了眼。 “达哥,咱们回哪?” 黄孚达没有做声。 “………要不,去看看杨局长吧。” “好。” 车停在警局门口,小张下去问,黄孚达就在车上坐着。 对面巷子里,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一个人很眼熟,另一个人像是瘸了一条腿。片刻,瘸腿的人隐进巷子深处,另一个人则走到巷子外,路边灯光把那人照亮,是王队长。 黄孚达放下车窗,等王队长走近,就远远打了声招呼。 “王哥。” “呀,你来了。今天师父不在,你白跑了。”王队走到车旁。 “刚听小张和我讲了。”黄孚达问:“杨叔还在省里开会吗?” “已经回来了,今天是去医……去一朋友家了。” 黄孚达笑着说:“王哥怎么还瞒我,刚小张问的是去医院了。” 王队大惊,“哪个多嘴的说的。” “没人说,我猜的。”黄孚达手扶上车门,要下车,却被王队拦下。 “你腿不方便,别折腾了,在里面坐着就行。” “他怎么就又去医院了。” “回家路上碰到三个未成年,要钱花,让捅了两刀。”王队按住车门,“没什么大事,师父让保密的,局里别人都不知道。” 王队把地址告诉黄孚达,又闲唠了几句。 “王哥,刚在马路对面,我还以为是俩人打架呢,结果一看,是你。” “害,残疾人,让捐款,捐少了,拉着不让走。我把我外套往下一拉,他看见警服,立马走了。” 王队笑呵呵的,继续说:“你可别往外说,多丢我们警察的面子。” 黄孚达笑笑,保证自己不说。然后就告别王队,让小张带他去找杨局。 杨局见他来了,就开始骂。 “谁说的?小王那兔崽子嘴怎么这么不牢,等回去就扣他奖金。” 黄孚达坐在床边,直接撩开杨局身上的被子,肚子,胸口,各一刀。 “三个小孩子,家里没人管,所以才冲动了,没什么坏心思,已经送去少管所了。” 看黄孚达还沉着脸不说话,杨局就继续说:“你小子别在我床前哭丧脸,我还没死呢。” “杨叔,别干了。” “瞎说什么呢。” “怎么就光捅你呢。你这些年得罪人太多了,赶紧收手吧,我还想带你出去转转呢。” 杨局笑了笑,“快了,也就几年了。我总得熬到领退休金。你小子酒店好一阵坏一阵的,指不上。” 黄孚达泄了气,看看病房,问:“就自己吗?” “走廊有人守着,没事。” 杨局看着黄孚达手上的戒指,缓缓问:“小孩儿,听说,你搞了个对象。” “嗯,正在谈。” “是个男孩儿?” “是。” “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来给我看看。” 黄孚达转着手上的戒指,问:“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找个女的吗,还要生孩子,一个不够,得两个,说要留一个给你带着玩。” 杨局挥挥手,“你身边能有个人陪着,就谢天谢地了。” 黄孚达笑笑,看向窗外。 “他最近有点事。等忙完了,我就带他见你。” 第51章 飞机票 黄总心情不好,往常见到下属会很亲和地笑一下,现在虽然也笑,却总是不太对劲。 李助理把行程表大致给黄孚达讲了一遍,却发现黄总摸着戒指,神游天外。 “黄总。” “……嗯?”黄孚达回神。 “今晚7点,要和云上仙岛的新设计方吃饭。” “好。” “另外天成武总约您,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黄孚达摸戒指的手停下,“我自己联系她,这个你不用管了。” 李助理刚下去,黄孚达就开始联系武总,二人约在中午,一家考究的日料店。 嘴里的生鱼肉又冷又腥,他听完武总说的话,喝了口热汤盖住鱼腥味。 “视频我不多计较,您不用和我说抱歉。只要都删干净就行。” 武总抬眼看他,平和地说:“视频的事确实对不起你,但我不会删,你俩在一起的事我也不会同意。我会好好管教他,你也死了这条心。” 黄孚达低下头,看手上的戒指,然后问:“您又把他关起来了。” “没关着,送去国外了。” “哪怕是亲属,这也算非法拘禁。” “他高中那会儿就想出国学习,这次终于能离开仙叶,哪用我关着他。” 武总跳过这个话题。 “黄孚达,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 “我知道。” “所以之前他发了昏地要搞你工程,我就顺着他了。我不想你俩有进一步发展,自然是你越讨厌他越好,”武总话音一转,“可你怎么还能喜欢他。” “武总,”黄孚达擦擦嘴,“您就当是我贱吧。” “他在我身边待太久,我习惯了,舍不得他走。” 用清酒顺了顺嗓子,黄孚达看眼时间,说:“武总约我,就只是为了用视频威胁我不要纠缠您儿子?” “另外替他给你道个歉。” “那武总和他也没什么区别。”黄孚达穿上外套,叫侍应生进来把他从榻榻米上扶起。 “下次谁来替您给我道歉,方川吗?那你们俩挺会玩的。” 武总叫住黄孚达。 “小川从小就很优秀,全国的物理、建模、还有奥赛,都拿过奖。古筝、钢琴、书法,也都考到了高级。他学得快,兴趣没得也快。偶尔碰到难搞的,便会上头一段时间,等搞定了,也就新鲜感过了,比如说你。” “黄孚达,你觉得他对你的兴趣,又能有多久。” “这您得问他了。” 武总眼望着黄孚达的背影,继续说:“小川多少喜欢你,在视频上还有所顾忌。但我不一样,你敢越界,就别怪我不客气。” 黄孚达坐在办公室,让程澄出去呆着,自己则盯着手上戒指看了许久。他把戒指摘下,放进抽屉,然后看到了上次用的录音笔。 方川后面还真把检查的单子都拿来了,左侧三条肋骨骨裂,内脏轻微出血。硬是撑了两天才去检查。 黄孚达问他骨裂了都不知道疼吗,方川说,自己急忘了。 看他那副样子,黄孚达就气不起来。 他不明白,方川哪来的胆子跑去云格公司闹,又哪来的胆子私自闯进云格家里。 方川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只会在自己面前哭,趴在自己怀里哭。 可黄孚达怕,他后面想起来怕极了。云格从来喜怒不形于色,想搞谁都不会提前透个底,只会在心里攒着,攒够了便直接下手。 没人敢在他面前那么放肆,黄孚达不知道方川这笔账用半顿打够不够还,也不敢去问。 那段时间,他怕自己生气,都是串通李助理偷偷换饭,然后坐在沙发对面装模作样,还真以为自己吃不出来。 还有戒指,他又是一个人在柜台前挑了多久。 黄孚达觉得心很烦,不喜欢他就好了,没那个视频就好了,从来没认识过他就好了。 晚上不到7点,包厢里人就到齐了。 黄孚达带着李助理,设计方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学生,云氏来了一个项目总监,还有北鸿,北鸿来的是于向阳。 于向阳早早就到了,黄孚达进来见到他,还有点诧异。倒是于向阳特别自然,主动站起身和他握手,说自己是北鸿这个项目的副经理。 谈正事,而且有学生在,没喝什么酒,等结束时,都头脑清醒,站得很直。 只于向阳,他走得一瘸一拐。 黄孚达走近他,问:“你左脚怎么了。” “崴了一下。”于向阳走得费劲,但还是尽力跟上,要把客人送走。 黄孚达拉住他,让他和自己走在最后面。 “崴的还是被打的。” “……崴的。”于向阳冲黄孚达笑了笑,然后指指黄孚达打着石膏的腿。 “听说黄老板出车祸了,腿还疼吗,多久能好。” 黄孚达看了他一会儿,之后移开眼,“还得两个多月,到时候去拆石膏。” 第59章 “一会儿你跟我走一趟。” “黄老板,我一会儿还有事。”于向阳说。 “2分钟就够。于经理没空吗?” 于向阳看着黄孚达不太高兴的脸,便应下。 等人都走了,黄孚达就带着他随便进了个没人的包厢,关上门。 “裤腿撩起来。” 于向阳一瘸一拐地后退了两步,“黄老板,不合适吧。” “要不我让助理进来帮你。” “是包总打的,黄老板不用看了。” “……我看看。” 于向阳把裤腿撩起来,整个小腿都是浮肿的,像是已经伤了很久。 黄孚达移开眼,“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不一定有用,如果他肯放人,你就离开仙叶,别回来了。” “………谢谢黄老板,但不用了,这是我自己选的。而且我现在挺好的。”于向阳整个人瘦了一圈,站在那里,撑不起衣服。本来烫的卷发也拉直染成了黑色,一双琥珀色的大眼都显得空洞,没有半点挺好的样子。 非要说的话,穿的衣服价值不菲。 黄孚达看他这样,皱了下眉,不再管,自己撑着拐杖往出走,走到一半停住,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腿的石膏,然后猛地回头。 “于向阳,他为什么打你。” “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太好了吧。” “我车祸那天你在哪?” “我在公司上班。” “你怎么知道是哪天?我刚才可没提。” 于向阳从容地笑笑,“你车祸第二天我就听说了,所以记得,那天晚上,我在公司。” 黄孚达堵在门口面对他站住。 “我那天回去已经接近晚上11点,你为什么会在公司。” “加班嘛。” 黄孚达看着他的腿,沉下声问:“今天这局也轮不到你来,是包荣祥让你来的吧。” “经理出差了,所以包总让我来。” “胡说!”黄孚达皱眉抬眼,厉声道:“他是故意让你瘸着一条腿到我面前晃,当时开车的人是不是你,包荣祥本来想撞的是谁!” 于向阳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抓住黄孚达的胳膊,笑着说:“哎,黄老板,你太会瞎想了。哪有这回事儿,我没事撞你干嘛。走吧,我真的还有事要办。” 见黄孚达还是不让路,于向阳也把手放下,“您不要为难我,我是真的还有事。知道你被撞我也很伤心。黄老板对我很好,但也不能这么冤枉我。” 黄孚达让开道,看着于向阳一瘸一拐地离开。他脑子一团乱,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无心工作,他直接去医院看杨局,却被告知杨局出院了。 无奈回了家,躺下,闭上眼,从去办公室那天开始捋。 包荣祥为了杨局叫自己去办公室,被自己敷衍过去。算是翻篇。 包荣祥上山,遇到方川。 几天后自己和杨局回家出了车祸。 ………方川。 黄孚达顿住,蓦地睁眼,他看着天花板的吊灯,手一点点发凉。 他和方川上山第一天就见面了,为什么特意挑自己车祸第二天,说在办公室的事。 明明已经翻篇了,他却突然翻旧账……是因为他在车祸那天,发现被骗了。 又因为撞了云格的人,他得给云格一个交代,所以于向阳腿才被打断,还是一模一样的左腿。 周年庆那天,包荣祥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黄孚达从床上坐起来,到处找手机。 云格事后肯定知道,不然第二天不会突然到病房,态度还那么好,他什么时候白给过自己东西,自己居然还真信了。 他肯亲自收养小星星,分明是自己一条腿和一条胳膊换的。 “杨叔。你现在在哪?” “刚开会出来,怎么了。” “我一会儿去接你回家。” “我多大的人了,用你这个小兔崽子接吗!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 杨局拒绝无效,半个小时后,小张和黄孚达就出现在了局里。杨局确实在忙,忙到凌晨两点,黄孚达也等到凌晨两点。 把人接到黄孚达自己的车上,小张开车,杨局在后座,黄孚达在副驾驶。 “小孩儿,怎么跑前面坐去了。”杨局抬起眼问他。 “前面视野亮,看得清。”黄孚达系好安全带,问:“杨叔,上次撞咱的人,叫什么?” 杨局沉默地想了一会,说:“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两个字。怎么了。” 黄孚达微微皱眉,从前方镜子看后座的杨正平,“是叫于向阳吗?” 杨局眼睛亮了,说:“不叫于向阳,倒是也姓杨,杨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黄孚达回头,“那个司机是干什么的,哪里人。” “津海那边的,家里有钱,自己跑咱西边戈壁和沙漠自驾游,开了太久的车,累了没注意。” 杨局笑呵呵地看着他,问:“怎么了小孩儿,嫌上次要的钱不够多?你现在再要可要不到了。” 好像走进一片雾里,明明看到出口了,却被告知不是,黄孚达茫然地转回头,又问:“和……包荣祥没有关系吗?” “包荣祥?北鸿那个老板吗。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倒是一直要请我吃饭,我前段时间刚抽出空去和他吃了一顿。” 车子在夜色里悄然停下,黄孚达看着要下车的杨局,匆匆回身拉住他。 “叔,是不是你当时漏了什么。” “我要是这都能漏,也干不到局长了。你别瞎想,很晚了,快回去睡吧。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别忘了抽空让我看看。” 方川,还有方川。 看杨叔下车走远,黄孚达转过头问小张:“方川有消息了吗?” “现在只能查到有一张他上午去德国的飞机票。”小张斟酌了一下,然后说:“至于他下飞机后会再去哪,咱就查不到了。” 黄孚达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垂下眼睛。 人到手了,新鲜感过了,腻了,他终于如愿离开那个家,出国了。 他把戒指攥到手里,闭上眼,问:“能确定人上飞机了么。” “不能确定。” “……那就再找找。” 第52章 小鸟宾馆109 黄孚达又睡不好了,连着三天在梦里惊醒,醒来就睡不着。方川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除了那张飞机票。 还有包荣祥那边,虽然没证据,可他就是心慌。 晚上睡不好,白天心情也不佳。他顶着一头低气压从会议室出来,然后就被一个鲜亮的粉色小蝴蝶抱住。 “爸爸!” 这声音太响亮,该喝水的不该喝水的都走出来了。 黄孚达看着她:“你怎么跑来了。” “要爸爸抱。”小星星张开双手,抬着头看他。 黄孚达撑着拐杖,摸摸她的头,“叔叔现在抱不了你。” 他看向小星星旁边的陌生女人,那女人看起来教养极好,很是得体。 “黄少爷,小小姐吵着要来见您。” 黄孚达低头看看拽着自己裤子的小星星,无奈地伸下手,让旁边人帮忙,单手将人抱起来。 “叔叔摔了你可不管。” 小星星搂着黄孚达的脖子,极其骄傲地说:“爸爸才不会摔我。” 黄孚达眼睛扫了周围人一圈,探头的员工迅速把脖子缩回去。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这女人是杨馨星的育儿师,姓唐,说小星星已经闹着要来好久了,今天周六,实在推脱不过,才来的。 杨馨星坐在黄孚达腿上,要他晚上陪自己回家。 “云总今天在吗?”黄孚达转过头问她。 “大少爷最近出差,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 杨馨星抓着黄孚达的手,问:“爸爸家不是也在那个大房子里吗,管家爷爷说星星左边的屋子就是爸爸的,爸爸为什么不回家。” “叔叔家不在那里。不能再叫我爸爸,你有新爸爸了。” “云叔叔不让我叫他爸爸。” 黄孚达顿住,然后垂下眼。 时间刚好到下班,黄孚达便决定顺路送她回去,走出大楼,却被育儿师拦住。 “黄少爷,上我们的车吧,安全一点。” 云家的车是有防弹玻璃的。 让自己的司机开车跟在后面,黄孚达上了云家的车。 到云家后,小星星又非要黄孚达在家陪她玩一会儿,黄孚达见云格不在,就待到小星星睡着,这才从房间里出来,结果刚要下楼就看到了才进门的云格。 “云少爷。” 云格没搭话。 黄孚达一手撑拐杖,一手抓楼梯扶手,等他下来,云格已经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了。 他走到云格附近,不知道该不该坐,这时保姆倒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黄孚达看看杯子,便坐了下来。 第60章 “刚哄杨馨星睡着。”黄孚达继续说:“她只是一个人待着不习惯,慢慢就好了,我不会总来的。” 云格抬眼看他,“已经听你的送到幼儿园了。我不可能每天在家陪她。” “要不……” ……给她换个人家。 黄孚达把那半句话吞下去。 “要不什么?”云格淡声问。 “要不家里给她找个同龄人。” “你的意思是,我替你养一个不够,还得再替别人养一个。”云格起身,要上楼。 黄孚达伸手抓住他,然后笑着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格俯身看他:“你叫谁哥,这里哪有你哥。” “云少爷,我当初也没说要你收养她,你如果嫌麻烦,我可以给她找别人。” “所以是我多此一举了?给她放到别人家,你隔段时间再跑过来求我,求我带你去看她?” 黄孚达见云格生气,就往后坐了坐,“哥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云格继续迫近,面无表情地问:“所以是我多此一举了?” 黄孚达习惯性地想双手去握云格的手,可却被手上戒指的光闪了一下。 他紧急把手收回来,直视云格,“你为什么要收养杨馨星。是不是因为我出车祸的事。” 云格坐下,端起杯子,“当时不是说了么,因为你车祸受伤了。” “是因为我车祸受伤了,还是因为害我车祸受伤了。” 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从没想过让你出车祸,”云格淡淡地扫了他的手和腿一眼,“而且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活着,是谁在一直护着你。” 云格起身,直接往楼上走。 “我很忙,不想每次回来还得哄孩子。这是你的孩子,你去想办法哄。” 黄孚达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抱着小星星许诺,许诺每周见两次,前提是在家乖乖的。 就这么过了三周,云上仙岛开工了。 方川还一直没有消息,可黄孚达却打听到,方川父亲去世了。 得到消息后他心下一松,不是为了方父的死,而是因为,方父的葬礼,方川一定会参加。 一起死的,除了方父,还有白芝,听说是两人食物中毒,抢救无效。 葬礼当天,黄孚达藏在车里,如愿在门口见到了方川。 方川头发长了点,人也瘦了。 周围人多眼杂,黄孚达不好下车,便一直在车里等着。 他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回想刚才看到的身影,心情异常平静。 方川还好好站着,这就够了。 等了许久,他看到方川一个人走出来,在树下抽烟。 黄孚达穿着夹克牛仔裤,头戴鸭舌帽,脸上还戴个口罩,就这么下了车。 他一下车,方川的视线就看过来了,一直注视着他走到自己身边。 “方川。” 方川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黄孚达手上的戒指。 “黄总,好久不见。” “……” 他叫自己什么? 黄孚达呆住,“……好久不见。” “前段时间耽误了许久,但今后云泉汇的工程,还是由我跟。合作愉快。” 黄孚达视线从方川的脸,移到方川双手上,手上空空的。沉下眉毛,去拉他的手,却被猛地躲开。 “黄总抽了多少烟,一身的烟味。” “没多少。”黄孚达收回手。 “抽太多对身体不好,而且黄总腿也没好利索,还是得少抽。” 方川注视着黄孚达的脸,然后没头没尾地说:“我不怕被传染感冒。” “?” “带着口罩不闷吗。”他轻声道。 “还好。” 黄孚达抬头看看树,“叶子都要掉没了。” “嗯。”方川垂下眼。 黄孚达看着方川的脸,沉默地低头点了支烟。 摘下口罩,刚吸两口,烟就被方川拿走。 方川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直勾勾地看着黄孚达口罩下的脸,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方川说:“你别抽了,我闻不得烟味。” 他的行为太过反常,黄孚达本来的一点生气,也全散成了疑惑。目光扫过方川的领口、衣袋、袖口、还有手表,最后再移回方川脸上。 他看到方川张开嘴无声地动了两下,接着抬起手给黄孚达看眼手表,“黄总,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里面照看,就先进去了。” 目送方川身影消失,黄孚达也回到车上,他把帽子口罩都丢到一边,然后问小张:“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傻。” “啊?”小张回头,“怎么了达哥。” “我撑着拐杖,再怎么伪装也没用。”黄孚达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我居然把这个忘了。” “………我以为达哥换新品味了。” 黄孚达哑言,摩挲着戒指又看了眼大门处。 “走吧,先回公司。” “这就见完了?怎么不多待会儿。” “不太方便。先走吧。” 听方川的意思,他今后是要继续留在仙叶了,那就不急这一会儿。云泉汇的项目还有一个月完工,他俩有的是机会。 黄孚达指间夹着方川偷偷塞给他的烟屁股,然后叼在嘴边,垂眸笑了起来。 黄总最近特别关心云泉汇的项目,上午要去看一趟,下午也要去看一趟。 然后特别巧,就碰到了屈尊来现场监工的小方总。 小方总头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拿个记录本,皮鞋上都是灰,不知道已经在工地转了多久。 黄孚达给方川递了个眼神,然后就往施工楼内一个没人的隐蔽角落走,等了5分钟,方川来了。 他举着一张纸: 【有监听,别出声。我好想你。】 黄孚达张开怀抱,看方川小心地抱上来。手想摸摸方川的头,却摸到了安全帽,黄孚达手立马就移到了方川腰上。 真的瘦了。 黄孚达心疼地低下头,亲亲方川的鼻子。却见方川脸煞白,用力抱着自己的胳膊还在轻微地颤动。 手摸上方川的脸,张嘴无声询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川摇摇头,然后牵着黄孚达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掌心有个硬硬的圆环。 方川在纸上写: 【没丢,不要生气】 两人飞快地在纸上对话,写了十几分钟,也没写完这近一个月的思念。 待太久会让人起疑,黄孚达最后摘掉方川的安全帽,低头,想给方川一个长长的吻,那个烟头已经被他叼了好几天,他太想方川了。 但方川一直在躲,身体也在抖,黄孚达眼神渐渐暗下来,他在纸上质问道:【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我该走了,你过一会儿再出来】 黄孚达拉着方川,不让他走,皱着眉,明显是生气了。 方川抿抿嘴,把他的手扯下去,然后快步离开。 仙叶几乎没有冬天,也几乎不下雪。她的秋天很长,雨也很长。地上的叶子总扫不干净,杨树落完,枫树又开始落了。叶子被雨打下来,悬转落于积水,穿着橙色环卫服的大爷也放下扫把,坐在商铺屋檐下赏起了秋。 雨打在屋棚上,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店员小妹拿布子擦收银处的玻璃橱柜,小声和老板娘说:“姨,我昨晚真的听见枪响了。” 老板娘往橱柜里又放了两盒烟,随口道:“我看你是晚上放屁太大声,把自己崩醒了。” 将袖套往上紧了紧,倚在门口,望向西边浓烟处,“天天下雨,这怎么还能着火呢。” 小妹也走到门口,从老板娘手里抓了把瓜子,往那边看,说:“我昨晚就是听到啪啪几声,然后那边就炸了,煤气罐爆炸,连着炸了好些个,咱店门玻璃都震了。” 路边缓缓停下一辆黑车,一个高挑的年轻男性撑伞下来。小妹两眼放光,红着耳朵走到收银处,问:“帅哥要点什么?” 方川把伞放在门口,拍拍风衣上的水珠,微微低下头走进来。他随手指了指橱柜里的烟,说:“帮我拿盒这个。” 趁小妹找钱的空,方川眯眼笑着说:“我手机没电了,可以用你的发个短信吗?” “可以的可以的。” 方川接过手机。 【老板,我在三洼路小鸟宾馆109等你,路边粉红色牌子,很好找,是个小宾馆,你不要穿西装,太显眼了,我会一直等到下午2点。你忙的话不来也行,但今天上午没有监听,我真的很想你。别人的手机,不要回复。】 发完就立马删掉信息,他抱歉地冲店员小妹说:“忘记那人的电话号码了,没发出去。谢谢你借我手机,钱不用找了。” 等人开车走远,小妹又站到门口,伸长胳膊摸了摸门上檐,问:“老板娘,你说他得多高啊,进门还要低头。” 老板娘把瓜子又分她半把,“我记得我这门,做的时候是一米八的。等咱这片也拆了,我新店就再做高点。” 第61章 “老洼区这么大一片,什么时候能拆到咱。” 风将屋棚狠狠扯了一下,环卫大爷又往里坐了坐,调高收音机的音量,晃晃脑袋,说:“快了……” 第53章 牙印 方川把车停在三个路口外,然后将手机关机,扔到车里,往前又走了一个路口,打车去了小鸟宾馆。 宾馆很旧,带着花纹的小瓷砖泛黄、开裂,渍进拖不干净的泥污。 他在屋里等着,百无聊赖地等,等到分针转了半圈,才听见楼道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伴着的,还有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 方川打开门,探出脑袋,笑了。 他的黄老板,穿着的是他那件橙色连帽外套。 黄老板自己开的就是酒店,很看不上这个破房间,墙上一面破旧的窗户,挂着个透光泛黄的白窗帘,甚至都能看到窗外偶尔路过的人影。隔音也很差,街上的叫卖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选这儿了。” “这种地方不用身份证,而且监控都没有,查不到。”方川把自己风衣脱下来,平铺在床上,“坐我衣服,我衣服是干净的。” 方川就在床边站着,黄孚达看着眼前的人,根本不想坐,他撒开拐杖,双手紧紧把方川抱住。 方川呆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笑着说:“今天早上去开一个比较私密的会,要求严格,所以才能摘手表,等下午就又……” “你去哪了。” “……我去研究人生哲学了。” 黄孚达低头注视他,目光沉沉,也不说话。 方川把脸埋在黄孚达温热的脖子上,低声说:“你不要生气。不是我不想回来,我睡着想,醒着也想,每秒都想,如果不是白老师把我爸杀了,我也暂时回不来。” 脖子上的鼻子和脸很凉,黄孚达轻轻摸了摸,还有一点汗。 “外面说是食物中毒。” “不是。白老师给我爸下药,趁他不能动,砍了他17刀。最后自己在浴室自杀了……” 方川身体微微发抖,把黄孚达推开,让他坐在自己风衣上,说:“老板,这就是报应吧。” “你身体不舒服吗……” 方川摇摇头,把手藏在身后。 “那你怎么总是在抖,是生病了吗?” 黄孚达去拉方川的手,然后被直接甩开。 “我没病!” 方川惨白着一张脸冲黄孚达大喊,喊完又觉得自己不对,把手再次藏到后面,低声说:“我就是,有点冷。” 黄孚达看着他,温柔地微笑了一下,他拍了拍床,让方川坐。 方川抬起眼看了看他,然后听话地坐在黄孚达身边,刚坐好,就猝不及防地被按倒。 “你在瞒我什么。” 身下人抖着嘴,不说话。 黄孚达攥着方川的手腕,掌下可以清晰地摸到骨头,他视线移过去,发现那里有一块皮肤结了痂。 不顾方川的反抗,撸起他的袖子,胳膊上是大大小小瘀血尚未散尽的针眼,又撸起他的另一条胳膊,也一样。 小心地把他袖子放下来,摸上方川惨白的脸,问:“我们小方同学这是去哪儿受苦了。” 方川冲他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都过去了,没事的。” “不想说吗。” 方川僵硬地点点头。 黄孚达见状垂下眼,温柔地吻上方川的额头,却被方川突然推了一下。 黄孚达僵住,起身,问:“你不想我碰你?” “没有。” “不止一次了。” “我真的没有。”方川坐起来虚虚抱住黄孚达。 黄孚达凝视他,然后拨开他的手,转过头抽烟,方川也低下头,说:“她说和你的念头断干净就把我放出来,我答应了。你再等等我,等我能彻底走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儿。” “然后我呢……” “……杨局长可能没你想的那样,他在公安局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 “方川,你为什么从不考虑我的感受。” 拾起地上的拐杖,黄孚达起身要走,却被拽住衣服。 “那你是什么意思,躲躲藏藏过一辈子吗,早晚会被发现的。”方川抓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声音沉了下来,“还是说,你想和我分开。” “我不允许。分开了你去找谁,找云格吗?哦对,你早就傍上他了,现在谁还敢欺负你,你隔三差五去云家,带着那个小孩,你们仨好像一家子一样,我却连和你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连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没了,我算什么?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所以是我的错吗,”黄孚达低头看他,“如果不是你拍的那个视频,现在至于这样吗?” “如果我不拍,你根本不会和我在一起!!” 方川抖着手,一双眼通红,“那天你哄着我,让我删视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就是想走,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你要离开我去找云格,过你们三口人的日子,然后把我丢下。” “方川!” 方川一把抱住黄孚达的腰,浑身颤抖,“不可能,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走。云格又怎么样,有种他真杀了我,我死也一定会拉着你,咱俩得一直在一起。” 黄孚达看着腰间的脑袋,无奈又无力,“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说你是他的人。你是他的什么人?情人?爱人?他怎么就那么好心,替你养孩子,养公司,几千万说掏就掏,比我强多了,是吧。我把你公司搞得一团糟,逼你这个逼你那个,你是恨死我了,所以才这么对我,对不对?” 黄孚达甩开他,往门口走,“你自己静一静。” 方川站起身飞奔过去,把人从后面抱住,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许走,你走了之后要去找谁。” 脖子上突然一阵锐痛,鲜血顺着黄孚达脖子流下,又被方川舔走,一个深深的牙印印在黄孚达脖子上,拉链被拉开,一只颤抖的手急切地摸过他全身。 “黄孚达,你是不是又和他上床了。我在那个鬼地方看着你的照片被电了一次又一次的时候,你和他见了多少面,又上了多少床?他摸你哪儿了,你又要被别人草烂了是不是!” “你就这么想我……是么。我下贱,我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干,我恨不得脱光了随便拉一个人上床,你一直就是这么想我的,到现在都是,对吧。” “你以前不就是这样的吗?我说错了么。你的云岛是怎么起来的,你心里没数吗。你怎么就这么贱,现在居然还要往那个强女干你害死你弟弟的人身边跑!” 黄孚达被带着向后迅速远离门口,拐杖掉在半路,就这么踉跄着被拖到床上,心也渐渐凉下来。 “所以你才一直都这么对我,因为我贱,所以也活该被作践。” 缓缓看向方川,“……那你干嘛非拉着我不放,外面干干净净的人多着呢,你干嘛要忍着恶心天天纠缠我。” “我没觉得你恶心……” “你之前亲口说的,说你觉得恶心。” 黄孚达抬起手,摘戒指,“戒指还你,我不要了。” “不许!” 方川握住他戴戒指的手,脸上煞白还冒着汗珠,全身抖着,力气却大的吓人。 “你不许走。我们说好了在一起的,你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 他亲吻黄孚达手上的戒指,眼里全是血丝,“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怀疑你,你不要生气,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今天,今天是我不对。你把戒指戴好,别走。现在才11点,你饿不饿,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 “……………你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不要走,我们呆到2点。是我欠考虑了,不该不顾你的感受,我可以藏得好好的,我也不用每天见面,偶尔见一次就行,真的,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你别走,不要去找别人。” 黄孚达抽手,却抽不动,他看着目光游离的方川,说:“你不累么。” 方川眉毛瞬间皱起,嘴角抽搐,然后勉强挂了个笑,“……你累了就睡一会儿,我陪你。”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嫌这里脏,是不是,我风衣是小了,躺不开。下次,下次我换个地方,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方川抖着把人抱住,头埋在黄孚达的脖颈,颤声道:“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多久,你别走,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黄孚达的脖子被打湿,不知是汗还是泪,方川整个人都瘦了许多,趴在黄孚达身上轻得像只猫。 他轻轻叹了口气。 “方川,你刚从那种地方出来,心理压力大,没有安全感,我理解。我比你大一点,这次可以让着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方川连忙说好,然后把人抱得更紧了,他身体一直在抖,肌肉也在抽搐,从指尖到头皮没有一处不疼,可却不敢松开半点。 第62章 秋天的风很大,透过风衣吹到汗湿的背上,让方川狠狠打了个冷战。他看着驾驶座上的手机,将它扔到一旁,驱车前往公司。 武总在她的办公室等他。 “你去哪了,为什么电话关机。” 方川看看窗外秃了的树顶,说:“开完会很困,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 “你什么时候能在车上睡着过?” 方川转过头眯眼对方母笑,“你不知道吗,我在那里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只是睡不久,隔段时间就会被电醒一次。我都习惯了,现在刚从里面出来,一时改不掉。” 武总沉默地低下头,挥挥手,“好了去吧。新给你的项目好好做,别再胡闹。另外明天约陈小姐吃个饭。” “让我一边抖着胳膊一边和她吃饭吗?”方川微笑。 “……你出去吧 。” 方川没再有机会去施工现场,也不能去黄孚达公司,两人只是找了个机会,晚上约在江边无人处见面。 他们躲在几颗大树的阴影下,隔着夜色对望。 方川把黄孚达抵到树上,踮脚和他亲吻,时间越长,抖得也越厉害,最后被黄孚达强硬地撕开。 【你是不是一碰我就难受。】 方川惨白着脸摇摇头,还要再往他的黄老板怀里钻。 黄孚达躲开,然后在纸上飞快写道:【你骗我。】 方川还在摇头,迅速抱住黄孚达,把脸埋到黄孚达脖子结痂的牙印上,舔了舔。 黄孚达用极低的声音在方川耳边说:“没事,难受就咬吧,我不疼。” 刚说完脖子就被试探着轻轻咬了一下,疼完紧接着就是舌头温热的舔舐,舔完是更重的一口,如此反复,直到那片流出血来。 黄孚达纵容着,手轻轻抚摸方川的后背。夜风吹在两人身上,给这隐秘而见不得光的感情轻轻吹起一角,又慢慢放下。 这日子太过漫长,长得望不到头,看不到光。风把树摇得沙沙响,天空骤然亮了一下,没多久雨就打在了二人身上。 借着雨声,方川悄悄在黄孚达耳边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黄孚达的声音轻轻隐没在雨里。 “会。” 第54章 云岛 上次一别后,武总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要求方川回家住。 家里还有没散尽的血腥味,那两个小孩儿改姓了武,由育儿嫂带着。 没人知道白芝是什么时候起的杀心,她好像真的认了命,对那两个孩子无微不至的好,偶尔叫妈妈,她也笑着答应。方父也应该从没想过,所以才会一点都不设防。 白芝的丧事一直没办,她父母早在十年前知道她和方父的事后就断绝了关系,死讯传回家里,没人来领,她就在太平间冰冷的柜子里静静躺了半个月。 最后还是武总为她操办的,灵堂里摆着她学生时期的照片,又黑又直的长发,笑得腼腆。来的人很少,只有三个老师和一个学生,学生是刘家成。 刘家成和方川讲,他不打算考研了,正在四处投简历找工作。 “有合适的吗?” “打算去云氏,过几天终面,工资和福利都挺好的。” 方川低头笑了一下,“……都喜欢去云氏,大企,是不一样。” 火化后把骨灰扫进袋子,又放进骨灰盒。方川拿着骨灰盒,回到方母身旁。 外面雨淅淅沥沥,下不尽一样。 “把她撒黄江里吧,想去哪去哪,别留在仙叶了。”方母扯了扯披肩,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 风带着雨丝一起往方川身上吹,骨灰从指尖撒下,等都撒完,身上也湿透了。 方川家里愈发不像个家,他和武总不怎么说话,两个小孩又天天嚎着找妈妈。方川在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看黄孚达的照片。 有老板在后座闭目养神的,还有老板走在他身前和人谈笑风生的。吃饭的,喝水的,浇花的,做饭的,好多好多。 他的黄老板现在在干什么,睡觉吗,没那么早。怎么没给他养个小猫小狗呢,自己不在还能陪着他。老板不喜欢家里有人,又瘸着一条腿,晚饭肯定是凑乎吃的,太娇贵了,以前还愿意去外面吃,给他做饭久了后外面的饭就一口也不肯吃了。他洗澡怎么办,用浴缸吗,出来摔倒可又怎么办。 还是说有别人帮他,他又真的在家吗,会不会是在和某个人吃饭,也对他笑,由着他闹,吃完饭呢,会干什么。一个多月了,他真的没和别人上床过吗,黄孚达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委屈过自己。不对,不能这么想,他的黄老板会生气的,不能惹他生气,他又要摘戒指了。 那他想过离开自己吗,想过,以前想过很多次,上次也说要走,今后又真的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吗…… 方川带着满身的冷汗,哆嗦着从手机翻出那个隐秘的视频,伴着黄孚达的声音反复看了3遍,才惨白着脸冲天花板笑了笑。 他已经快一周没有见过他的黄老板了。 他的车总是有意无意地路过黄孚达公司楼下,却从没敢停下过。 只有这天,他在路边奢侈地停了一会儿,因为黄孚达和小星星正在门口站着。 他透过车窗,看向马路斜对面。 谁都能见他,谁也都能和他说话,只有自己不行。 他贪婪地看着,好像站在黄孚达身边的人是他一样。 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停在黄孚达面前,他的黄老板弯腰恭敬地对车里人说了几句,然后就被小星星拉着上了车。 方川手狠狠抖了一下。 没事,你要相信他,他说他们没什么,你不能再惹他生气。 方川摩挲着胸前的戒指安慰自己,然后回到公寓,把鞋柜砸了。 这晚他没回家,睁着眼在碎玻璃中躺到了天亮。 【老板,明天上午10点我会去云岛签个合同,好久没见了,你能不能空出那段时间。想见你,很想见你。别人的手机,不要回复。】 风很大,还有些冷,他在西装外又套了一个黑色长大衣,顶着风沿墙边走,几句嘲谑的话就顺着风飘到了他耳朵里。 “能是什么关系,孩子都是两人的,你说什么关系。不然云家那位都40了为什么还不结婚,你说是不是。” “而且听说了吗,之前给林总的那个酒店,是云家又买回来送给咱老板的,咱老板一分钱没花。” 方川站在墙角,抖着手把这支烟吃完,用皮鞋拧灭,快步走过他们身边,转过头给了他们一个微笑。 小方总消失一个多月后,又来了。 员工都心照不宣,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着他。方川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与他们对视,微笑,然后顶着众人的视线走进项目经理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外面就瞬间嘈杂了起来。 黄孚达听着外面的声音,知道是方川来了。他这个时间,本应该在云氏开会,但他没去,因为方川昨晚的那条消息。 他生活没什么娱乐,方川不在,杨叔也忙,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时不时去看看阳台的花。 他已经忘了之前近十年都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了。 方川能来,他很高兴。 摩挲着指间的戒指,没多久,一个熟悉的人影就透过走廊玻璃停在他办公室附近。 “路经理,你们这层东边的卫生间,还能用吧?” “可以的小方总。” “行,那路经理不用送我了,我去趟卫生间,之后直接走。” 黄孚达数着时间,又过了十分钟,才加快脚步向东侧卫生间走去。 最里面的隔间门在他进来后,就微微开了个缝,黄孚达走到那个附近,然后被拉了进去。 一锁上门,黄孚达就被压在墙上,他轻轻笑了一下,纵容地放松了身体。嘴唇被撕咬出轻微的痛感,衣服扣子也被解开。黄孚达刚把手放在方川脑后想要进一步回应时,方川却慢慢撤开了。 方川头上冒着细汗,眼神异常冷静,一点也不见刚才的急躁,他的视线仔细扫过黄孚达的身体,一寸也没落下。 没痕迹。 但上次他去包荣祥那里,身上也没痕迹。 信不过,他又将手探到后面,却被黄孚达半路抓住。 方川抬头,就见他的黄老板面色沉静。 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悄悄在黄孚达耳边说:“让我摸摸,我只摸一下。” “你不信我。” 方川笑着摇头,手强硬地想往后探,却又被抓住。 “你来只是为了这个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不信我……” 方川再次把颤抖的手伸向黄孚达,微笑着说:“让我碰一下,碰一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不要吵架,这是很小的一件事,我确认一下就好。” 黄孚达闭眼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看着他,一颗心彻底凉透,狠狠把方川的手甩在一边。 第63章 方川看着被甩开的手,沉了脸,凑到黄孚达耳边,说:“你心虚了。真没什么的话,为什么不让我碰。” “……方川,我们别互相折磨了。既然你总是不信我,那戒指还你。” 狠力抓住黄孚达的手,方川了然地笑了:“你看,动不动就摘戒指,你果然还是想走,说什么会永远在一起,都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从我说过要和你试试起,我就没一句话骗过你。是你总是不信。” “我怎么信?”方川一双眼黑沉地看着他,“你们上过床啊……不止一次,持续了整整九年。现在孩子有了,公司也变成一家的了,你还要去他家,他家甚至还有你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你的照片!” “黄孚达,我到底算什么?” “……你总是在拿我的过去说事,如果你真的心里别扭,可以走,我没逼你留下。” “走了好给别人腾地方吗,给谁?嗯?你想给谁,你想让谁来?云格?是吧,他终于如愿了,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好好过日子了,是不是?” “方川,”黄孚达手指着他,“你半点都不信我是吗?” 方川眼下乌青,双眼充血,冷冷笑了一下,“我不信,你也不用再多说。他心里揣着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放任下去你俩是迟早的事。我要你退出云岛。” 黄孚达笑了,“你真的很自私。一定要我九年心血都流尽才算如你的愿吗?” “那你满脑子利益相关完全不顾我感受的时候不自私吗?”方川握紧黄孚达的手,“我再问你一次,你能不能退出云氏。” “不能。” 方川松开不停抖着的手,沉默片刻后,低头颤声道:“好,黄孚达,我给你七天时间,你必须退出,不然视频会出现在杨正平的桌子上。你自己选。” 黄孚达深深看了看方川,然后垂下眼穿好衣服,转身离去。 卫生间静悄悄的,只有黄孚达的脚步声,然后紧接着,响起清脆的金属掉落声,它在地上连续弹了几下,在空荡的卫生间显得极为刺耳。 方川连忙推开门出去,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卫生间。之后大梦惊醒一般,低下头不停寻找,最后在水池下面的阴影处找到一枚戒指。 他给黄孚达的那枚戒指。 方川抖着手把戒指擦干净,跌跌撞撞地往出跑,楼道早不见黄孚达的踪影。 李助理站在卫生间门口,不知站了多久,她把被撞到的维修牌重新放起来,静静看着方川,说:“老板刚去云氏了,小方总不要追了。” 第55章 拆石膏 车窗开着,风不停地往车里灌,偶尔还会飘进几片落叶,小张减缓速度,悄悄看了黄孚达一眼,没敢给他把窗户关上。 他跟黄孚达太久了,也太熟了,清楚老板现在心情不好。 他沉默地把车开到云氏集团楼下,然后回头唤道:“达哥,到了。” 黄孚达睁开眼,把吹乱的头发理了理,然后被小张搀着下了车。 云格今天不在,他昨晚就坐飞机到国外出差了。黄孚达知道,他昨晚哄完小星星下楼,刚好碰到云格要走,所以他现在来也不是为了找云格。 他坐在会客室,看王书禾推门进来。 “黄少爷,是有什么事吗?” 一个月开一次的会黄孚达今天都没来,开会结束他反而来了,王书禾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坐在黄孚达对面,等他开口。 “我要带着云岛撤股。” 王书禾低头扶了下眼镜,微笑着说:“您是对现在有什么不满意吗,还可以谈的。” “云上仙岛和林夕亭那家我不要,云氏觉得亏的话,我可以再分一家酒店和浴场给你们。” “我们刚签没多久,您就反悔,这样不好吧。”王书禾起身,给黄孚达添了点茶,“黄总再好好考虑一下,云岛是您的心血,现在离开云氏,云岛哪还能撑得住。” 王书禾直视他,说:“而且您突然要走的话算违约,到时候您可能什么都带不走。” 黄孚达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拐杖,然后站起身,说:“我清楚。您那边仔细算一下,有结果了告诉我。” “黄总,您再考虑一下,如果您嫌挣得少,我们还能再谈。” “不用了,王秘书,麻烦您了。” 王书禾追到门口,又笑着说:“云总最近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改想法随时和我讲。” 黄孚达面色沉静,“不用再劝了。王秘书工作忙,就不打扰了。” “黄少爷!”王书禾叫住他。 “云总最近心情一般,您最好再好好想想。” 容不得黄孚达好好想,黄孚达也没机会好好想。他没去公司,直接回了家,然后不吃不喝躺了两天。 方川拿着戒指站在卫生间门口,问李助理:“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小方总还是先回去吧。” 方川低下头,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太大了,戴到大拇指才堪堪卡住。他把手揣进大衣兜,垂眼走了出去。 风吹得生冷,套在大拇指的戒指又掉到了掌心,厚重的云层笼在仙叶市上空,方川就在这片阴霾下沉默伫立。 手机在衣兜振动,方川接通电话。 “方川,现在立马到我办公室。” 武总沉着一张脸挂断电话,等了半小时,方川推门进来。 “你们私下见过多少次了。” 方川坐在沙发上,手放大衣里摩挲那枚戒指,“这个很重要吗。” “说什么不喜欢了,没感情了,都是骗妈妈的,是吗?” “啊……这个也很重要吗?”方川转过头冲方母微笑,“怎么,武总又要把我关进去?” 武总坐到方川旁边,看他消瘦了的脸和满是血丝的眼睛,说:“妈妈不会再关你。但黄孚达的那个视频,我可能会给别人看看。” “小川,你真的愿意让那种视频流出去吗?” 握紧口袋里的戒指,方川沉默片刻,然后轻快地笑了,“你不会真的发的,天成和云氏还有合作,你怎么会得罪云家。”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你儿子是和黄孚达搞在一起罢了。” 方川把大拇指伸到戒指里,看向方母:“妈,我这次真的会藏得好好的,你就别管我和黄孚达的事了。” “你不能像你爸一样。” “拿那种视频威胁人,是想让他变下一个白芝么。” 摸戒指的手顿住,方川手抖了一下,笑着说:“我是真喜欢他,一心一意地喜欢他。他什么没承受过,这点小事而已,云岛没了我将来可以给他一个更好的。” 只是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两年,三年,一辈子那么长,他和他的黄老板还有几十年可以慢慢过。所以老板现在生气也没关系,老板一向心软,一年哄不好,十年也总哄好了。 可这次,整整两天了,发的消息都没回复。 方川站在黄孚达家门口,按门铃。 他把门锁密码都换了。 方川知道黄孚达在家,他问过李助理了,黄孚达没去公司。 但门内没有动静。 方川继续按,按了许久,就在他要转头去杨正平家找黄孚达时,门打开了。 他的黄老板打开门,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又走回卧室,被子一盖,闭眼睡觉。 方川低头,抿了抿嘴,把鞋子换掉走到黄孚达床边蹲下,他犹豫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老板,你上次走得急,不小心把戒指掉了,我给你带来了。” 空气一片死寂。 方川笑笑,然后小心地抓起黄孚达的手,要帮他戴戒指。可手却又被黄孚达抽回去。 “………是,这个款式是老了。”他眼神游离,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挂着笑很欢快地说:“我买了新的样式,你看看喜不喜欢。” …… …… “……戴戒指确实做事不方便,我先替你收起来。” 方川咽了下口水,不知所措地四处环顾,视线转到黄孚达左腿上,便欣喜地站到旁边,开始给他黄老板左侧大腿按摩了起来。 “这周就能拆石膏了,也不知道小腿肌肉有没有萎缩,我不在的那一个多月一直在担心,怕你忘了给上面的肌肉按摩,还得是我亲自守在你身边才能安心。” 他手上力道适中,按摩完正面,又要抬起腿按摩后面,辛勤得很。 “方川,没必要做多余的事,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要上床吗,那就快点。” “我没想上床…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你还在生气吗?” 方川看向黄孚达,然后手轻轻抚上黄孚达的脸。老板没刮胡须,长出来了些细小的胡茬,他手在上面摩挲,然后趴在黄孚达身上,把脸贴了过去。 有点扎人。 “不要生气了,我们都两天没见了,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第64章 黄孚达侧过脸,避开他,戏谑道:“你想听我和你说什么。要我和你讲讲我以前是怎么和别人上床的么。” 方川脸瞬间白了,他伸手掰过黄孚达的下巴,堵住那张嘴,不停纠缠黄孚达躲闪的舌头,直到被狠狠咬了一口。 他捂住嘴坐起来,忍着疼把血咽下去,然后笑着说:“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你想睡我就陪你睡一会儿,等我把衣服脱了。” 方川站在床边开始解扣子,衣服一件件地落下,露出他一身的青紫,脚腕尤其吓人,血痂周围的肉明显比别处要白一点,是新长出来的。 他套上黄孚达的睡裤,可这次却怎么也挂不住,一松手就往下掉,他抬眼小心说道:“我下次带自己的来。” 黄孚达没有看他,只是闭着眼,好像又睡着了。方川自己爬上去,缩在黄孚达身边,颤抖着轻轻环住他的黄老板。 他苍白的脸缩在黄孚达颈窝,身上的冷汗也慢慢把黄孚达的衣服打湿,方川喃喃道:“老板,别生气,我将来会给你更好的,你再等等我。” 搂着腰的手随着时间渐渐收紧,屋子里静悄悄的,他一直没得到回复。 云格在第四天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皮,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 “因为武总她儿子么。” 黄孚达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孩子你不看了,公司你也不管了,就因为他。” 黄孚达垂下眼,问:“云总,我大概什么时候能走。” 云格笑了。 “很快。” 这场雨持续了两天,下不绝一样,把树上的叶子都打落了。 黄孚达在医院拆了石膏,总算是可以正常走路了。 方川拿着艾草和柚子叶,在黄孚达周身扫过三遍,欢喜地看着黄孚达的左腿,比黄孚达本人都要高兴。 本想带着他的黄老板吃顿好的,但黄老板说要去看杨正平,他也就把那个念头压了下来,开车送黄孚达到杨正平楼下。 “我想自己上去。” 方川开车门的手顿住,又慢慢收回来,笑着问:“大概要多久,我在下面等你。” “几个小时,你不用等我,我让司机来接。” “那明天上午云泉汇的交工仪式,我来接你吧。” “明天我不去。”黄孚达推开车门,撑着伞往楼上走。 有段时间没见杨叔了,自从上次凌晨把人送回来,黄孚达就一直没见过他。 也不是忙,只是他一直想不通。 他总觉得杨叔在有事瞒他,可现在腿好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来给杨叔走两步看看。 杨叔准备了点卤肉,烧酒,还亲自下厨炒了两个菜,看黄孚达走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就笑呵呵地点点头。 “小孩儿,你受苦了。” “杨叔,几个月而已,现在已经好利索了。” 杨叔笑了笑,和黄孚达碰了一杯,“怎么没带你的男朋友来。” 黄孚达垂下眼,抱歉地笑了,“他还没忙完。” “叔你别总盯着我,你自己怎么不找个小老太太呢。”黄孚达戏说道。 “翅膀硬了,还管上我了。” “有个人才能把你拴住,省的有什么事都总往前冲。” 杨叔慈祥地笑着看他,摸摸黄孚达的脑袋,轻声说:“冲不了多久了,等到时候,就让我们黄老板也带我出去看看。” 两人又碰了一杯,电视机响起新闻联播的声音,外面的雨也更大了,杨局把电视机声音调高了点,就这么吃喝闲唠,屋内暖黄的灯光下,是两人不时大笑的脸。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给我写的也有点emo,后面还会有大篇幅的虐,承受能力不是特别强的先等完结吧,距离完结大概还有20章左右。 不用担心我没人反馈会坑,第一本,会好好把故事讲完的。 最近比较忙,我优先完本。至于宝宝们说的甜甜剧场,预计完结后会有个7w+的番外,保甜,可以一次性吃个够。大概是讲两人初识在破产后的故事。 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点梗,会在完结后一起写的[害羞] 第56章 完工仪式 方川没走,他就在杨正平家楼下等着。雨砸在车顶有些嘈杂,连带着心情也很烦闷,他把戒指戴在大拇指上,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老板今天也没吃几口,只是躺着睡觉,人瘦了。一共和我说了12句话,比昨天多一点。他还对着医生笑了,拆石膏的时候。再笑笑就好了,想看他笑,想看他对我笑,算了,不对我笑也可以,他还在生气。好像是过两天去办手续,办完就能离那个死人脸远远的,然后等他不气了,就和他去国外结婚,最好一直都不回来,但他心里总念着杨正平,也可以等杨正平退休后,带着他一起走。】 方川车旁停下一辆熟悉的车,是老板的,驾驶座坐着小张,小张只看了他一眼,就厌弃地转过头。方川也不生气,他不在乎,只要那个人不是黄孚达,他都可以不在乎。 垂下头看那枚戒指,戒指的花纹是他自己设计的,素圈,刻了一粗一细两条纠缠的线。本来是在专柜挑,但他一个人几乎跑遍了,都没喜欢的,所以就自己定制了两枚。 不过老板不喜欢。 车窗被敲响,方川回过神来,是小张。小张难得碰到和方川独处的空,在车里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一脸怒气地冲下来骂他。 “你就是个祸害,当初我怎么没一脚踩死你。” 方川歪头笑了笑,“还得谢谢你,没你那一脚,我也不能和黄老板说上话。你算媒人,到时候一定请你喝喜酒。” 领子骤然被揪起,硕大的拳头瞬间在眼前停住,方川无所谓地笑了笑。 “老板之前说你跟他十几年了,小风活着的时候你就在。你是真心对他好,打我我也不生气,但别打脸,还指望用这个哄他呢。” 小张一脸的凶煞,咬牙说道:“你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拿着那种视频随便糟践别人,这就是喜欢?” “我知道……又是跪又是求的,陪酒卖笑还陪睡,谁不知道他‘上进’啊。视频?我真的是第一个拍的么,他们只是顾着云家所以只能看看罢了。” 脸被瞬间砸到方向盘上,方川擦擦鼻子里流出的血,沉静地说:“我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他再为了云岛继续那样。张哥,这世上,你再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喜欢他的人了。” “那让你喜欢上可真是倒八百辈子霉了。” “小张。”是黄孚达来了。 小张猛地松开手回头,装作无事发生,冲黄孚达笑,“老板,吃完了啊,快上车吧,这雨也太大了,怪冷的。” 方川鼻子还在流血,黄孚达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要上小张的车。 方川看着他的背影,忙说:“上我的吧,顺路,我晚上不回家,别让张哥来回跑了。” 小张粗声道:“我挣的就是这份钱,跑不跑的关你屁事。” “……算了,小张,你回去吧,麻烦你跑一趟了。” 黄孚达一路沉默,方川也不敢说话,他不知道刚才的对话黄孚达听到多少,听到了又会不会更生气,就这么战战兢兢回了家,看黄孚达一直没说什么,才放下心来。 方川带了些自己的衣服来,还把吉他也拿来了。 “老板,你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 黄孚达去接水,并不理他。方川讪讪地把吉他放下,跟在黄孚达脚后坐到他身旁,乖巧地枕在黄孚达腿上,抱住了他的腰。 “老板,你再等我半年,最近项目奖金发了,我再把自己的东西卖一卖,加上存款,还有点钱。我在筹划个小生意,预计半年后就有起色,到时候挣的都给你,你想做什么生意都行。别生气了好不好。” 黄孚达笑了下,低头看他,说:“你嫌我的云岛来路不干净,那你给我的就干净了吗。” ……那会儿在车里的话黄老板听到了! 方川慌张地坐起来,抓住黄孚达的手,说:“我那会儿在车里说的是胡话,没有别的意思。” “哄我有意思吗?” “方川,我云岛是怎么来的,我又是什么样的人,你刚认识就知道了吧。既然介意又干什么一次次地招惹我。” 方川垂下眼,嘴角也耷了下来。 “我本没想喜欢你的。但这种东西我又控制不住。” 他骑到黄孚达身上,直视黄孚达的眼,“你呢,你控制得住吗?我不信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感情哪能散得那么快。” “既然还喜欢又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不是说了将来会都赔给你吗。之前都原谅我了,这次为什么不行,因为是云氏,里面有云格,所以才不行对不对?” 黄孚达轻嗤,微笑着看他,眼里也是笑意,“对,没错,你说的对,就是因为他。” 第65章 “不许!” “你不能喜欢他,他怎么纵容那些人打压你欺辱你的你都忘了吗!云风又是怎么死的,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不亏心吗!” 黄孚达把方川推开,淡声道:“是你忘了,你只能记住你想记的,然后一遍遍地无理取闹。” 方川抖着手抱住他,不让他走,问:“无理取闹?那你说,他为什么帮你养孩子。” 因为车祸,因为自己骨折,因为他大发慈悲。 “他又为什么买下林夕亭的那家云岛,却一分钱都不让你出。” 因为他买的是云岛这个品牌,所以才得凑齐,至于钱,他又不缺那几个。 方川阴狠地看着窗外,看向云氏集团的方向,嘲道:“他多高明,一手家庭,一手事业,把你栓得死死。他那么大个老总不能多请几个保姆奶妈吗,干嘛非要你去亲自哄孩子!还顺路送你,他缺司机缺车吗!云格就是看咱俩在一起了,他管不住你了,所以才搞这么多事!” 黄孚达被他说得脑袋疼,烦躁地推开他,往屋里走。 方川紧跟在后面,继续道:“你为什么不回答,你自己也清楚理由说不通,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方川!”黄孚达带着一脑门的官司,“我求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 方川深情地望着他,“反正你马上就要离他远远的。今后只有我们两个,一辈子都只有我们两个。” 他的黄老板身上都是沐浴液的味道,浴袍领口有点大,胸口一直在起伏,生气了,眉毛皱着,眼睛也在冒火,嘴巴被水汽蒸得红红的,哪怕生气都那么好看。 方川身上愈发疼,心和手却发痒,他垂下眼想要上前把人横抱进卧室,可却被黄孚达反手按在墙上。 方川脸抵着墙面,开心地笑了,老板腿好了就是不一样,现在活动起来多利索,只可惜不能随便抱了。 “老板,那你抱抱我吧,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方川掰开黄孚达的手,转过身,迅速搂住老板的脖子,跳到他身上,腿盘在腰间夹得紧紧的。 黄孚达拽了半天没拽下来,无奈又烦闷。 “下来。” “不下。” 方川动了动腰,诱道;“老板,我们还没抱起来做过呢,这么久了,你不想要吗?” 乱动的腰被按住,他轻轻抖着,咬住黄孚达的耳朵,呵气说道:“我一个多月没用过了,很紧的,老板你真的不要么。” “方川,你哪来的脸?” 方川笑了笑,歪着脑袋,脚丫在黄孚达后腰一晃一晃的。 “你除了我又不能和别人做,难不成还想憋一辈子?”方川胳膊搂紧,“老板,生气也别亏待自己,该吃的饭要吃,该做的爱也要做,都不能省。” 黄孚达皱眉,手擒着方川的腰用力往外扯,然后就听方川一声痛呼,整个人疼得浑身发抖,失力从黄孚达身上掉下来。 他头冒冷汗,惨白着脸捂上肚子,抬眼望黄孚达,委屈得很。 黄孚达突然想起方川肚子的青紫,站在原地,有点无措地手张了又合。 “抱歉……我忘了。抽屉里有药。”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我动不了!我要你抱着我。” “老板,我疼……” 黄孚达沉默地站了片刻,还是走了。他太懂方川了,这是又在装可怜。 躺在床上关了灯,开始睡觉,雨声和雷声不停,他睡不踏实,半夜惊醒好几次,客厅灯是亮的,身边一直都没人,第四次醒来时,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拿起床头的水杯,走了出去。 方川还在原地,只不过是靠着墙,抱住腿,睡着了。 黄孚达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水杯放在一边,抱起人走回卧室,轻撩起方川的上衣,伤处好像紫得更厉害了。 垂下眼,将灯都关掉,上床,躺下,然后身上突然就多了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黄孚达一口气堵在心里,“我是怕你冻死。” 方川在黑暗里笑了笑,手顺着黄孚达的喉结往下摸。 “是,黄老板好心。” 伸进睡袍,一路向下。 “再好心点吧……这么黑,又看不见脸,你就当不是我,别憋着自己,也别委屈自己,想怎么样都行,我都听你的……” 颤抖的手摸过全身,头也埋了下去,黄孚达抓住床单,闷声偏过头,缓慢又小心地喘气。 是,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他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委屈过自己。 将腿架在这个好心人肩上,小腿用力,把人勾近。好心人僵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断断续续地从小腿往上面吻。 雨声盖住了喘气声,外面闪电不断,照亮床上的人影,半空的腿修长而匀称,在闪光下愈发的白,它勾紧、伸直,天蒙蒙亮时又跪在了床上。 等天大亮时,好心人也不再装哑巴,“我,我上午不去完工仪式了,行不行。” 黄孚达靠在床头,懒懒地吐出一口烟,冷淡道:“关我什么事。” 方川眨眨眼,低下头,失落地笑了两声。 沉默后,他习惯性地想把人抱进浴缸,可床上那人却推开他自己走了进去。 两条腿肌肉结实,完好无损,是,他已经不用自己再抱了。 方川站在门口,拿着雨伞,问沙发上的黄孚达:“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 “那你上午干什么?” “睡觉。” 方川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失落、心疼、欣慰,还有一点点的欣喜。 他的黄老板好像真的放下了。 方川走后没多久,黄孚达也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自己开车,穿梭在雨里,今天举行完工仪式的是北山下那家云泉汇,那家云泉汇接近山脚,周围建筑很少,黄孚达把车停在半路,自己撑伞走到一棵大树下,远远地望着。 门口挂着红绸,长长的红毯自大厅延到大门口,高筒花篮也顺着红毯排了两排。雨很大,几墩响炮点了好几次都被浇灭,最后还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撑了把伞蹲在旁边,等引线快燃尽才跑开,炮声把雨声炸散,完工的音乐/透过层层雨丝传进黄孚达耳朵里。 黄孚达望向天空,最多一周,云泉汇就要正式开业了吧。 他低头转身离开,笑了笑,挺好的。 回到车里,拿起手机,发现有两个人的消息。 方川说,仪式很繁琐,结束后还要去山脚一个庙拜一拜,顺便在附近农家乐吃个饭,大概得午后才能回了。 另一个人是王书禾,他清早就发了消息,是说今天上午9点可以办手续了,在声晟8188,但手机静音,黄孚达也没看,王书禾见没回复,还打了十几通电话。 现在是9:47。 电话又来了。 “……黄少爷,您在哪呢?” 第57章 水库 “在城北。” “云泉汇那里吗?” “不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云总已经到有一会儿了,要不我派车去接您?” “不用了王秘书,我20分钟后就到,很快。” 下雨天路不太好走,但这个时间也不是高峰期,还算畅通。他不知道签合同为什么要跑到声晟来,隐隐有点不对劲,但由不得他选。 打开包厢门,只三人,王秘书,云格,还有包荣祥。包荣祥怎么会来,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黄孚达皱了皱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好意思,早上没看手机,来晚了。” 王秘书把位置让给黄孚达,自己站在一边,“本来是要派车接您的,是我工作疏忽了。” 这时包荣祥笑着说:“哟,黄少爷身上都湿了,看来外面雨又大了。” “是大了。”黄孚达扫下大衣上的水珠,转头看向云格,“云少爷,打扰您时间了,我们现在就签吧。” 包荣祥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向黄孚达,挑了下眉。 “你急什么。”云格淡声道。 他朝王秘书微抬下巴,王书禾会意地把相关合同都放在黄孚达桌前。 “黄总,按合同上写的,您得赔偿云氏这段时间所有投入的三倍,也就是1.936296亿,且云上仙岛和林总那家酒店,算作云氏的部分。如果您确定要走,现在有两种方案,第一种,直接带走您原来那四家,然后在一个月内进行赔偿;第二种,把这四家抵给云氏,您直接走。” 黄孚达轻轻笑了下,说:“这是把云上仙岛和林总那家的钱,也算到我头上了。” “这确实是因为您才花的钱。而且您自己也知道,今年酒店整体行情都不好,破产的很多,云氏对您本来就属于风险投资。” 也算预料之中,像是云格能干出的事,他这人下手一向狠,不然云氏也干不到现在。 他看向云格,微笑着问:“云少爷,能不能看在往日情面上,给我留一家。” 第66章 “你以为你那四家真的值1.9亿吗。”云格看向他,“你可以走,我从不拦你。” 黄孚达垂下眼,在云格那里确实不值,但在黄孚达这里,是值的,这是他摸爬了9年的心血。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这些年他好像握住了一些东西,但又从没留住过。云岛最初就是云格给他的,就连名字都是云格定的,那最后再还给他,好像也没什么。 可还是不由得恨起了云格,恨起了方川,还有一路逼过来的所有人。 他不想真的什么都没有,低三下四这么多年,到头来一场空。 但还有杨叔呢,他就这半个亲人了,不想连最后半个念想都没有。 “我直接走,什么都不带了。”黄孚达笑了笑,向王秘书借笔。 包荣祥和王书禾又劝了两句,见他铁了心,也就不再说话。 黄孚达签字的手有点抖,心里也空落落的,笔举了许久,才慢慢写下一笔。 王书禾突然拿走黄孚达的笔和合同,抱歉地说:“是我的失误,合同打错了。我现在就去改,黄总再等等。” 黄孚达见状意识到不对,看向云格,勉强勾起一个笑,问:“云少爷,您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下属工作失误,你再等等,也再好好想想。”云格举起茶杯,闻了闻。 时间过了许久,黄孚达的心不由得慌了起来,他看看时间,10:52,王书禾那边还没弄完,正要催时,李助理突然打来电话。 黄孚达听着李助理的话,眼睛一点点睁大,“北山水库塌了?” “是,山洪直接把山脚那一片都冲了。今天仪式上有三个人去了山脚的那个庙,现在下落不明。……小方总也去了……” “水有多大。” “云泉汇淹了半人高,庙那边估计更大,听说房子都直接冲塌了。” 黄孚达挂掉电话,冲云格焦急地说道:“水库塌了。” 云格一脸平淡,“听到了。” “我去看看。”黄孚达站起身往出走。 “黄少爷,你去又能干什么,水库储水量那么大,现在估计都还没泄完,车哪能进的去。”包荣祥继续道:“快坐下吧。” 是,他去了也没用,可难道就干坐着吗。 黄孚达看向云格,他面无表情,一脸平静,好像被淹的不是他的产业一样,也对,这只是他庞大集团微不足道的一点,可里面应该还有他的员工,他难道就什么都不干吗? 还有方川,方川他离开那座庙了吗,为什么联系不到,会游泳吗,会游泳也没用,这可是山洪。 早知道,早知道早上就把他留下了…… 黄孚达站了片刻,还是要往出走,结果被云格叫住。 “你为什么非得去。” “我去看看云泉汇。” “下面有人发现场视频了,想看可以在这儿看。” “………我去看看员工。” “失联人员里没有他们 。”云格微微抬眼,“你是为了那个方川吧。” 黄孚达缓缓转身,直视云格,其余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各做各的。 空气有些寂静,黄孚达想了想,然后说:“他早上本可以不去的,现在失联了,是我的错,我得去看看。” “他是负责人,本就应该去。现在失联又关你什么事。” 云格继续说:“你仔细想想,他彻底失联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没人缠着他了,也没人拿视频威胁他了,他想有几个情人就有几个情人,想什么时候去看孩子,就什么时候去看孩子。他可以不离开云氏,那样云岛就也还算他的,他将来可以借着云氏向外发展更多,赚更多,堂堂正正站着,没人敢再多嘴。 方川把自己一步步逼到现在,就算死也是他罪有应得。不要管他了,回去坐着,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继续过日子。 黄孚达抬起腿,一步步走回沙发。 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根本不会插手云泉汇的项目,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在山洪里找都找不到。 他都不会爬树,想找棵树爬上去等水过去都不行。他一身的伤,昨晚又根本没睡,在水里力竭了怎么办。 黄孚达坐在沙发上,脊背一点点发凉,他看向旁边坐着的云格和包荣祥,一个波澜不惊,一个满脸笑意,他俩今天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凉意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屋里很静,黄孚达视线缓缓在二人之间移动,耳朵里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往门口走,然后被王书禾冲过来拉住。 “……黄少爷要去哪?” “我出去透透气。” 王书禾推了下眼镜,说:“我也刚好要抽根烟,我们一起吧。” 黄孚达安静片刻,转头看向云格,温声道:“云少爷,能不能放我出去。” “等那边水降下来,我会放你走的。” 黄孚达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轻声说:“你早知道今天水库会出事,所以才把我关在这里。” “你也早知道方川会去,是你故意把他引到山脚的。” 包荣祥坐直身体,笑着大声说:“黄少爷真会开玩笑,这是天灾,谁知道雨会下这么大,把水库都撑爆呢。” “放我走。” 云格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沉声道:“他那么对你,你都能原谅他。” “我没原谅他,我只是不想背人命。” “所以你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我这贱命一向活得久。”黄孚达恳求道:“哥,你放我走吧。” “等他尸体被捞上来,我就放你走。” “云格!!” 包荣祥手上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他抬眼震惊地看着黄孚达,又小心地冲云格赔了个笑,“云少爷,我出去换个杯子。” 包荣祥和王书禾都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云格端坐于沙发正中,遥遥看着门口的黄孚达。 “我养条狗12年也该养熟了,你怎么就不知好歹。” “怎么养,故意放任他们为难我,然后等我去求你吗。” 云格深深看着他,说:“云家什么没有,够你吃一辈子,是你非要出去学野狗讨食。就因为云风,可云风已经死9年了。” “你当年可以听不见看不见,但我是亲眼看着他倒在门口的。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因为我死了。” 黄孚达看着一脸无动于衷的云格,直接跪了下来。 “方川年纪还小,做事冲动 ,之前有得罪你的地方,也是因为我才那样,求云少爷不要计较,要怪就怪我。是我不识好歹了。” 云格说:“只要你待在这儿,别往北山跑,火车站对面可以有一家只属于你的酒店。” “云岛是小风的命换的,这个是要拿方川的命换吗。我不要。” 云格笑了一下,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不是因为喜欢。” “哥,我已经愧疚9年了,不想再因为方川愧疚一辈子。” 现在雨已经小了很多,天甚至开始慢慢放晴,黄孚达回家换了辆越野,然后就往北走。越往北走,水就越深,事发突然,道路还没来得及堵,黄孚达直接开了进去。 汹涌的水里混着沙石断木,顺着河流溢上道路,又漫过车轮。黄孚达不敢熄火,怕车歇在半路,一路缓慢地开。 他逆着水流在寻找方川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迟迟找不到,心里也愈发焦急。 沿路的房顶车顶还有树杈,他都仔细看过了,没有。再往深走,车就得歇火了,离寺庙还有5公里左右,周围已经没什么建筑,只剩些高大的树木,他开始一边按喇叭,一边喊方川的名字。 水眼看着就要淹了半辆车,车也开始被水流推着慢慢浮动。一棵断树被洪水携着直直撞到车前,车子立马晃着向后退了几米,前盖也被顶出一个缝,没过两分钟,车就熄火了。 黄孚达穿上救生衣,打开车门爬到车顶,继续呼喊着找人。 他安慰自己,方川可能站到了高处,并没有被卷下去,现在只需要等救援就好了。手机可能是跑的过程中掉在了水里,方川机灵得很,爬到庙顶也是好的。 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几片寺庙的长明灯浮在水面上方飘过,他心也一点点凉了下来。 李助理那会儿说,山脚的房子,直接被淹了。 水漫过玻璃,巨大的推力让车子左右晃了起来。就在车子要被洪水携着一起卷走时,黄孚达看到河道的一截木板上趴了一个人,虽然只看到一个后脑勺,但他认出来了,是方川。 那块木头太小了,方川被水淹没又浮起,随时会被冲下去。 两人隔了几十米,水流的又急,但容不得黄孚达多想,他又拿了个救生圈直接跳进汹涌的洪水里,奋力往方川那边游走。 “方川!!” 方川微微抬了下头,看清是谁后人瞬间清醒过来,“你别下河道!就在上面待着!!” 第67章 黄孚达没听,捡了根长木,借着洪水的力往方川那边游。方川抓住那根长木,看黄孚达一点点向他靠近,心都要跳出来了。 黄孚达把救生圈套在方川身上,总算松了口气。 方川头上破了一块,脸惨白,虚弱地说:“你吓死我了,万一被冲走了怎么办,你不要命了。” “对不起。” 方川睁大眼,笑说:“怎么还真道歉了。” 黄孚达看着他,没有说话。方川在水里卷了太久,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要不是黄孚达来的及时,就真扒不住那块小木板了。 黄孚达腾出一只手抓住他,看方川没什么精神,怕他晕过去,就开始和他说话。 “你在哪儿被水卷走的,附近没有躲的地方吗?” “当时在庙里,听见山里不对劲,但还是走的晚了。” 黄孚达问:“另外两个人呢?” “他俩一起去找大师了,后面也没见到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方川笑了笑,继续说:“老板,我都快睡着了,总听到你在叫我,还以为是做梦,结果一抬头,真的是你。” “好像天神下凡一样。” 很快远处就来了标着“云氏”的搜救艇,二人被拉上船,运到安全处,刚下搜救艇,就看到了王书禾。 王书禾带了个十几人的救援队,旁边还放着大量物资,食物、水、急救药品,应有尽有。显眼的红布罩在上面,红布白字,字写的是“云氏”。 他说:“黄少爷,您没事就好。” 第58章 老板破产了 方川身上有多处撞伤,腹部还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不知是在洪水里被什么划到的。伤口感染,住院期间一直在发烧,一张脸烧得通红,他每次迷迷糊糊醒来,都要四处看,有护工,有医生,有武总,就是没有黄老板。 “黄老板呢?” 他反复地问,每次醒来都要问,但他的黄老板只在把他送到医院时出现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再没来过。 黄孚达去云氏签了合同,合同内容变了,他不光什么都拿不走,还要再赔云氏370万。 “这又是什么钱。” “黄少爷,这是酒店估值的差价。” 差价很巧妙,黄孚达算了下手上的钱,只要再卖掉自己的车子,房子,还有零碎的奢侈品以及床垫,就可以刚好还清。但这些东西他一时卖不掉,云氏很贴心,表示可以直接按市价抵给他们。 黄孚达坐在会客室,透过墙壁看向云格办公室的方向,低头笑了一下,同意了。 他真正和他的云岛再无瓜葛,他也不知道该去哪该干什么。以前的生活就是工作、睡觉、吃饭,现在生活突然缺了一块,空得很。 他也无家可归了,身上仅有一万多点,在老洼区租了个老破的一室一厅,把东西都搬了过来。其实也没多少,只是些贴身衣物和日常用品,家里贵的都不能动,包括家具。 他把方川的东西收拾打包,一起寄到天成,然后就窝在新租的房子里睡觉。床垫不舒服,屋子都是尘土,墙角也全是霉点,还躺着呢,墙皮就从上面直接掉了下来。 不敢去找杨叔,怕杨叔看到自己的落魄样,也不想去看方川,他怕自己会后悔把人救上来。 睡不着,困到极点就眯一会儿,然后不到半响就被邻居的动静惊醒,隔壁街区还在拆迁,从清晨吵到半夜,如此断断续续,一天也睡不了3个小时。 方川的高烧退了,再次醒来,还是没见到他的黄老板。他怎么不来看自己,他去哪了,也受伤了吗,他腿才刚好,在水里又撞到怎么办。 想见他。 找护工借手机给老板打电话,没人接。 心慌。 他人呢。 方川偷偷拔掉针头,打车去了老板家,身上也没有钱,打车钱都是借门口眼熟保安的。 蹭进楼门,爬上11楼,输入密码,密码错误。 方川无措地站在门口,开始用力敲门,一边敲一边喊。 邻居被吵了出来,不耐烦道:“别敲了别敲了,他前两天好像是搬走了。” “搬走了?” “嗯,大包小包的,是搬走了。” 方川又打车到云岛公司,没找到李助理,但找到了程澄。 “你们黄老板呢?他在不在。” 程澄犹豫着说:“他离开云岛了,这几天都没来。” “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拨出电话,那边还是没人接。 方川习惯性地去兜里摸戒指。 戒指呢?! 他四处翻找,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有,只茫然站立在楼道。 方川病还没好,额头还有一块纱布,看起来状态极差。程澄见状,便说:“小方总要不去休息室坐一会,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 搬家了,也不去公司,电话还打不通,是要丢下自己跑了吗,他不要我了,那杨正平呢,他也不要了吗? 方川当即就打车去了市公安局。 “你找杨局?他马上回来。诶?杨局正好来了。” 杨局看了看方川,把人带进自己办公室。 “坐。喝点什么?”杨局问。 “我不喝了。”方川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进行自我介绍,“杨局长,我,我是黄孚达的,朋友。” 杨局把热水放在方川面前,然后拿起自己的水杯大口地喝,眼睛盯着方川,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他……我……” 杨局笑了下,打量着方川,然后问:“你叫什么?” “我叫方川。” “是黄孚达的朋友?”杨局笑问道。 “是。” “吵架了?他不理你?” 方川眼睛睁大,坐得笔直,说:“……我联系不上他。” “你多大了,还在上学吗,哪个学校?” “22,大四,在a大。但已经在公司里工作一段时间了。” “家里是干什么的?” “爸妈都是大学老师,然后我妈还有个小公司。” 杨局点点头,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怎么认识的?” “………工作的时候。” 方川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低下头转了转眼珠,说:“那个,杨局长,我欠他钱,要还钱,但联系不到,所以才来找您。” “哦,”杨局一脸的恍然大悟。 “那你把钱给我,我回头直接给他。” 方川攥着衣摆,勉强笑着说:“……我自己给吧,不麻烦您了。” 杨局一脸严肃,“你还怕我一个警察骗你钱吗?” 方川瞬间汗流浃背,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您……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吗……我没带手机……” 杨局沉默着,看方川愈发坐立不安,便笑了笑,拿出手机,当着方川的面开始打电话。 没人接。 “嗯?怎么不接。”杨正平疑惑着,“你坐一会儿,他可能在忙着开会,过几分钟我再打一个。” 开会?杨正平不知道老板离开云岛的事?方川没敢多提,只简单说了声好 过了十分钟,杨局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小孩儿,你对象在我这儿。” 方川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眼大睁,惊慌地看着杨正平。 他说什么?他怎么知道的,老板和他说过? 杨局看他这副模样,没绷住,笑了笑,继续对黄孚达说:“你晚上有没有空,来吃个饭。…………哦要开会,那就下次………把电话给他?行,我现在给他。” “老板……” “你现在回公寓,我一会儿就到。” 电话立马挂断,没多留给方川哪怕一秒钟。 方川把手机还给杨正平,说:“谢谢杨局长。” 杨局摆摆手,坐回椅子上,说:“没事儿,快去吧。” 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方川转身立马往楼下跑,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公寓楼下。他在原地左右踱步,伸长脑袋看大门方向,等了十分钟,度秒如年,然后就看到他的黄老板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黄孚达的身形明显瘦了些,方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跑过去,迎上他。 “老板,你——” 黄孚达冷着脸,打断他:“你去找杨正平干什么?” “我找不到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不管什么理由,你今后不准去找杨正平。” 好像当头一盆冷水,让方川瞬间平静了下来,他垂着眼,低声应下。 这场大雨把树叶都打了个干净,道路两边光秃秃的,风一吹,就显得有些萧瑟。 方川替黄孚达把大衣脱下,带着人坐到沙发上。 老板穿了件高领的黑毛衣,显得人愈发白,人瘦了,脸上骨骼感更明显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很颓唐。 第68章 方川心疼地抚过黄孚达的黑眼圈,问:“没睡好吗?你怎么瘦这么多。你搬去哪了,为什么要搬家。” 黄孚达戏谑地笑着:“为什么搬家?当然是因为房子抵给云氏付违约金了。不光是房子,我现在身上加起来没一万块,你满意了吗?” “………那你现在住哪?” 黄孚达靠在沙发上,觉得不舒服,就又躺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懒散地眯着眼,说:“老洼区那边,租了一个屋子。” 方川把黄孚达的脚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地按。 老洼区能有什么好房子,破破烂烂的老筒子楼,一眼望过去都难找一个比6层高的建筑,他的黄老板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是搬到那边睡不好吧,所以才有了黑眼圈,睡不好,也吃不好,那怪不得会瘦。 “来和我住吧。”方川轻声说。 身边人久久没有回话,方川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却发现他的黄老板已经睡着了。 方川没敢动,就这么在沙发上坐到天黑。 公寓也已经四五天没人回来过了,不知道有没有菜。方川轻轻把黄孚达的脚放到沙发上,摸黑去厨房看冰箱的存货。 遗憾地关上冰箱门,一转头,却见他的黄老板醒了。 方川把屋里灯打开,走到黄孚达身边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黄孚达刚睡醒,人还有点懵,认清这是哪儿后就又躺了下来,脸埋沙发靠垫上轻声说:“不想吃。” 这是又要睡了。 方川无奈地从沙发另一头拿了个毯子,盖在黄孚达身上,自己穿上外套打算出门买菜。刚碰到门,他就又退了回来,方川看看沙发上的人,最后还是决定叫外送。 挤上沙发躺下,搂住腰,头埋在黄孚达的后颈轻轻嗅。老板腰细了,头发也长了,身上暖暖的。 “下去,让我再睡一会。” “你睡你的。” 黄孚达向后转头,叹声说:“你手一直在抖,而且鼻子蹭得我睡不着。” 方川把人搂的更紧了点,腿也压了上去,“那就先别睡了,吃完再睡,都睡一下午了。” 黄孚达推开他坐起来,头发在沙发滚得乱糟糟,他皱着眉看方川。方川头上纱布蹭开了,嘴巴干裂,脸上原本健康的麦色也带了丝病态的白,只一双眼还黑亮,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你是今天出院吗?” 方川坐起来仰躺到黄孚达腿上,说:“好像不是,我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 说完后方川沉默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 “我怕忍不住掐死你,”黄孚达低头注视他,“那我就白救了。” 方川笑了,“救我后悔了吧。” “………不后悔。” 方川眯起眼,眼里亮亮的,搂住黄孚达的脖子亲了上去。 “我要缠你一辈子了。” “那我确实倒霉。” 方川当晚就把黄老板出租屋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也没多少,就一些日常衣服。 老板一天几乎都在睡,床上睡腻了就去沙发,沙发腻了就去阳台的懒人沙发窝着。不看书不看手机,就是闭着眼睛,躺累了就看看窗外,现在算是初冬,太阳是白色的,照到阳台上,暖洋洋的。 方川推开门,看着阳台小憩的黄孚达,心骤然软了,他换下鞋,先到阳台抱着黄孚达亲了一会儿,然后才去准备午餐。 黄孚达整整被揉乱的睡衣领,翻个身,继续睡。 “老板,吃饭了。” “老板?” 方川走过去,发现人并没有睡着,但就是不回他的话。 “老板,吃——” 黄孚达看着窗外,轻飘飘地说:“哪有老板,你在叫谁。” 第59章 白发 是不能再叫老板了,可又该叫什么。 方川语塞,脑袋里飞快地换了好几个称呼,都不合适,便尴尬了起来。他拉住黄孚达的手,跳过称呼,说:“……吃饭吧。” “不想吃。” “你昨晚也没吃,今天早餐也放着没动,你是想饿死自己吗?” “我不饿———方川!放我下来。” 方川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你不要乱晃,马上就到了。” 他把人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筷子塞黄孚达手里,盯着他吃饭。黄孚达吃的很少,几口饭,几口菜,然后就又要去沙发上睡觉,方川把人拉住,指着黄孚达剩的半碗米饭,说:“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黄孚达皱皱眉,坐下,把剩下的半碗也拨到嘴里,之后就走了。 方川看着又窝到沙发的人,沉下眉,飞速把饭吃完,然后洗了些水果端到沙发旁,把一个草莓喂到黄孚达嘴边。 “吃口这个,很甜的。” 黄孚达眼睛都没睁,“不想吃。” 草莓直接放到黄孚达嘴上,“吃一口,就一口。” “不……唔———”黄孚达睁开眼,嘴里是被见机直接塞进来的草莓,他有些恼火,皱着眉看方川。 方川神色如常,又取了一个更大的,“都进你嘴里了,难不成还要吐出来?果农种它多不容易,爱惜一点。” 黄孚达把草莓咽下去,凌厉地看他,“我说了我……唔——”黄孚达的眼睛简直要冒火,他把嘴里这个也吃完,然后就闭上嘴巴,不肯再说话。 “你吃太少了,身体受不住的。” 黄孚达紧闭嘴巴,翻身面向沙发。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买回来。” “方川,我没胃口。我要睡觉,你别烦我。” 方川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放在黄孚达肚子上,按了按,空空的。 “黄孚达,你下次再不吃,我就嚼碎了喂你。” “……你恶不恶心。” “我不嫌恶心,你要嫌恶心就好好吃饭。” 黄孚达静静的,像是睡着了,过了片刻,才说:“我想喝酒,冰箱里没酒。” “想喝什么的,我晚上给你带回来。” “随便,不要啤的。” 方川又拿了块蜜瓜,放到黄孚达嘴边,黄孚达顺从地张嘴接过。方川看他慢慢咀嚼地样子,笑了,又想起刚才的事,就问道:“我该叫你什么好。” “随便。” 黄孚达?不礼貌。孚达?不顺嘴。达哥?不好听。黄哥?难听。阿达?不对劲。哥?哥哥? “哥哥……” 黄孚达蹙眉看他,“乱叫什么?”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像你弟弟么。” 方川有点失落,继续问:“之前云风叫你什么?哥哥吗?” “不是,他叫我安哥。” “安?哥。”方川疑惑,“为什么是‘安’字?” 黄孚达闭上眼,翻了个身,轻声说:“我以前叫黄安。是杨叔起的名字。” “那为什么又被云家老爷子改名了?” “我18那年小风犯过一次严重哮喘,抢救过来后就一起被接回云家。老爷子想要我今后一心一意帮着小风,便要给我个名字,这样就算半个云家人。” 方川不解,黄孚达有多在乎杨正平他是清楚的,怎么能那么轻松就同意。 黄孚达平淡地看向他,说:“只是个名字,有什么不能同意的。那可是云家,多好的靠山。” 方川叉了一小块牛油果喂他,见黄孚达皱眉,就塞到自己嘴里,换了个草莓,黄孚达吃了。 方川偷偷挑了下眉,把牛油果都送进了自己嘴里。 “云风当时是因为哮喘死的吗?” “是。”黄孚达把送到嘴巴的水果推开,“我吃不下了。” 方川看看盘里的余量,也不再强迫他吃。他怎么又要睡,方川凑到黄孚达嘴边,浅浅啄了两下,“别睡了。和我说说话。” 黄孚达没理他。 “一上午没见了,公司无聊得很,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黄孚达还是不理他。 “睡一上午了,我好不容易下班……” “方川,我很困,我想睡觉。” 方川垂下眼,把人抱起来,“去床上吧,一起睡。” 钻进黄孚达怀里,方川睡不着,还是想和他说话。 “因为这次洪灾,我们那个ppp项目暂停了,说是要重新规划。上面钱不够,北山山脚受灾那一片听说是云氏主要负责灾后重建。按那个意思,今后那边的开发估计也是云氏包揽了。” 黄孚达缓缓睁开眼,轻声问:“水库真是因为下雨才被撑塌吗。” 方川疑惑地抬头看他,说:“那个水库确实时间挺久了,不过我们上次去北山看的时候也还好,是这次的雨太大了吧。” 黄孚达看着方川额头那一小块疤,伸出手摸了摸,然后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头上的疤被摸得痒痒的,他又拉着黄孚达的手摸向自己肚子,那里也有一道疤,不深,但很长,倾斜着划过整个腹部,最近已经长了新痂,很痒,可黄孚达一碰,又很疼,方川抖着,说:“疼,如果有人能亲它一下就好了。” 第69章 黄孚达收回手,翻了个身继续睡。方川见状又挪到黄孚达那边,靠坐床头敞开睡袍,把黄孚达晃起来。 “你看一眼,你都还没见过呢,特别长一道。” 晃,再晃。 黄孚达不耐地睁开眼,入目就是方川从左胸下沿到右小腹的一条狰狞长疤,他呼吸滞了一下,偏过头不再看。方川眯起眼,又开始哼哼唧唧:“好疼,真的好疼,就一下,就亲一下,好疼啊———黄——孚——达———” “哥———好疼———” “安——哥———我疼———” 黄孚达抬起头,眼底全是无奈,“行了别嚎了。” 方川指指自己的肚子,说:“那你亲一下。” 黄孚达把人扯到面前,在方川腹部亲了一下,然后就到床另一边继续睡。 伤口好像被轻轻电了一下,又疼又麻,他看着跑远的黄孚达,抿了下嘴又追了过去,他晃晃装睡的人,说:“我还要。你怎么只管那一小块,这么长一条呢。” “你不疼吗?”黄孚达抬眼。 “疼才要你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我是说,我碰你,你不是会疼吗?” 方川怔住,轻声道:“已经习惯了。而且,最近也没那么疼。比起这个,你不理我的时候我才更难受。” 他拿起黄孚达的手放在心口,说:“这儿疼,特别疼。” 黄孚达垂下眼,起身趴在方川肚子上,一寸一寸地吻过,说:“你自找的。” “对,我自找的。” 方川腹部收紧,清晰的肌肉线条一颤一颤的,他看着埋在自己肚子上的黄孚达,手张开又握紧,最后放在了黄孚达的头上,把人压得更近了一点。 手在黄孚达发间轻轻拨动,刺眼的白发就露了出来。明明之前还没有……方川心抽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悄悄拔下来,但太多了,拨开别处,又有新的,如此拔了三四根,黄孚达抬起头。 “别拔了,拔不完的。” 方川从自己头上也拔了几根,要把两人的头发系在一起,“你说,这算不算结发到白头?也算吧。” 方川的头发有些短,怎么也系不住,就反过来,用黄孚达的白头发把自己的短发绑了起来,拿给黄孚达看。 “l……黄孚达,我把你的戒指弄丢了,丢在洪水里了。我把自己胸口挂的这个给你,好不好……” “早该丢了。”黄孚达起身,平躺到床上。 方川摘项链的手一顿,又颤着放了下来,他看向黄孚达憔悴的脸,欲言又止。 他晚上下班回来买了酒,然后只是洗个衣服的空,黄孚达就自己喝了半瓶,蜷缩在床上睡着了。方川一个人吃了饭,又把饭都热在锅里,去卧室等那个醉鬼醒来。 醉鬼睡得很香,一直睡到天亮。方川把饭放在显眼处,写纸条让他醒来吃,结果回来时还是一口没动,冰箱里另半瓶酒也没了。 方川皱着眉把冰箱关上,把沙发上的黄孚达叫醒,黄孚达迷蒙地睁开眼,冲方川笑了一下。 “别睡了,”把又要闭眼的黄孚达晃醒,“你怎么又空肚子喝了半瓶?” “方川,我睡不着……” 方川沉默良久,然后说:“……你再等等我,等我赚够钱,就给你换新床垫,开新酒店,我的什么都给你,行不行。” 黄孚达笑了几声,又要睡去。 方川先把人放下,做了饭,端到沙发旁,盯着黄孚达吃。盯着他吃了两碗,这才开始吃已经凉了的饭菜。 他把黄孚达抱到卧室,说:“你是不是又瘦了。” 让黄孚达站在称上,79kg,整整瘦了5公斤。方川皱眉,说:“以后早上我起的时候叫你,你吃完早饭后再继续睡。” 黄孚达从称上走下来,摆摆手,道:“那也比你重。” “你比我高8cm,现在都快和我差不多重了。”方川站到体重称上,74,“而且我最近生病还瘦了,就这抱你都感觉轻飘飘的。” “那你还不让我喝酒,不喝酒我就睡不着。” “你可以干点别的,”方川追上去,“我先给你在楼下盘个小店行不行,省得你无聊。” “有意思吗?”黄孚达坐在床上静静看他,“方川,别折腾了,我现在只想睡个好觉。” 方川低头看他,然后缓缓蹲在他面前,变成仰视,“我没想让你这样的。你胃不好,不能这样喝。睡不着的事我想别的办法。我是单纯怕你在家闷,你要不要去看看杨局,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好不好。” “我哪都不想去。” 黄孚达平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望着天花板。面前突然冒出一张脸,方川脖子挂着的戒指从领口掉出,垂在黄孚达胸前。 “别喝酒了,试试别的法子,”方川手顺着黄孚达衣摆伸进去,低头亲吻黄孚达的耳朵,说:“我看网上说,这个也有用。” 戒指凉凉的,不停在黄孚达胸口晃,汗水打湿床单,失神了一轮又一轮,眼睛被方川的手轻轻盖住,下面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哄睡一般,方川说:“睡吧。” 腿从方川腰间放下,黄孚达翻身坐在他身上,“你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方川看着身上人,小腹一紧,磕磕绊绊道:“那…那你……自己来?” 黄孚达两手向后撑着方川的大腿,那两颗痣快跳出来一样,方川看的眼热,鼻子也涩涩的。 “累不累……”方川虚虚扶着他。 “不累怎么睡。” “……那我再帮帮你。”手按上那两颗痣,再向下攥住,手法娴熟,临近又松开,如此反复,直到黄孚达趴在他肩上,连指尖都失了力气。 “别这么玩,我不喜欢。” 方川咬着他的耳朵,用力上挺,“老古板。” 方川迟到了,迟到了两小时,但自家公司,问题不大。武总对他和黄孚达的事真的不再多问,黄孚达在仙叶也彻底销声匿迹,云岛换了新名字,小星星在几次找黄孚达无果后,也安静了下来。刘家成的父亲去世了,在一栋施工的大楼上,夜晚巡逻时突发心梗,从17楼掉了下去。 方川下班推开门,背后藏着东西,冲黄孚达眯眼笑着说:“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哦不对,是两个。你猜猜是什么?” 黄孚达躺在阳台晒太阳,懒懒地瞟了他一眼。 没等方川再说话,礼物就自己叫了起来,方川无奈地拿出来,盒子里是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两小只一放出来就开始打架,奶凶的两只,从门口一直打到阳台。黄孚达拿手指轻轻戳了它们一下,很温柔地笑了。 方川看着他笑,没忍住抱着人亲了一会儿,分开后还又啄了两口,“你喜欢就好,这样在家就不会无聊了。” 方川陪他坐在阳台上,手机响了起来。 “小川,于向阳出事了,你现在去警察局看一眼。” 黄孚达坐起身,皱眉,低声问:“他怎么了?” 方川挂断电话,迟疑着说:“看不见,听不清,说不了话……手脚也断了……” 第60章 杨正平 于向阳在医院,整个人瘦脱了形。他眼睛被刮掉了角膜,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耳朵被捅聋了,舌头和声带被剪断。手经脚经也断了,但做了手术,还有恢复的可能。 人是在包荣祥的一栋在建大楼内发现的,有人报案,听到楼内有惨叫,警察赶到后在一个小屋内发现了于向阳,同时被发现的还有楼下刘家成父亲的尸体。 病床前,黄孚达俯身在于向阳眼前晃了晃手,于向阳感受到光的变化,转头啊啊叫了两声。 黄孚达粗粝的手擦掉于向阳的眼泪,可眼泪却越流越多。 黄孚达沉默着,转头就去找杨局。 一路飞驰,到局里时,刚好碰到包荣祥从里面出来,黄孚达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与他擦身而过。 包荣祥玩味笑着,不高不低地说:“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方川听到后皱眉回头看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包荣祥见状又是一挑眉,“怪不得脾气越来越大,真不愧是一张床上睡的。” 局里气氛很凝重,杨正平更是一脸严肃,在走廊看到黄孚达后,杨正平板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方川你去外面待一会。” 黄孚达面色沉静,吩咐完方川后,就和杨局进了办公室。 “杨叔,这次的事是包荣祥干的吧。” “还在调查中。” 黄孚达静静看着杨正平,然后又说:“上次车祸的事,我自己去查过。一点消息也查不到,监控都没有,卷宗也不能看。您实话告诉我,那次的司机是不是于向阳。” “不是。”杨正平眼神平静,拍拍黄孚达的背,“你别想那么多。” 杨局说完就要出去,黄孚达把人拉住,迟疑许久,才说:“别干了。” 杨局冲黄孚达慈祥地笑笑,“快了。” 第70章 局里每一个人都匆匆忙忙,黄孚达沉默地和方川走下楼梯,走出大楼,然后就看到了同样匆匆忙忙的王队。他冲黄孚达笑了一下,问:“腿好了,恢复怎么样?听说前几天还在洪水里泡了半天,没啥大问题吧。” “恢复挺好的,谢谢王哥。” 王队打量了他一下,让他好好休息,之后又匆匆离开。黄孚达看着他快要走到大门的背影,心突然咯噔一下,不顾方川诧异的目光,黄孚达飞快地又上了楼。 于向阳和王队见过,那次在公安局门口的小巷里,瘸腿的那个应该就是于向阳,根本不是什么残疾人找他要捐款。 他头发拉直染成黑色,腿也瘸了,自己当时根本没认出来。 他们应该是在车祸后接上头的吧,杨叔肯定清楚包荣祥当时要撞的人是他。在医院那会儿,他就不太想让自己和于向阳接触,是因为知道自己和于向阳认识,所以才瞒得严严实实。 “杨局呢?” “在会议室。” 黄孚达直奔杨正平所在会议室,敲门。会议还没有开始,杨正平皱了下眉,走出来,“怎么又来了。” 黄孚达掌心出汗,在杨局耳边轻声说:“我上次,就去医院看你那天,看到王哥和于向阳见面了,你们很早就在查了吧,我求你了,别查了。” “你在说些什么?”杨正平沉声道:“是最近不吃饭不睡觉把脑子也搞坏了吗,成天瞎想些什么,赶快回去。” “这次水库的事可能和他和云……” 杨正平打断他,“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有这空不如回去好好睡个觉,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多久没睡了。” “杨叔……” 会议室门被关上,黄孚达一个人静静站在门口,一只鸟飞过走廊窗前,飞向更远的天。方川就站在黄孚达几米远,看他俩说完话了,上前叫黄孚达。 “走吗?” “走吧。” 于向阳只剩一个妈妈,妈妈还得了重病,所以他的案子都是方川在跑。 黄孚达食不下咽,心慌,焦虑,短短一个星期,又瘦了好多,看得方川心疼不已。 “他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愧疚。”方川安慰着。 黄孚达垂下眼,“他是替我受的。” “瞎说什么。” 黄孚达变得愈发不爱说话,某一天,又看到方川肚子上的伤,他突然问:“当时和你一起去庙里的有三个人,另两个人呢?” “死了,尸体前段时间刚被捞上来。” “水库这次死了多少人?” “好像是三十多个。” 方川蹲在黄孚达身前,认真地问:“你真的不后悔救我吗?我死在那里面不是更好吗?” “不后悔。” “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这是两码事。” 方川低下头,再次重申:“我会给你更好的。你气就气吧,再让我选一次,我照样会那么做,只不过我会更隐蔽一点,让你半点也讨厌不到我头上。” 黄孚达轻轻瞟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方川看着他把一碗面条都吃干净,就又去盛了一碗。 “我吃不下了。” “再吃点吧……杨局见你瘦了又要心疼了。” 杨叔,最近没见到杨叔,杨叔已经很忙了,不能再让他担心自己。 黄孚达端起碗,一口不剩地都吃了进去。 黄孚达现在不怎么看手机,醒着的时候有电话就接,没电话就不理,偶尔手机没电都不知道。方川一开始收不到回复还在闹,后面也就习惯了,打三个电话能接到一个就谢天谢地。 这晚方川就照例拿起黄孚达的手机,替他回消息,然后看到了一通杨正平的电话。 “杨局长下午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到。” 黄孚达忙拿过手机,给杨正平回了个电话。 “杨叔,不好意思,公司有事,一直在忙,没看到消息。” 杨正平那边像是在室外,“没事儿,本来是想让你带对象过来吃个饭的。改天吧。” 两人躺在床上,方川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又听方川问:“杨局长怎么知道我的,你和他讲过吗?” “他办案几十年了,眼毒得很,你都上他办公室了,他当然能猜到。” “………他不反对吗。” “他不在乎我找男的女的。” 方川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轻轻牵起黄孚达的手,眼神异常认真。 “我们去国外结婚吧。” “杨局长不反对,我妈也不管,你一定还喜欢着我,不然也不会在洪水里救我。既然这样,那我们结婚,然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方川,你怎么还有脸和我说这个。” 黄孚达眼神平淡,“我变成现在这样是谁搞的?” “另外救你是因为我欠你的。和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没关系。” 方川嘴唇颤抖,质问道:“你欠我什么?你说清楚,不是因为喜欢的话,是因为什么?” 黄孚达避而不说。 “那你还喜欢我吗……” “我没恨到想让你死,你就应该知足了。” 方川听后点点头,笑着迅速下床,走到厨房拿了把水果刀。 黄孚达见他拿刀回来,快速坐起身,沉声问:“你要干什么。” “你想让我死我可以死,不用你动手。” 刀尖刺入胸口,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出。黄孚达飞扑过去,把他拿刀的手制住,厉声道:“我没想你死!你把刀松开!” “那你说清楚,你为什么救我,你恨死我了吧,不喜欢又为什么救我。” 黄孚达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说什么,说你是因为我才会差点死掉,说是云格想让你死,然后你再一时冲动跑去找他。我能救你一次,可我又有多大脸面能救你第二次。 “你怎么不说话。”刀尖扎得更深了一点,方川偏执地看着他,不肯松开手半点。 “方川,是因为喜欢,我喜欢你才会去救你。我只是嘴硬,你把刀放下。” “不是,”方川摇摇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不是因为喜欢,你的喜欢在你那里向来不值钱。它永远排在最后面。你说过不会再骗我,你刚才又骗我了是不是?” “你冷静一点。” “我现在很冷静。” 血顺着胸膛滴到地上,小狗闻到血的味道在两人脚边狂叫,猫也不安,跳到床上来回打转。 黄孚达看着刀尖没入的深度,眼底都在颤,他吞咽了一下,犹豫着说:“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太冲动了,等你再长大点我会说的。方川,你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我没想过让你死,你把刀放下。”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推脱,我也受不了你有事情瞒着我,今天你必须说。” 黄孚达沉默片刻,松开手,后退两步出了卧室。方川心下不祥,立马跟在后面,然后就见黄孚达也拿了把刀,戳在心口处,方川大喊:“黄孚达!你干嘛!” 黄孚达不说话,沉默地让刀尖穿破皮肤,睡衣胸口瞬间多了朵艳红色的花。 方川吓得脸色煞白,扔掉刀就跑了过去,他颤抖着掰黄孚达的手指,“你在干什么,谁让你拿刀了!你不要命吗!” “不是你先拿的吗?你既然不爱惜自己,那又管我做什么。” “我错了黄孚达,我再也不问了,我也不结婚了,你喜不喜欢我都行,你先把手松开。” 方川浑身都在抖,眼里晃晃悠悠盛着泪,见掰不开黄孚达的手,腿也软了,直接跪下来抱住黄孚达的腿,带着哭腔道:“我求求你了。你不痛快就打我骂我,别跟自己过不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黄孚达把刀扔到餐桌上,说:“你跟我过来。” 方川软着腿从地上起来,跟在黄孚达屁股后面,看黄孚达取出医药箱,又坐到沙发上。 黄孚达抬头看了眼站着一脸紧张的方川。 “坐。” 方川坐下,胸口的血被小心擦掉,又涂上碘伏,缠上纱布。方川偷偷抬眼看黄孚达,从他阴沉的脸看到胸口出血的地方,犹豫着说:“你疼不疼。” “不疼。” “都流血了。” 黄孚达神情严肃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压住方川伤口附近,“自己按住。” “……好。” 黄孚达又低下头,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他的刀口不深,扎的时候就控制着力道,只1cm左右,随便擦擦,消个毒,贴块纱布,然后就听方川又问:“你疼不疼……” “……不疼,”黄孚达起身,“穿衣服,去医院。” “不用去……” 黄孚达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说:“算了,你按住伤口不要动,我帮你穿。” 方川的刀扎进去不到2厘米,不是很深,没什么大事。但黄孚达一晚上都黑着脸,没给方川一点好脸色。方川也不敢说话,只时不时伸手摸摸黄孚达胸口的那块纱布。 第71章 “方川,”黄孚达推开他,“你不要侧躺,压到伤口了。” “没事……”方川看着黄孚达的神情,又把话吞了下去。 他换了个话题,“医生说于向阳手脚恢复挺好的,人工耳蜗也快定制好了,声带能修复一些,但因为舌头断了,今后说话还是问题。眼睛……眼睛得等人捐角膜才行。” “我明天能去看他吗。” 方川犹豫了一下,说:“最近那里管的比较严,你可能得和杨局说一声。” 当晚黄孚达一宿没睡好,几乎是看着屋子一点点亮起来。他没能再和杨局说上话,杨正平在当晚抓捕包荣祥和云格的过程中牺牲了。 第61章 天大地大 黄孚达不知道最近几天是怎么过的,从收到杨叔死讯的那一刻他就好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躺着的那个人是如此陌生,他绕着来回走,看一眼,两眼,出门站一会,然后再进来看一眼,这是谁,杨叔又在哪。 遗体告别仪式上他眼神空洞,好像在看一场荒唐闹剧。 警号永久封存,警服被穿着火化,遗书半年一封,厚厚的一沓,最近的一封是几天前写的。 ……… 小孩儿,工作不要太拼,多看看同龄人在干什么,别总把自己拘在那里。你不是飘萍,是自由的鸟,天地很大,不管去哪儿都是你的家。 把我的房子车子都卖了吧,拿上再做点生意,云岛没了就没了,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小安,有空就来看看我。 ……… 葬礼那天下雪了,天地一片白,干干净净,黄孚达揣着遗书,呆呆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杨正平终年52,一生未婚,无儿无女,牺牲于一线。包荣祥当场被抓捕归案,云格也在几天后于机场被捕。 黄孚达去见过云格一次,隔着玻璃,方川站在他身后。云格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看着黄孚达,说:“还以为你离开我会过得很好。” 黄孚达微微笑了一下,“托你们的福。” 方川搭在黄孚达肩上的手紧了紧,低下头,却见黄孚达头上明显又多了些白发,他移开眼,看向窗外,雪早已消了,天空一片晴。 “林夕亭那家酒店不让我出钱,是因为你早打算用那个向我买他的命,是吧。小风的,方川的,杨叔的,你都觉得能用酒店补偿我。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命也拿走,这样省多少事。” “你总是把这些看得很重。小风是我带大的,我比你更疼他,那只是个意外,是你一直走不出来。” 云格看向自己的手,“我也从没想过让你死。” 黄孚达静静看他,问:“杨馨星呢。” “送到别人家了,在苏城。”云格把苍白的手放在桌面,习惯性地交叠,“过段时间会有律师找你,你的房子车子也都会再转到你名下。” 黄孚达拂掉肩上的手,垂下眼起身。 “……时间还没到呢。”云格手碰上玻璃,冰凉,他的视线一直追着黄孚达离开,直到门被关上,才缓缓抬眼看了下还站着的方川。 方川手敲敲玻璃,眯眼笑着说:“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云格淡漠地收回手,“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早该回来了。” “回去干什么,陪你坐牢吗?”方川居高临下地看他,得意极了,“我和他将来会去国外结婚,到时候给你看看结婚证。云格,你说我那时要去哪找你,牢里?还是坟头。” 云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 方川看着他的笑,背后发凉,压下心中不安,追出门找黄孚达,可哪还有黄孚达的人影。 他看着空空的走廊,臂弯还搭着黄孚达的大衣,跑出大楼,遍寻不见,天是真的晴,但不是他的晴天。 街上车水马龙,间或响起长长的汽笛声,人行道上杂乱停着共享电动车,旁边不时路过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他们带着旅途的疲惫彼此嬉闹,走进仙叶特有的酒店驿站,仙云驿站。 酒店对面墙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落魄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地遮住眼,下巴上还有些青色胡茬。 他已经在这里坐一下午了。 街上人渐渐变少,日头也一点点下去,最后一丝光都从他身上收走时,长椅旁停下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方川找了整整五天,终于把人找到,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清楚黄孚达最近心情不好,各方面状态都不行,正是脆弱的时候,他不想去质问黄孚达最近去哪了,只想抱着他的人回家。 他把那间公寓买下来了,自己的生意也有了起色,讨厌的人在牢里,心爱的人就在眼前,方川觉得人生从没有这么圆满过。 透过车窗看长椅上的人,穿这么少,不知道有没有冻着。下车走到长椅前,弯下腰,抖抖大衣,给黄孚达披上。 “黄孚达,跟我走吧。” “我养你。” 黄孚达抬起头,一脸的颓败萎靡。他的黄老板完全没了以前的光采,人瘦了一圈,头发也零星白了,刚认识时有多高贵,现在就有多落魄,不由得让方川有些恍惚。 “方川,你帮我个忙。” “房子车子我都卖掉了,等于向阳病治得差不多,就帮我把钱给他。” 方川心头一紧,云格当时的那个笑不停地在眼前晃,他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呢。” “我不在这儿待了。” 方川抓紧黄孚达的手,勉强扯起一个笑,强装镇定,“我说我养你,你和我在一起不行吗,我已经赚了一笔钱了,再等等我好不好。” “要不……你想去哪儿,我和你一起走,行不行,你等我两天,等我把这边处理完了,我就陪你走。” 黄孚达看着面色僵硬的方川,笑了笑,“方川,其实我一直都不懂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这张脸吗?你自己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你还喜欢得起来吗?” 方川抱着黄孚达的腰,脸埋进去,沉默许久,“我只给你一个人当过司机,没见过你这样的老板,每天起那么早,鸡毛蒜皮的事都要自己看一遍,总是对员工笑,为了个小酒店到处跑。说什么不搞潜规则,不要办公室恋情,其实被人骗着睡了还得带人上山旅游,我是第一次知道别人的衣服能那么暖和,也是第一次在山顶被抱着看日落。那天桂韩为难我,你替我喝酒,光是在包厢就出去吐了两次,回酒店躺在床上脸都是白的。我不理解你,心疼你,慢慢又不知不觉喜欢你,再也离不开你。” 长椅旁的路灯亮了,冷白的光罩在二人身上,天上又开始飘雪,落在头顶,肩上。 方川抬起头仰视他,郑重地说:“黄孚达,我爱你。” “我一定会一心一意对你好。吃什么穿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只用在家里呆着,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你如果想工作,我就给你在楼下盘个店铺,开什么店都随你,等将来我再赚一点,就还你一个新酒店……所以求求你,不要走。” 雪落满衣袖,又被方川颤抖的身体抖掉,黄孚达把人推开,从长椅上站起来。 “被你喜欢的代价太大了。我一直不懂自己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才会被你逼到这种地步。我只是比起和你在一起,有更想做的事而已,我又有什么错。” 雪越下越大,在路灯下簌簌地落,不一会就让黄孚达白了头。 “方川,你让我喘不过气。” “而且我也没那么大肚量,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应该清楚,现在杨正平走了,视频你随便发,我不在乎。你也别缠着我了,我就想去外面透口气,给彼此留点脸面吧。” 视频没用了,他再没有能留下黄孚达的手段。早该想到的,只是他还在骗自己,骗自己说老板对他还有一份情,哪怕桎梏没了也会留下来;骗自己说老板就是喜欢他才救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云格要他的命。骗自己说老板根本不在乎云岛,自己干的那些事老板早就一笔勾销。 可他却连除了“老板”这个称呼外,该怎么叫黄孚达都不知道。 “别走……”方川泪眼婆娑地抱住黄孚达欲迈的腿。 “我不能没有你……家里还有两只等着你喂呢,你不是很喜欢它们吗?我,我会和家里再借点钱,给你换个新床垫,让你睡好。我再跟饭店厨子学点手艺,保证把你喂得胖胖的。房子我都买下来了,去荷兰的机票我也在看了,我还设计了新的戒指,就等你点头后立马去结婚。” “……别走。” 方川的胳膊被腿挣开,然后他又立马缠上,膝盖被地上石子咯得生疼,他步步紧跟,生怕被丢掉,大衣拖在地上,沾满了雪。 “你别走,黄孚达你别走。” 黄孚达一直在后退,退到路灯外,他看着地上眼睛通红,泪流不停的青年,把人扶起来。 “我去收拾行李。” 这一路车开得都很慢,方川跟在黄孚达屁股后面,看他往行李箱里放东西,然后堵在门口,倔犟地不让人出去。 第72章 “再住一晚,好不好,你一定还没吃饭,我给你做点饭吃好不好。我不在的话你吃什么啊,你那么挑,又瘦了怎么办。你把钱都给于向阳,在外面能租到像现在这样的房子吗,我每天半夜哄着你你都睡不好,去别的地方怎么行。你要去南方北方,北方的话得穿羽绒服,你都还没买呢,再等等,再等等……你再等等我,不就是几家酒店吗!我赔你啊,我说了我会赔你啊!你干什么非要走!” “你能关我一辈子吗?”黄孚达平静地说。 “我怎么不能关你一辈子。”方川苍白着脸看他。 黄孚达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道疤上,又问:“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放在心口的手抖了起来,方川一点点把手抽回来,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贴在门上,他双手颤抖着捂住脸,慢慢滑坐到地上,泣不成声。 “黄孚达,”他哽咽着,“就这一次。” “你别再让我碰到,最好跑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滚,你立马滚,别等我后悔……” 黄孚达打开门,拉着行李箱从方川身边走过,一只手攥住他的裤脚,青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传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裤脚慢慢从手里抽离,方川坐在门口,头埋在腿上不敢抬起来,他怕,他怕舍不得,他怕自己后悔。 “方川。” “再长大点吧。” 第62章 重逢 夜色黑蓝,城区灯火通明,旧火车站就静静伫立在那里,只小小的一层,目送了不知多少旅人。不断有出租车停下又离开,黄孚达站在路边抬眼望去,大厅亮着灯,里面人来人往,各有归处。他拉着两个大行李箱,避过浓妆艳抹的发廊小妹,穿过人群。 “最近一趟车是哪一个?” “是去雪城的。” “……要最近一趟去南边的,哪里都行。” 开庭时间在两个月后。 包荣祥涉嫌故意杀人,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持有枪/支,组织卖/淫,开设赌/场,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爆炸,决水等21个罪名。死刑立即执行。 云格涉嫌故意杀人,行贿受贿,恶意竞争,虚假出资,非法操控市场,洗钱,强迫交易,决水等13个罪名。死缓15年执行。 同时仙叶市书记,财政局副局长,公安局刑侦科科长等11个官员落马,仙叶市来了一个大换血。 云氏集团受到重创,伤了根本,小股东跑的跑,只剩几个股东还在强撑。和云氏合作的几家都受到了波及,包括天成建工。天成与云氏合作的项目拿不到钱,风声又紧,整个仙叶都小心翼翼,武总眉头皱得都更多了。 此刻她听着方川的话,被气笑了。 “你要一千万,还要带着人建分公司?你有这个能力吗,而且公司元老这么多,股东也在看着,哪轮得到你。” 天光透过窗户照在办公室里,方川垂下眼,乖巧地笑着,说:“公司里有人愿意跟着我,我不差人手,只差钱,这钱我可以还。而且,妈,我是你儿子,公司将来总要我接手。” 武总扯扯披肩,靠在椅背上看他的好儿子,聪明,年轻气盛,还不知天高地厚。 “谁说是你接手。” 方川听后猛地抬头,睁大眼看向自己母亲。 “我只保证你能好好活着,其他的你自己搞,公司将来不管是捐了卖了都看我心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武总拿了张支票,写下数字推到方川面前,“你自己不是在搞什么生意吗,这是200万,算我支持你的。你要想在天成继续发展,就至少再轮三年,到时候再说别的。” “……谢谢妈。” 方川走上前接过支票,可武总却压着支票不让动。 “黄孚达离开两个月了,你总要遇到新的人。想拿这两百万可以,但明天要去和陈小姐见面。” 雪压断枝丫落在地上,被脚踩过,方川揣着那张支票,抬头望天。 黄孚达那边下雪了吗?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不敢追,不敢关,他放在心尖的人拿命威胁他,不能不放人走。 快过年了,他一个人在外面又要怎么过,手轻轻搅动咖啡,方川看着窗外的鸟儿神游天外。 “方川。你并不想和我见面吧。”陈小姐将眼前头发后撩。 搅动咖啡的手停下,方川回过神对陈小姐微笑,“抱歉。” 陈小姐笑得很甜,“不用抱歉,你的性取向我早有耳闻。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学校的树发了芽,又开了花,夏日的风吹过方川学士服袍角,他整理了一下粉色的绶带,遥望天的尽头。 “好,笑一下,再笑一下,看镜头,不要眨眼,3,2,1——” 咔嚓。 方川把毕业照放进相框,和当时从云家拿来的那张照片摆在一起。猫狗都长大了,一直没有名字,总在家里乱扑,这下不知从何处又翻出来一条开裆的西装裤。方川把裤子从小狗嘴里抢过来,小心地查看,然后放在床头,配着墙上的视频细细嗅着。 一年,两年,三年,他从小方总变成项目经理,又变成项目总经理。除了在天成担职外,他自己的一禹科技也在行业内小有名气。 武总找来他,问:“还想去分公司吗?” “想。” “你和小卿在一起也三年了,是时候找陈总谈谈结婚的事了。” 方川摸着戒指,低下头,有点害羞,“本来也打算和你们说的,陈卿怀了,是有结婚打算。” 武总欣慰,立马安排了一场极其豪华的订婚仪式。方川挽着陈小姐从楼梯缓缓走下,笑容真诚得体,游刃有余地和宾客寒暄。 天成要向华东发展,分公司就是面向那边的,但并不是单纯的建工,还开始涉及房地产行业,方川去后,大刀阔斧,又在两年后于洛州建了一个大型商业广场。 他联合总公司其他股东,让分公司与总公司彻底割席,并带走了天成一大批人。 “妈,现在两边发展方向确实不一样,而且那边是我一手打下来的,要是您不满意,可以再和股东会谈谈。” 武总震怒,指着方川说不出话来。 方川低头笑笑,给武总接了一杯水放在桌上,说:“我和陈卿今年都挺忙的,她爸病了,自己又刚接手奇莓果,估计是抽不出空常回来看你。” “月月2岁了,慢慢要学着读书认字,洛州各方面资源都比仙叶好,今后我俩就常年在那边住。” 不等武总回复,方川就转身离开,赶着航班飞回洛州。 他一落地就给陈卿发消息,让她早点回来。月月被保姆刚哄睡着,方川坐在书房,和下属开会。开会出来后,陈卿已经在楼下坐着了。 陈卿一身酒气,揉着脑袋问他什么事。 方川轻松地靠在沙发上,说:“陈小姐,咱们现在可以分开住了。离婚的事我这边也随时可以,只等你那边都处理完。” 陈卿揉揉腰,换了个坐姿,“终于能和新男友一起住了,方川,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粘人。月月我也接走,正好让他在家带孩子。” “不过,离婚的事你再等等,我爸那边还没完全松口,等老头子死了再说。” “那部分技术还不给你?” “他非要我再生个儿子,说什么有儿子才算传宗接代,这不是脑袋有病么。”陈卿皱眉,然后摆摆手,“没事,他没几天活头了,到时候不给也得给。” 两人说完这个,又开始谈正事。方川的商场开业有一段时间了,最近计划办一个智能科技展览会,主要是为了借机宣传一禹和奇莓果。 “顺便请几个模特吧,摆在那里吸吸人。”陈卿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模特我来选,你只会挑男人,不会挑女人。” “随你,我没意见。” 这个小别墅是租的,二人几天后就都搬离,方川回到自己买的房子,东西助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上了锁的箱子还摆在屋内。 方川把箱子放进书房角落,接着开始喂猫,这猫今天和狗打架输了,气的不吃饭,还得方川哄着。 方川挤着猫条,凑到猫咪嘴前,猫一摆头,用屁股对着方川,方川叹口气,道:“不吃我可喂狗了。” 狗闻声飞速跑来,端正坐好,等投喂,然后挨了猫咪一顿毒打。 看着一家的猫飞狗跳,方川也不再多管,明天展览第一天,他得去看看。 展览不大,产品也不大,都是些小玩意儿,只有中间那辆智驾汽车够大,一禹研发的飞行器就在低空围着汽车拍照。 陈卿眼光确实不错,选的女模特美得百花齐放,男模特也是各有特色。 方川在展会闲逛视察,人零零散散,并不多,不应该啊……他疑惑着视线右移,发现汽车旁倒是围了一群人。 他缓步走近,看清车内坐着谁后,整个人呆在原地。 第73章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眼睛都不敢眨。车里的人出来了,赤着上身穿了件灰色西装外套,在车旁摆出各种动作。 方川后退到人群里,偷偷看着。 黄孚达比离开时胖了一点,刘海拨开,露出了整张脸。他在冲周围人笑,很漂亮,是他5年没见过的模样。 尘封在心底多年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恍惚。 要上前吗,上前说什么,黄孚达还记得他吗,五年了,他又放下了吗。 两人视线突然对住,方川呼吸骤然停下,他受不了了,大步走上前,拉着黄孚达就离开现场。 黄孚达低头看看抓着自己腕子的手,很紧,很疼。当初那个青年明显长大,五官更加立体,整个人看着也成熟不少,也是,方川现在都27了。 冲动拉着人离开后方川反而后悔了起来。他面对着黄孚达,沉默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孚达见他久不说话,便对他笑了一下,先开了口:“方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方川拿出烟,递给黄孚达一根,习惯性地要给黄孚达点火,却和黄孚达自己拿打火机的手撞在了一起。他垂下眼,手拐了个弯又移到自己面前。 深吸一口,“你现在是在做模特吗?” “是,刚做半年。你怎么在洛州,出差吗?” “不是,我现在常年在这儿。”方川抬眼注视他,“你也住在洛州吗?” 黄孚达摇摇头,指指展厅那边,说:“我算是来出差,这个展览办完就走。” “哦……这个展览就三天。” 方川冲黄孚达笑了笑,戏问道:“不打算多待两天吗,逛一逛,看看牡丹,还挺好看的。” “不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方川抽烟的手顿住,“你………” “你工作不能离开太久吧,我这边也还有事,不打扰你了。” 方川笑着,转身就走。 是,五年了。黄孚达当然可以有一个家,家里当然可以有一个人。 他站在商场外,抽了一根又一根。 是我就好了。 第63章 面具 黄孚达目送方川离开,然后自己也走回展会。他一回来,车旁就又热闹了起来。 手腕还有点疼,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方川,太意外了,黄孚达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拽走了。 松松手腕,没再多想,他开始边工作边想中午吃什么。一般展会提供的盒饭都不会好到哪去,但今天中午的却出乎意料的不错。 到展会最后一天,他们突然被负责人通知展会要延长两天。黄孚达坐在休息区给林峰晓发消息,告诉他得晚回两天,然后一抬头,就又看见了方川。 方川穿着白t长裤,弯腰灿烂地对他笑笑,说:“最后一天了吧,我想着来碰碰运气,还真让我碰到了。你几点的车?时间还早的话,我请你吃个饭。” 黄孚达收起手机,说:“展会又延长了两天,暂时先不走。我请你吧,正好要下班了。” 他站起身,拿上自己的衣服,又转头对方川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主办方今天提供的是衬衫长裤,还要求扣得严严实实,现在是三伏天,哪怕是在商场吹空调也闷。解开领口的几颗扣子,快速换上自己的短袖短裤走出来,方川正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着,黄孚达弯腰把旁边放着的手机拿走。 “还是我请你吧,等我将来去你那边,你再请我。”方川站起身,向出口走,“哦对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住。” “主办方给安排的酒店,就在后面的楼里。” 方川站住,回身,眯眼笑着,“我是说你现在常年住在哪儿。” 黄孚达抬手松了松头皮,发胶固定了一天,有些不舒服,他听见方川的问话,便随口回答道:“在川都。” 方川要请客,黄孚达也没有拒绝,来洛州他算是客,确实不好再说。方川带他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停在一辆崭新的宾利旁。 “正好刚提的车。”方川打开副驾的车门,手在门顶挡着,“上车吧。” 看黄孚达上了车,方川才又坐到驾驶座。 “你这几年一直在川都吗,那边很热,受得了吗?” “一开始在花州,做了点水产生意,几场台风就赔光了。就又去了津海,做销售跑业务,干到上面后又因为是同性恋被挤了下去。” “就因为是同性恋?” “那个老板被男同骗了感情,还被骗了大半家产。”黄孚达无奈笑着,“也是倒霉,本来我藏挺好的,不知道被谁捅了出来。” “后面朋友介绍说川都也挺好,我就又去了那里。” 车子驶出地下,黄孚达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方川我接个电话。” “峰晓…嗯,我下班了……遇到个朋友,这会儿一起去吃饭,你也下班了?……那今天挺早的……嗯,我后天晚上的飞机,当晚就能到家……不用接我……行,那你想来就来吧……” 方川沉默地听着,等黄孚达挂断电话,他就笑着问:“这是谁的电话,家里还查岗啊。” “展会突然延长,和他说一声。” “他是做什么的。” “是个医生。” “医生挺忙吧,经常加班不在家。” 黄孚达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刚被空调吹凉的车内瞬间涌进一股热气,黄孚达顿了一下,又把窗户关上。 “他是心理医生,并不是很忙。” 方川把副驾的窗户又放下来,说:“不用关,想开就开着吧。” 车子一路都很稳,驶向方川家的方向,黄孚达看着渐少的商铺,疑惑问道:“我们去哪吃?” “去我家吧,我给你做,你不是吃不惯外面的饭吗。” 黄孚达坐直身体,看向方川,“在外面吃点就好,我不挑。你妻子也在家吧,去的话不方便。” 车子猛地一顿,方川僵着脖子,松开刹车,问:“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 “你两年前结婚的时候,给我送过一份请柬。你忘了吗?” 方川转头震惊地看向黄孚达,说:“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怎么给你送请………” 不用猜了。 是武总。 方川把话咽下去,看着黄孚达平静的眼神,不由得慌了起来。黄孚达见状也猜到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就此沉默。 车子掉了个头,向原路驶回,方川抿抿嘴,紧握方向盘,不再看他。 地点是一家私家粤菜馆,方川点了几个菜后把菜单又递给黄孚达。 “你之前在花州待过,正好可以看看他家菜正不正宗。” 黄孚达温柔笑笑,“我吃不太出来的。” 方川被黄孚达的笑晃了神,他垂下眼,问:“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两年了。” “感情挺好的?” “挺好的。” 菜陆续上了,方川用公筷给黄孚达夹了一个虾饺,“尝尝,他家这个做的不错。” 黄孚达拿起筷子,夹起来问:“你和陈小姐怎么样?” “……也挺好的。” 方川说完就开始观察黄孚达,头发还是有几根白,但比当时强多了。而且头发也不遮眼了,被发胶向后固定着,眼下没了乌青,整个人精神不少,穿的也松弛,嘴角总是微微带着笑。 他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方川低下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都快要把黄孚达给忘了,马上就要忘了,可黄孚达就像那个搬家时被翻出来的箱子一样,突然就又冒了出来,然后告诉他,自己现在过得很好,离开你后,他真的过得很好。 “方川,于向阳恢复的怎么样?” 方川抬起头,说:“能正常走路抓筷子,有耳蜗也能听到声音,会说点简单的字,眼角膜也找到了捐献的,现在能看见了。” 他给黄孚达倒了杯茶,又说:“你知道他是埋在北鸿的线人吗?” 黄孚达猜到一点,但并不确定。 “他从你出车祸后就被埋在北鸿,后面是因为暴露了,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你别太愧疚。于向阳现在在局里档案室工作,有编制,有个男朋友,男朋友是个警察,也挺好的。” “他还让我把钱还你。”方川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推到黄孚达面前,“加个微信吧,我好替他把钱给你。” 黄孚达把手机推回去,说:“不用了。” 方川笑笑,又把手机推过去,“两百多万呢,拿着吧。” “真不用了。他实在不要的话,就都帮我捐孤儿院吧。” 黄孚达又要把手机推回去,可半路却被另一只手拦住。 “那加个微信。” 方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直等到黄孚达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码,他才移开眼。 拿回手机,飞速同意好友申请,点开头像,是风景照,翻翻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第74章 空空的,没有这五年的一点痕迹。 方川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东西,犹豫着开口道:“我欠你的四家酒店,现在能给你了。你看……想建在哪儿?” 黄孚达笑出了声,他放下筷子,说:“我从没有当真过。你不用给我。”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方川静静注视他,“四家一次性给你可能有点困难,但先给两家是没问题的。” 黄孚达礼貌地笑了笑,撑着头看他,“方川,当年的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你不用这样。” 方川低头笑笑,没再说话。 他把人送回酒店,停下车,探过身替黄孚达解安全带,黄孚达拦住他。 “我自己来。” 方川把手收回来,看黄孚达自己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离开。 走到一半还接了个电话,风将黄孚达温柔的笑声传过来,方川听着,注视着,直到看不见人影。 方川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一猫一狗围着他叫,是饿了。 他把灯打开,蹲在地上给它们倒粮。 “你们主人不要你们了。” “他有自己的家了,家里说不定也养了新的猫狗。” 它们忙着吃饭,根本不理方川,方川摸摸狗头,起身坐在沙发上,看陈卿刚给他发的模特信息。 黄孚达,艺名huan,33岁,身高190,体重86kg,经纪人花姐,在花界文化传媒。 他把资料发给自己助理。 【查一下他和花界签了几年合同,能不能买过来。】 发完就开始在网上搜huan的消息,只有两张杂志上的照片,还有几个小品牌秀场的现场照,另外就是路人的偷拍,并不火。 他松一口气,还好,应该买得起。 但他根本没想到,花界不卖。 方川看着助理,又问了一遍:“不卖?” “是的方总,那边的人透露说,huan的定位不一样,上面比较看重,暂时不卖。” 让助理出去,方川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打开了楼下展会的监控,太远了,只能隐约看到车旁的人影。 【把展会车旁无人机的视频数据同步到我这里。】 发完消息后,方川就开始看今晚洛州到川都的机票,只有一趟,黄孚达上次说当晚走,那就只有这个。 方川订了这趟的头等舱,订完后无人机的视频也实时同步到了他电脑上。 今天给他安排的衣服是红衬衫+黑西裤,配袖箍、背带。车旁围了一群男男女女,有几个脸都要贴黄孚达怀里了。身边来了一个安保,把人群隔开。 安保说:“抱歉各位,请和模特保持距离。” 黄孚达看着头顶盘旋的无人机,总感觉有一双眼在窥视自己 ,他环顾四周,一切看起来都如此正常。 下午衣服又换了,几个模特围在一起抱怨:“一天一换也就算了,最后一天了,怎么还要换两身。下午还得戴着面具,多闷啊。” “害,至少衣服是没味儿的,午饭也还不错。而且面具是半脸的,还行啦。” 黄孚达吃饭的空隙,负责服装的人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个面具。 “huan,你下午把这个面具带上。” 黄孚达接过面具,全脸的。他看看周围其他人的半脸面具,问道:“还有半脸的吗,这个太闷了。” 负责人说:“定位不一样的,你负责车那块,全脸的更搭一些。” 这一下午都闷得很,皮衣皮裤皮靴,再加个面具,闷得直冒汗。 结束后黄孚达先回酒店冲了个澡,之后才收拾行李。 9:15的飞机,下机已经是11点了,黄孚达拉着行李箱往接站处走,然后在路边看到了林峰晓。 林峰晓张开胳膊,两人站在路边拥抱了一下,然后黄孚达低头,和他浅浅交换了一个吻。 方川藏在人群里,远远望着,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白色越野,别被发现了。” 第64章 游艇 方川远远跟着那辆车,看白色越野驶进小区后,他也让司机停下。 打开定位发给自己一个实时位置,同时把车牌号记下来,一起都发给了助理。 【查一下这个车牌的车主信息,应该是个心理医生,名字里好像带fengxiao,住这儿。】 发完后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坐到出租车司机都坐不住的时候,方川看了眼时间,对司机说:“师傅,随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就行。” 屋里静悄悄的,黄孚达把行李箱先放到卧室,林峰晓紧跟着自身后抱住他。 “这次回来后能歇多久。” 黄孚达把人先推开,然后收拾行李箱,说:“暂时没安排。”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空空的。 “你晚上和孩子吃什么了?” “点了麻辣烫。” “怎么又吃这种东西。” 林峰晓再次抱住他,手在腰上轻轻摩挲:“他说等你回来就吃不了这些,所以晚上才硬要吃。” 黄孚达关上冰箱门,说:“他9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 “不说他了,他已经睡了。”林峰晓手伸进黄孚达的衣服,脸轻轻蹭着他的脖子,“我们也睡吧。” “我先吃点,饿了。” 林峰晓松开人,无奈道:“家里只剩方便面了。” “那就方便面,你吃不吃?”黄孚达开始烧水,顺嘴问他。 “不吃。” 林峰晓坐在餐桌旁,看黄孚达在锅前忙碌,问:“你在洛州竟然还有朋友,我记得你是第一次去吧。” “他后面才去的洛州,偶然碰到的。” “那他原来是哪儿人?” “仙叶的。” 林峰晓哦了一声,然后走到黄孚达身旁,关掉火,说:“快12点了,别吃了,你得管理体重,而且这东西不健康。走吧,一起回房。” “不行,我晚上只吃了一点,饿的很。” 黄孚达刚打开火就又被关掉。 “别吃了,听医生的话。” 黄孚达看着还没烧开的水,又看看时间,妥协地把水倒掉,和林峰晓回了卧室。 最近见到方川后,就又有点睡不着,他从床头柜取出药,就着水喝下去。 林峰晓见状沉默片刻,然后说:“你的情况不适合再和仙叶那边的人见面,今后就不要见了。” 黄孚达关掉灯闭上眼,“我知道了林医生。不会再见了,我也不会总去洛州,不能再那么巧。” “那就行。” 林峰晓凑近搂住人亲吻,手顺势解起了扣子,“一股药味儿。” “峰晓我累了,明天吧。” “这位患者,适当的□□可以帮助睡眠。” “林医生,我已经吃药了,马上就能睡着,明天,明天一定。”黄孚达把人抱住,疲惫地闭上眼。 “你睡你的,不妨事。”他手上动作不停,并且越来越放肆。 “林峰晓。”黄孚达沉声警告他, “………好吧。” 第二天黄孚达和经纪人联系了一下,得知近期没有行程,他便安心呆在家里,定点去健身房和练习室,偶尔再接送一下孩子。孩子是林峰晓的,前妻去世后,就一直由他带着。 孩子和黄孚达不亲,对黄孚达很抗拒,近几个月才好了些。但黄孚达也不介意,小孩子罢了。 川都六月正是热的时候,黄孚达一秒都不想在室外待,开车去超市买了点菜,买菜中途收到经纪人消息,明天临时需要去一个秀场,有人鸽了主办方,现在急缺人。 这不是小秀场,算是黄孚达捡漏。他回去和林峰晓说了一声,然后赶第二天一早的飞机,飞到了海市。 “生面孔,没见过。”设计师盯着黄孚达说。 经纪人点点头,说:“刚签半年,一直在培训什么的,还没让他去过几个活动。形象不错吧,多贵气,这可是我软磨硬泡了一年才签来的。” 设计师又打量了他一圈,然后问黄孚达:“能把上衣脱了让我看一下吗?” “可以。”黄孚达抬手把宽松的t恤脱下,露出匀称的肌肉。 “你不是骨头架子,有肌肉就露吧。” 他把本来预定让黄孚达穿的亚麻衬衫换了。换了件垂感很好的白色丝制衬衫,大u领,宽松版的,露很多,下面是丝制米色长裤。 设计师又指指黄孚达空空的脖子,“再戴个细的choker,要黑色的。” 临上场,choker却找不到合适的,设计师把黑色的桌布剪下一长条,绑在黄孚达脖子上,“等下场后让化妆师帮你取。” 头发被发胶抓到后面,他眼神锐利,单手插兜,行动间衣物在灯下闪着,整个人都在发光。 方川看着台上的人,呼吸都小心了起来,他好像又回到了初见黄孚达那天。与那天不同的是,今天是他故意来的。 还没等结束,方川就在模特出口等着,他没敢发消息,怕人偷偷跑掉,这事儿黄孚达干的出来。他隐在墙角,等熟悉的脚步声接近后,才从旁边出来。 第75章 黄孚达被吓了一跳。 “方川?” “好巧,我只是来看个秀,居然都能在台上碰到你。” 黄孚达不信,但转念一想,都五年了,方川有点别的爱好,好像也正常。他思忖了一下,说:“确实很巧。” 两人并肩往出走,方川随口问:“你之前来过海市吗?” “来过几次。” 方川莞尔,“我没来过,这儿也没个熟人,陪我逛逛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了,”黄孚达委婉拒绝,“晚上也没什么逛的。” 方川失落地垂下眼,说:“之前一直在小地方,还没来过大城市呢,听说这边外滩夜景很美,一个人逛多少有点无聊。” 话头一转,又给黄孚达上了个台阶,“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当是朋友,你不要多想。” 黄孚达听着他的意思,好像自己拒绝就是误会他一样,有些头疼,他抓抓发根,然后说:“我想先洗个头,你等我一下。” 他走去洗手间,还没等方川反应过来,就已经弯腰在水龙头下把头发打湿,然后随便挤了两泵洗手液,揉在发胶上。 方川在一旁看着,手在背后握紧,黄孚达在他身边的时候哪过过这种日子,什么不是用好的。如今在外面待了几年,盒饭能吃了,穿衣随便了,洗头也能凑乎了,过的什么苦日子。 哦,还得给他家里那个36岁的老男人养孩子。那个心理医生在公立医院一个月也就那点钱,孩子的学费、补习费、房贷车贷,林什么的一个人哪能负担起,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花言巧语把人骗到手的。 黄孚达洗完冲干净,甩甩脑袋,转过头对方川说:“走吧。” 方川看着他湿答答的头发,皱眉道:“去附近酒店吹一下吧,要感冒的。” “没事儿,天气热,出去走一圈就干了。” 水顺着头发淌进领口,黄孚达不舒服地摸摸脖子,然后发现那根黑绳还在。 方川看着黄孚达的脖子,喉结动了一下,他手藏在背后握了握,说:“我帮你解吧。” 黄孚达顿了一下,收回手,“就这样吧,好像是个死结,等我回去剪。” 外滩晚上还是好逛的,方川来过几次,他提前订了一个游艇,让人准备好餐食,琢磨应该怎么把黄孚达骗上去。黄孚达6点就开始走秀,现在一定还没吃东西。 他指着远处满满都是人的游轮,说:“去上面看看吧,我还没坐过船呢。” “仙叶的江那么多,你没坐过吗?” “没坐过这样的。” 说完他又叹一口气,“可这个游轮已经开走了,我们要不试试那个游艇。” 现在正是旺季,游艇肯定是要提前订,黄孚达看了看方川,说:“应该没空的。” “我去问问。”方川把黄孚达留在原地,自己象征性地去走了一遭又满脸笑意的回来,“刚好有人临时取消,空了一艘大的。运气真好。” 船长带二人上了游艇,游艇绑着气球放着鲜花,露天甲板围了灯带,一层还放了架钢琴,就连餐食也是备好的。 方川面色惊喜,轻快地说:“居然还放了架钢琴,正好我会弹,看我给你露一手。” 他今天穿的比较休闲,小v领灰t和宽松的牛仔长裤,腰带是彩色丝巾,往琴凳上一坐,端正温雅得不像话,半点没有方总的架子。 游艇开动了,在江上划过一条长长的水痕,钢琴的声音隐约从舱内传出,一曲结束,江上适时放起了烟花。方川坐到黄孚达身边,微笑着问:“好看吗?” 烟花盛在黄孚达的眼里,他靠坐在甲板沙发上,偏过头看了看方川,说:“你知道你结婚了吗?” “当然知道。” “那你知道我也有爱人了吧。” “……知道。”方川抬头看烟花,“心理医生嘛,你上次说了。” “那就行。”黄孚达起身,回到游艇内,坐在餐桌前吃东西,有些凉,但他实在是饿了,上一顿还是中午吃的。 方川还在甲板沙发坐着,过了很久,才回到里面。 他取出两个杯子,倒上香槟,递给黄孚达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黄孚达吃饭。 菜已经凉透了,黄孚达还在往嘴里送,方川看着看着火气就冒了起来。 呵,还爱人,你的爱人就给你养成这样。是,也怪自己,没事儿瞎嘚瑟什么钢琴,放什么烟花,饭都给他放凉了。 “别吃了。”方川压着火气淡淡看向窗外,“一会儿就下船,去吃点好的。” “我不计较这些。” 方川转过头盯着他,“为什么不计较。” 跟着那个老男人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凭什么,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方川简直不能想象黄孚达跟那个林什么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给他钱不要,给他酒店也不要,就心甘情愿地陪林峰晓养孩子还贷款。 黄孚达放下筷子,擦擦嘴,喝了口香槟,“我没那么娇气,吃什么都行。” 他说完就坐到沙发上,透过窗户望外面繁华的江景。那根黑绳在光洁的脖子上格外扎眼,方川摩挲着酒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摸上黄孚达的脖子,说:“我帮你取了吧。” 黄孚达避开他的手,微微皱眉,“不用,我回去自己弄就行。” “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方川低声笑着,“这里刚好有剪刀,就几秒的事儿。” 黄孚达又被他架在台子上,下也下不来,只能勉强说了声谢谢,然后背对方川低下头露出后颈。 方川缓缓靠近,手抓着那根绳子,剪开,绳子滑落,像是拆开了一件礼物一样。方川盯着黄孚达的背影,努力克制着想拥抱他的冲动,偷偷把绳子揣到自己兜里。 他坐到黄孚达对面,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没开玩笑,只要你想,我现在立马就可以拿钱给你,你可以开酒店继续当你的老板。不开酒店干别的也行,随你喜欢。” “我和峰晓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知足了。不用你破费。” 方川撩起二郎腿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无奈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离开仙叶的那趟火车上,他给了我一张名片。” 林峰晓当时就在他隔壁床位,看他整个人精神不好,就递给他一张名片,说有问题可以咨询他,免费的。还问他要不要安眠药,黄孚达吃了药,然后一觉睡到终点站花州,等醒时林峰晓早已下车了。 他俩互加了微信,偶尔聊天,像个朋友一样。第二年黄孚达在津海工作被排挤,和林峰晓说了这事,林峰晓便邀请他来川都,说这边包容,都是同类。 然后在黄孚达到达川都后,开始正式给黄孚达进行心理治疗,并同时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他简直就是一朵解语花,清楚地知道黄孚达心里在想什么,又想听什么,如此追了一年,终于把人追到手。 方川听后撩起眼皮,轻声说:“所以,他是在给你做心理治疗的同时,追的你,是吧。” “是。”黄孚达困倦地揉揉太阳穴,已经十点多了,明早还要赶飞机。 见黄孚达承认后,方川冷了脸,他站起身吩咐船长回航靠岸,然后在甲板站着抽了根烟,抽完后走回黄孚达面前,蹲下好脾气地笑着。 “今天打扰你了,回去早点睡。” 两人下游艇后就分开了,方川坐在出租车里,压着的火一股接一股冒出来。 好你个林峰晓,半点医德都没有的狗东西,老子玩不死你。 第65章 还真是巧 黄孚达下了飞机,穿过人群,在出站口看到了林峰晓。林峰晓远远地就张开胳膊,笑得温和。简单拥抱后,他接过黄孚达的行李箱,带着人走到车旁。 黄孚达看着副驾驶的玫瑰,失笑,“多大岁数了,怎么还搞这个。” 林峰晓转过头,温柔地看他,可能是心理医生当久了,莫名有股亲和力。 “我今天可是特意调休来接你的。” “都说不用接了,后面经常出差,你也不能次次来。”黄孚达把玫瑰放到后座,然后看到了一个袋子,翻开一看,是些皮具,他顿住,“买这个干什么。” 林峰晓笑着冲他眨眨眼,说:“我们今天去酒店。” “你用?” “你用。” “我不用。我不喜欢。”黄孚达系上安全带,把车窗打开,“而且我后面还有行程,身上不能留印子,消不下去。” 林峰晓叹口气,“早知道就不劝你去当模特了,总是出差不说,还顾虑那么多。” “我都33了,年轻人那么多,我也干不了几年。孩子呢?” “特意送到我妈那儿了,今天就我们两个。” 黄孚达笑了,“林医生蓄谋已久啊。” “是啊,怎奈某位模特不同意。” 第76章 黄孚达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遇到方川的事和他说了。 林峰晓抬了抬眉毛,说:“这么巧?只他一个吗?他老婆来了没?” “就他自己,陈小姐公司有事。” “离他远一点,和他接触对你病情恢复不利。”他握住黄孚达的手,“昨晚是不是又吃药睡的?” 黄孚达捏捏眉毛,“晚上喝了点酒,直接睡的。” “你看,自从上次从洛州回来,你状态就又差了点………哦对了…你上次洛州碰到的那个人叫什么?” “也是方川。” 林峰晓和善地笑了笑,说:“那还真挺巧的。你们加联系方式了吗?” “加了微信。” “删了吧,这个偶尔看到也会影响你病情。”林峰晓轻轻捏了捏黄孚达的手,“而且说实话,我有点吃醋。你不会想丢下我们的家,和他旧情复燃吧。” “我是那种人吗?” 林峰晓哈哈笑了两声,说:“你当然不是。所以快删了吧,我吃醋是真的。” “好。” 黄孚达转头看向窗外,飞机划过上空,留下一道白线。方川也站在窗边望着天空,心绪飘的很远。办公室门被敲响,方川转过身坐回办公椅上,让人进来。 他手翻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挂号记录里没有黄孚达?” “有在别的医生那里的检查记录,但林峰晓医生那里的没有。” 方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沉思,然后低声和下属又说了两句,便让人先出去。 他后天要和陈卿去一趟医院,老陈总快撑不住了,但还是不松口,一定要留一个姓陈的男孩。于是陈卿做了份假的孕检报告,打算骗过去。 方川万分同意,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陈卿离婚了,省得每次见面黄孚达总拿他结婚说事,自己又为了陈卿那边,不能明说,憋屈得很。 提起这个他就又有点火大,自己只喜欢男人黄孚达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真信了呢。 打开微信,想给黄孚达发点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经意看到西装上的一根猫毛,哦,猫! 翻到近期一猫一狗打架的视频,又精心挑了几张照片,发给黄孚达。 【安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删了?! 什么时候删的…… 方川茫然地看着空空的聊天界面,两人加上还从没说过话,这就删了? 是上次在海市追太紧了? 也没有什么过线的举动啊。 他下意识翻出黄孚达电话想打过去,临到头却收住了手,要是让黄孚达知道自己暗自查他,估计又要发火。 方川把手机随手扔到桌上,生闷气。 有爱人了?有家了? 方川半点为他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他希望黄孚达过的好,但不是这种好。 更何况那个林什么配得上他吗?没钱没脸蛋没身材没身高没医德,还带个孩子,一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他巴不得黄孚达孤孤单单五年。 要么你就一辈子都别出现,出现了还拿个老男人吊得自己不上不下。 真想把人直接绑回来,可那样黄孚达会生气,逼急了到时候再摸着刀疤拿命威胁他。 生气。 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拿起huan近期的行程,后天有个车展。不巧,和陈卿的事撞了。 老陈总在京市医院,方川和陈卿落地后先去饱食一顿,按陈卿的话,是要把肚子撑大。 月月在旁边睡得香甜,陈卿一边吃,一边观察方川。 “方总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呢?” 方川从和黄孚达的聊天界面退出来,狠狠切开牛排,冲陈卿眯眼笑笑,“没有,我心情很好。” “我以为你见到黄老板会开心呢。” 刀叉发出刺耳的响声,方川动作停住,说:“模特是你故意选的?” 陈卿随口道:“也不是故意,真就是找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就算没你,我也照样会选他。毕竟他形象在那里放着,活招牌。” “那你知道他现在身边有人么。” 陈卿挑挑眉,她还真不知道,不过总算是明白方川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她安慰道:“没事,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方总帅气多金,年轻有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方川烦闷地拿出烟盒,余光扫到月月后,又把烟收了起来。 “陈小姐,下午帮我个忙。” “嗯?” “陪我去个车展,不用你干什么,在旁边站着就行。” 两人带着月月去见了老陈总,老陈总看着孕检单还是不松口,说要等生下来才行。陈卿出来后气坏了,“他就是想给那个私生子,那个废物黄赌毒一样不落,又比我强在哪儿,真是多个几把多条路,别让我找到机会给他把下面剁了。” 方川感觉自己□□一痛,有些尴尬,没有搭话。 出来的时间还早,才11点,方川立马带着陈卿和月月飞往琴岛,琴岛今天有个大型车展,黄孚达就在这里。 “听说你前段时间新提了辆车?”陈卿看着周围的车说道。 “嗯。” 新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方川挨个展厅找黄孚达,找了二十分钟才把人找到。黄孚达个子高,显眼, 陈卿也一眼看见了,“啧,方川,还是你挑男人的眼光好,黄老板都三十多了吧,长得还这么带劲儿。” “陈小姐,一会儿别叫他黄老板。” “诶不对,”陈卿拉住他,“你这是要当第三者?” 方川站住脚,回头礼貌地对陈卿笑笑。 “话别说这么难听。而且论先来后到,他才是第三者。我和黄孚达还没提过分手呢。” 方川带着陈卿在附近逛了逛,然后等黄孚达结束,立马装作偶遇迎了上去。 “方川?” “好巧啊。”方川眯眼笑着,“今天来陪阿卿逛展,居然又碰到你。阿卿,这是黄孚达。” 陈卿婉约地笑笑,伸出手和黄孚达握了一下,说:“黄先生你好。” “陈小姐你好。” 方川又抱起月月,指着黄孚达说:“这是黄叔叔。” 月月忽闪着大眼睛,冲黄孚达伸出手甜甜叫道:“叔叔~” 黄孚达心都要化了,温柔笑着把手递过去,“欸~小朋友叫什么啊。” “陈春月~” 方川眯眼笑笑,说:“可爱吧。我给你发几张她小时候的照片,更可爱。” 他把月月给陈卿抱着,然后看着黄孚达明显慌了的表情,打开删干净的聊天框,发照片,说:“诶?怎么删了……” 黄孚达看看方川,又看看陈卿,尴尬地拿出手机,“可能是误删了。” “没事儿,再加上就好,你扫我。” 方川把二维码递过去,看黄孚达扫了码,然后又快速通过申请。 “诶你电话多少,一起发我吧。” 他听着黄孚达说完号码,然后顺手拨出,黄孚达的手机没响。方川疑惑地看着他,说:“我是不是听错号码了,你再说一遍。” 黄孚达认命地把电话号说出来,然后看着方川一家三口悠哉悠哉地离开,心里莫名生了一股闷气。 他吃了个哑巴亏,展会整整五天,心情没一天是好的,还总是梦见收到方川结婚请柬的那天,黄孚达已经忘了当时是什么心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心情很好,和林医生喝了酒,然后林医生又向他表白,说要给他一个家,陪他一辈子,他答应了。 他头疼地下了飞机,回到家,也不收拾行李箱,上床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又被林峰晓训孩子的声音吵醒。 黄孚达穿着拖鞋走出去,地上扔着卷子,他捡起来,数学,89分。 “小学就才这点分数,上了初中怎么办!让你认真学怎么就是不听!” 黄孚达挡在孩子前面,抱着林峰晓说:“已经很好了,他就是粗心而已,别生这么大气。辰辰,快回屋写作业去。” 辰辰走回小卧室,锁上了门。林峰晓的火气也渐渐消了下来,回抱住黄孚达的腰。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锅里给你留了饭,你快吃吧。” 林峰晓坐在餐桌前陪黄孚达,但自己还是一脸愁云。 黄孚达问:“你今天怎么了?医院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是谁传的,说我骗婚,还说辰辰妈妈是被我气死的,传到院长耳朵里了,今天把我叫去说了一顿。” “辰辰妈妈不是病死的吗,谁在瞎传。”黄孚达皱皱眉。 “不知道。” 林峰晓看看黄孚达,神情又缓和了下来,“你这几天累了吧,我回来就看到你在睡。” “不累,就是太热了,有两天在室外,可能有点中暑,头疼。” 林峰晓起身走到黄孚达身后,给他按摩脑袋,“那你一会儿早点睡。” 第77章 收拾结束后两人关灯上床,黄孚达想着那个又多出来的微信,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峰晓解释。正愁着呢,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黄孚达手机上,黄孚达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疑惑地接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 方川? 黄孚达心虚地看了眼林峰晓,然后和方川说:“什么事?” “明天我到川都出差,难得去一趟,请我吃个饭呗。” 林峰晓凑过来,低声问是谁。黄孚达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林峰晓听后盯着黄孚达笑了一下,然后拿过电话,对方川说:“好啊,方川是吧,明天我和我爱人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 方川在电话那边轻快地笑了两声,说:“那真是太好了,很早就想认识一下林医生了。” 挂断电话,林峰晓坐起身沉默地看着黄孚达,问:“这次去车展又碰到他了?” “………是。” “不到一个月。在三个城市。偶遇三次。”林峰晓笑了笑,“还真是巧。” 他贴近直视黄孚达的眼睛,“你不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吧?” 第66章 你找死么 黄孚达看着林峰晓近在咫尺的眼,又黑又深,好像一个漩涡要把他吸进去。 他往后坐了坐,思索片刻后,说:“他这次是陪陈小姐来的,还带着孩子。方川不是会出轨的人。” 林峰晓再次凑近,低声劝诱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出轨,我早几年就和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回忆一下,当初他都干了什么。” “威胁你,强迫你。” “害你一无所有。” 黄孚达按着脑袋,低声道:“那并不全怪他,就算没他,后面云家倒了我也撑不了多久。另外峰晓,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你也别说了,我不想听。” 林峰晓温和笑着,嘴上不停。 “亲爱的,你是在护着他吗?你破产就算没他十分力,还没七分吗?” 黄孚达头更疼了,好不容易放下往事,都开启新生活了,他实在是不想再反复回忆。 他皱眉再次重申:“我不想听,你别再说了。” “你在自欺欺人什么。”林峰晓看着他,又温声道:“还是说,你不要这个家了,你想出轨?” 黄孚达立马沉声反驳,“林峰晓我没想出轨!” 林峰晓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那你证明给我看。” 屋里异常安静,黄孚达感觉脑袋都在发晕,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真的做错了?又是哪一步做错了。 不该和方川吃饭,不该给方川联系方式,不该陪方川去游艇,不该看着陈卿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不该接电话,不该和林峰晓说对面是方川。 不该有了家庭还和前任保持联系,甚至让前任找到家里来。 他爬到床头翻出药塞进嘴里,然后平躺在床上,用小臂遮住眼,沉默着等整个人平静下来后,对林峰晓说:“……对不起。” 林峰晓笑了,放下胳膊,体贴地把人抱住。 “没事,我不怪你,都是他的错。” 夜色漆黑,在遥远的洛州某处房子里,方川正在沙发上,抱着猫悠闲地坐着,客厅的灯昏黄,音响里放着低哑婉转的情歌。 他把猫举起来,问它:“咪咪,你说你主人喜欢哪个城市,我将来又该把他安置到哪儿。” “现在住的这个肯定不行,有点小了,给他买个带泳池带小院的吧,你们也能在院子里跑。” “你俩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你们主人真是很喜欢小孩,我能生也好,生他十个八个,把人绑得死死的。” “那个死人脸有,这个林什么也有,就我没有,要不我和陈卿借一下她的孩子?” 猫被问烦了,挣扎着跑开,方川抬手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然后狗就撒欢跑来,扒在方川腿上。 方川又把狗举起来,问:“他俩现在应该在吵架吧。在生彼此的气,然后气到分房睡,明天还得装得感情很好来和我吃饭。” “不过那个林什么那么穷,有第二间卧室可以分房睡吗?” 汪! 方川满意地点点头。 “好狗,我再问你,我明天戴哪块手表?太高级的怕他认不出,低端的又跌份儿。车钥匙呢,虽然我这次不开车,但车钥匙我得带,他认不出表但肯定能认出车,看他那贴高车贷都要买好车的虚荣样……” “……车也是破车。你主人在里面坐着都伸不开腿吧,真是委屈他了。” 汪! 方川放下狗,奖励了它一块冻干,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哼着歌走到全身镜前。 他脱下上衣,收紧腹肌,前后左右地打量,嘴里喃喃道:“腰是不是有点粗了……” 方川确实是来出差的,他上午和客户见过面,然后就回酒店把西装换了下来,换成了浅色的,更显年轻的休闲装。黄孚达喜欢看他穿的鲜亮。 外面艳阳高照,清风吹得树沙沙响,方川透过树缝看晴朗的天,心情也好。他长身如玉,礼貌拒绝了两个路人的搭讪后,上了车。 地点在商场的一家私房川菜馆,还算雅致,方川转着车钥匙,脚步轻快,施施然地走到二人面前,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显眼处,坐下。 方川看黄孚达眼下发青,脸色也一般,猜二人昨晚肯定吵到半夜,心情更是愉快。 他笑眼看着黄孚达,说:“又是好久没见了。” 黄孚达把菜单拿给方川,“饿了吧,看看想吃什么。” 方川接过菜单,视线扫过黄孚达的长袖。现在可是7月,外面三十多度,穿什么长袖。 林峰晓穿的相比二人都清凉不少,领口宽大,露出几个深深的牙印。一副老实亲和的模样,正对方川笑着。 姓林的开口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这边的菜,我爱人来适应了半年才好点。” 方川笑了笑,说:“我公司忙,天南地北地跑,什么菜都能吃。不像林医生。” “林医生看着挺显小的,四十几了?” 林峰晓皮笑肉不笑,“我36,方川你才是看着显小,跟十七八没成年似的。” “诶哟,林医生真会说话,十七八好啊,谁不喜欢年轻的。” 方川笑眯眯地看向黄孚达,又问:“你说是不是啊。” 黄孚达敲敲菜单,平淡道:“点菜。” 方川乖乖低下头,点了几个看起来不太辣的,这是替黄孚达点的。 因为黄孚达胃不好,不能吃很辣的。 这家川菜馆的菜很正宗,方川吃的很舒爽,抬眼看了眼黄孚达,发现他依旧只是在挑不太辣的菜吃,嘴巴通红。 方川垂下眼,边吃边闲聊,话题一转,对黄孚达说:“我之前说给你几家酒店,你不要。但我事后想了一下,我不差这点钱,可以先给你开着,你什么时候想要都行。” 林峰晓给黄孚达夹了一筷子辣子鸡,然后笑着问:“方总这么豪气,亲爱的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穿多了,很闷,很热,菜也是辣的,黄孚达喝了一口冰水,转头对林峰晓说:“太破费了,我没要,所以也没和你说。” 林峰晓用纸为黄孚达擦擦汗,然后手放到他领口的扣子上,“解开吧,这么热。” 解扣子的手被黄孚达抓住,说:“不热,不用解。” “他在害羞。”林峰晓冲方川笑笑,“我俩昨晚玩得有点过火,他不好意思。但对你还害羞什么,都是熟人了,来之前我就让他换半袖,他不肯。” 方川握紧筷子,没有说话,然后在对面二人的纠缠间,看到了黄孚达脖子上的一条细细勒痕。 他视线又移到黄孚达的长袖,那下面有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啪! 方川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努力平静地说:“我吃好了。” 黄孚达拽下领口的手,瞪了林峰晓一眼,然后起身去结账。 等人走远了,方川才阴沉着脸看向林峰晓,“他不喜欢这些,你不知道么。” “知道啊,之前想试很多次了,他都不同意,还得谢谢你昨天那通电话。” 林峰晓温和地笑着,“可能是有些疼了,孩子在隔壁又不能叫,你看昨晚给我咬的。” 方川猛地拽住他的领子,恶狠狠道:“姓林的,你找死么。” “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急什么?你都结婚了就别来招惹他,我俩现在生活得很好。” 方川松开他,感到好笑,他转着车钥匙,问他:“你知道他以前过的什么生活吗?他一张床垫能买你三套房,一套西装是你几年的工资。他每天在屋里走动的时候,你就从没觉得那个破家配不上他吗?” “再配不上他也愿意和我在一起,不像某些人,拿着几千万白给都没人要。” 方川忍俊不禁,他撩起眼皮看林峰晓,嘴上嘲讽道:“林峰晓,假如我现在把这几千万给你,让你立马从黄孚达身边消失,你恐怕得跪在这儿磕头谢我。” 第78章 “说大话谁不会。”林峰晓冷笑一下。 手上的车钥匙又被丢在桌上,方川悠闲地后靠,手指敲敲桌面,扬起下巴说道:“我从不说大话,你现在当店里所有人的面,跪下给我磕十个响头,这辆车就是你的。” 方川又补充了一句。 “它值六百万。” 店里氛围火热,仿佛把这桌隔在了世外,林峰晓看看车钥匙,又看看方川得意的脸,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黄孚达迟迟没有回来,方川看着林峰晓只觉得碍眼,他有些坐不住,正要起身去看一下,林峰晓的手机却响了。 林峰晓拿起来看了一眼,忽而笑了,他对方川说:“我爱人已经在车上等我了,我先失陪,希望以后不要再见。” 他把手机揣兜里,往地下停车场走,远远就看见白色越野里坐着的黄孚达。他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轻轻笑了一下,走到副驾驶想和人抱一抱,结果刚打开车门就挨了黄孚达一巴掌。 “你生气了?” 林峰晓摸摸火辣辣的脸,看着一脸怒意的黄孚达,轻柔地笑着,“你在气哪一个,气昨晚的事,还是今天中午的事?” “是今天中午的吧,”他视线移到黄孚达扇他的那只手上,说:“这是你第一次打我,就为了那个方川。” 车里开着空调,黄孚达眯眼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衣领扣子解开了,袖子也了束起来了,满胳膊的青紫,触目惊心。 “这是你该受的,不是因为方川。” 林峰晓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今天对面坐的不是方川,你会不会穿长袖出门。” “………”黄孚达移开眼,没有说话。 林峰晓见状关上副驾驶的门,坐到了驾驶座上,平静地说:“既然这样你又有什么理由生气。” “黄孚达,你没有资格和我生气,今天这一巴掌我不计较,但你最好在心里掂量清楚,到底是要这个家,还是要被方川包养着当小三。” 黄孚达垂下眼,看自己发麻的手。 “我们认识五年,在一起两年。走到现在彼此都足够熟了。你应该清楚,昨晚如果不是你抢过电话答应请他吃饭,那我根本就不会去和他见面。” 林峰晓微笑地看着他,手放在黄孚达心口的位置,按了按。 “亲爱的,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五年了,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你现在是不会去,但根本经不住方川软磨硬泡。” 手上移,把黄孚达的领口剥得更大了一点,露出那道勒痕,“今天的事算是给你个教训,你最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断干净。” 黄孚达把他的手拍开,皱眉道:“我没动过别的心思!” 车内一阵沉默,冷气越来越足,车子始终没有发动。 林峰晓一直静静看着他,然后忽地温柔笑了笑,说:“那最好了。今天就此翻篇,我把你先送回去,然后去医院,你吃药后好好休息一下。” 车子开到一半,林峰晓又突然说: “算了,我还是把你送上去吧,你最近又在梦魇,不看着你吃药睡着,我不安心。” 第67章 药 林峰晓离开后,方川又在黄孚达坐的位置上坐了很久。他拿着黄孚达刚才喝水的杯子,就着杯沿的水印一口口细细地喝。 他太想念黄孚达的味道了。 这五年他从没敢找过黄孚达的行踪,每当他起了找的念头,黄孚达拿刀自残的画面就会先一步找上他。 他只能自己咀嚼着那些回忆,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秋,直到慢慢把相框、戒指都放进盒子里锁起来,直到慢慢把那个人忘掉。 本来都要忘了。 可偏偏就碰到了。 方川想放过他的,但世界那么大,偏偏就是自己的商场自己展会,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那股被遗忘的贪婪与渴求愈演愈烈。 今天尤其是。 他狠狠地看着林峰晓的座位。黄孚达从不会下那么重的口,那么深的牙印,黄孚达当时该多疼啊。 好想把人直接带回去,锁起来,谁都看不见,谁也都抢不走。 方川把一杯水都喝完,又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拿着杯子起身。 他礼貌地走向收银台,买下了那个杯子。 酒店不能开在川都,太热了,吃的也太辣了,黄孚达受不了。 黑,沉,仿佛陷在泥里,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感觉胳膊在被人随意摆弄,黄孚达不耐烦地缓缓睁开眼,发现是林峰晓。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撑着床坐起身,又被按下。 “你不是去医院上班了吗?” 林峰晓把药抹在黄孚达胳膊上,说:“被停职了。” “嗯?” 黄孚达的睡衣扣子被解开,药膏又抹在了他的胸口,他伸出手,说:“药给我,我自己来。” “我来吧,你背后抹不到。”林峰晓避过黄孚达的手,“就上次我前妻那个事。下午去了后,上面又找我,让我先停职一个星期。” “你没给上面看她的癌症病历吗?”黄孚达疑惑。 林峰晓低头浅笑,“你别操心我的事了,来翻个身,我给你抹背上的。” “到底怎么回事。” “……她家里人找来医院了,在闹事。” 他笑了笑,又抱住黄孚达亲了一下,哄道:“好了,这段时间我把辰辰送我妈那里,咱俩出去旅游。” 黄孚达缓缓开口,“她家里为什么要找你。” “她家里说是我把人害死的,这不是开玩笑么。现在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在这儿,跑来和我要孩子。” 黄孚达没有说话,推开他下床走到厨房,他身高腿长,光看背影都是种说不出的享受,林峰晓跟在后面,靠于墙上远远看着,没头没脑地笑着说了一句:“确实是蓬荜生辉。” 黄孚达拿着水杯转过身,慢慢把一杯水喝下去,额前碎发遮着眼,看不清神色。 “你有事瞒着我。” 林峰晓听后转过身走到阳台,拿起水壶浇花,“我没瞒你,瞒你干什么。” 黄孚达看着林峰晓故作忙碌的背影,沉眉试探道:“那就请他们吃个饭,把话说开了。” “她家人胡搅蛮缠,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现在还在医院吗?” “在,最近天天闹。”林峰晓放下水壶,走近黄孚达,搂住他的腰,用头顶蹭了蹭黄孚达的下巴,“不提她了,我们想想该去哪旅游。” 黄孚达透过窗户看向远方,说:“哪都行,但一会儿我要去找经纪人一趟。” 暑气炙烤着路面,地面泛着亮眼的白,黄孚达的车在市里绕了一小圈,最后停在川都医大附院附近的两条街外。 真热…… 黄孚达戴着墨镜,忍住把衣袖束起来的冲动,迅速拦下一辆车,去了医院。 川都医大附院精神心理科的路他都要背下来了,前两年他总来做检查,检查完拿单子回家给林峰晓看,林峰晓再给他开药。 黄孚达出电梯后又戴了个口罩,然后才往那边走。还没走到,远远就听到那边在哭泣吵嚷,他循着声音走近,坐在走廊静静地听。 “……怀着孕呢,就要伺候他一家老小,那个林峰晓还在孕期出轨,出轨了个男人!” “……我女儿被搞到抑郁,抑郁了还不让去医院,他说他是医生,他就能开药。” “他怎么能开药!!他一个心理医生怎么能开药!!” “最后病没治好,一查还是乳腺癌晚期,这不就是被气死的吗!!” “……他俩最初还是医患,我女儿去找他看病的时候他就图谋不轨!” 声音越来越远,黄孚达把自己隔绝到世外,眼神逐渐茫然,恍惚着出了医院,走到停车场,才忽地反应过来,车不在停车场。 他回到自家楼下,没有下车,只是抬头看着楼上亮灯的窗,透过窗户隐约能看到林峰晓走动的身形。他以往看到总是很欣慰,那是他的家,他家里有人为他亮灯,有人在等他,可现在却只剩后怕。 心理医生没有开药的资格……那林峰晓每次给他拿回家的药是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黄孚达低头拿起来看,是林峰晓,他抬起头再次看那个家,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窗口,黄孚达心瞬间一抖,迟迟不敢接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黄孚达浑身僵硬着不敢动,直到车窗被敲响,林峰晓满脸笑意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黄孚达才惊恐地后缩。 “亲爱的,怎么在车里不接电话。” 车门被打开,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没休息好吗?” 黄孚达喉结动了一下,“我……刚才头有些晕,发呆了……” 林峰晓轻笑了几声,“你看,你最近状态就是太差了,正好去旅游好好调整一下。” 第79章 “嗯……” 吃过饭,上床,林峰晓倒出药,递给黄孚达,守在旁边,温和地看着他。 黄孚达接过药,鼻子轻轻翕动,皱眉说道:“煤气是不是没关,你快去看一眼。” “关了吧……”林峰晓嗅了嗅空气,然后一脸疑惑地走了出去。 黄孚达见人出去,迅速把药藏在床单下,然后低头喝水。 林峰晓走回来,说:“关了。”说完又看着黄孚达喝水的样子,柔和地笑了一下。 手摸过黄孚达带着水痕的唇,又一点点摸过整张脸,林峰晓欣慰道:“怎么这么好看呢。” 黄孚达偏过头,拿下脸上的手,低声说:“还没看腻么。” 林峰晓笑笑,“还能再看十年。” 黄孚达一夜没睡,他闭着眼,呼吸平缓,装作熟睡的模样,脑子却一团乱。第二天上午,他找了个借口拿着那几颗药出了门,一直到晚上,才阴沉着脸回了家。 他打开门,拽着林峰晓的领子把人扔到墙上,抬拳就揍。 “你突然发什么疯!”林峰晓抹掉鼻血,一脸的愤怒和不解。 “林峰晓,你这些年给我吃的都是什么药。” 林峰晓恍然大悟,随即轻轻笑了,“你昨晚没吃药。” 又是一巴掌扇在林峰晓脸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重要吗?重要的不是这个家吗?”林峰晓抱住黄孚达,“前几天辰辰还叫你爸爸了,但没敢当面叫你。你真的要只因为这个就不要这个家了吗?” 林峰晓的胳膊渐渐收紧,他一脸亲和,辩道:“而且我是为了你能睡个好觉,那个药能镇定安眠,你看你吃后总是睡得很好,不是吗?” 黄孚达眼神冷漠,把腰上紧锁的胳膊扒开,后退几步,然后回到卧室收拾行李,东西太多了,三年,零零散散铺满了整个家,黄孚达突然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林峰晓在背后默默看着他,然后平静地说:“你要去哪儿,我和辰辰是你唯二的亲人了,你要把你相处了三年的家人扔下吗?”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今后不再吃药不就好了。” “你离开后能去哪儿,你无处可去。” “难不成你真要去找方川,当破坏陈小姐家庭的小三小四?而且你怎么知道方川会对你新鲜多久,以他的财力,这五年想找你的话,早就找到你了,他这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你真当他喜欢你啊!” 黄孚达把他的话完全当耳旁风,拿了自己的身份证护照电脑等,又带了几件薄衣服。 林峰晓脸和声音都一起冷了下来:“黄孚达,你想想当年是谁收留的你,又是谁给了你一个家。” 黄孚达拉起行李的动作顿住,他背对着林峰晓,缓慢地说;“所以我活该是吗?” “我都懒得问你。”黄孚达回头,“我出差的时候你一定没少出去吃野食吧,都能孕期出轨,我出差算什么。” 林峰晓身体一震,紧急过去拉住黄孚达。 “亲爱的,我对你是真的,以前是以前,和你在一起后就没和别人乱搞过。我又不是瞎了,放着你这样的在家不要跑去找别人。” 黄孚达把人推开,拉着行李箱往出走,林峰晓眼神阴郁,在背后冷声嘲道:“方川都把绿帽子送我手上了,这我都没生气。我这不过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你还翻出来说什么?真要往前说,你以前玩的比我花多了。” 推门的手顿住,黄孚达轻笑了一下。 “你也是第一天才知道么。” 黄孚达开车离开小区,在市区内转,不知道该去哪,燥热的风吹进车内,耳边是商铺间混杂的音乐,他目光扫过欢笑的人群,驻留在一家酒店上。 行李箱轮子滑过酒店光亮明净的瓷砖,他步子稳健,走到前台。 “你好,办理入住。” 黄孚达把身份证递给她,前台接过身份证,眼神触及他的胳膊,又不着痕迹地收过来。 拿上房卡,转身却撞到一个人身上,黄孚达转过头,呼吸一滞,下意识把胳膊藏在后面。 “……方川。”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第68章 九楼 黄孚达低头看向地面,“你还没走吗。” “没呢,明天还得待着。”方川眼睛紧紧盯着他,“你住几楼?” “9楼。” 方川眼神示意助理一眼,然后对黄孚达说:“我也是9楼,正要上去呢。” “嗯。我先上去了。”黄孚达抬腿往电梯走,身后马上就跟了一个人,方川笑眯眯地凑近。 “一起吧,顺路。” 眼神顺着手腕扫过黄孚达的行李箱,然后回头向门口看了看。 这是吵架了,还是彻底分开了。 林峰晓现在被停职,所以黄孚达应该知道他前妻的事了,本以为还得再推一把,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啊…… “你上不上电梯。” 方川回过神,看向电梯里站着的黄孚达,也快步跟上。 电梯里静悄悄的,方川眼珠转了转,故意问道:“你和他吵架了?” “分开了。” 方川眉眼瞬间弯了下来,“分开也好,我早觉得他配不上你。和他分了也好遇到更好的人,是吧。” 黄孚达沉默着,没有说话。9层到了,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回头看向身后紧跟着的方川,问:“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吗。” 方川肩膀侧抵着墙面,歪着脑袋注视他 ,说:“房卡助理拿着呢,不知道在干嘛,估计快上来了。” “那我先进去,就不陪你等了。” 黄孚达刷开房间门,拉着行李箱准备往里走,手腕却被虚虚抓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抓着自己的手,纤长。 方川收回手,视线从黄孚达的胳膊上离开,然后轻声问:“要不要去喝酒,刚好晚上没事。” “不用了。” 房门被关上,方川的眉眼瞬间耷了下来。助理上来了,把换好的房卡递给方川,方川走远了一点,低声让助理把原来房间的行李悄悄拿下来。 助理问:“方总,今晚的飞机已经取消了,我们订明天上午的吗?” “先别订了,明天上午的会议改线上。” 方川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号,在黄孚达隔壁,他拍拍助理的肩膀,说:“年底给你涨工资。” 隔壁屋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方川手里拿着药膏,在自己屋里不停打转。他指尖轻轻搓了搓,上面好像还残留着黄孚达手腕的温度,那点难言的心思就从指尖,一直躁动到了心里。 刚给陈卿发的消息她还没回,方川有点等不住,立马坐在床上给陈卿打了个电话。 “陈小姐,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婚,我等不及了。” “快了,那个废物前天跑去吸毒被抓起来了。你再等等。” 挂断电话,又等了许久,药膏在手里都攥得温热了,隔壁都还没响动,连洗澡的水声都没有。看看时间,晚上11点,黄孚达是进门直接睡着了吗? 睡着的话,那确实不太好打扰他。 方川睁眼躺在床上,想自己和黄孚达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川都这么多酒店,居然都能住到一起,好像有研究说是有磁场,那他俩的磁场一定特别强吧。 般配。 他胡思乱想着,看时针一点点移到2的位置,都要脱衣服也睡了,却听到隔壁的门开了。 方川一个猛子从床上起来,贴到门上听,走廊有脚步声。黄孚达这么晚出门干嘛? 轻轻打开门,偷看到黄孚达上了电梯,方川也立马出了门,他迅速到电梯间,确定电梯到一楼后,他就从楼梯往下跑,跑到一楼刚好看见黄孚达出酒店大门。 川都夜生活很丰富,凌晨2点街上都还有人,黄孚达去了酒店斜对角的一家酒吧,他睡不着,干躺了五六个小时,就是睡不着。 酒吧招牌上画了个小彩虹,黄孚达轻瞟了一眼,走进去。卡座都满了,只能拼桌,黄孚达皱了下眉,决定独自坐在吧台高脚凳上。 “帅哥,真的不拼个桌吗,人多一点才好玩,怕生也没关系,有店员带着一起玩的。” “不了。”黄孚达扫了眼酒水单,“随便调两杯,度数高一点。” 调酒师是个话很多的,调酒的中途就已经嘻嘻哈哈和黄孚达聊了许多,他撕了一张便签,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垫在酒杯下一起推到黄孚达面前,甜着嗓子说:“哥哥,这杯算我请你的,一会儿要不要去我家再喝一杯。” 黄孚达肩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一只手,那手指节修长,抽走酒杯下的纸条,头顶有笑声传来,“这位哥哥有约了,要和我先喝一杯。” 都不用回头看,黄孚达就知道是谁来了,把那张纸条从方川手里拿回来,还给调酒师,“抱歉。” 方川坐在黄孚达旁边的凳子上,撑着脑袋问:“我那边包了个卡座,清净,要不要去那里。” 第80章 不是没了么,黄孚达视线扫过那个空着的卡座。 方川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主动解释道:“那波人刚走,让我赶上了。走吧,下面那帮人看你跟看唐僧肉似的,你再在这儿坐一会儿,怕是醉后被人下药了都不知道。” 黄孚达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然后把酒杯里的一饮而尽,冲调酒师温柔笑了笑,“谢谢你的酒,很好喝。” 说完后黄孚达又看向方川,问:“你怎么还没睡。” “怕某人伤心过度呗,毕竟都说了要陪你喝酒了。”方川起身,“走吧,去那边卡座说。” 卡座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光线昏暗。桌子上刚收拾好的,酒保又拿了些酒来放在桌上。 “你明天要工作吧,这个点来喝酒,明天是不打算起了吗。”黄孚达把胳膊放在桌子下面,看向方川。 方川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烦躁地揉揉脑袋,说:“你不用遮掩,我早看到了。” 黄孚达语滞,随后笑了一下,把胳膊拿了上来。 “勒成那样,很疼吧,那天吃饭看那林峰晓就不是个好东西。”方川把捂了一晚上的药膏递给黄孚达,“要我帮你抹吗?” 黄孚达拿起药看了看,说:“不疼。看着吓人而已,我身上就是容易留印子。” 嘴硬吧你。 方川暗自腹诽,然后自顾自地喝酒,好像今天来消愁的人是他一样。喝了一半,他突然说道:“咱们玩骰子吧,输的人喝。” “行,”黄孚达拿过骰子,放在两人面前,“但你玩不过我的。” 这一句话瞬间把方川的胜负欲激了起来,然后就在屡战屡败中喝趴在了桌上。 “黄孚达……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黄孚达失笑,“没有。玩得多了就能猜出来。” “行吧,”方川醉眼迷离地看着他,然后有些委屈地问:“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这几年过怎么样。” 黄孚达垂下眼,问:“你这些年过怎么样?” “不好。过的一点也不好。” 黄孚达听后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喝酒。方川见他这样冷淡,不依了,抓住黄孚达的手,又道:“老板,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过得不好?为什么不问我结婚的事,我一个同性恋孩子都有了,你都不好奇吗?” 黄孚达把手抽回来,“当初是我主动离开的,所以我也不会去问你为什么结婚,又为什么有孩子。你现在看起来过得不错,方川,我为你高兴。” 酒杯被重重放在桌上,方川皱眉再次抓住黄孚达的手,质问道:“为什么高兴,你凭什么为我高兴。我说我过得不好,你问问我啊。” “方川,”黄孚达收回手,沉声道:“你别忘了,你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所以我们算偷情啊~”方川打了个酒嗝,眯眼笑着。 黄孚达见状无奈,他跟一个醉鬼说什么道理,明天一醒方川估计就全忘了。 “老板~你怎么不说话。” 方川皱着眉,醉醺醺地站起来走到黄孚达那边,挨着人坐下。他两只手扶住黄孚达的肩膀,让人正对自己,轻声道:“老板,你有没有想过我。” 方川醉后眼睛黑亮,殷切而期待,黄孚达静静看着他,然后说:“想过。” “真的假的?我不信。你最会骗人了。” 黄孚达把肩膀上的手都拿下来,然后说:“嗯,骗你的,都是假的。” “那我也骗你一件事,”方川痴痴笑了两声,闭上眼把头靠在黄孚达肩膀上,说:“我这五年一点也没想过你,因为一想起你就难受,所以后面我把你忘了。” “忘了好。”把人从自己肩上扶起来,却又被紧紧抱住,黄孚达唤道:“方川,放开我。” “不放,放开你就又跑了。” “方川,你结婚了,这样对陈小姐不公平。” 方川皱了眉,不悦道:“老板,我们不提别人,把陈小姐和那个没医德的姓林的扔在后面。” 黄孚达把人扯起来,静静注视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林峰晓的事,他最近停职,是不是因为你。” 方川冷笑,“那是他活该,应得的。” “是。” 黄孚达付了钱,扶着方川往酒店走,天光熹微,带着丝清晨的微凉,方川的嘴巴一直不停,对黄孚达的生活刨根问底。 “老板,你这几年过得累不累,一个人去花州,人生地不熟的,粤语也不会说,最后还把钱赔光了,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累。” “老板,那你睡得好吗?” “好。” “老板……” “老板…………” 第69章 再脏一点 好不容易到了九楼,黄孚达架着方川,低头问他:“方川,你房间是哪一个?房卡在哪放着。” 方川垂着脖子,眼睛都睁不开,身体大半重量挂在黄孚达身上,一会儿说13楼,一会儿说9楼,断断续续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黄孚达问了好几遍,都没问出结果,就开始自己在方川身上找,房卡没有,手机也没有,叫还叫不醒,黄孚达无奈地把人放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然后自顾自地去洗澡。 洗到一半,浴室玻璃门就映出一个欣长的人影,还是明显没穿衣服的那种,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浴室门被拍响,醉汉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要洗澡……” 黄孚达见状快速把泡沫冲掉,身体都没擦干净,套着浴袍就打开了门。方川这时已经没在门口站着了,他靠墙赤裸地抱坐在地毯上,眼睛闭着,已然再次睡着。 黄孚达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腰伸手把人抱起,抱到一半方川就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挣扎着要下来。 “我要洗澡……” “别洗了,你快点去床上睡觉。” “我要洗澡。”方川把人推开,自己光着脚丫晃晃悠悠地往浴室走。黄孚达怕他摔倒,就在门口看着他,看他在那里调水温,冷一下热一下的,怎么也调不好,最后干脆湿答答地就又坐在了地上。黄孚达无奈,把人拉起来,结果这人一碰就又睁开了眼,看着黄孚达说:“都臭了,我要洗澡。” 黄孚达叹口气,把人塞到浴缸里,放水,伺候少爷洗澡,伺候完了又把人塞进被子里,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方川在上面睡得正香,黄孚达也喝了酒,有点微醺,看着看着,自己也困了。他拿着身份证,去又开了一间房,睡到十点才醒。 衣服在原来的房间,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浴袍。黄孚达刷开门,发现方川早已经不见了,看着空空的床,他居然还莫名有点失落。 无聊地坐在床上。 今天去哪儿? 一般是要去健身房或者模特公司的练习室,好像也应该做头皮护理了,经纪人强调了好几遍,要他努力把头发彻底养黑。 等身上痕迹消下去后,还有个泳装主题的秀场,是上次那个设计师主动推荐的。 那今天呢? 应该去租个房子了,总不能一直住酒店,租好房子后,就回林峰晓家把东西都搬出来。 黄孚达拿出手机,打算看看房子。林峰晓又打了几个电话,微信和短信也被轰炸了许多条,他全部删掉,刚删完,林峰晓就又打来一个,黄孚达顺手接起。 “林峰晓,都是成年人了,非得我把你拉黑才行吗。”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 黄孚达冷淡道:“你骗了我三年,如果我没发现的话,你打算骗我多久。” “我没骗你,□□确实可以安眠。而且也只是你最近又睡不好才继续吃的,我们去年一整年不是什么药都没吃吗。” 站起身,黄孚达叉腰绕着房间走动,质问林峰晓:“不是□□的事。我只问你,你给我吃奥本昔替干什么,那药和我没半毛钱关系。我就说我怎么总是记不住事,全是因为你。”【注1】 电话那头笑了笑,“你记错了,我没给你吃这个,那是氟伏沙明,你两年前吃过的。” 黄孚达被气笑了,“我记性还没差到昨天的事都记不清。” “那就是氟伏沙明,它们长得像,如果不是外面那些人搞错了,那就是你记性不好记错了。你不信的话,一会儿回来我亲自带你去看。” 林峰晓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其温暖柔和,“亲爱的,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回家。” “林峰晓,你真当我被你药傻了吗!”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方川的声音:“在吗,我有东西落你屋里了。” 黄孚达深呼吸了几下,去打开门。眼前青年穿着整齐,已经完全没有宿醉的模样。 方川视线在黄孚达浴袍领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耳边的电话,大声道:“昨晚在你床上脱衣服时好像掉了个袖扣,我来找找。” 第81章 “你找吧,衣服是你自己脱的,我没注意。” 黄孚达平静地转身,坐到了窗边沙发上,片刻后,又皱着眉对电话那头说:“我昨晚和谁睡的关你什么事,你我之间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嗯,对,是,我就是一晚上都忍不了,你也别再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黄孚达抬眼注视方川,然后说:“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方川蹲在床边,无辜地眨了眨眼,“昨晚喝多了,我也不知道袖扣怎么掉的。” 黄孚达把方川的神情全看在眼里,然后走过去,弯腰说道:“快找,找完出去。” 可眼前的青年却呆住了,青年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也一点点变红。方川吸了下鼻子,磕磕绊绊地说:“你……能不能把你浴袍收紧一点。全漏了。” “…………” 黄孚达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浴袍,然后默不作声地直起腰,把领口收紧,远远坐到沙发上,转过头看窗外灰突突的高楼。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方川用指背探了探自己鼻子,见没流血后,又低头问:“你今后要去哪儿,有住的地方吗?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打算去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方川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问:“今后一直在川都吗。” “嗯。” “你要一直当模特?这是青春饭,后面几年呢。”方川抬起头注视他,“你真的不想继续开酒店了么。” “我现在挺好的。方川,我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方川走到他面前,正色道:“你没必要和自己的事业过不去,我想给你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因为是我给的,就一直这样拒绝。” 他蹲下,抬头看黄孚达,然后又说:“要不这样,酒店的钱算我借你的,我不急着让你还,你将来要还不上,那就再把酒店给我。行不行?” 黄孚达低头看向方川,眼里说不出是什么神情,他垂下眼,把情绪都藏了起来。 “你让我想想。我和那个模特公司还有一年半的合约。” “违约金多少,我帮你付。” 黄孚达撩起腿,两腿上下交叠,浴袍下摆则从中间滑向两侧,露出光洁且有弹性的大腿。 “你以什么身份帮我。” 方川眼睛黏在面前大腿上,轻轻吞咽了一下,问:“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帮你。” “你在问我吗?” “我想听,你告诉我好不好……” 黄孚达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腿,站起身走开,说:“还是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你尽快找,找完就出去,我还有事,一会儿就走。” 方川也迅速站起身,忙说:“为什么?怎么突然又不了。” 他跟到浴室,然后被玻璃门关在外面,他靠着墙壁,继续劝道:“你不要有负担,实在不行我收你点利息,就当是一个老朋友帮你,行不行。” “我就是单纯想帮你,没想和你要点什么,你别多想。” “白给钱都不要啊,怎么能这样呢,你当模特多久才能赚够,你真的想一直给别人打工吗?” “我这算是投资,实在不行咱俩签一个对赌协议。” “而且本来我也是想发展点别的业务,我那个商场客流量不错,就算没有你,我也已经在建了,你就当是帮我管,你干了那么多年,我相信你的能力。” 浴室门打开,黄孚达换好衣服出来了。他注视着方川,然后说:“那个商场是你的?那当时那个展览也是你办的吧。” 方川呆愣了一秒,接着尴尬笑笑:“是我的商场……展览……主要是陈卿在负责。” “你早知道我会去?” “不不不,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就是去溜达一下,没想到会碰见你。模特都是陈卿选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黄孚达回想了一下当时方川的反应,好像确实不像知情的样子,然后又想想那几天发生的事,眉头皱了下来。 “那你当时装什么,还假装不知道展会延期,延期就是你突然要求的吧。还有每天换的衣服,三十多度,让我穿皮衣皮裤戴全脸面具,你怎么不直接闷死我。” 黄孚达越说越火大,后面干脆不再看他,直接走开。方川低着头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解释:“我那不是怕你知道后直接不干了么,毕竟你也不想见我,你走了我还去哪找模特。” “至于那个衣服……我是为了保护你,周围那些人都恨不得扑你怀里,不把你遮严实点,万一你被人猥亵了怎么办。” “而且商场有空调啊,也不是三十多度,很凉快的。” 黄孚达回头骂道:“狗屁,你捂成那样试试,我汗都出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孚达怒视他,居然还笑? 方川凑过来,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黄孚达,说:“原来你还会骂脏话啊。再骂我两句听听。” “…………你简直有病。” “不够,再脏一点。” 黄孚达张开嘴,犹豫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凌厉地瞪了方川一眼,闭嘴走了。 他去沙发旁拿起手机,看向方川,“你快找,找完我要出门。” 出门?去哪。 黄孚达最近几天没有行程,和林峰晓也分了,那他是要去哪? 方川坐在床角,试探道:“你要干嘛去,很急吗,急的话先走就好了,不用管我。” “找中介,租房子。” “………”方川无奈地低下头,问:“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助。别说什么破费或者不在乎了,都是借口,你给我个明白话。” 黄孚达不自然地看向窗外,直说道:“你结婚了,我不想破坏你和陈小姐的家庭。你别说你没别的心思,刚才你眼睛都快把我腿盯穿了。” 方川有点尴尬地看向黄孚达穿了长裤的腿,然后抬起头,欲言又止,他脑子一会儿是陈老爷子那边,一会儿又是黄孚达这边,他想说,但他现在不能,如果这事败露,陈卿那个暴脾气得把他撕了。 他犹豫着换了种说法:“我和陈卿,是开放关系,互不干涉的。所以我没有对不起她,你也没有。你只管接受就好了。” “………那孩子呢。” “孩子是她的,和我没关系。” 方川抬起头静静注视他,虔诚地说道:“我是还对你有意思,但我没想逼你表态。你喜欢不喜欢我,将来又会喜欢谁,都是你的事。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你也别忙着拒绝我。黄孚达,你今年33,都是快40的人了,没必要和钱过不去,有冤大头愿意给你花钱你就拿着呗。” 黄孚达沉默片刻,在心里细细掂量,决定好了后,就看着方川的眼睛,很正式地说:“那就当我是借你的。将来还你。” “行!” 方川激动地站起来,围着黄孚达转圈,“那我给你洛州找个房子住,酒店其实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你今天和我回洛州,实地看一下,然后我们就签合同。” “今天不行。” 方川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他。 黄孚达解释道:“我得和模特公司谈解约的事,然后过几天还有个已经订好的行程,等我这边处理完就去找你。” “行吧。违约是因为我,所以违约金我出,你别推脱。” 黄孚达对方川轻轻笑了,说:“本就是要你出,违约金我出不起。” 方川看着黄孚达的笑,晃了神。 “好,都给你,”命给你都行。 【作者有话说】 注1:药名是我编的,不编就口口了[托腮] 第70章 老板 黄孚达当天就联系了经纪人,花姐知道后很生气,不为别的,当初签黄孚达时,就废了她好多心血,整整磨了一年。 而拒绝的理由五花八门,年纪大了干不了多久、打算去做生意、有正式工作了、不稳定、不想经常出差……直到最后才说了实话,他是因为不想在银幕前抛头露面。 本来她都要放弃了,结果黄孚达的恋人给他打了电话,问还签吗,黄孚达松口了。 花姐看重他,给他的资源都是同期里最好的,奈何一片好心喂了狗,最后还是要走。 “违约金20万,这是事先谈好的,huan你没意见吧。” “没有。” 花姐神情不耐,好似吞了苍蝇一样,安排他把后面几天的行程都跑完后,立马走人。 黄孚达站在写字楼下,有点不想出去,楼外太热了,会被烫伤一样。犹豫片刻,还是戴上墨镜,撑开遮阳伞缓步走出。车在地上停车场停着,被炙烤得像蒸笼一样,他打开车门,自己则在车旁打着伞等车内热气散尽。 腰后突然多了一只手,黄孚达扭头,是林峰晓。 林峰晓拿出一束花,笑如春日暖阳,说:“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一天,终于见到人了。亲爱的,回家吧。” 第82章 黄孚达皱着眉把林峰晓推远,“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我们今晚带辰辰一起去吃好的,辰辰一直在问你去哪儿了,小孩子就是嘴硬,其实想你得很。” “你别拿辰辰说事。咱俩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会再待在川都。林峰晓,我看在这五年的情分上给你留点面子,你别让我闹得太难看。” 林峰晓面上一僵,抓住黄孚达的胳膊沉着眉问:“你要去哪儿?你还有两年合约才到期,怎么能离开川都。” 黄孚达把他的手甩开,“我解约了。” “你哪有那么多钱交违约金……”林峰晓疑惑地看着他,思索片刻后脸上青白交加,“是方川给你的吧……电话那头是方川,你昨晚是和方川睡了!一晚上20万,真是好价钱!!” 林峰晓把花扔在地上,指着黄孚达的鼻子骂婊子,脏话一句接着一句,气得黄孚达脑袋发晕,提起林峰晓的脖子就按在车门上。 “闭嘴。” 林峰晓还在叫,一会儿辱骂一会儿恳求,真是看着眼烦,听着也烦,黄孚达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把人扔到一边自己上了车,可车门却又被林峰晓扒住。 林峰晓又恢复成了亲和体贴的模样,他说:“你出轨也没事,我们扯平了,你和我回家,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扯平?”黄孚达被气笑了,“等你被下三年药后再来和我说这个。” 黄孚达发动汽车,不再管他,径直离开。违约金的20万方川已经给他打了过来,还发了好几套房子照片给黄孚达看,问他喜欢哪一个。 【房子我自己租,不用你花钱。】 【收你租金,你快挑一个,还是这些都不喜欢?】 【方总,我可租不起别墅,你别费心了。】 方川看着消息,失落地向后躺在沙发上,任重而道远啊。 这边聊完,方川又从茶几上拿起助理刚给的报告。 奥本昔替,治疗多汗症…… 抗胆碱……影响中枢神经系统,思维模糊,头脑不清,记忆力下降…… 与治癫痫类的药物(如□□)同时服用,会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影响加重…… 一行行看下来,方川的脸也越来越黑,那个姓林的给他吃了多久,当时在门外也没听清,自己下手还是轻了。 方川把那张纸扔下,吹了个口哨,狗子飞奔而来,举起狗,问:“你主子心软,下不了狠手,我是不是应该帮他一把。” 汪! “好狗,听你的。” 黄孚达最近烦心事很多,中介找的房子都不行,健身房年卡不给退钱,林峰晓天天换着号码打电话,拉黑了还要换平台继续骚扰。另外那个泳装秀场后天就要去了,但身上还有一些印子,到时候少不了化妆师的白眼。 他先把这些事放下,叫了个搬家公司,去林峰晓家。其实里面没他什么大物件,但他不想自己动手搬来搬去,因为林峰晓家并没有电梯。 放在以前,为了省钱就自己搬了,但现在不一样,他身上那点娇气又被勾了出来,懒劲儿也上来了。 此刻他靠在林峰晓家的墙上,指挥搬家公司的人帮他收拾东西,来了三个工人,收拾出来三个大箱子。 林峰晓站在一旁看着他,半句话都不说,辰辰也缩在小卧室里不出来,门锁得死死的。 折腾了一个小时,工人搬着东西出门,黄孚达也要转身离开时,林峰晓终于开口了。 “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黄孚达背对着他,微微侧过头,说:“林峰晓,别的我都能忍一忍,但这个不行,我还没活够呢。” 箱子被搬到了暂住的酒店,租房的事也不能再拖了,他联系中介,先凑乎挑了一间房子,然后就叫搬家公司给他都搬到新屋去,自己的车则叫了托运,路上太远了,开车得十几个小时,累。 收拾新家的中途,方川发来消息,问他新家地址在哪儿,要来参观一下。 【桥山别苑5栋2单元701】 方川脱鞋的动作顿住,一个小区?这不是逼他犯错误么。 迅速把西装换下去,穿了个黑色紧身背心和宽松牛仔裤,在镜子前照一照,还是黑色显瘦,腰看着都细了点,这宽肩窄腰的身材,黄孚达还看不上的话那真是太挑了。 他牵着黑猫白狗,溜溜达达地去了对楼。蟋蟀在树间叫个不停,不知名的花香盈了满身,风也轻轻,草也青青,方川站在2单元门口,抬头数着窗户看向7楼,给黄孚达拨通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开个门。” “嗯?这么快。” “对,我飞过来的。” 没多久,黄孚达的家门就被敲响,他打开门,小腿先被一个白团子蹭了好几下,黄孚达低头,挑眉,蹲下,伸手逗了逗两小只。 方川见状眯起眼睛,蹲下,用脑袋蹭了蹭黄孚达的头,说:“这里还有一只呢,你别冷落我啊。” 黄孚达抬起头,看着低头求摸的方川,笑了一下,然后随手在方川后脑勺轻轻抚摸了几下,有点扎手,但格外熟悉。 “不好意思,先进来吧。” 他站起身,把门口让开。却见方川抬手摸着自己后脑勺,还蹲在原地不动。 黄孚达唤道:“方川。” 方川立马抬起头,给了黄孚达一个灿烂的笑,起身牵着猫狗进了门。他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开始巡视整个家。两室一厅,只有些基础家具,三个大箱子摆在客厅,空荡荡的。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这么快吗?”方川回首,冲黄孚达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过来。 “我就住你对楼。” 黄孚达顺着方川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这么巧。” 方川转了个身,背靠玻璃面对黄孚达,歪了下脑袋,笑说道:“这就是缘分。” 青年笑得俊逸,背光而站,却太过晃眼。 黄孚达转头走向室内,柔声道:“它俩都长这么大了。” “我养的不错吧。” “不错。” 方川走到他身边,开始告状:“你这俩祖宗,今年打碎我三个电视,咬烂一个沙发以及一台电脑,还摔了我十几盆花。” 黄孚达失笑,“看起来挺乖啊。” “那是还没打架呢。”方川把乱窜的两只栓到门口,看向客厅的三个箱子,“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两人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齐齐坐在沙发上。 黄孚达懊悔地说:“忘记先叫个家政了。” “没事,你付我钱也是一样的。”方川转头看他,笑嘻嘻的,“我便宜,请我吃顿饭就行。” “行,一会儿就带你去吃。” 方川不依,“我要吃你做的。” “你家还缺东西吧,正好逛个超市把东西都买齐。”方川站起身,低头看他,“走吧。” 黄孚达仰头看向他,问:“方总工作不忙吗?” “什么都要我管的话,要下面那帮人干什么。” 天色刚暗,黄孚达开车带方川去了超市,方川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坐立难安,太不习惯了,他还从没让黄孚达给他当过司机。 方川不停地扭头看他,看得黄孚达一脸莫名其妙。 “你总看我干什么。” “要不……我开吧。”方川不自在地动动屁股。 黄孚达轻笑了一下,“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开。下一个路口怎么走?” “右拐,马上就能看见那家超市了。” 两人在商场买了许多东西,满满塞了一车,幸亏黄孚达的车是辆suv,不然真塞不下。 方川看黄孚达的车不太顺眼,还是小了,坐着有点憋屈,想给他换一辆,又不知该怎么说。还想让他看看房子,虽然现在这样离得挺近,也不错,但在两栋楼上隔窗相望还是有点凄苦,好像那个牛郎织女,中间划了道银河。 两人第二天就签了合同,方川完全不干涉酒店的运营管理,只要了酒店每个月盈利的一成,算是还款,就这么还到还完为止。 他眼睛紧紧盯着黄孚达签字按手印的手,等一切办妥当后,眼神温柔地轻声唤道:“老板。” 黄孚达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你一下。” 第71章 按摩 一切处理结束后,两人并排往出走,方川顺势邀请黄孚达吃午饭,说是庆祝黄孚达又成了黄老板。 黄孚达看看时间,拒绝了。 “我赶飞机,时间不够。下次吧方川。” 赶飞机?去哪?酒店还没建好,现在也不用他出差,他还有什么事?方川的疑惑明明白白摆在脸上,黄孚达见状,就多解释了一句:“要去走秀,已经约好了。” 方川的脚步慢了下来,算算时间,应该是原本预定在海市的泳装秀场,方川皱眉,劝道:“不是已经解约了吗,怎么还要去,别的模特会顶上的,他们巴不得去,你就别去了呗。” 第83章 “和设计师约好了,他当时指名要我去,不好换人。” “指名?”方川加快步子,与黄孚达并肩,“什么设计师,很熟吗。” 黄孚达随口道:“不熟。但300万的百达裴丽他都随手乱放,家底应该很不错,结交一下没坏处。” 方川垂下眼,没说话,两人走出大楼,方川的司机把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两人面前,车子还是以前在仙叶时方川开的那辆,低调得很。 “你去车库把那辆添越开出来。”方川吩咐司机。 黄孚达站在一旁,等方川和司机说完话后,便和方川告别,可却被方川拦住。 “我也想去看看展,你是3点那趟飞机吧,我们一起去。”方川歪歪脑袋,笑着,“一会儿让司机把咱俩一起送到机场,所以我们还是先去吃饭。” 黄孚达沉沉看了他几秒,回过头,说:“好。” 方川让黄孚达坐在老板位,自己则坐在他旁边,车门自动关闭,方川转头看了看黄孚达的长腿,沉默了一下。 “还是不够宽敞,早知道不买这个了。不过车座能按摩,试一下吗。” 黄孚达接过小平板,调整座椅躺下,点开按摩模式,笑着对方川说:“还是方总会享受。” 方川没回应,只是笑了笑把中间扶手弄上去,接着凑到黄孚达身边,头挨得很近,“但我按的要比它强多了是不是,老板,等晚上我给你按按?” 黄孚达低头笑出了声,抬眼注视着方川的眼睛,与他呼吸交错。 “荣幸之至。” 方川的脑袋越靠越近,眼神也带了丝痴迷,气氛正好,车后却骤然被喇叭催促了几声。 哪个不长眼的! 看向前方,绿灯许久了,司机才手忙脚乱地刚刚起步,明显是看戏看走神了。 “再有下次就不用来了。”方川坐回原位,不悦地警告司机。司机连连点头。 黄孚达不着痕迹地轻轻瞟了他一眼,然后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方川,那个原来冒进冲动的小子,已经和五年前不一样了。不管是能力、地位、还是社会关系上,方川都已经远超现在的黄孚达,甚至远超过去的黄老板。而方川现在之所以还愿意屈尊纡尊地哄着捧着自己,不过是因为那一点喜欢。 几番对比,自己之前的推拒,都显得不识好歹了起来。 机场人声嘈杂,眼看着黄孚达要踩到一个小孩,方川连忙伸手把人拉过。 “怎么还在走神,老板,醒醒,到海市了。” 黄孚达茫然地看了下四周,是海市的机场,他揉揉脑袋,然后低头冲小孩家长道了个歉。 方川看了他一眼,然后拉住他的胳膊,边走边说:“我给咱俩订了酒店,就在你那个会场附近,酒店的车也已经来了。” “嗯?主办方给我订过酒店了,也就在秀场旁边。” “订的哪儿?” 黄孚达想了想,没想起来,就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是对面的希尔顿。” “那就去住我订的吧,13000一晚,还不能取消。” 黄孚达垂眼笑道:“那我得试试,还没住过这么贵的呢。” 方川快走两步,超过黄孚达,然后开始面对黄孚达背着手后退,脚步轻快,调笑道:“有奖励吗?” “请你吃饭。” 方川转过身,又和黄孚达并肩而行,还提起了要求:“那我要你做的,外面没你手艺好。来我家做,我家厨具更全一点,还有个露天阳台,可以坐阳台吃。” 酒店在江边,取上房卡,被侍应生接引到套房。方川刷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像个年轻绅士。 黄孚达挥手让侍应生离开,自己则靠在门口墙上,问:“住一间?” “13000一晚,贵啊,我穷,开不起两间。”方川保持姿势不变,笑眼看他。 “没事,我回我的酒店就好。” 虽然早就猜到了是一间房,但看他这么明晃晃地哄骗,还是不太想让方川轻松如愿。黄孚达作势离开,然后胳膊上就立马多了只手,方川轻轻晃了晃黄孚达的手,恳求道:“不是说好晚上给你按摩吗,套房里很宽敞,我不会做什么的。老板,别走。” 黄孚达看着方川,哪有个公司老板的模样,就会跟自己装可怜卖乖,偏偏自己还吃他这套。 海市今天是阴的,闷热,虽然只在室外走了几步,但还是出了汗,黄孚达问过方川后,自己就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时,江边灯已经亮了,黄孚达站在窗前,楼层很高,俯瞰了小半个海市,下面人头攒动,蚂蚁一般,他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现在飘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此刻他站在城市高处,不知怎么,他的腿像是生了根,就是不想动,或者不能说不想动,他只是不想再下去,仅此而已。 方川见他洗完,光站在窗边,也不吹头发,身上的水也是明显没擦干净,还在顺着腿往下流。他走过去,手摸了摸黄孚达湿漉漉的头发,说:“老板,我帮你吹。” 黄孚达避过他的手,“不用,你去洗澡,我自己吹。” “好。”方川放下手,背过身闻了闻指尖,走进去洗澡。 里面水声很大,黄孚达回过头轻轻瞟了一眼,然后拿起吹风机吹头发。今晚不知道要做什么发型,秀的时间是10点,等结束估计就凌晨了。 吹完头发方川也还没出来,黄孚达就先去床上躺了下来,只一张2米大床,正对窗外,他等啊等,等到天微黑时,方川出来了。 黄孚达侧过身,等方川眯着眼睛,一脸轻松地走到床边时,便开口说:“我要提前去,你不急,可以再等等。” “我和你一起。” 方川坐在床边,按了按床垫,又问道:“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凑乎。” “我让下面买了床垫,等回去送到你家里,能睡好一点。” 黄孚达坐起身,说了句谢谢,然后当着方川的面把浴袍脱了,里面光着,一丝/不挂。方川嘴巴微张,卡壳了几秒,接着迅速把脸转到一边去。 黄孚达瞟了他一眼,从行李箱找出衣服换上,站在床边问他:“不是要一起走吗,快换衣服。” “……哦,哦,好的。”方川翻出衣服,同手同脚地走到浴室。 黄孚达走到外面沙发,打开一瓶水,喝了半瓶,然后就耐心地等方川换好衣服出来。 到秀场化妆室时,人都到差不多了,黄孚达环视一圈,设计师不知道去了哪。收回目光,随便找了个空闲的化妆师。 本想和设计师套套近乎的,可一晚上都没能正经说几句话,只加了个微信。结束后从后台走出去,方川就在门口等着他,身边还有个女模特,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黄孚达走近,渐渐听清了他们的谈话,方川说的是,他已经有家室了。方川说完后余光就扫到了黄孚达,他立马抛下模特走到黄孚达身边,喜笑颜开。 “都12点了,走吧。老板,我要困死了。”方川委屈地拽了拽黄孚达的衣摆。 身上做了遮暇,回去酒店后黄孚达又洗了个澡,洗完他习惯性取了张面膜贴上,方川睁大眼震惊地看他。 “你什么时候都开始敷面膜了……” 黄孚达把面膜扯服帖,然后说:“我靠脸吃饭,这是之前经纪人让敷的。” 他穿着浴袍缓步走向酒柜,水珠从发间腿间落于地面,在灯下闪着细微的光。 黄孚达背对着方川,说:“方总,我想开瓶酒。” 方川走到他身边,扫了一眼酒柜,取了瓶度数不太高的白葡,“很晚了,别喝度数太高的。” 他又取了两个高脚杯,带着酒一起放进冰箱,嘱咐黄孚达等他洗完澡出来一起喝。 等他洗完出来时,黄孚达确实乖乖的,正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窗子很大,显得黄孚达都小了不少,他穿着白色浴袍,支起一条腿,脸上还敷着面膜。 黄孚达回过头,道:“这么快。” “怕你偷喝。” 方川走到冰箱旁,把酒和酒杯都拿了出来。他把酒放在长长的榻榻米上,倒了两杯,递给黄孚达。 黄孚达先没接,他把面膜揭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才接过酒。入口微甜,冰过后更是爽口,黄孚达舒服地半阖上眼。 “喝两杯就好了,多了怕你胃不舒服。”方川眼盯着黄孚达湿润的嘴唇,眸色深谙,轻抿了口酒。 “好,你花钱,都听你的。”黄孚达把剩下的一口饮尽,然后起身探来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方川拦住他的手,气笑道:“哪有葡萄酒倒这么满的,你这一杯都能抵两杯了,怎么还耍赖呢。” “那你应该说两个半杯。”黄孚达手腕一转,躲过方川,把高脚杯送到自己嘴边,大大喝了一口,冰凉入喉,满足得很。 “不行,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这样。”方川把他剩的半杯拿过来,自己小口喝着,“你困就先上床,我喝完就过去。” 第84章 “没事,我等你。” 方川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睛在黄孚达裸露的腿和胸膛上乱瞟,然后偏过头,快速把酒杯里的喝完,哑声说:“走吧。” 他已经五年没有和黄孚达睡过同一张床,盖过同一张被子了,此刻躺在床上,只隔半臂距离,很是紧张。 应该说点什么吗? 可以直接做点什么吗? 想抱他。 不止想抱他。 “方川,你就干躺着吗?” 方川僵硬地转过脖子,心跳如雷,问:“什么意思。” 黄孚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撩开被子,浴袍皱在了臀部下面一点,露出两条充满男性魅力的笔直长腿。 他嗓音柔懒,提醒道:“不是说有按摩么,需要我把浴袍也脱了吗。” 说完后他甚至解起了带子,浴袍从肩上滑了一半,方川紧急给他提上去。 “不用脱!” “我隔着衣服给你按。” 黄孚达沉默片刻,然后趴在枕头上低低笑了两声,问:“这就够了?” “足够了。”方川垂下眼,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第72章 人仗狗势(修) 方川的手停在黄孚达肩头,呼吸轻轻的,他试探地按捏了几下,浴袍就开始慢慢散开。眼神又飘向黄孚达的腿,方川不自在地坐在旁边,说:“老板,你去换个睡衣吧。” “不想动,你随便按一按就好了。” “……”方川又把手放回去,按了几下后终于忍不住,自己下床去把睡衣取过来,放在黄孚达头边。 “换了吧,晚上睡觉穿这个不舒服的,而且你睡觉不老实,袍子肯定会散开。” 黄孚达懒散地趴了一会儿,还是起身换了睡衣。睡衣料子滑溜溜的,又薄,手按在背上,灼热的体温瞬间透了过来,力道适中,黄孚达一身的疲惫都散了下去,舒服地合上眼睛,然后猝不及防地被肩胛骨处的疼痛惊得一个鲤鱼打挺。 “方川!你轻点。” “你这里有点筋膜黏连,我给你揉开,后面也能舒服点。” 方川手上力道不减,对着那处反复揉按,黄孚达疼得冒了细汗,反手抓住方川的胳膊,颤颤巍巍地说:“行了,不用揉开,你换个地方。” “行。” 方川的手移到对侧肩胛骨,拇指按下拨了拨筋,果然也黏住了,之后手下用力,又揉起了这处。黄孚达疼得身体都在抖,他愤怒地回过头,冲方川发脾气。 “方川!很疼!你轻点!” 手上动作停下,方川无奈地叹口气,看向黄孚达疼出泪光的厉眼,低下头抿了抿嘴,安抚道:“好,不揉了。” 方川后面的动作都轻柔不少,从肩背到腰身,一套下来又让黄孚达仰躺着,开始小心翼翼地按摩正面。他手揉过黄孚达的脖颈,锁骨,与黄孚达对视一眼,然后跳过胸腹直接按摩腿部和脚底。 黄孚达浑身都热了起来,头上汗也更密了,他脚缩了缩,从方川手里抽出来,盖上被子,背对方川侧躺下,说:“好了,快睡吧。” 关灯,只能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雨声,两人隔着一臂距离,都默不作声。 两人中间空的地方一直在往里钻风,方川侧躺过来,面对着黄孚达的背,胳膊伸出被子外压住中间的空隙,让被子把黄孚达罩得密不透风。 时间太晚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方川不知不觉间睡着。 黄孚达听着背后轻微的呼吸声,久不能眠,他悄悄掀开被子走出去,拿出喝了一半的酒,坐于窗前静静地听雨声。 他很讨厌下雨,每次下雨都没什么好事,但好像也不总是这样。 黄孚达小口喝着酒,雨把整个城市浇成灰色,他倒出最后一杯酒,和旁边空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云层炸出一个惊雷,屋内也倏地亮了一下。黄孚达遥遥望向床的方向,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手在床上摸索了几下,然后猛地坐起。 方川环视屋内,看到了窗前偷喝酒的黄孚达。下床,走到黄孚达身边,举起空空的酒瓶,生气又无奈。 “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 方川看着还在小口喝酒的黄孚达,垂下眼,问:“失眠吗。” “忘记带安眠药了。你又不让喝酒。” “……这五年一直靠安眠药睡?” 黄孚达望向窗外,说:“第一年是。第二年跑业务,很累,顾不上失眠。失业后去川都,就又开始吃药,直到去年才停。” “那最近怎么又睡——”方川把话咽下去。为什么又睡不着,因为自己吗…… 黄孚达笑了下,起身往床边走,“喝完就困了,明早不要吵我,让我多睡一会儿。” 他陷在柔软的床上,蜷缩着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背后多了团热气,方川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一只胳膊把他搂住。 “老板,我得抱着人才能睡着,你让我抱一会儿。” 黄孚达闭上眼,没有说话,身体被抱得很紧,他慢慢放松了身体,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沉沉睡了过去。方川小心地又给他揪了揪被子,然后把头埋在黄孚达后颈,陷入熟睡。 黄孚达醒来时已接近正午,身边没人,他走出去,看见方川在屋子的最那头开视频会议。 他没去打扰,自己又躺会床上,埋在被子里犯懒。床上一股酒店沐浴液的味道,还带着点热气,如此赖了不知有多久,套房门被敲响。 黄孚达起身,去打开门,是送餐的。他回头看了眼方川,方川还在开会。 确实是饿了,黄孚达坐在小餐桌前,等方川过来一起。餐食不知该算早餐还是午餐,混着什么都有,拿起几个果酱各尝了一小口,还不错。 又等了一会儿,方川才走过来,他看着一口没动的饭,问:“怎么不吃?” “等你一起。” 方川顿了一下,然后眯眼笑道:“还是老板疼我。” 两人下午就启程回了洛州,助理说那俩祖宗又打架了,阵亡一个电视和两个水培花瓶。方川头疼地看向身旁的黄孚达,说:“这就是你这个主人把它俩早早丢下的后果,搞得它俩太叛逆了。” 黄孚达挑挑眉毛,“关我什么事,你把它俩带回来的第一天它们就在打架。” “我不管,你把俩祖宗带走养几天,培养培养感情,它们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就等你起呢。” “……”黄孚达有点惊讶,“那你平常叫他们什么。” “咪咪,咗咗。”方川摸摸下巴,“那狗也听口哨。” 方川让司机停在一个宠物店门口,然后拉着黄孚达走了进去,“你家也得备猫窝什么的,正好一起买了,等晚上连着俩祖宗一起送到你家,让我的植物都喘口气。” 站在方川家楼下,方川报了一串数字,然后问黄孚达记住了吗? “嗯?记这个干什么。” “我家密码啊。”方川打开单元门,让黄孚达进来,“今后你有空就来遛遛它们,省得它们和你这个主人不熟。” 黄孚达语塞,顿了许久,才说:“我不是它们主人。你才是。” “我不是,当初就是给你买来做伴的,我才不喜欢它们,这几年纯是替你养,你可要常来看,不然哪天就被我扔外面垃圾桶了。” 开门,走进方川家,一黑一白两只瞬间冲到方川脚边,开始绕圈,猫更是跳到了他的肩上,蹭来蹭去。 方川给黄孚达解释:“偶尔出差回来它俩就会很粘人,刚好我后面几天要去趟京市,你养着正好。” “去出差?” “不算去出差,认识的人办了个聚会,估计两三天就回来了。” 当然还有一件事,他要陪陈小姐去医院看老陈总,但这个他不敢说,怕黄孚达多想。 黄孚达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观察方川的家,比自己那个大一倍多,但以方川的身家,住着还是太简朴了。 他看到了方川说的那个露天阳台,很宽敞,阳台外放着花架、摇椅,还有个小圆桌,围栏旁摆着各样的花盆,整个阳台被玻璃门隔在外面。玻璃门内的懒人沙发已经被猫占了,客厅的大沙发则变成了流苏款,本该挂电视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放了两盆断枝缺叶的绿萝。 方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解释道:“要不是有几盆不能见太阳,我也得放阳台,在屋里被它俩祸害得不像样。” 黄孚达看着那间专门留给它俩的宠物房,里面什么都有,门却大畅着,任由俩祖宗在家里撒欢。 “怎么不关在宠物房里。” “那小屋子太憋屈了,我都怕它俩在里面抑郁。”方川转到黄孚达正面,眯眼笑道,“更怕它们主人回来找我麻烦。所以老板,是不是该奖励我点。” 黄孚达温柔笑笑,问:“你要什么。” 方川把头凑近,微微低下,说:“你摸一摸。” 第85章 黄孚达垂眼,片刻后伸出手放在了方川的头上。方川慢慢仰起头,呼吸极轻,又说:“我能不能再放肆点,让你抱我一下。” “………” 黄孚达转身,走向厨房,只留下四个轻飘飘的字。 “我去做饭。” 方川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走过去打下手,五个菜一个汤,全是按方川心意做的,他非常满足。 如果人能直接住他家就更好了。 给黄孚达买的床垫还没到,方川转了转眼,把饭咽下去,然后不经意地说:“要不我去京市这几天,你在我这儿住吧。床垫是你之前用的那个,我怕你回去睡不好。” 黄孚达很利索地拒绝了,“方川,这不合适。” “反正我家没人,你就当是看孩子了。” “哪来的孩子?”黄孚达疑惑。 方川指指一猫一狗,说道:“这不是么,你的一儿一女。老板,你这个当爹的可得上点心,好好和孩子培养感情,五年不见都生分了。” 黄孚达不顾他的胡搅蛮缠,撩起眼皮问道:“不是说最近送到我家养么。” “我那会儿欠考虑了,你儿女认生,我不在的话去新地方会应激,还是在我家吧。好不好~” 方川眼中满是恳求,好像拒绝他是多么大的罪孽一样。见黄孚达还在犹豫,干脆开始耍赖,他吹了个口哨,狗子飞奔而来。 “闺女你说,是不是要你爸在这儿陪你们。” 汪! 方川指着狗,冲黄孚达得意道:“你听到了吧,你闺女说是。” 好一个人仗狗势。 黄孚达搬新家后睡得确实不好,全靠吃药。所以方川昨晚说给他买了床垫,他才一点都没拒绝,因为这个他现在确实买不起,也确实需要。又因为林峰晓,他心里对药还有芥蒂,说实话,他是半点都不想再吃了。 再看看面前的一人一狗,黄孚达妥协了。 他把上桌偷吃的猫抓下来抱在怀里,问:“你今晚就走?” 方川呆愣了一下,然后忙说是。 “好,那我待到你回来。” 窗外灯火点点,各家有各家的忙,屋内也是猫飞狗跳,二人把俩祖宗又折腾的烂摊子收拾好,一起坐在沙发东拉西扯,不知不觉就到了10点。黄孚达该睡了,方川给他找了新睡衣,换了新床单,等一切都安顿完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当晚,方川住的是家附近的酒店。 【作者有话说】 本章后半部分大修了,与一开始有很大出入,建议再看一下[可怜] 第73章 监控 方川躺在酒店床上,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猫在沙发上打盹,狗则在地上顶球玩。黄孚达还没睡,正穿着他给准备的睡衣,一边摸猫一边看书。 早知道就多赖一会儿了。 方川懊恼地皱皱眉,然后看了看那个封皮,是本讲市场经济的。 他的黄老板可真努力,应该过几天就要忙着酒店前期那些事了,自己给他调了几个人手暂用,也不知道够不够,不过离酒店完全建成还有几个月,时间倒是完全够。 这个酒店本就是方川预期给商场配套的,星级、规格都要比云岛要高一个台阶,花费也是云岛的三倍不止。预定的管理人员被替换,下面其实怨言不少,只有些天成的老人默不作声,他们太清楚方川和黄孚达当年沸沸扬扬的那些事了。 兜兜转转五年,又搞到了一起,谁知道将来又会怎么样,整个换老板都不一定,他们怎么敢多嘴。 黄孚达在沙发上看到快12点,然后才活动活动脖子,抱起猫亲了一下。方川在监控另一头撇撇嘴,翻了个身继续看。 看他的黄老板又喂了狗一块冻干,摸摸狗头,然后扶着腰回了卧室。 卧室里就没监控了,方川失落地放下手机,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处理完就已经快1点了,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看,发现黄孚达从卧室出来了,正在他的酒柜附近找酒喝。 这是还睡不着吧。 方川心疼地看着,怪谁呢,主要还是怪自己,但他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所以只能把火气都撒在林峰晓身上,决定明天再和那个律师谈谈。 屏幕那边的黄孚达坐在小吧台旁,小口喝着酒,另一只手则在桌子上逗猫,猫不睡,他也不睡,这俩倒是般配得很。 就这么玩到猫都累了时,黄孚达也喝困了,他把剩的酒收起来,回卧室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卧室门都没关。 于是第二天早上,黄孚达是被猫狗在身上蹦醒的。 他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把俩祖宗提溜出去,关上门,又睡了个回笼觉。可能真是床垫起了一点作用,他睡得比前几天时间都久了些。 黄孚达起床洗漱时,这两只就一直在他脚边,一声接着一声叫,应该是饿了。 正要取吃的给他们吃,方川家的门却开了,进来一个长相很精致的男人,两人面面相觑。 黄孚达先开了口:“你是?” “我是方总的生活助理,来喂宠物。”助理向黄孚达伸出手,“我姓刘,刘青。” “我是黄孚达。” 他看着刘青,又问:“他没通知你最近不用来吗?” 刘青眼睛在黄孚达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说:“方总没说。等我回去再和方总确认一下。” 见有人来喂,黄孚达也犯了懒,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坐在沙发想工作的事。 目光触及沙发对面的监控,黄孚达偏过头,想问刘青一句,结果发现刘青在宠物房里,于是黄孚达走到宠物房门口。 刘青正蹲着背对门口,给它们喂食,“小黑,不要挑食。菜也要吃。” “这是你起的名字?” 刘青惊慌地回过头,然后说:“不是起名,就是顺嘴叫的。” 黄孚达没管那么多,又问客厅监控的事。 “那是方总用来看它俩的,宠物房里也有一个,就在上面。”刘青指了指高处。 “好,谢谢刘助。” 黄孚达转身出去洗了个苹果,窝在沙发晒太阳。等刘青都收拾好,走到门口,黄孚达才又开口说道:“你老板出差回来前你都不用来了,我弄就好。他应该是忘记和你说了。” 刘青转过头看着黄孚达,问:“您最近都在吗?” “嗯,他回来前我都在,不麻烦你来回跑了。” 黄孚达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看刘青表情不太对,就又随口问:“他以前家里不留人么。” “黄老板,这是方总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黄孚达听着这个称呼,顿了一下。 “你认识我?” 刘青低下头回复:“不认识,但听说酒店那边今后是您在管。” 黄孚达听后松下心,让人离开。刘青离开后没多久,方川就打来视频,给他道歉,说忘记交代下属了,今后家里不会再有外人来。 “……这是你家,不用给我道歉。” 方川那边像是在室外,声音有些嘈杂,继续解释:“平常我不总在家,就是助理帮我喂,这次是真忘了。” “……没事,我没怪你。” 方川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又交代了一遍家里的钥匙密码之类的,啰嗦许久才挂断视频。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向旁边的陈卿,陈卿正一脸看戏的表情。 “啧啧啧,都留家里了,进展这么快。” “所以你要加把劲啊,我盼着离婚呢。”方川叹口气,拿起新的孕检报告看看。 陈卿笑笑,“我也不想夹中间,那个废物应该是出不来了,我估计老头子这次能松口。” “那最好。” 方川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格外刺眼。七月的京市干热,二人坐上车,前往医院。 老陈总终于松口了,只等陈卿把程序走完,就能立马离婚。方川浑身轻松下来,也多出了心思想别的,比如什么时候能和黄孚达确认关系,又什么时候能和他结婚。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想着想着,又给下面发消息,让把刘青调走,换个新人来。 都安排妥当,他也有了空闲去再偷窥黄孚达。 监控里看不到黄孚达,不知道人在哪个屋子里,方川抿抿嘴,又给黄孚达打了个电话。 “老板,干嘛呢~” 黄孚达那边有收银的声音。 “带它俩出去溜溜,顺便买点吃的。然后在超市看到一个玩偶,它俩看着挺喜欢的,就拿上了。” 方川笑出了声,“你喜欢就好。” “是它们喜欢。” “嗯。” 方川闻着医院的味道,有点不想继续待,可陈卿还在病房里和老陈总说话,自己也不能偷偷走。正想着呢,电话那头的黄孚达又说话了。 “今天你那个助理,叫它俩小黑小白,我觉得这名字也行,你说是不是?” 第86章 方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然后说:“……我不知道他还给它们起了名字。你别放在心上。名字是留给你起的,他不懂规矩,我回头训他。” “你别这样,我不是在告状。你不要因为这个就罚他,他看着挺年轻的,干到现在不容易。” “……行。” 这三天过的很快,方川站在家门口,有点不想进去,进去后里面的人就要走了。在门口想了半天,还是一咬牙进去了,人不在,猫狗也不在,应该是遛弯去了。 方川走进卧室,看了看床,然后伸出手摸了下枕头凹陷处,心软软的。 换下衣服,走进浴室,洗好出来时黄孚达已经回来了,他心中一喜,带着一身水汽快步靠近,与黄孚达胳膊贴胳膊。 “老板,我回来了。” 黄孚达指指行李箱,说:“我看到了。” 方川把腰间浴巾收紧了一点,问道:“最近睡怎么样。” “挺好的,倒头就睡。” 方川笑笑,走到酒柜旁,说:“那一会儿开瓶酒庆祝一下。” 眼睛扫过酒柜,一瓶没少。好啊,都会自己做假账了。看向黄孚达,他的黄老板面色如常,说慌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黄孚达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着岛台,盯着酒柜上方的几瓶,说:“行,开瓶贵的。” 这是最近晚上一直在馋,但没敢偷喝吧。 方川好气地笑了出来,靠在岛台上,把还沾着水珠的上身完全展露在黄孚达面前,轻声说:“都听你的,但不能多喝。” 黄孚达移开眼,说:“好。” 吃过饭黄孚达就收拾东西要走,方川几番言辞都留不下,只能放人离开。顺便给他带了只猫走。 夜深人静,方川躺在床上,整个人埋进床单,把黄孚达残留的味道深深吸进肺里,情到深处,又给黄孚达打了个电话。 黄孚达坐在办公桌前,腿上卧着猫,暂且关掉电脑,接起电话。 “老板,干嘛呢。” “办公。” 方川笑了笑,然后又问:“你儿子呢,闹你没有。” 黄孚达摸摸腿上的猫,说:“在我腿上睡觉呢。” “让我看看。” 黄孚达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照片上的黄老板穿着睡袍,露出一小节膝盖,黑猫就卧在正中,他的左手则正挑着猫的下巴,手掌宽大,手指粗壮,指节边缘的老茧清晰可见。方川看着照片,呼吸加快,他知道那手上老茧抚过自己身体是什么感觉,伸进去又是什么感觉。 他闻着枕头,轻轻吞咽了一下,把手探到后面,问:“他怎么在你手里就那么听话,你是不是给他灌了迷魂汤……” 黄孚达低低笑了两声,笑得方川心都在颤,“可能是没狗烦他了吧。” “你摸他尾巴试试,看他会不会咬你。” 黄孚达很快就又发过来一个摸尾巴的视频,果不其然,被咬了。黄孚达不信邪,继续哄骗着尝试。 “乖,听话,让我摸一下。” 方川身体骤然软了,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留下深深浅浅的呼吸。 黄孚达还在电话那头逗猫,丝毫没有察觉方川的异常。 “就一下。” “乖,轻点咬。” 又是一串低柔宠溺的笑声,“方川。” 方川身体猛地一抖,缓了几秒后,嗓子轻轻嗯了一声。 “你说该叫他什么好。” “……干脆就叫方川得了,”方川眯起眼,“你叫他几声看他应不应。” 黄孚达又在笑,笑完就开始一声声地唤方川。方川满耳通红,左手捂住嘴巴,趴在床上不停地抖,直到黄孚达开始疑惑。 “方川,你是睡了吗?” “………没有……” “我听你那边一点声都没有,还以为你睡了。” 方川把汗蹭在床上,浅声说:“听你逗猫呢。怎么不逗了。” “猫跑了。” “那你逗逗我吧……我比猫好玩多了。” 黄孚达温柔地笑笑,轻声责备道:“瞎说什么呢。快睡吧,都要11点了。” 方川看向窗外对楼,“你不也没睡么,你家灯还亮着。” 黄孚达也看了看窗外,然后起身关掉了灯,躺在床上。 “好了,现在睡吧。” 第74章 办公室 黄孚达最近几天都很闲,因为酒店还是在建,转到他手下的手续比较复杂,还得很久。 酒店建成前是方川负责。建成后的运行资金就需要黄孚达自己搞定,按常规来说,可以拿酒店向银行贷款,但现在酒店还没完全到他手上,他贷不了钱,没钱也没办法去考虑其他。 而且他手上也没人,只有五六个从方川那儿暂借的,他需要招人,招人也要钱。他现在只能先做一些和方川那边的交接工作。 方川也很贴心,给他在自己公司留了个单人办公室,说是方便他处理工作,但黄孚达还从没去过。 五年没接触过这么大的酒店了,说实话,他有些手生。 今天上午有个文件需要他本人的亲笔签名,黄孚达打开衣柜,眼神在那几套西装上停留片刻,还是取了更日常的衣服,一如往常。 黄孚达被接引到办公室,办公室并不是很大,但却是独立的,不知道是让谁腾了个空位。 他坐在办公室里等,还没等到要签的文件,先等到了方川。 方川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人说进后才进来。 “黄老板~来上班了~” 黄孚达一看是他,也放松了下来,后靠在椅子上。 “有个文件要签字。” 方川在公司穿得也随意,短袖短裤,年轻得还像个大学生一样。他溜达到黄孚达旁边,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黄孚达的签字笔,低头笑眯眯地说:“让他们送过去就好了,这么热还跑一趟。” “反正我闲,不麻烦他们了。”黄孚达眼睛在方川腿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到方川脸上,“你怎么过来了。” 方川用脚蹭了蹭黄孚达的小腿,说:“我也闲,听到下面说你来了,就看看你。我办公室和你在一层,很近的。” 门被敲响,黄孚达看了桌子上的方川一眼,见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自己冲门外说了声进。 那员工一打开门就怔住了,桌子上那么大个人是谁,好像是方总,犹豫了片刻后,他关上门走过来,先冲桌上的人叫了声方总。 方川这才回头,简单问了员工几句后,伸手替黄孚达接过文件。他垂眼大致浏览一遍,然后翻到签名页,连着笔一起递给黄孚达。 “老板,签这儿。” 员工在一旁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 黄孚达拿过来后又自己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才签了字,把文件又递给员工。 他看了眼员工的工牌,很温柔地说:“辛苦小路,你先下去吧。” 员工诚惶诚恐地退出去,又把门关严实。 见人出去了,黄孚达就看着桌子上的方川说:“你在公司一向这么随便吗,也不怕他们乱说。” “我也不怎么在公司,随便他们说,别让我听到就行。” 方川又从黄孚达手里拿过签字笔,问:“你签完就走吗?我还有个会,很快,等开完一起走吧。” “不了,我一会儿去趟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 “拿车子先贷点钱用。” 方川把笔放下,用膝盖蹭了蹭黄孚达的胳膊,说:“你的车才能贷多少,最多20万,直接和我借不就好了,我还不要利息。” “我要还不上呢。” 方川乐了,歪着脑袋问:“酒店那几千万你都不怕还不上,还怕这几个?” “几千万谈起来太空了,大不了到时候把酒店还你,我还真没怕过。但这个不一样。” “还不上就把人抵给我。” 方川低头认真地看着他,继续说:“这笔钱不方便走公司的账,所以算我私人借你的,我也不多借,先借你100个,够不够?” 黄孚达玩笑道:“说什么还我四家酒店,结果100万都要我打欠条。” “一码归一码。你如果是想要酒店,我可以直接给你,你要吗。” 见黄孚达摇头,方川眯眼笑笑,“那你不如想想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 方川把鞋蹬掉,挪到黄孚达正对面,然后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说:“帮我按按腿,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黄孚达看着面前光裸的腿,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不过分。” 黄孚达的手粗糙而宽大,几乎一只手就能圈住方川的小腿,他一点点地按,方川腿上的肌肉也一点点收紧,硬到黄孚达按不动。 轻轻拍了下方川的小腿。 “放松。” “……好。” 手按到膝盖上面那一小截,方川突然说:“老板,我记得你手长是21cm,两手张开应该正好能环住我大腿。” 第87章 “是吗。” “你试试。” 黄孚达两只手掐住方川大腿中部,刚刚好。 “再往上点呢。” 黄孚达顺着方川的短裤裤腿往里看了看,然后收回手,扭头把眼睛移向别处,轻声说:“应该差不多。” “你试试。” “不用试。” 方川修长的手把裤腿撩了起来,露出不怎么见光的腿根,腿的主人弯下腰,凑到黄孚达头边,声音清越。 “你试一下。” 黄孚达笑了两声,说:“你在勾引我么。” “你不喜欢?” “………喜欢。” 方川眯起眼,继续说:“那你试一下,我觉得你可能握不住。咱们打个赌,输的答应对方一个小要求。” 黄孚达抬起头,与方川对视。 他真的是半点青涩都没有了。 “好。” 黄孚达将手放到了方川腿根最粗的地方,双手掐住,结果两个拇指间留了2cm左右的小缝。他试着用力收紧,搞得方川腿上的肉都从指间溢了出来,可还是差1cm。 方川笑道:“你要掐死我吗,输了就是输了。” 黄孚达松开手,无奈地笑了笑,“什么要求?” “你抽一个晚上,我带你去附近山上兜风。” 黄孚达靠回椅背上,半阖着眼说:“我闲人一个,看你时间。” “行,那你等我消息。”方川把脚放下来,勾起鞋子倚在办公桌上穿鞋,“你一会儿先别走,我让助理拟个借款合同,等我开完会签个字一起走。” “好,我等你。” 方川穿好鞋站在地上,抬手看了眼时间,又说:“你要不去我办公室吧,那里有之前别人送的六安瓜片,说是一两好几万,我是喝不出来,老板你去尝尝值不值。” 黄孚达眼睛微亮,跟着方川走了出去。两个办公室虽然在一层,但中间却隔着一个员工很多的开放办公区,方川微笑回应着问好的员工,却始终在黄孚达左后方半步走着,最后到办公室门口,又替他打开了门。服务周到,极其贴心。 这间办公室采光极好,屋子又大,另有里间,应该是方川的小休息室。整个办公室生意盎然,缀有绿植,半点没有沉重的感觉,配色也多是浅色,办公桌都是白的,大到能躺下三个黄孚达。 离会议开始还有30分钟,方川从柜里取出茶叶,拿给黄孚达。 黄孚达坐在茶台前,先打开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说:“等我泡开尝尝。” “夏天就是适合喝绿茶,正好去去火。”方川笑眼看着他,然后拿起烧水壶去接了点热水,放在小电磁炉上再次烧沸。 水沸后,黄孚达就先把几个杯子都烫了一遍,又等水凉了一些,才把杯里的水倒掉,取出一撮茶叶放入烫好的公道杯中,加水,润茶,稍等片刻,又再次沿着杯壁旋转加水。绿叶在杯里舒展、翻腾,茶香盈在二人之间。 黄孚达把茶汤分在两个小茶杯里,拿给方川,“你尝尝。” 方川看他这一套动作,简直是赏心悦目,拿起茶杯嗅了嗅,又小尝一口,品一品,说道:“好像和我之前泡的味道不一样。” “不同的人泡出来难免有些不一样。”黄孚达品完后又夹起公道杯里的茶叶,随意看了眼,说道:“他应该是被骗了,茶挺好的,但不值这个价。” 方川也不在乎这个,他只是想看看他的黄老板罢了。此刻看着黄孚达认真的神情,他嘴边也就不知不觉间带了点笑。 “老板,你这都是和谁学的?杨局吗,我记得杨局也喝茶。” 黄孚达摇摇头,否认道:“不是他。这都是以前和云格学的。他当时教我,要往上走,茶棋书画,总得会一点,别的我都不行,就懂一点茶。” 方川瞬间觉得这茶都难喝了起来,他放下杯子,勾起嘴问:“你知道他后面被判什么了吗。” “知道,死缓。” 黄孚达又开始加水泡第二遍,他动作熟练,在方川眼里却完全没了刚才的感觉。 “你没想去看看他?他可是孤家寡人一个。” “没什么可看的。” 方川那点嫉妒又瞬间散尽,心里说不出的喜悦。恰逢助理给他发消息,说会议都准备好了,他便先离开,只留黄孚达一个人在办公室坐着。 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些健身器材,也不知道平常练不练,黄孚达想他应该是练的,因为方川身上肌肉线条比五年前更明显了些。 黄孚达慢慢喝着茶,办公室门却被敲了几下后突然推开,那人最初没看到黄孚达,走到一半才突然发现屋里有人,惊了一下。 “抱歉,是我工作失误,不知道屋里还有客人。我是老板的助理,您叫我小常就好。” 黄孚达温柔地说:“没事,我在这儿等他,不用管我,你做你的就好。” 常助理又道了一次歉,然后走进里间待了片刻后,拿出几件西装,说是要送去洗。黄孚达看着那些衣物,随口问:“这些不归他的生活助理管么。” “我就是生活助理。” 黄孚达抬了抬眉头,心想方川倒是会享受,这都有两个。 这个会议确实很快,黄孚达又等了一小会儿,方川就回来了,手里还带了份合同,是刚才说的借款合同。 两人利索地签了字,然后方川便让司机把他俩送回家。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了几天,但山上兜风的事却一直没抽出空。不是天气不好,就是方川出差或者晚上有饭局。 但只要方川在洛州,他就每天总要找机会去黄孚达家一趟。不在洛州出差时,他又想方设法地拿猫狗诱哄黄孚达到他家去住,一来二去,对彼此家都熟透了。 陈卿那边公司完全到手了,这天便约方川去民政局,两人结婚前就写过协议,也没什么财产的纠纷,手续很快。 方川看着离婚证,飘着的心终于被这薄本子踏实地压住,又仿佛浑身枷锁落尽,一身轻松。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追人了。 第75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板,今晚去山上兜风~】 【几点?】 【不一定,你在我家等我。】 方川今天很忙的样子,一天没回来,狗都是黄孚达中午酒局结束后去遛的,遛完看它眼巴巴地在抬头瞅着,就把狗也带回了自己家。 收到方川消息时,黄孚达刚睡到酒醒,简单洗漱后,就给猫狗戴上牵引绳,下楼带两只在宠物乐园玩了个尽兴,然后才一起去的方川家。 一直等到七八点,方川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老板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咱就走。” 黄孚达说不急,自己走去宠物房又陪两只玩了一会儿。方川洗的有点久,黄孚达不停地往浴室那边瞟,不能是睡着了吧。 终于,方川洗完出来了,他随意裹了件浴袍,顺路走到衣帽间,叫黄孚达过来。 “老板,你说我穿什么好?” 满满两面墙的衣服,按四季分挂整齐,另两面是鞋和配饰,黄孚达看得眼花,便说:“穿什么都好。” 方川把脸凑到黄孚达眼前,玩笑道:“是我穿什么都好看的意思?” 避开方川,黄孚达坐到衣帽间的小沙发上,撑着脑袋对他上下打量。方川身材颀长,样貌端正,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君子气,笑的时候又很灵动,确实是穿什么都好看。 “是,没错。” 他这边夸完,那边方川反而没了刚才撩人的脸皮,自己偷偷红了耳朵。方川期待地取了几件衣服,一样样地在身上比划,觉得不错就再转过身给黄孚达看。如此磨蹭了十几分钟,黄孚达无奈了,他随手指了一条短裤和一件上衣,两人便要出发。 方川今天开的是辆新的黑色轿车,之前从没见过。车上带了点甜香,很好闻。今晚不是很热,还有些微风,两人闲聊,黄孚达身上那一丝没洗净的酒气就飘到了方川鼻子里。 “你白天喝酒了?” “嗯,中午请人吃饭。又拉了点钱。” 方川笑道:“这多麻烦,你找我啊,我给的肯定比别人多。” “找一百个人借1块和找一个人的借100是不一样的。方川,我可还不起你。” 方川扭头装作惊讶,震惊地问:“难不成你是想把那100个人的都赖掉。” 黄孚达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瞎说什么实话。” 说罢两人就在车里笑作一团。 车子远离城区,驶向山上,山上基本没车,路也像是新修刚没几年,很宽阔。 黄孚达被夏日的风吹得惬意地闭上眼,车里放着音乐,旋律柔和宛若低语,歌手的声音也很熟悉,黄孚达一时没想起来,便问这是谁。 “好听吗?” 身旁清亮的男声和音响里的男声瞬间重合,黄孚达转过头笑着看他,笃定道:“你唱的。” “好听吗?” 第88章 “好听。” “这是我之前那个乐队写的歌,被我买来了。”方川伸手把音响调低了点,“我给你来个现场版要不要?” 黄孚达柔声道:“今天有耳福了。” 方川的嗓音很干净,压低后有股撒娇的意味,低婉的情歌随着风飘散在公路,默然的夏夜里,只有他在反复诉着衷肠。 车里静了许久,方川又笑着开口:“不好听吗,鼓掌啊。” 黄孚达这才捧场地夸赞了几句,夸赞完后,两人便又冷了场。 方川余光看着黄孚达的侧脸,说:“我给你5%的优先股,你别到处跑着陪人喝酒了。” “条件呢。” “没有条件。我乐意。”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白给都不要吗。” 黄孚达目视前方,平静地说:“你是想直接包养我么。” ………能说吗,方川倒是想,可这能说吗。 他思忖了几秒,弯下眉毛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这样,我新开了条餐饮的线,你去帮我管一下,工资按正常发,我再给你配2%的股。你也不算白拿。” 2%? “什么股?” “就普通的股。” 黄孚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给到3%,我把酒店分你一半。” 音乐声音渐高,激烈的鼓点顺着山路一路向上,方川手指敲着方向盘,叹声笑道:“行。” 车子很快就驶到山顶,两人靠着车门站立,俯瞰整个城市夜景。 风带着草香拂过二人发间,伴着虫鸣和音乐,方川轻声说:“老板,我给你看个东西。” 黄孚达疑惑,“什么东西?” 方川从裤兜里拿出离婚证,递给黄孚达,示意他自己看。 “我和陈卿结婚是为了利益,没有感情,也没上过床,孩子是她和别人的。之前没离是因为她公司还没到手,现在她那边事情处理完了,所以我立马就离了。” “嗯。” ? 这就没别的表示了? 方川扭过头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方川抿抿嘴,把它拿过来翻开,展示在黄孚达面前。 “老板你看一眼,这是我的。” “嗯,我看到了。”黄孚达把离婚证推远,“这是你俩的事情,你不用向我证明什么,我也没资格管你。” 青年不自在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又抬头冲黄孚达笑道:“但我很在乎。我就等着离婚后正式追你呢,之前因为这个束手束脚的,都不敢说明白。” 黄孚达失笑,说:“没离婚前你该做的也做了。” “不一样。” 方川郑重地说,“至少现在我不会担心你再拿我已婚说事。我如果想追你,也不用在别人面前遮遮掩掩。” 他拉着黄孚达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铺满了红色玫瑰,玫瑰间是暖色的灯带,正中还固定了一个小盒子。风吹得花枝轻轻晃动,把花香一并散了出来。 黄孚达怔住,怪不得今天车里那么香。他看向方川,看到了方川期待的脸,还有满眼的星辰。 “黄孚达,我可以追你吗。” 一阵温柔的笑从黄孚达喉咙里传出。 “你好像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所以我只是问问。”方川歪了下脑袋,冲黄孚达笑得灿烂。然后又转身把后备箱那个丝绒的盒子拿出来,问:“我可以送你礼物吗?” 没等黄孚达回答,他就打开盒子,里面放着车钥匙,正是这辆的。 “你现在都是老板了,算我自作主张,给你换辆车。” 方川知道他一定会收。以黄孚达现在的身份,原来那辆已经不适合开出去应酬了。他前期的资金肯定要先顾酒店,没余钱去买车,送礼就要往心坎上送,比如这辆开出去通勤或者应酬都刚刚好的车。 车钥匙被黄孚达从盒里拿了出来,他摩挲了几下,之后抬眼看向方川,温柔而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方川眯眼笑笑,然后坐到了玫瑰间,暖色的光把他映得像块蜜玉,伸手抽出一朵玫瑰,轻轻搔着黄孚达的胸口,脚也勾住了黄孚达的腿。 “老板,那我这个礼物你要不要~” 黄孚达看着在玫瑰里的清俊男人,无奈道:“这个是不是有点贵重了。” “都上过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方川手向后撑,整个人半躺在花堆里,然后抬高双腿,环住黄孚达的腰,极其温顺。 “老板,我已经洗干净了。” 黄孚达手放在方川的腿上,想拨开,却不敢用力,只能把视线从青年身上移开。或许也不能叫青年了,方川今年27,已经是个飘着成熟果香的果子了。 “怪不得你回来洗澡那么久,原来是干这个去了。” 方川笑出了声,腿上用力,把人勾过来,然后拽着黄孚达的领口躺在花里,黄孚达被拽得俯趴下来,手撑在后座上,离人只有半臂距离。 “老板,你真的不想要吗?”方川双腿收紧,松开抓他领口的手,开始拨自己的上衣,可玫瑰的刺却没有处理干净,行动间给方川身上扎了几个窟窿,瞬间就渗出血来。 “别在这儿躺着。” 黄孚达右手放到方川腰间,在方川的配合下把人揽住抱起,左手则关上后备箱。 他把人放在后座上,然后说:“方川,我现在还没办法答应你。之前说什么我都放下了,不全是真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总是想起以前,晚上总要靠酒和药入睡。我没你想的那么释怀。” 方川坦然地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我家的时候就偷偷晚上喝酒。” 黄孚达脸上尴尬了一下,伸手替方川把新渗的血珠擦掉。方川趁机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然后又把那大手放在自己脑后,抱住了黄孚达的腰。 车里的音乐低缓,方川埋在他身上,缓声说:“我知道你心里别扭,所以没奢望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你让我慢慢追你,好不好,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我只是想用我的一切去爱你而已。” 黄孚达摸了摸方川的头,然后说:“你会后悔的。” “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我应得的,我认了。”方川攀上他的脖子,贴着黄孚达的嘴唇,一如当年般柔软。 “我可以亲你吗?” “你不是已经亲了么。” 黄孚达慢慢把人压倒,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身下的人瞬间急迫了起来,按着黄孚达的脖子不停索取,被呛到咳嗽也不放手。 车门紧闭,黄孚达手护在方川头顶,被撞了一下又一下,他看着方川眼角的泪痕,帮他轻轻蹭掉。 “弄疼了吗?” “不疼,是爽的——”头被猛地顶向车门,好听的嗓子也破了音。方川眼前发黑,脚心发烫,等缓过来,就又沙哑地喘笑道:“我喜欢,还要。” 黄孚达摸摸方川湿润的眼,“听你的,但不许再哭。” 车子晃了停,停了晃,燥动的夏夜,和两个燥动的人。 月亮悄悄升到高处,城市的灯也渐渐熄灭,空寥的山顶,就只有一辆静静停着的黑车。 方川把人按在自己身上,轻声说:“我喜欢你压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心里特踏实,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我怕压坏你。”黄孚达要起身,可又被按下来,两个胸膛紧紧贴着,紧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心跳。 “老板,我想要个名分。”方川咬着黄孚达的耳朵,“我想当你的职业陪睡人。” 黄孚达轻笑出声,问:“单纯睡觉?” “那个不重要,”方川捧起黄孚达的脸,认真看着他,“你以前睡觉不也会找人陪着么,所以你找我呗。直到你能不靠药和酒正常睡着前,都让我陪你,行不行。” 黄孚达平静地说:“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睡不好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嘛,你就让我试试。” “可我如果变得更差了呢。” 方川垂下眼,犹豫着说:“你给我两年时间,到时候还不行的话,我们就只做朋友。” 但方川当晚就办砸了。黄孚达载人回去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么晚了,可却还有个人在方川楼下等着。 第76章 开业 方川远远看到楼下那个人影就觉得不妙,他冲黄孚达说:“要不今晚让我去你家睡吧。” “那它俩不得把家都抄了。” “没事,去你家吧。” 黄孚达轻瞥了他一眼,问:“楼下那个人是谁?你认识?” 车子没有驶进地库,而是被停在了路边。黄孚达透过夜色看向楼下的男人,不光方川认识,黄孚达也认识,那人是刘青。 “那不是你的助理么,这么晚找你有事?” 方川脸有些白,解释道:“已经不是了。” 黄孚达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驶进地库,他们从地库的电梯上了楼,两人都没有说话,然后一进家门,方川就立马跪在了黄孚达面前。 第89章 “你这是做什么。”黄孚达轻飘飘地问。 方川语滞,仰起脸看了黄孚达许久,就是说不出话。 黄孚达也没管他,自己把鞋换了,然后站在原地看着他,说:“我没资格去问你和他的事。你也不用这样。” “你有资格。”方川低下头,“他跟了我半年,但在这次遇见你后就再没有过了。我上次已经和他说好了,人也调走了。没想到他还会再找过来。” “五年了,你身边肯定有人,这我不会多问。你也不用瞒我,更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黄孚达把人扶起来,拍拍他的背,“去洗个澡吧。” 方川小心地看着他,然后试探着搂住黄孚达的脖子,说:“你抱我去。” 浴缸很大,两个人绰绰有余,黄孚达把人抱进去,然后又被方川拽住胳膊,“一起洗吗?” “不了,我一会儿回家洗。” 方川猛地坐起来,回家?为什么要回家,不是说好了吗? 黄孚达见状,垂下头笑了笑,说:“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今天想先回去。” “……你吃醋了?” 浴缸的水慢慢蓄满,在方川的身上荡起一圈圈的波纹,黄孚达把水撩在方川肩头,嗯了一声。 “别走,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 “我明天来。” “不行,你今天就得陪我。”方川抓着他的手摸过自己身上的红痕,又放在腰间,“你今晚很过分,我都要被你玩散架了,你不能丢下我自己走。” 黄孚达的手在方川腰上揉了揉,妥协了。 方川今晚黏人得很,在床上抱着黄孚达的后背就是不松手,黄孚达无奈道:“你搂这么紧我还怎么睡。” “你半夜走了怎么办?” “我不走。”黄孚达转过身,把忐忑的青年搂进怀里,手在方川后腰轻轻地揉,“快睡,难不成还要我反过来哄你?” 方川把头埋到黄孚达胸上,不安地撒娇道:“那你哄一哄呗。” “都27了,还没长大吗。” 嘴上这么说,可手却哄小孩一般在背上拍着,方川满意地闭上眼,他今天是累到了,车里憋屈,本就窝得不舒服,黄孚达动作又重,一套下来比平时累了好几倍,没一会就睡着了。 黄孚达垂眼看着,说是陪睡,也不知道是谁陪谁,今天好像有点冲动了,自己还没理清头绪,就不该在车上答应他的请求,可自己又好像没办法拒绝他,就像现在没办法把人推开一样。 怀里的人太过熟悉,那些往日的记忆又涌了进来,记忆里方川有多青涩,又有多手狠,哭的时候又让人多心疼。 黄孚达头疼起来,又想到五年前,确实不全怪方川,大环境的颓势,自己的无能,还有其他人的黑手都是诱因。可他就是不能释怀,方川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还要那么对自己。 就因为那点嫉妒、不安、还有占有欲? 直到现在也是,方川还在下意识防着自己。白给东西可以,但不白给钱。给股份可以,但不能掌权,2%,多有意思,连提案都没资格。 可转念一想,自重逢后,方川已经给自己很多了,酒店是自己不要的,于向阳那两百多万也是自己不用的,身上千万元的债,更是自己要背的,和方川没有半点关系。 但心里还是别扭。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他轻轻把人推开,自己去酒柜旁倒了杯酒,喝到一半,突然想起刘青,就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看,人还在。 楼上已经亮了灯,刘青应该知道方川早已避开他回家了,可还是在等,他在等什么。 路灯照在刘青身上,落寞又孤寂。黄孚达穿着睡衣,走到刘青面前,问:“怎么还不回去。” 刘青看了看黄孚达脖颈的欲痕,迟疑着说:“黄老板,我想见他。” “你喜欢他?” “我跟他五个月了,他调我离开洛州是因为您,这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黄孚达垂眼问:“你们是情侣关系?” “………不是。” “那就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好打车,你是开车来的吗?” “不是……” 黄孚达拿出车钥匙,说:“这附近很空,我送你到周围的酒店。” 刘青呆愣地看着他,摇头忙说不用了,但最后还是被带上了车,刘青这一路话很多,讲他和方川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从小职员变成生活助理,后面又怎么被利落地断开。 他注视着黄孚达,说:“那天方总其实提前吩咐过不让去他家,我猜到是您在,所以自作主张去了。我就是好奇,不甘心。黄老板,我比你更喜欢他,你把他让给我吧。” “带烟了吗?”黄孚达向刘青伸出手。 “带了。”刘青抽出一根烟,递给黄孚达,又为他点了火。 黄孚达静静地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根快见底时才后知后觉地问他:“你不抽吗?” “我不抽烟。” 黄孚达说了声抱歉,然后把烟熄灭,说:“刘青,这事儿没什么让不让的。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硬纠缠也没意思。我也不会走,我的事业在这儿,今后大概率也还在这儿,你就别想着再见他了,他不敢见你。”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刘青沉默地下了车。 黄孚达回到方川家时,屋里灯大亮着,方川守在门口,一脸阴沉。 “你去哪儿了?” 黄孚达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放下车钥匙,故意说:“去送你的前情人。” 方川瞬间蔫了,哪还敢摆脸子。唯唯诺诺地把人哄上床,自身后抱住黄孚达,哑着嗓子低声唱摇篮曲,虽然自己困的不行,可却半点都不敢睡,直到黄孚达睡着,他才如释负重地闭上眼。 黄孚达在梦里打开快递,看着那张请柬,居然还有些释然,看吧,说什么一辈子,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他身边怎么可能没别人,在没遇到自己之前,方川就不缺伴。 而自己确实比不上一个女人,女人可以和方川结婚生子,收到所有人的祝福,但自己不行。 可方川明明只喜欢男人啊? 那又怎样,打着形婚的名头最后假戏真做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方川还有那么大的公司要继承,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那不是意料之中么。 该为方川庆祝一下。 他出去买了酒,买了下酒菜,然后在自家门口见到了林峰晓,林峰晓每周都会带一束花来见他,已经持续快一年了。他把人请进家,顺势一起喝起了酒。林峰晓真是不一般的懂他,不一般的贴心,他醉醺醺地被林峰晓搂在怀里安慰。 “林医生,我为什么会有点想哭呢。” 林峰晓轻拍着他的肩头,说:“为别人的幸福而开心落泪是很正常的事,说明你已经放下了,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黄孚达,别总想着以前,你看看你身边,有人在一直等着你呢。” 他看到方川一家三口站在自己面前,方川抱着陈月,真像个负责的好爸爸,还有陈小姐,端庄温婉,和方川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他还要给自己发他女儿的照片,真是恩爱的一家人。 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而自己就是被遗忘在远方的笑话,活的像团烂泥,软弱着站不起来,方总偶然回头看到旧人,好心施舍,说什么补偿,谁要你的好心,我也有自己家庭,我早放下了。 “老板?” 身体被晃动,黄孚达看着身边的方川,怒不可遏。 “滚开!” 黄孚达坐起来,眼神阴狠,整个人大喘着气。方川无措地坐在床上,犹豫着问:“老板,还在生气吗?我真的和刘青已经断干净了。” 那双狠戾的眼转过来盯上方川,又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慢慢平静下来。黄孚达垂下眼,抱歉地说:“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吧,我还是回自己家比较好。” 方川抱住他,轻拍他的背,说:“没有打扰,我正好要上班去。只是醒来看你好像不太对劲,所以叫你一下。” 他把黄孚达放倒,搂着人低声安慰。 黄孚达没有回自己的家,依旧每晚和方川睡着。方川说让他把自己租的退掉,黄孚达没同意。 “多费钱啊,一个月好几千呢,退了和我一起住。你是嫌现在这个小吗?那咱就换一个。我当初买这儿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就我一个人,太大了显得空。” “我不退房,方川,你把我那边的房钱出了。”黄孚达抱着狗在躺椅上晃,撩起眼皮又补充了一句,“方总不会几千块都和我计较吧。” 方川无奈地蹲下,给黄孚达捏了捏腿,说:“行,我出。但新房子我们得看一个,现在这个不行,买复式还是独栋,你想要个泳池吗?” “现在这个挺好的,我只是占你半张床而已,你不用换房子。” 方川笑道:“我想换,你到时候帮我一起挑一挑。” 第90章 日子一天天地过,黄孚达也在天成混熟了脸,那条餐饮的线同样被他经营得风生水起,他只是在天成任了个区域经理的职,可其他员工,不管职位高低,也都跟着方川一起叫他黄老板。 转眼酒店就开业了,黄孚达身穿得体的西装,站在红毯主位,身姿挺拔,手拿金剪,在主持人的贺词中剪断彩带。 方川没有上台,只是在台下笑着看他,他的黄老板真正回来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得给他的黄老板好好庆祝一下。仪式结束,人也混乱了起来,方川满心欢喜地穿过人群,往黄孚达那边走,然后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第77章 开业礼物 方川背后插了一把刀子。 刺目的血映在黄孚达眼里,他飞奔过去,跪在地上,按住方川背后的伤口,刚好现场有个急诊医生,黄孚达便被换下来。 他在方川耳边不停地叫方川的名字,方川听到了,眼睛慢慢转向黄孚达,努力给了他一个微笑,可血却从嘴角流了出来。 黄孚达的手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他不敢看方川这副模样。 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面上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凶狠。林峰晓被周围人按在地上,对着黄孚达平和地笑。 “亲爱的,喜欢我送你的开业礼物吗?” “你疯了!” 林峰晓褪去了那副和善模样,幽幽道:“他把我搞的活不成,我也让他活不成。” 不想去看那副伪善样,越看越恶心,黄孚达帮方川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趴在方川耳边说话。 隔壁就是医院,救护车不到10分钟就到了。黄孚达把林峰晓扔在一边,自己先跟着上了救护车。 方川已经意识不清了,到医院后就直接被送上了手术台。 刀子从肩胛骨旁向左斜插进去,碰到了心脏,病危下了一道又一道,血袋也送了多次。 黄孚达手脚发凉,腿软地站不起来,助理在他耳旁说话他也听不清。方川不能死,他死了这世上就真的没人在乎自己了,只剩自己一个,这世界这么大,这么大,就自己一个,孤零零的一个,破老天,怎么就非要把所有人都带走呢。 警察局的家没了,和小风的家没了,云家没了,川都的家也没了,现在连这个算不上家的家都要抢走。我有罪,所以没活过一天畅快,我就是霉星,所有和我沾边的都没好结果,是我害了他。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一直亮着,黄孚达僵坐在门口,身边的人不知换了几波,整整四个小时,长得快要把黄孚达一辈子都过完。 灯绿了,黄孚达立马站起来,刚走一步就腿软地跪在了地上,他被助理扶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 方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还在昏迷。黄孚达只来得及摸摸他的脸,都没说上几句话,方川就被推进了icu。 医生告诉他,方川只是暂时脱离危险,生命体征不稳定,需要先住院观察,另外要家属尽快来负责后续事情。 “我不行吗?” “您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朋友。” 医生摇摇头。 黄孚达沉默片刻,又说:“情侣关系呢。” “他现在还有亲人在吗?” “有,他母亲在。” “那就叫病人母亲来。” 黄孚达拿着方川的手机,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也不是一定要武总过来,只不过武总有知情权。又转念一想,武总应该已经知道了,用不着自己去说。果然,下午的时候,武总到了。她看着还和以前一样,半点没有变。 透过病房的窗户,能看见她唯一的儿子,可现在却生死未卜。她没有去问黄孚达和方川又怎么凑到一起,只是问黄孚达:“小川醒过吗?” “还没有。” 方川是当晚醒的,病房只能进一个人,进的不是黄孚达。他站在门外,看方川和武总说话,但也没说几句。武总出来后,黄孚达紧跟着走了进去,方川看见他就笑了。 方川脸上还戴着呼吸机,气息微弱,可眼神却温柔至极。 “老板,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 “你走近点。”方川虚弱地说。 黄孚达走到床边后,方川就努力抬起手要碰他,可他没有力气,几根长长的手指伸了又伸,就是碰不到。黄孚达看着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握住方川的手指,问他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可方川却问:“黄孚达,我如果死了,你会陪我一起走吗。” “不会。” 方川眉眼弯弯,轻声道:“所以我不能死。我死了没人护着你,你欠公司几千万的债,会被那帮老东西吃了的……” 几句话就把方川的力气都耗尽了,他闭上眼又陷入了昏迷,只留黄孚达一个人握着他的手柔声絮叨。 黄孚达来到警察局,了解案件进度后就去见了林峰晓。 林峰晓一脸平静,“辰辰被他姥姥带走了,我也不能再当医生,那边还在起诉我,说是故意杀人和贩卖毒品。这都是方川在背后干的,你说他该不该死。” “你活该。” 黄孚达对他的那点情谊被这一刀散得干干净净,看着他只觉得可恨,哪怕这刀插在黄孚达自己身上,他都不会有这么生气,可他要杀方川,这是要让黄孚达愧疚一辈子。 林峰晓笑了,又问:“他死了吧,我特意找角度朝他心脏扎的。” 凳子在地上拉扯出刺耳的声音,惨白灯光下黄孚达身型伟岸,他弯腰向林峰晓迫近,影子将其完全罩住,沉声道:“他活着呢,活好好的。是你活不久了。” 方川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公司里其他股东也都蠢蠢欲动起来。公司的事黄孚达插不了手,只能保证酒店还稳稳拿在自己手上。 他照旧正常去处理工作,只不过在黄孚达出现的场合员工都会不约而同地噤声。黄孚达面色如常,把必要的工作处理完后就去医院,哪怕只能在门口呆着。 方川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在icu住一个星期后,就转到了私人医院。他到那里后第一时间找来心腹,商讨过后没几天其他股东就都消停下来。 看他精神头越来越好,黄孚达也放心下来,去医院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少。 方川不满意了。 他虚弱着,一句话三喘气,还要轻轻咳几下,就这么朝姗姗来迟的黄孚达控告:“我醒来见,咳咳………见不到你,你为,为什么不在这儿陪我……” 黄孚达把饭盒放在小桌板上,拿过水来喂方川喝,“酒店刚开业,囤了不少事,那条产品线的上游还出了点问题,忙完这两天就好了。” 方川喝了一小口,继续控告。 “我之前住院你就一次没来过,你这次怎么又不来。” “前几天我天天在你病房门口,只不过你醒的时间太短了。”黄孚达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嘴边水渍,又打开饭盒,一个比一个清淡。 “不是这次,是洪水后那次,你把我扔医院就跑了。”方川越说越委屈,看着那几个菜更是难受,“怎么又这么清淡,我想吃辣的。” 黄孚达拿起筷子,淡淡地说:“再挑连这个都没有。” “那我要你喂我。” 黄孚达叹声道:“本来也是我喂,你现在抓筷子都费劲。”边说边夹了一小块菜喂到方川嘴边。 “老板,”方川惨白着脸,可怜兮兮,“我嚼不动,你嚼好了喂我。” 黄孚达的手顿住,然后利落地收回来,说:“嚼不动我就打成糊喂你,你自己选。” 方川表情更绝望了,两眼湿亮,眼看着又要落下泪来。黄孚达无奈地舀了一勺汤,先自己用嘴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方川嘴边,哄道:“乖,这是我炖了5个小时的,尝一口。” 方川两眼紧紧盯着黄孚达,张开嘴把汤喝了下去,说还要,不光要,还得是黄孚达替他尝过的才行。就这么尝了好几次,黄孚达干脆放下碗,俯身轻柔地吻了方川一下。 方川满意了,方川胃口大开。 “你多吃点,快点好,那俩在家都想你了。” “你晚上就不想我吗?” “我要陪床你不是不让么。”黄孚达又替方川擦了擦嘴,然后夹起一块鱼肉喂到方川嘴边。 方川把肉咽下去,然后手摸上黄孚达的脸,大拇指在他的黄老板眼下轻轻摩挲,心疼道:“我舍不你睡这儿,本来就睡不好,你看,又有黑眼圈了。” 黄孚达拿下他的手,轻轻握了握。 “你能快点下床怎么都好。” 这一顿饭吃得腻腻歪歪,护工在门口路过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还是坐在了走廊长凳上。吃完饭方川也不让他走,非要黄孚达抱着他。 “会碰到伤口的。” 方川微微张开胳膊,又说:“那我抱你,就一下。” 黄孚达俯身,轻轻碰到被子,然后脸和方川贴了贴。方川扎着针头的手放在黄孚达宽厚的背上,终于心满意足。 第91章 “我真怕我回不来,梦里总有人要拉我走,我说我不去,他就拿刀往我心上插,好疼。” “方川,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所以你得赔我。”方川眯着眼睛,“姓林的那边起诉还差点关键性证据,你去做个证。” “好。” 方川骗了他,根本不缺,他只是想黄孚达亲手把林峰晓送进去而已。 这次意外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不能让黄孚达背这么大的债,万一真的早走一步,黄孚达后面的日子又得多难过。他把这事和黄孚达说了,黄孚达依旧不肯白拿他的酒店。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钱给你,你去还公司,今后就算是你欠我的钱。” 黄孚达拒绝了。 这和白给也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眼,说:“你真这么怕的话,不如再分我点股。” 方川闭上眼,沉默许久,然后说:“我困了,你让我再想想,我明天给你答复。” “行。那你先睡吧。”黄孚达站起来,一身板正得体的西装,和医院格格不入,他替方川把被子盖严实了一点,然后手被方川抓住。 方川没有睁眼,只是开口轻声说:“如果是你先走一步,我一定会陪你。黄孚达,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还有,我后悔了,两年不够,我要一辈子,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到底懂不懂。” “我懂。” “那你能保证不离开我吗?” 黄孚达沉默了。 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又该怎么保证,可至少现在黄孚达是不想离开的。 他慢慢张开口,刚要说话,方川却等够了,他双眼紧闭,松开手,失望地说:“你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黄孚达握着空空的手,转身往门口走,临出门,他又回过头说:“方川,一辈子太长了,我不敢保证。我只看现在,现在我不想走,我得守着你,你总受伤,我不放心。” 第78章 魔王 方川妥协了,他和黄孚达承诺,等出院后就再分他一部分。然后他又问:“你昨天说不想我受伤,是只管身体的吗,精神上的你不打算管一管?” 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黄孚达挽起衬衫袖,从小书架拿了本书给自己扇风。 “你想我怎么管。” 窗外碧空万里,想来是很热,方川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又调低了一点,他的黄老板也不知是从哪儿应酬回来,穿这么多,身上还有一点点酒味。他看着黄孚达解开两道扣子的领口,心猿意马道:“你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黄孚达边想边拿过遥控器,又把温度调了上去,不能让方川受凉。他开口道:“你年轻有为,事业有成。” 啧……这个事业脑。 “别谈工作,我头疼,换几句。还有,老板你热的话可以把衬衫脱了,我病房没人会随便进的。” 黄孚达又解开一道扣子,然后坐在方川床边,说:“都脱了像什么样子,你以为是在家么。” “在家也不见你脱啊……” “家里有一个天天光膀子晃就够了。”黄孚达把洗好的蓝莓塞进方川嘴里,然后手腕就又被抓住。 方川天天说什么手上没劲还不灵活,拿不了筷拿不了碗,抓人手倒是熟得很,他指尖摩挲着黄孚达手腕内侧,双眼含情。 “难道不好看吗,应该是不好看的,不然你怎么总是在家一瞟见就扭头,看都不看。” 黄孚达拿蓝莓堵住他的嘴,坦诚地说:“好看。” 方川乐了,眉眼都是笑,可还没等开口,黄孚达就又补充了一句:“跟孔雀开屏似的。” 眉眼耷下来了,方川躺在病床上,看着可怜得很,也不说话,就幽怨地看着他,一直看到黄孚达忍不住,认命地说好话哄他。 “我是夸你身材好呢。” “那你最喜欢我哪儿?” “腰,腰很漂亮。” 方川顺着黄孚达的手腕慢慢与他十指相扣,撩起眼皮又问:“只是好看吗,难道不好用吗?” “好用。”黄孚达笑道,“软得很。” 方川把黄孚达的手拿到嘴巴,咬了一下,“而且还有劲儿啊,是不是。” 黄孚达收回手,顺着他说:“对,特别有劲。但再有劲也没用,你至少还得再躺半个月。” 天杀的林峰晓。方川心里暗骂,嘴上却又开始哄黄孚达,说什么过不了手瘾还过不了眼瘾,吃的清汤寡水不说,日子也是清心寡欲,跟和尚似的,偏偏某个人还不让他如愿,说什么不想让他受伤都是骗人的,他心里现在难受得很,本来伤口就疼,现在更疼了,言辞间满是无理的控告。 黄孚达无奈,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摸个够,顺便还加了一句:“你情绪起伏不能太大,我怕你再一上头流鼻血,等你病好了随便你。” 听到这话方川心也不疼了,手也有劲了,两眼放光,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嘴上也放肆了起来,欠欠地问:“那你到时候能自己扒开大腿给我看吗,我还想看你戴胸链,早买好了,不敢告诉你,乳夹也要,你的大,动起来一晃一晃的肯定很好看……” 手被拨了下去,黄孚达面沉如水,站起身来,说要给他准备晚饭。 当晚方川吃的是苦瓜和各种食物打成的糊糊。边哭边吃,不情不愿地在黄孚达的目光下喝了个干净。 武总偶尔也会飞过来看看方川,如果和黄孚达在病房碰到,黄孚达就会出门避开。黄孚达从没问过他们都谈了些什么,这天,武总走后,方川便和黄孚达说:“你不用总是躲出去,没必要。” “你们母子谈话,我待着不合适。” “合适。她不会再管了,我爸留给她两个魔王,把她脾气都磨没了。所以还是我小时候太听话,闹的少了。” 黄孚达抬眉轻笑,说:“没看出来你听话,你才像个魔王。” 方川听后立马夸张地捂住胸口,大声哎呦,说什么被伤了心,难受得要哭了。黄孚达被逗得直笑,方川则一边哼哼一边偷偷看他,眼底全是温柔。 他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从满身管子慢慢变得可以下床站立,脸也有血色了,前段时间脸都是煞白的。 方川身子还是没什么力气,他被黄孚达扶着站在床边,身子一歪就靠在了黄孚达怀里,黄孚达搂住他,低头关切地问:“累了?还是扯到伤口了?” “有点累,你抱我一会儿。”方川抱住他,脸埋在黄孚达脖子上,满意地蹭了蹭。 方川的鼻子凉凉的,黄孚达心疼坏了,搂着人轻轻抚摸方川的脑袋,说:“累就上床再歇会儿,这才几天,慢慢来。” 坐到床上,方川还是不放手,可怜兮兮地说自己疼,想吃点甜的。黄孚达一口应下,然后就被方川含住了下唇。方川轻轻地咬,眼皮微微上挑,小心观察黄孚达的反应,见黄孚达没推拒,就得寸进尺了起来。 亲完就累瘫在黄孚达肩头,含着笑说:“老板,你的嘴像□□糖。” 黄孚达轻柔地把人再放倒在床上,被子也盖的严实,“想吃软糖我就让人给你买一点。” “只想吃你的。” 黄孚达无奈,“病号就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方川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然后第二天照旧找到机会就往黄孚达怀里倒,非得搂着抱着腻歪一会儿。黄孚达也由着他,生怕他有一点气不顺。 黄孚达开始接触更多公司事务,他掌管云岛近十年,做事老练,待人自有一套法子,本来不服气的声音也都散了下去。 这天有个小股东会,他看开完时间得11:30,就没亲自下厨,而是吩咐营养师准备。他在车里开着会,又一路开到了方川的私人病房里。 把餐放在方川的小桌板上,示意护工去喂一下,自己则背对方川坐到窗边的沙发上继续开会。等开完回过头,却看方川闭眼躺在床上,小桌板的菜一口没动。 黄孚达先对护工说:“辛苦你了,下午我都在,你不用总守着,去休息吧。” 说完就又把饭放进微波炉,自己则走到方川床边,哄道:“我们方总怎么了?” “我算你半个上司,你倒是比我还忙。” “其他股东都在,我一个新来的小股东也不好不参加。”黄孚达握着方川的手,言语间极其温柔。他看了看方川还闭着的眼,就又摸着方川眼皮问:“你真不想见我?那我可走了。” “你敢!” 方川睁开眼,明显是还在生气。黄孚达不敢让他气到,只能继续哄:“我骗你的。今天上午一直在想你呢,怎么可能走。”说完就凑到方川眼前,吻了方川额头一下。 “嘴巴也要。” 黄孚达又主动亲了方川嘴唇一下,方川这才消了气。 叮—— 饭热好了。黄孚达把菜拿过来,一口一口吹凉喂他,等方川吃饱,自己才开始吃。 方川靠在病床上,又开始后悔,老板几头跑已经够累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他讨厌一切东西分走黄孚达的注意力。本来没病前还能克制住,可病后黄孚达事事顺他,把他那点恶劣脾气又勾了出来。 第92章 “老板。” “嗯?” 方川耷下脑袋,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黄孚达笑出了声,宠溺地看着他,说:“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跟只耍脾气的猫一样,不小心咬了人还要凑过来舔一舔,怎么可能气的起来。他继续说:“你病着呢,不开心就说出来,这样才好的快。” “好。你下午真的都在吗?” “真的。” 方川瞬间开心了。黄孚达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气,医生说方川情绪起伏不能过大,结果今天还是惹到了。 当晚黄孚达甚至又提出要陪床,其实旁边放着的床很大,甚至是张双人的,但方川还是不愿意,硬把黄孚达赶回了家里。回家后照旧是要视频电话,说是要看俩祖宗,其实只是想多听听黄孚达的声音罢了。 挂断视频后,方川就去问助理今天要开小股东会的是哪个,然后暗自记了那人一笔。 实打实修养了一个月,方川终于出院了。他看着格外熟悉的家,总算有了点回到现实的感觉,不出院总是不踏实。 他居家办公,还让黄孚达也居家办公陪他。黄孚达没再惯着他,开始正常办公,偶尔还是会带着酒气回家。方川也没招,他自己还是半个病号,只能偷偷交代下面尽量把黄孚达的时间留给他。 黄孚达把康复营养师请到家里,每天替他在家看着方川,顺便做饭。方川不同意,黄孚达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平常助理都很少来,突然全天多一个大活人,他的黄老板心里得别扭死。 但反对无效,黄孚达自己不可能总在家,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就算再别扭也自己忍了。不过是每天亲自换一次床单,擦一次浴缸。 最难受的还是晚上,黄孚达不和他同床睡了,说是睡觉不老实,怕压到方川伤口。他一个人睡到了客房。 方川扶着门框看他,满心绝望地说:“我真没那么脆弱,你回来睡呗,都好几天了,你不在我睡不着。” “你住院的时候不每天都睡挺好么,听话,等你再好一点。” “再好一点是多久?” 黄孚达靠坐在床头,说:“医生说你至少还得2个月伤口才能完全长好。你伤的不是其他地方,不能马虎。” 方川受不了一点,当即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趴在黄孚达身上,“我难受,我心脏不舒服,你不能这样惹我生气。” “乖,听话,都9点了,到你的睡觉时间了,你得多休息。” 方川黏黏糊糊地亲着黄孚达的嘴角,就是不肯走。黄孚达又哄了好久,才把人抱回主卧床上。 结果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自己怀里多了个人。臭小子,居然半夜偷偷进来了。 第79章 大结局 方川无论如何也不想和黄孚达分开睡,后面黄孚达反锁门他都能找到法子偷偷进来。 这晚方川眼瞅着黄孚达逗弄完猫狗又要往客房走,便转着眼珠说:“我最近都睡不好,每天都要等到凌晨你睡熟了才能睡着,黑眼圈都出来了,哪有这么照顾病人的。” 黄孚达无奈道:“谁让你每天半夜上我的床了。” “你睡在隔壁我心里老想着,不半夜上你床我更睡不着。” 黄孚达当即就拿了自家钥匙,说:“是我打扰你休息了,我回家睡。” 一看他这副架势,方川慌了,跌跌绊绊地抢在黄孚达前面堵住家门,也不说话,光红着眼睛站着。又见黄孚达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好好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泪啪嗒啪嗒就下来了。 “我没骗你,我就是睡不着,每天你进去我都心神不宁,坐你门口守着听你不翻身了才敢开门进去。你现在又要回家,你嫌弃我了,你又想离开我了是不是……” 黄孚达看他这样心软了,干嘛要和一个病人过不去,于是又开始给方川讲道理。最近几天醒来看见自己胳膊腿都压方川身上,把黄孚达吓坏了,问方川疼不疼,有没有难受,方川也只是摇头,可怎么可能舒服,方川现在站都站不久,整个人还是病恹恹的,外面的伤疤才刚长利索,里面的怎么经得住自己压。 两人几番商榷,最后决定一间房,但不同床。方川这个病人睡着床上,黄孚达则睡榻榻米。 病号每天要早睡,这才9点就早早上了床,知道黄孚达睡的比他晚,就又求黄孚达先上床哄他,等自己睡着了再去榻榻米。 心愿达成了。 此刻方川平躺在床,头枕黄孚达的胳膊,又把黄孚达的另一条胳膊拽过来搭在自己肚子上,心里满足的很。 “老板,我看你最近睡得比刚开始早很多,也不怎么做噩梦了,是不是说明我这个陪睡还挺不错的。” 黄孚达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真的没什么心思去想别的,居然可以凑乎着正常睡了,而且睡得死到方川爬床都不知道。他看着怀里一脸得意的方川,承认道:“是。” “那我可以要个奖励吗?” 黄孚达轻笑了一声,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你做我的意定监护人。” 黄孚达怔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我确定。”方川抓住肚子上满是茧的手,又装作轻松的说:“你先答应我呗,反正这个可以单方面取消,等你烦我了再取消就行。” “好。” 方川激动地坐起来,问:“真的?” “真的。”黄孚达没有骗他,他确实想要一个能在方川出事时,堂堂正正签字的身份,不是朋友,更不是现在不伦不类的睡友。 “那我们去国外旅游吧好不好,我看荷兰瑞典西班牙都不错,他们那个教堂非常好看,我们去找牧师拍照片。” 黄孚达看着面颊红润起来的方川,好笑地说:“方川,你这算盘珠子的声音太响了。” 方川也没多失望,这算是预料之中,不能急,结婚的事得慢慢来。 重新躺回黄孚达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等过两天就签股权转让,我给到你5个点。另外你那条产品线我打算从公司分出去,到时候完全给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用分出去,已经够了。” 方川摩挲着黄孚达小臂上的肌肉,说:“不够,我害怕。” 黄孚达手轻抚方川英挺的眉,笑着说:“这么害怕,那你直接把公司给我得了。” “那不行。”方川转身搂住黄孚达的脖子,轻轻啃咬他的嘴唇,“我怕自己变得对你没用……” 黄孚达被他吻得昏头转向,等过后细细算了一下,怎么算怎么觉得不对,这也不够覆盖酒店那几千万,还差点,不是觉得方川抠门不想给,只是感觉蹊跷。 于是他又问:“你是不是还瞒着我点什么。” 方川笑了笑,只是说:“你放心,我肯定是给够了,给不够的话我自己不放心。” 黄孚达还要再问,方川却怎么也不肯说,于是作罢。 第二天,方川就拉着他去签了意定监护,签完后方总的朋友圈就多了一条。 【(红色爱心)2014年9月15日10点37分(红色爱心)】 【图片1】意定监护协议照片。 【图片2】一只拿着笔签字的粗糙右手。 仅黄老板不可见。 同时在几天后,方川让下面人拿着意定监护协议的复印件去见了林峰晓,不为别的,就是普法。讲了讲什么叫意定监护,故意杀人和贩卖毒品又要判多少年,什么叫死缓,将来狱友又都会是什么人。 方川在一个月后正式恢复了办公,本来不常在公司的方总,也变得经常来,只不过人总往黄孚达办公室跑。 天气渐凉,叶子开始落了,人们换下短袖短裤,穿起了秋装。公司茶水间也供上了免费的姜茶,虽然没什么人喝。 助理拿着文件敲响方总办公室的门,没人应,于是熟练地找去了黄老板办公室,他的方总正站在黄老板椅子后,殷勤地给黄老板捏肩膀。 助理见怪不怪,等方总签完字就又出去,顺便把门关严实。 黄孚达无奈地看着他,说:“你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也不能总当着下属的面对我这样。” “怎么不能,我是他们的老板,可你是我的老板。我伺候你天经地义。” 方川把黄孚达椅子转向自己,然后笑眯眯地趴在黄孚达大腿上,继续说:“老板,我是在给你赚钱。” “花言巧语。” “我说真的。”方川手卷着黄孚达的领带,然后把人揪下来偷亲一口,“你想要车子房子戒指结婚证什么都行,孩子我都给你养了。” 黄孚达把领带从方川手里抽出来,然后说:“那是你买的,哪是你养的。” “我一铲子屎一铲子尿的把你闺女儿子养大,你怎么不认账。”方川骑到黄孚达腿上,夹着嗓子哼哼负心汉,哼着哼着手就不老实了,拇指按在那性感的喉结上绕圈,不一会儿就留了红痕,“老板你身上也太容易留印子了……我帮你吹吹。” 第93章 黄孚达把凑到自己脖子上的脸推开,正声道:“方川,这里是办公室。” “要的就是办公室。” 方川又要往上凑,但看着黄孚达的表情,还是怂了,只抬起眼小心地问:“那可以抱一下吗?” 黄孚达妥协地抱住了他。方川趴在他怀里,又欠了起来:“老板,你说我像不像被老板包养的小秘,上班中途和老板偷情~” “我可不像方总,我的办公室就是办公室,才不会养个什么助理。” 方川身体僵住,也不嘴欠了,只乖乖地趴着。黄孚达见他不闹妖了,就开始和他讲正事。他打算去东边沿海开拓一下市场,要出差半个月。 “让你手下的人去,”方川抬起头,表情极其冷淡,“他们拿钱吃干饭的么。” 黄孚达平静回应道:“我得亲自去,不然我不放心,之前原材料那块出事,就是我没盯住。” 方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当时是下面人办事不利,该罚的人我都罚过了。你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真的面面俱到,他们干不好就换人,总有能干好的。” 黄孚达推开他起身去接了杯水,然后说:“我那条线分出来的本就是个小公司,缺人手,少不了我亲力亲为,正好酒店没什么事,我自己去跑跑也省心。” “别去。”方川从背后搂住他,“你跟一下我最近中标的那个度假村,就在城郊,你公司的事我找人帮你处理。” 又开始了。 只要一出差或者应酬得晚了,方川就开始叽歪。上次和他说要陪几个老板喝酒谈事情,可能得喝到凌晨,方川表面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没等酒局结束方川就打来十几个电话,最后直接找助理骗他说心脏疼,昏迷了,急匆匆回家一看,活蹦乱跳的。气的黄孚达三天没去方川家。 一问就是我支持你的事业。 再问就是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干嘛要去外面跑来跑去。 黄孚达越想越气,眯起眼睛问:“我算你公司的什么人,产品线分出去后我就是你公司一个挂名的小股东,凭什么要我管你公司的事。” 方川看他生气也不敢造次,只是笑着打哈哈:“算老板娘啊,你管不是理所当然么。” “哪来的老板娘?方川,我不喜欢有人一次又一次地控制我的生活,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和你确认关系,你心里没数吗,怎么就是改不了。” “我改,你别生气……” 黄孚达皱着眉头,继续说:“另外在什么位置干什么事,要么你就拿个有实权的位置给我,不然就别让我天天往公司跑。”黄孚达重重地放下杯子,“还强制我每天上班打卡?你真想的出来。明天我就不来了,你找你的生活助理打卡去吧。” 黄孚达直接走了,出差。 他不回方川任何私人的消息,电话里只要一谈公事外的东西,黄孚达就立马挂断电话。这么过了一个星期,他就在自己住的酒店房间门口见到了方川。 方川穿了件橙色的连帽衫,臂弯搭着黄孚达最喜欢的一件黑色风衣,弯下眉眼讨好地笑笑。 “天气冷了,我看你没拿什么厚衣服,给你送件外套。” 不用问,肯定是助理把自己行踪卖了。 “劳烦方总了。”黄孚达接过外套,却拉不动,方川在另一边拽着呢。 “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下次不这样了。” “方总哪有错,方总没错。” 方川听后立马挂了个殷勤的笑,说:“我回去想过了,不能让你在我公司那么尴尬,我把自己股份分你一半,你34我40,今后你管华南那一片,正好你餐饮那个公司也主要在华南发展,更方便一点。” 黄孚达怔住,问:“你不怕了?” “怕,”方川抱住黄孚达,“但我更怕你伤心。” 这礼太诱人了,不是几家酒店或一个产品线能比的,黄孚达根本拒绝不了。他辛苦这些年都是为了什么,不外乎两件事:站的高,有人陪。 方川现如今都给了。 黄孚达一跃成为了第二大股东,公司哗然,黄孚达也在方总日夜的指导下,迅速熟悉了公司业务。 只不过一但涉及应酬,就都由方川替他亲自出席,黄孚达基本不露面。但总有方川替不了的,比如说黄孚达那个完全独立的餐饮公司。 夜色已经黑了,方川靠在衣帽间门口,看黄孚达穿西装打领带,自己满心的别扭,早知道就不给他那条产品线分出去了。 “早点回来,少喝点酒,看着点杯子,别被下东西,另外如果有不长眼的给你塞人,就推掉,别怕得罪人有损失,损失的我都给你补上。” 黄孚达无奈地应下,然后往门口走,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方川抱住他,仰起脸,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忘。”黄孚达低下头,给了方川一个吻。方川从黄孚达的嘴巴缠绵到了脖子,然后在显眼处用力吸了几个红印子,这才放人离开。 今天这个酒局到很晚,后面方川隔十几分钟就会发消息问一问,黄孚达都耐心地回着,哪怕醉得有些晕乎,也会记得报个平安。 等结束出来已经是凌晨2点,他被助理搀着往出走,然后就被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抬头一看,是方川。 方川的脸色一路都不是很好,生着闷气把人按在床上折腾到天亮。黄孚达也由着他,今天确实是晚了。 出差也是方川去,偶尔会硬拉黄孚达陪他一起,黄孚达就算当时不去,中途也会抽空飞去陪他。两人可以说几乎是形影不离。 酒店成了黄孚达的一个小“副业”,平日大多交给别人管理,自己则专心转型到了方川公司,并且将自己那条产品线的下游扩到了全国23个省区。 酒店那几千万也就那么欠着,方川没说过要,黄孚达也没说过给。两人的房子也一直没换,还住在方川家里,偶然闹别扭了,黄孚达就回到对楼自己家,冷冷清清的,但却是他的安全屋。 就这么眨眼间过了两年,又是7月,眼看着马上就到两年之约,方川便提前紧张了起来,他心神不宁了整整一个月,甚至还发了次高烧,在家躺了一个多星期。 等病好,再回到公司,却发现变天了。 就在自己心神不宁的这段时间,黄孚达不知用什么法子受让了零散小股东的股权,成为了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股东会上,他不再是方川的陪衬,而是变成了真正的话语人。 钱权确实养人,更养起了黄孚达的那颗野心。方川看着会议上端坐的黄孚达,有点生气,但更多的却是石头落地的轻松感。 会议结束,方川那点生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惶恐与不安。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捧起黄孚达的脸亲了一口,然后拽着人就往自己办公室走。 锁上门,将人按在那宽大的白色办公桌上,问:“你今后还会只有我一个吗?” 桌子咯得大腿有点难受,黄孚达又往上躺了躺,轻声说:“你就没其他想问的。” 方川眨眨眼,说道:“有。不过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黄孚达眼神平静,温柔地摸了摸方川的头,说:“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个。” “那我就不问第二个了。”方川趴在黄孚达怀里,“我什么都能给你。我不后悔。” 办公室大而空旷,两人交叠着躺在办公桌上,缠绵至极。方川搂住黄孚达,带他翻了个身,让黄孚达完全压在自己身上,很沉,但特别安心。 “方川,从今天起,往事一笔勾销。” 方川笑出了声:“那你亏了,我现在手里还有东西呢,你当时可是什么都没了。” “就算是给你打个熟人的折扣。” “可黄孚达,我不想当你的熟人。” 黄孚达静静注视着他,然后说:“那就结婚吧。” 方川的眼睛越睁越大,然后推开黄孚达,急匆匆地拉着人回家。 他跑到书房,给那个尘封的盒子扫了扫灰,然后打开。里面有黄孚达的照片,有u盘,有钥匙,有平安符,还有一枚遥远而熟悉的戒指。 方川拿起戒指,朝黄孚达单膝跪下,问:“黄孚达,我可以给你戴戒指吗?” 黄孚达伸出右手,说:“可以。但你的戒指我可能戴不上去。” “能的,”方川把戒指牢牢戴在黄孚达小指上,然后放到嘴边亲吻,“不会再让你丢掉了。” 方总发了新的朋友圈。 【2016年7月27日10点14分】 【图片】一只小指戴着戒指的粗糙右手。 这年方川29,黄孚达35。 又是秋叶飘落的日子,黄孚达终于再次回到仙叶。 他把方川带到杨正平墓前,说:“杨叔,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男朋友,现在结婚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可怜]感谢大家这两个月的陪伴,番外也会陆续发出。 第94章 第80章 婚礼 方川给黄孚达戴上戒指后,就整个人跳到黄孚达身上。 “老板,我们去哪儿结婚?” “你想去哪儿?” 方川含住黄孚达的耳朵,撒娇道:“我想都结一遍,你陪我。” “好。都听你的。” 上午的阳光正好,黄孚达把人抱着坐到沙发上,温柔地摸着,“方川,你不生气吗?” “生气的话会怎样?” 黄孚达亲了亲方川的眼皮,说:“我会哄你。” 方川惊讶地睁眼,大声道:“不生气就不哄了吗?” “哄。” 方川正正地注视着他,问:“那我要是生气走了呢?” “我不会让你走。”黄孚达把人搂紧,“你也不会走。” 方川松口气,又趴回了黄孚达肩头,继续问:“那要是哄不好呢?” “那就一直哄,哄到好了为止。”黄孚达抓着方川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贴住方川耳朵说:“我怕哄不好,还特意戴了你藏在抽屉里的东西。” 藏在抽屉里的?方川手捏了捏,有硬物。忙解开黄孚达的衬衫扣子,两眼放光,上下其手。 “你,你就戴着这个去公司待了一上午?” “我都预备在办公室脱了给你看的。”黄孚达扯了扯胸口的链子,“这玩意儿也太难戴了,早上在浴室弄了好久。” 方川张张嘴巴,哑声道:“你不是不在办公室乱搞吗……” “不是得哄你么。”黄孚达欣慰地捏了捏方川的腰,“我都躺办公桌上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不下手。真是长大了” “你不是不在办公室乱搞吗!”方川后悔极了,他捧起黄孚达的脸,重重朝嘴巴亲了一口,说,“你欠我一次在办公室的。” 说完就抱起人就直奔卧室。卧室的床大,玩的东西也多。 他一整个饿狼扑虎,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很快就把人扒光,只剩肩膀和胸上的链子,随着动作一闪一闪。方川坐起来,一点点地打量,越看越喜欢。 身下人半撑起身,额前碎发凌乱地散开,本来凌厉的眼也温柔下来,他宠溺地对方川笑道:“这么急。” 方川被看得心痒,又把人扑倒,“急死了,你先帮帮我,我忍不住了。” “那就进来。”黄孚达双腿环住方川的腰,“我早上都准备好了。” 方川意识到黄孚达是什么意思后,整个人怔住。 老天,你早说把公司给他会这么幸福啊,那我这几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床单被滚得乱七八糟,这一天几乎做了两人半个月的量。方川还要再来,硬是被黄孚达反身压住,他的黄老板满头细汗,嘴巴也红红的,说:“行了,不是要看去哪儿结婚么,快看,让我歇一会儿。” 对,还有正事。 方川拿过手机,抱着人开始挨个国家的絮叨,很遗憾,并不能每个国家都结一遍,于是就定在了荷兰。 他亲亲黄孚达的发顶,又问:“那就在荷兰吧,行不行?” 黄孚达没说话,整个身子沉沉压在方川身上,脸颊贴着方川胸膛,只传出些细小的鼾声。 是累到了。 方川心里是说不出的熨贴和满足。他抚摸着黄孚达的后背,细细地想。幸好是黄孚达主动抢的,能在黄孚达心里扯平。换成是自己给他的,都未必有这效果。 他又想起当年黄孚达说的话,黄孚达说人一辈子值得追求和在乎的很多,比喜欢更重要的也很多。 而方川在乎的也只有黄孚达,他挣钱是为了养他的黄老板,这点他从没撒谎。所以公司算什么,黄孚达既然想要,那就给。 只要黄孚达只和他在一起。 但他的黄老板不一样。黄孚达在下面待怕了,他方川不在乎不稀罕的,是黄孚达摸爬多年所执着的,以前他不懂,不懂这点东西就真的比尊严都重要? 重要。 那是黄孚达救命的稻草,是他几乎所有安全感的来源,这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爱情所能给的。 多幸运,他方川能给。 又多幸运,黄孚达心里有他,不痛不痒地还手抢了他的东西,还怕自己生气变着法子哄人。 变着法子…… 方川喉咙滚动,把身上的黄老板搂紧,手又伸到里面搅了搅,可却被无意识地夹了几下。 他盯着黄孚达裸露的肩头,眸色深谙。 还想要。 婚礼在一个月后,但意定监护是方川第二天就要拉着黄孚达去签的。黄孚达没有亲人了,自己去当监护人,正好。 签完又拉着黄孚达去拍照片,要结婚证那种双人红底的。发型师给黄孚达把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双眼,之后就安排他们坐到凳子上开始拍照。 摄影师让二人肩膀贴近。 “来,微笑。” 咔嚓。 摄影师看了看照片,然后抬起头,说:“左边这位头发稍长的帅哥,来,自然一点,跟着我笑——” 黄孚达抬高眉毛,压低眼尾,嘴角勾了个得体的弧度,慈善地微笑。 “不对不对,帅哥放松一点。”摄影师两只手在嘴巴划了个弧度,然后示范着笑了一下,“像我这样。” 黄孚达脸上表情变了好几个,越变越僵硬,最后有点无奈地看了看方川。 “老板,不要紧张,你看着我笑一下试试。” “好。”黄孚达看着方川,还是略带僵硬地微微笑了一下,“这样行不行?” 手被方川攥住,方川眉眼弯弯,凑过来亲了黄孚达嘴巴一下,问:“甜不甜。” 黄孚达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眼中也带了笑意,柔声说:“甜。” “甜就行,你现在这样就好看,保持住,”方川扣住黄孚达的手,与黄孚达一起正对镜头,“拍完给你更甜的。” 黄孚达笑出了声。 咔嚓—— 两人的笑容定格在了照片上。 走到楼下,方川拿起照片,对着太阳看,越看越开心,抬肘碰碰黄孚达的胳膊,“老板,你笑的真好看。” 路过一个井盖,黄孚达伸手把方川揽过来,然后揉揉脸,说:“脸都要笑僵了。” “对着几千人讲话也没见你紧张,怎么拍个照就紧张成这样。”方川调侃地看着他,声音拉得长长的,“等结婚的时候,岂不是要话都说不出来了~” 黄孚达拍了方川脑袋一下,“臭小子,还开起我的玩笑了。” 他拿过那张照片,垂下眼摸了摸,然后收到衣兜里,笑问道:“你刚说有甜的吃。” 方川笑眯眯地看他,什么都没说,自顾自走到路边的水果摊上,开了一个椰子,要了一根吸管,自己吸完后又把吸管喂到黄孚达嘴边。 “甜不甜?” “甜。” “我甜还是它甜。” “比不出来,你得让我尝尝。” 方川脸皮红了,他震惊地看着黄孚达,说:“这是大街上呢……” 黄孚达笑眼看他,调侃道:“我说尝椰子,你以为是什么?” 方川街也不逛了,路边找了家酒店就要拉着黄孚达进去,黄孚达扶着腰连连讨饶。 眸光扫到酒店旁的花店,便匆匆拉着方川走过去,问:“想要什么花?我送你。” 方川挑挑眉毛,懒声道:“送花得有惊喜才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不需要惊喜。”黄孚达笑着,“今后每天我都会带花给你。” 方川惊讶地红了脸,然后就迅速扑到黄孚达身上,搂着黄孚达的脖子亲了一口,“老板,我好爱你。” 路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又很快散去,花店小妹大睁着眼,给他们包完花,还额外送了一支蓝玫瑰。 方川道谢后接过那只玫瑰,冲黄孚达说:“老板,这是我们收到的第一份新婚礼物。” 两人的婚礼没有请任何人,戒指是黄孚达挑的,细细的一条,说是更配方川的手指。 他们在教堂里宣誓,交换戒指,拥抱,亲吻。 都说结婚时会幸福到落泪,可方川却觉得不对,他现在只觉得幸福,半点想流泪的意思都没有。 他笑着,挂在黄孚达身上闹着,还要黄孚达把刚才磕巴的那句我愿意再说一遍。 黄孚达说了,从教堂内说到教堂外,又说到了床上。 “老板,这是新婚夜。” “是。” 方川压在黄孚达身上,故意问:“那今天谁在上面?” 黄孚达轻笑了一下,说:“都听你的。” “哦……”方川挑了几个下流的词,又加重语气问,“那你今天是想草我,还是想被我草?” “……都听你的。” 方川不依,一定要黄孚达说一个。 黄孚达左思右想,最后无奈地按下方川的脑袋,叹声说:“那还是你在上面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流泪了……” 话音刚落,方川就红了眼,他从黄孚达身上坐起,然后仰着脑袋深呼吸。 第95章 他错了,原来人幸福的时候,是会流泪的。 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一边擦,一边和黄孚达说对不起。 “我不该哭的,老板你等我一会儿,我下去冷静冷静。” 黄孚达把他抱住,手轻柔地替方川擦着泪,“没事,我们小方同学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好看着呢。” “还同学呢,我都毕业多少年了。” 黄孚达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你不也一直叫我老板么。” 方川鼻子瞬间酸了,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声音也带着哭腔,“老板,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会。”黄孚达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我们还有好几十年可以慢慢过。” 第81章 云格 天已经黑透了,破乱的小巷只有盏忽闪着的灯。一个小跳迈过地上污水,又熟练地弯腰避过头顶的窝棚,转了个弯,进到一个老旧的大院。 院里住了很多户,都还没睡,家家亮着灯,天气热,门也大开着,只挂着门帘,屋里有点什么响动外面也都能听到,谁家夫妻拌嘴了,谁家孩子又考差了。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在院里打闹,看到来人,开心地跑过来。 “安安哥哥回来啦!”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脸上白净,眼神锐利,单肩挎着个沉甸甸的黑色书包,说:“嗯,回来了。” “哥哥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纸枪坏了。” “没事,等我抽空再给你做。” 少年安抚完小孩,就扶着铁楼梯上了二楼,自家的门也是开着的,暖色的光照在楼道里,他撩开门帘走进,冲屋里人喊到:“我回来了。” 屋子很小,长方形,窗边放了张双人床,再往右是书桌,沙发,冰箱,橱柜,床对面放了个布棚的衣柜,里面也没几件衣服。 “今天怎么这么晚?”一个头发顺滑的少年转过身,瘦,白,一双桃花眼,不语都含笑。 黄安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脱下校服,拿起桌上的水一口气灌完,然后起身大字趴在床上,疲惫地说:“有几桌客人一直喝,等他们喝完我才走的。小风~什么饭啊。” “西红柿炒鸡蛋。” 黄安笑道:“又是这个,是你馋西红柿了吧。” “明天就换菜,明天就换菜~” 云风念叨着把热好的饭端到茶几上,然后又把黄安脱下的校服挂到门外散油烟味。走进屋内,把风扇对着黄安,自己则坐在小凳子上看黄安拿着馒头狼吞虎咽。 “安哥,你不用每天放学去饭店打工,我现在挣的够家里开支了。” 黄安把饭咽下去,说:“要交学费,也不能总靠你。对了小风,一会儿找张姨借个推子,帮我把头发推了,学校不让留这么长的。” 小风嗓子拉长长的,说了声好。 风扇对着床呼呼吹着,两个少年并排躺在床上,云风双手在空中举着,眼睛紧紧盯着那只蚊子,然后猛地一拍,摊开掌心,蚊子飞了。 云风烦闷地用毯子盖住脑袋,很快又热得掀开,“安哥,咱今天去住酒店吧,那里有空调。” “那得多贵啊。” 云风扁扁嘴,看着天花板,说:“那就过几个月租楼房住,要有浴室有空调的。” 黄安昏昏欲睡,随口应和。半梦半醒间又问小风喝药没有,得到肯定答案后就放心睡去。 明早五点还得起床去早餐店帮工。 他现在打着三份工,早上去早餐店,晚上又要在烧烤店穿串收盘子,六日则去商场门口发传单。 很累,但他不得不这么累。云风才13,是很会赚钱,可到底比自己小,自己是哥哥,不能把担子都压小风身上。 更何况,两人才认识不到三个月。 杨叔给了他一笔钱,但他没要,少年心气,倔得像头驴。如今为了学费天天放学往烧烤店跑,一点少年人的娱乐都没有,偶尔也会有些后悔。 但生活总得继续,他走出校门,身旁又悄无声息地多了几个高壮的男人。黄安抬头看看他们,默不作声的跟着他们走到偏僻处的一辆黑色长轿车旁。 车门打开,是一个苍白冷淡的年轻男性。 “哥。”黄安低头讨好地叫道。 云格看着黄安的寸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卡里的钱怎么还没花?” 少年抓着书包背带,不自在地瞟向地面,说:“我俩的钱够花,现在还用不上哥的钱……” 云格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挥手让下属把东西拿给黄安,“云风要补身体,里面的东西想办法让他吃了。” 黄安把补品接过,说:“我替小风谢谢哥。” 云格又拿出一把钥匙。 “这是锦绣园的房子,你们尽快搬过去,别让他知道是我给的。” 黄安看着钥匙,冲云格乖巧地笑,“不用了哥,我们现在住挺好的。” “拿着。”云格重复道。 黄安有点害怕,笑得也更乖了一点,他弯腰接过钥匙,顺便双手握住云格的手,轻轻搓动,讨好道:“哥也多补补,手怎么还这么凉。” 云格养尊处优,手也是保养得当,和少年的对比起来明显细腻许多。他平静地把手抽回,一句话没说,招呼下属关上门,然后离开。 张开手掌,里面静静躺着那枚钥匙,3栋2单元401。 锦绣园,就在自己学校对面。 黄安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一罐什么都没标的蜂蜜状液体,还有两个小盒子,装了不认识的蘑菇和植物根茎。 他用指头沾了着液体尝了一口,甜的,可以拿回去给小风兑水喝。黄安把袋子盒子都扔掉,然后去小卖部要了个透明塑料袋,重新放进去,装到书包里。 补品断断续续被黄安炖汤,云风并没有发现。但房子的事却露馅了,他们依旧住在那个一眼就能扫尽的小屋子里,小风从嚷嚷着热,到嚷嚷着冷,最后终于靠自己租到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黄安中考最后一门英语没考,总成绩并不理想,去的高中很差劲,再加上平常忙着打工,成绩属实一般。每到考试前,总要云风给他补课。 云风脑子聪明,这些东西以前家里的老师早早教过,就算没教的,他看遍书也会了。本来黄安还不信,你个13岁的能会我高中的东西? 事实证明,还真会。 他不太懂云风在手机上搞的那些,只知道他的弟弟能挣钱。日子慢慢好起来,杨叔那边偶尔会让李哥来看看他,逢年过节黄安也会硬拉着云风回云家看看,带着蹩脚而不合适的礼品,怕小风变得和自己一样,最后连个亲人都没有。 黄安还在长个子,腿总是抽着疼,裤腿也隔段时间就短一截。 云格时不时就会拿些补品给他,有些黄安认得,有些不认得。比如说份量明显多了的钙片,这个他是认得的。 “哥,上次拿给小风的还没吃完呢。” 云格淡淡瞟了他一眼,说:“你替他吃。” 黄安也没那么害怕云格了,会和云格说笑,这个人虽然老是冷冰冰的,但除了拿些东西给他,没过分干涉过两人的生活,直到两年后云风突发哮喘住院。 云格难得地皱了眉,他看着病房外穿着校服一脸慌张的黄安,问:“你不是每天都会盯着他吃药吗?” 黄安无助地抓住云格的手,他最近早上走的急,只是把药放桌上,没顾上盯着他喝,可也没想到云风会出事。 “哥,小风会好吗?” 云格没回答,只是说:“回去收拾东西,跟我回云家。” 云风在外面野了两年,是时候回来收收心,接触家里事务了。 病床上,云风再次见到这个亦兄亦父的哥哥,重申道:“我不回云家。” 云格平静地看着他,说:“只要你乐意你的安哥一天打三份工,在饭店被客人被老板骂,那就随你。” 云家世代从政,到老爷子那代才断了,断在他殉情的二儿子身上。家里子嗣凋零,最后只剩一个云格和云风,老爷子把人都放在心尖宠。现在又多了半个云家人,黄安,或者说是有了新名字的黄孚达。 在云家的日子很安逸,饭有保姆做,衣服也有人洗,连书包都有人替他背,他甚至还有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每个人教养都很好,只黄安在里面格格不入。 他小心瞧着,学着,到后面就有了专门的礼仪老师来教他,慢慢也学得有模有样。 云格很忙,早出晚归,偶尔看到他便提醒,背挺直,肩别勾,头要抬起来,走路要稳,不能左右晃。 他得闲的时候,就会把两个少年叫过来,亲自教,大到商业知识,小到说话品茶。有时看两人实在闷,也会带着出去小逛。 冷冷清清的家随着两个少年的到来热闹了起来,黄安带着云风打军体拳、放风筝,今天天气好,云风见别人骑自行车,就也要学,黄安陪着,生怕他摔倒,云风身体不好,禁不起磕碰。 第96章 别墅二楼,云格站在窗前静静瞧着,一个是自己养大的,另一个是捡来的。养大的叛逆,捡来的倒是乖,而且都长这么大了。 一恍神,楼下两人就都摔在了地上,云格下楼,走过去看。云风一点事没有,黄安则坐在台阶上。少年白净的长腿曲着,膝盖蹭出了血。 “哥,你下来了。”黄安仰起脸,眉毛疼得蹙在一起,鼻尖也有汗,可却在对着云格笑,笑的很漂亮。 云格手在伤口附近按了按,问:“里面疼不疼?” “不疼。” 苍白冰凉的手又扶起黄安的小腿,掌下皮肤很热,他扶着黄安的腿轻轻活动了一下,又问:“动起来疼吗?” “不疼。”黄安收回腿,笑得灿烂,“哥,就碰破点皮。” 云格站起身,吩咐人带黄安去拍片子,自己则又上楼去了书房。他关上门,盯着自己苍白的手看了许久,又放下,静静地走到窗边。 云风正扶着黄安上车,手搂在黄安腰上,腰看起来薄薄的。 黄安越长越高,上车总是碰头,也不长记性,这不,又碰了一下。 个子这么高,也就脸没全长开,还有些细小的绒毛。 18了。 明年高考,说是要考a大,就在仙叶。 挺好的。 后面云风再学车,他就也会下去,和黄孚达一左一右护着,管家还给他们仨拍了照片,那照片就被黄安放在书桌上。 黄安就那么一日日地在他眼前晃,穿着校服、便装、睡衣、甚至湿漉漉地从泳池里趴在岸上,一声声地叫他哥,而那声哥也越来越刺耳。 时间转眼就到了黄安高考前,刚好云风的生日也在这几天。 黄安没有生日,遇到小风后,就跟着小风同一天过,两人吃一个蛋糕,吹一根蜡烛。今年生日小风在国外参加什么夏令营,直到生日前一天都没回来,黄安便也不打算再过,正好专心考试。 可就在第二天,云风回来了,这是他特意跑回来的,说要在安哥19岁这天,给安哥补一个成人礼。 小风送了黄孚达人生的第一套西装,很合身。黄孚达的骨架已经长开,整个人身姿挺拔,还带着点青涩,看着倒真像个高门养出来的矜贵小少爷。 屋里灯被关了,只剩蛋糕上的蜡烛亮着,烛光照着黄孚达那张脸,长鼻细梁,唇型柔美,两眼轻轻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个长直的阴影。 眼皮缓缓撩起,烛火在那双眼里跳动,又透过那双眼在云格心里忽闪。 云格静静看着,直到黄孚达眼中的烛火骤然熄灭,整个屋都黑下来,他才收回目光。 灯开了,云格垂下眼拿起酒杯,听着云风和黄孚达笑闹的声音,把酒吞了下去。 老爷子笑呵呵地问黄孚达:“许的什么愿啊?” 黄孚达迟疑了一下,看着云风说:“希望和小风,和哥、爷爷一直生活在一起。” “加点冰块。”云格跟身旁侍立的人说。 黄孚达闻声看向云格,笑了一下,“哥,你胃不好,少喝冰的。” 云格攥紧杯子,看向黄孚达,没有回应。 气氛有些微妙,黄孚达呆了呆,然后冲云格笑得更灿烂了一点,扭头对云风说:“我来切蛋糕,小风你想吃哪块?” 云格本就话少,今晚的话更少,他一直在沉默地喝酒,耳边是他们的笑闹声,云风从国外还带了礼物回来,但有点坏了,需要修整,让黄孚达等。黄孚达很宠地应下。 这么宠,你真把他当亲弟弟了。 那又真当我是你哥么。 抬眼看向黄孚达,黄孚达正伸手把脸上的奶油往嘴里送,奶油那么白,他的舌头又那么红。 酒是冰的,心却越喝越热。 云格上楼回屋,门半开着,让楼下的欢闹声传进屋里。黄安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柔和,温润,从云格的耳朵一直堵到心里。 下面的声音散了,云风去了楼下工作室,修给黄孚达的礼物,黄孚达则上了楼,脚步声轻跳着。 又不稳重了。 他把酒送进嘴里,听着黄孚达回到房间,门咔哒一下关上。 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 云格又喝了一杯,然后张开自己的手,空空的,应该有个人,来握住它,问他是不是冷,再把他的酒杯放下,告诉他你胃不好,不能再喝了。 可那个人好像已经睡了。 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云格难得喝多了。他今年30,不算老,可19岁太年轻了。 他几乎是看着黄安从16岁慢慢长大,这三年见黄安的次数,比见云风还要多。他要怎么开口,又要怎么承认。 隔壁的房门再次打开,懒散的脚步声走远,又走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远。公用卫生间里隐约传出水声,是在洗澡。 云格捏紧杯子,眼睛注视着自己半开的门。 水声停了。 脚步声又渐渐走近,黄孚达带着一身水汽站在了门口。 云格心停了一瞬。 他坐在藤椅上远远看,刚洗完,也不吹,头发湿得滴水,那松垮的睡衣也仿佛还带着热气,那股独属于黄安的热气。 黄安冲他笑着,嘴巴张张合合,红润柔软。 在说什么,叫什么哥,他不想听。 可人怎么就走了。 云格高大的身体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空气里还留着黄安刚洗完的味道。 他看着那个云风捡回来的人拿着碗上楼,说是什么醒酒汤。然后走进他的屋子,垂着玉一样的脖颈,把碗放在桌子上,回过头,笑得温柔乖巧,叫他哥。 哥? 哪来的哥,这里哪有你哥。 水珠顺着头发流到锁骨,又藏到睡衣下,他皮肤被水汽蒸得很白,不是自己皮肤的那种苍白,是很润很暖的白,很暖,像这个人一样。 云格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冷,他缓缓抬起右手,低下头看,有点空,然后两只粗糙的手就握了上来,云格的手瞬间热了。 19了,刚刚好,不是17,更不是16,今天刚办了成人礼,就像是为他长大的一样。 手热了,可其他地方还凉着,他想要更多。云格反手握住黄孚达的手,一点点抓紧,往自己怀里带。 “哥??!” 黄孚达整个人被抱在怀里,被吓得不敢说话,他抬起头,讨好地冲云格笑着,可云格那眼神却深得让人害怕。 推不开,也抽不出,他被压到床上,睡衣又一点点被解开。 “哥你干什么……” 干我想干的。 “哥,你醉了。哥,哥你别这样!!” 是,我醉了,所以别怪我。 “哥,我是黄安!!!” 嗯,你是黄安。 “哥你放开我!!!!” 不可能。 房门半开着,黄孚达惊惶的叫声传出房间,传遍二楼,又传到楼下,却没有传到人们的耳朵里。 他挣扎着,手腕被按在头顶,挣脱不出,就只能用尽全部力气朝云格大喊。 “哥————————” 他的嘴被用力捂住,云格眼神幽深,缓缓开口。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他说不出话,就算能说出话,也没有人听。他是被大手压住的一只孤舟,不停上下浮动,喘不过气。 汗水流到眼睛里,又顺着眼眶流出,半开的门不知何时大敞开来,云风站在门口,嘴唇发紫,面色苍白,桃花眼里没了笑意,全是惊恐。 黄孚达挣扎得更厉害了,他不停地摆头,却只被按得更死。 云风急促地喘气,手扶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到地上,眼睛望着床边,和安哥含着泪的眼睛对住。看吧,这个家就是这样,儿子爱上继母,父亲逼死儿子,爷爷不是爷爷,哥哥也不是哥哥,现在哥哥还要强上弟弟。 他冒着汗不支地躺倒,胸部高高凸起,看着床上挣扎的腿流下眼泪。 安哥,对不起。 整个房子都静下来了,只有云格粗重的喘息声,他醉眼看着身下的人,还在挣扎,头扬起、摆动,活生生的,火热的,他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格动作停下了,他松开手,想要抱着安抚一下黄孚达,却被猛地推开。 黄孚达凄厉的叫声终于响遍了整个别墅。 “小风————” 云格缓缓转过头,看着地上的云风,整个人清醒过来,他迅速拿起电话,叫医生。 老爷子从隔壁房门出来了,管家也终于上楼了,佣人不再躲到房间里,而是走到一楼大厅向上张望着。 他们围在云风周围,无视浑身赤裸的黄孚达。 没人问他为什么光着,股间为什么有血,又为什么从云格房间出来。 身上被云格披了件衣服,黄孚达跪坐在地上缓缓抬头,双目通红。 人没抢救过来,老爷子也住了院。黄孚达后面的考试一直断断续续发着烧,没能去他梦想的a大。 第97章 小风给他的礼物是一个酒店模型,从国外带回来有些散了,于是在一楼工作室忙碌了3个小时,终于赶在12点前做完。 安哥说过,想开一家酒店,有吃有住有人打扫,还有钱拿。 云风想,这不就是他以往在家的生活吗,但既然安哥想要,那就做一个送给他。 一楼空荡荡的,还没到12点,以往这时候是有佣人在的。如果有佣人在,他应该会被拦住,然后有人上楼通风报信,一家人继续和和睦睦。 但没有,别墅里所有人都默契地都躲起来了。因为他们的当家人,云格,在“忙”。 一家子人,装完聋子装瞎子,现在还要装无事发生。说什么要黄孚达慢慢帮云格处理云家事务,问黄少爷今天想吃点什么。 云格给了他一家酒店,按着模型盖的一家真正的酒店。云风的死成了横在彼此心头的一根刺,黄孚达不肯和他说话,不肯再握他的手,更在酒店建成后,叫他云少爷,说什么要走。 能走哪去,仙叶就这么大,他云格一个巴掌就能盖住的地方,他又能跑到哪儿。 但让你先散散心也好,自己也需要静静,云风是他养大的孩子,那么难养,最后却因为自己死了。 他也不怕黄孚达会不回来。 19岁,一点经营经验都没有,没有钱,还得上学,怎么开得下去,总会回来的。 果然,到8月底,快开学时,黄孚达就回来了,他瘦了,向自己借钱,说将来会还。 还要走。 给钱?不可能。 然后那双手就又握上来了,搓完后还抓着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讨好又温顺地笑着。 掌心温热,是黄孚达的温度。 云格不自禁地摩挲着黄孚达的脸颊,他向来不是什么君子,更不是柳下惠,更何况,他是真的想要。 黄孚达拿着钱走了。 云格就这么看着他一边上学,一边经营酒店。顺便暗自传出话,说黄孚达是他的人。什么人?床边人。 没人敢再为难黄孚达,云岛的生意也渐渐步入正轨。 但这话很快传到黄孚达耳朵里,然后他的人就找了情人,带着情人和别的老板喝酒应酬,当众打他云格的脸。 幼稚。 云格坐在高处,就这么看着,不再处处护着他,任由别的豺狼试探着对云岛咬了一口又一口。 19岁,嫩得很,哪争得过其他人,他笃定,不出几个月,黄孚达就又要来求他。 可他居然去攀了别人,居然还真有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的人,是,总有几个色胆包天的。 这打的何止是云格的脸,更是云家的脸。 云格亲自下手了,没过多久,云岛就又干不下去,他看着黄孚达再次找上门,抱住他,一声声地叫哥,让云格帮他。 全然不知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帮了。 外面那么难,这次人总该回来了吧。 没有。 他生气,可又不能生气,他知道黄孚达是在因为云风的事不肯回来。 他心虚,愧疚,咬着牙眼睁睁看黄孚达攀了一个又一个,攀到仙叶众人默认小恩小惠小打小闹都没关系。 没事,他没消气,那就让他玩吧,总跑不出他的手。 云格就这样放纵着自己养的人在外面养着别人,甚至去低三下四地求别人赏点残羹剩饭。只有实在没办法的时候,黄孚达才会跑回来求他。 黄孚达来一次,云格就气一分。他气黄孚达一次次地走,气自己冷着脸却推不开他。 一年,两年,三年,一直到第九年。 他一直在等,等黄孚达找他说要回来,但从没有过。黄孚达每次找他,都是有求于他,求不来就拿各种各样的东西换。云格几乎能猜到黄孚达会什么时候来,又会说什么。 他云格很闲吗,云氏集团几千号人,业务遍布全国,延到海外,他各地出差,时不时出国,凭什么你每次想见就能见到,想找就能找到,真当是你运气好么。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因为你想见,可见了呢,你说的都是什么,说哥我想这样,哥我要那样。 谁要当你哥。 黄孚达放不下,一直放不下,一个死人,九年了有什么放不下!他这个当哥又当爹的都放下了,你个捡来的哥哥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说他图什么,明明转头回来就能得到一切,就因为一个云风。 这跟刺整整卡了九年,卡在两人中间,就是咽不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人越跑越远。从一脸青涩到通达谙练,西装革履地站在名利场,和他说,想让云岛开到摩天大楼里,说要分他几成利。他不缺钱,但既然机会都递到眼前了,那就不能再等,他要把黄孚达和云家,死死地绑在一起。 摄像头的事是他帮盛享的,他需要今后有人替他去当那个恶人制衡黄孚达。不光是盛享,安果和七和他也都建立了合作,他们在仙叶发展得越好,云岛过得就越艰难。 可黄孚达呢,还天真地跑到孤儿院,要自己替他和桂韩那边搭线。但我不帮你,这么大的事,桂韩又如何肯得罪云家去帮你。 云风忌日,你又来了,我不想见你,你肯定又要把云风端出来,把那根刺端出来,摆在两人中间。你在雨里等了一天,我也在不远处的屋子里看了你一天,你撑着伞,远远站着,雨越下越大,你就是不肯走。 再淋就要病了。 我走出来,要让你彻底断了拿云风说事的念想。 你脸冻得惨白,身上都湿透了,车里的你一如往常,表现得多么主动,笑得多么乖顺,可却一次都没硬起来过。 整整九年,一次都没有。 云风的魂一直飘在两人中间,从没离开过。 安果买下云岛隔壁酒店的事,也是他提醒的。还有那些合同文件,是你的司机老刘反水,提前给了别人,就没带到车上过,找杨正平没用,找货车司机没用,找包荣祥也没用。 包荣祥做事很有分寸,不会多说。他不办事,自然也不收礼。 后面你带着满身痕迹出现,我才发现你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什么? 方川。 武总的儿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别人都不敢的,他敢,他是真不要命。 可到底是个浑小子,干些蠢事,一步步地把你往云家推,正合我意。 杨正平是老爷子在位时提拔上来的,老爷子很欣赏,所以哪怕明知养着是祸患,也不舍得动他。当时老爷子说,浑水里总要有股清流,大家的日子才有盼头。 杨正平早就在查云家了,不光杨正平,省里也有人在帮着。 我也不想动他,我知道,他走了,你就留不住了。贿赂、引荐、威胁,试遍了,都没用。 车祸的事确实是失误,你从没穿成那样过,那么亮的橙色,不像是你会穿的。 包荣祥找你的事我知道,他要给你酒店的事我也知道。所以在病房里,我问你想要什么,是在等你向我讨那个包荣祥没给出去的酒店,好提前给你杨正平的赔礼。 但你摆出来一个孩子。 那酒店呢? 包荣祥能给,为什么我不能给。 不过孩子也好,你很喜欢她,那我养在身边,不愁你不回来。杨正平也突然愿意配合了,一切向好。 王书禾说你又住院了,昏迷不醒,已经好几天了。我从外地匆匆赶回来,就见你躺在你的屋子里,嘴里说什么哥,小风,小风在门口。 脸白得像纸,头上也在冒汗,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梦的是哪天? 为什么就是忘不了。 这个屋子待得我心烦,床上昏迷的你也让我心烦。 能醒吗,醒不来呢。 醒不来就杀了方川。 醒来呢,那也要杀了方川。 他好大的胆子,敢和自己叫板抢人。 可怎么他一来你就醒了。 他凭什么。 我九年都等不回来的人,怎么就被他抢走了。他和仙叶所有人说你们是恋人关系,那我是什么,等了九年的我又算什么。 你需要的时候就来了,摸我亲我抱我,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开了,九年,整整九年。 戒指都戴上了,一个戒指而已,你总摸什么,怕我看不到吗。我看到了,我累了,只求你别再一次次地在我眼前晃。 带着你的破戒指赶紧滚。 可方川要订婚,还被关起来不知何时才能放出来。我只差最后几步了,我得试试。 我知道你怕我,只需要找个机会拿杨馨星吓你一下,你就会乖乖回家,哪怕一周只回几次都好,慢慢越来越多,总会回来的。 可你叫我什么?云少爷?你怎么不叫我哥了,你又想把我推到哪里去。什么叫今后都不会再麻烦我了,你又摸你的破戒指干什么。方川走了!他要结婚,现在更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出都出不来,等出来也是个疯子,你等他干什么。 第98章 他凭什么可以让你等。 方川不能留。 可还没等我动手,你们就自己分开了。 你手上空空的,戒指没了。但又为什么非要离开云氏。还是因为方川。正好水库的事在谋划,你的开业时间又那么近,天意如此。 可你怎么跪下了,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下跪,你说哪怕会死在洪水里也要去找他,说你已经愧疚了九年,不想愧疚一辈子。 命都不要了…… 为了方川,命都不要了…… 那就走吧。 你走后我就派了搜救队,一直等你的消息。 还活着,真好。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扣了你的所有资产,包括房子车子。可你还是走了,搬去一个破旧的屋子,好像又回到了12年前,下属把照片拿给我,说小少爷带了个人回出租屋,叫黄安,穿着校服,一张脸白净,怯生生地握住他的手。 问:“哥,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 都是我的错,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不该借着酒劲强上你,不该放任他们欺辱你,不该这么多年不肯低头,连句喜欢都没说过,再到后面连说都不敢说。 可你怎么真的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你结婚了,照片里笑得很开心。 你幸福吗,你又放下了吗。 黄安,你想起过我吗…… 第82章 蜜月【一】 日光毒辣,海边沙滩上,两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清凉,一前一后走着。 “老板,你说一句,就一句。” 黄孚达眼戴墨镜,双唇紧闭,握着方川的手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两人的花衬衫被风吹起,方川抱住黄孚达的胳膊,轻轻摇晃,笑眯眯地说:“就一句嘛。” 黄孚达停下脚步,不理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毛病,干嘛非让我拿脏话骂你。” “老板,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有点累。放松一点,想骂就骂,想跑就跑,” 黄孚达心下感动,摸上方川的头,刚想给一个吻,结果就听到了方川的后半句话。 “在床上你也要想叫就叫,你平常看片吗,怎么一点骚话都不说。没看过片还没看过我么,我在床上多会说啊。” 本来的亲吻换成了巴掌,在方川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黄孚达的老脸难得红了一点点,他环顾沙滩,见周围没人,就训道:“还在外面呢,瞎说什么。” 方川声音拉长长的,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好吧。两人坐到树荫下,亲昵地十指相扣,坐着坐着方川就躺到了黄孚达的腿上,满足地扣住黄孚达的手亲吻那两枚戒指。方川脸上是树荫缝隙打下来的光斑,风吹动树梢,光斑也跟着动了动,有些晃眼,不太舒服,脸蹭蹭黄孚达的大腿,他眯起眼懒洋洋地哼哼道:“老板~太阳晃眼睛~” “我给你射下来。”黄孚达把手捂到方川眼上,笑问,“天黑没有?” 方川撅起嘴,说:“嘴巴也好干,刚才都晒坏了。” “让我看看。”黄孚达声音低柔,另一只手捏住方川的下唇,搓了搓。一串温柔的笑声流出,黄孚达问道:“哪里干了,我看你湿得很。” 方川抓住黄孚达即将抽离的手,还要再往里塞。 “手放下。” 黄孚达的衣袖被几根细长的手指勾住,掌心被方川的睫毛搔得发痒,他把手拿出来,故意说道:“光天化日的,你干什么。” “是啊,光天化日之下,老板你在干什么?”方川把眼上的手拿开,戏谑地看他。 黄孚达低下头,手指半勾墨镜,把问题又抛回去,“你说我干什么?” “干我。” 方川说完就起身抱住他的黄老板,取下黄孚达的墨镜,急切地亲吻。 烈日炎炎,热烘烘的空气钻入彼此肺腑,黄孚达的脚被晒得发烫,他收起脚,把方川揉进怀里,让两人赤裸地胸膛紧密相贴。 “方川,太热了,回屋吧。”黄孚达凑到方川耳边,柔声诱惑道:“你再演示一遍,说不定我下次就学会了。” “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方川歪着脑袋,脸上是表演过度的疑惑。 黄孚达把人再次抱住,哄道:“走吧。” 方川笑眼看他,故意问:“你说嘛,说回屋干什么。” “………” 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黄孚达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捧起方川的脸亲了一口,悄声说:“干你。” 方川大声笑了起来,然后迅速趴到黄孚达背上。 “完了老板,我腿软了,你得背我回去。” 远处轮渡传来悠长的汽笛声,一个浪轻拍在黄孚达的脚踝,把后面长长的脚印抹去。 “老板,我现在得有两米!” “想不想再高一点。” “想。” 沙滩上一个男人被高高举起,一阵惊呼后,欢快的笑声就顺着风荡在海岸,久久不歇。 【作者有话说】 删干净了,这次真的删干净了。 第83章 蜜月【二】 太阳在海岛上空缓缓落下,沉进海里,天空和海水都染成一片粉橘色,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一切都是如此闲适美好,可床上却盘腿坐了个绝望的男人。 他盯着床上另一个皮肤稍白的男人,满脸的不敢相信,就这么沉默了不知许久,方川才双手捂住脸,颤颤巍巍地说:“老板你拧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黄孚达安抚地把人搂进怀里。 “我确实到岁数了,今后你就多辛苦一点。” 方川如梦初醒,晃着黄孚达的肩膀,颤声道:“老板,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咱才结婚不到一个月,你不能就这样,你才35,得支棱起来。” 黄孚达垂下脖子,顺滑的黑发下朦朦胧胧,看不清神色,问:“你嫌弃我了。” “没有!” “那如果去医院还是好不了呢。” “那……那也没关系。”方川安慰着黄孚达,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现在科技很发达的,真的,你不要灰心,我们都不要灰心,我再试试。” 方川埋下去,各种方法都使遍了,就是没反应。 这么大个家伙,纯摆设,这不是闹呢吗! “我早说了,你总这么没节制,我迟早会受不了的。”黄孚达把人扶起来,之后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同等巨物,在方川眼前晃了晃,“试试这个吧,温控的,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做了好些个,大小也一样。” 说完黄孚达让开身,把背后那一堆都露出来,什么花样都有,甚至还有分叉的。 方川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他往后退了几步,在黄孚达的脸和那堆东西之间来回看,不知是喜是悲。 好消息,老板开窍了。 坏消息,是在老板痿了之后。 是,之前多少个寂寞夜晚,他深研古代文学,那太监的花样确实多,可黄孚达你可以花样多,但你不能痿啊。你那玩意儿,那玩意儿还有大用处啊!!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老板在下面固然好,可他方川空虚寂寞冷的时候呢,谁来填满他无辜的身体,那冰冷或灼热或带点细小电流的死物吗?!! 小寡夫,守活寡的可怜小寡夫。 方川悲从黄孚达中来,一滴,两滴,而后绵绵不绝的眼泪珠串一样涌出。蜜月还没过一半,这蜜就没了! 黄孚达又从那一堆里挑了两个,问:“你喜欢哪一个,我们试试。” 他神色靡丽,语调温柔,粗糙而火热的手指勾起方川下巴,缓缓凑近。 海边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一丝空闲。 好像,好像也不错? 不行! 方川虎躯一震,趴起来拽着黄孚达就走,转眼便到了医院,医生拿着片子,面色凝重,无奈地摇摇头,告知他真的只能再依靠外物,无法治愈。 黄孚达搂住他安慰,凑到方川耳边轻声说:“软着也可以,要不要试试。” 可结果却让方川身凉心也凉。他恶狠狠地支起身冲黄孚达说:“这不能全怪我,我最近是有点放肆,可那才哪到哪,一定是你之前左拥右抱都透支完了,就只给我留了这一点点,一点点!!今天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眼前的黄孚达脸色冷了下来,眸色冷厉,却闪着泪光,他屈辱着照做,然后双手忍无可忍地掐住方川的脖子。 窒息感越来越重,脑袋闷胀,方川在濒死间满意地露出微笑,谁说不行了就是真不行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他的黄老板流泪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脖子上的手松开,方川大口呼吸,然后搂住黄孚达的脖子,亲吻黄孚达泪湿的眼睛。 小可怜,真漂亮。 舍不得他流泪,可又爱死了那一贯稳重的男人露出破碎模样。 怀里人红着眼眶甩门离开。方川看着空空的屋子,绝望地颤着嘴巴。 第99章 又惹他的黄老板生气了。 他一路问去,却在手术室看到了黄孚达,蓝色的手术台上,几个医生正在给他做假体植入手术。 黄孚达微笑着缓缓转过头,告诉他还塞了珠子,今后一定会让方川幸福。 手术室冰冷惨白的灯光刺进方川眼里,他跌跌撞撞着后退,可黄孚达却赤着腿血淋淋地走下了手术台。黄孚达浑身都浮起颗粒,一个又一个的珠子在黄孚达裸露的皮肤下滚动。 方川捂着脑袋大声惊叫,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黄孚达的声音却一直在他周围盘旋。 方川…… 方川……… “方川……方川!” 方川的世界骤然黑下,又忽地亮起。 他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黄孚达轻拍着他的背,问:“做什么梦了,怎么吓成这样。” 方川扭过头,看着眼前的黄孚达,迅速后退,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黄孚达的衣服看了看,没有珠子。 然后他又在黄孚达疑惑的目光下,伸手把人摸了个遍。 黄孚达抓紧裤腰,与方川执拗的目光对住:“你一大早的又干什么,昨晚不是刚做过吗。” “你让我看一眼。” “看什么看,方川,我年纪大了,你让我缓缓,好歹等晚上再说。” 方川绝望地捂住耳朵,颤声道:“老板,求你别说了,别再念叨什么你年纪大了、不行了。我今后节制,节制还不行吗……” 黄孚达满脸的不相信,信你能节制不如信我是秦始皇,但还是问:“真的?” “真的真的。” 黄孚达欣慰地笑了,长臂一挥将方川搂住,可下面却猝不及防被抓了一下。 这小子的话果然不能信。 他愤怒地抬起头,却见方川脸上扭曲着一种又哭又笑的表情。 “……方川,你到底怎么了。” 方川趴下虔诚地亲了亲,然后抱住黄孚达,又要亲他的嘴巴。黄孚达紧急挡住方川的嘴巴,大声道:“你干什么!嘴巴离我远点!” “怎么自己的还嫌弃……” 黄孚达推开人,自己下了床,说:“快洗漱,昨天放的螃蟹笼子估计满了,我们再去海湾捡点配菜,中午涮着吃。” 拉开白色的纱帘,是一片宝蓝的海。黄孚达站在阳台正中,两手推开玻璃门,海风瞬间吹了进来,白色纱帘在他身边轻轻飘动,黄孚达长身而立,风拂过他顺滑的黑发,掀起几缕发丝。 几只海鸥盘旋在阳台,黄孚达随手向空中扔了点食,然后就感觉腰上一紧,熟悉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脖子又被微凉的鼻尖蹭了蹭。 “老板,我昨天听当地人说,东边小岛的生蚝泛滥成灾,咱们租个船,我下水给你捡超大的,肯定比岸上的新鲜。” 黄孚达握住腰上的手,侧过头和方川贴了贴脸,轻声道:“还是我来吧。” “水多凉啊……”方川怜惜道。 “方川,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被冲走。沉下去。再也起不来。” 一只海鸥从方川眼前掠过,他把人搂紧,迟疑许久。 “老板,我们回仙叶看看吧。” “……好。” 【作者有话说】 今后晚上10点更,不一定每天都更,10:10还没更的话当天就没啦~大概还剩2w左右的番外,大家的愿望我都尽量满足。 第84章 蜜月【完】 蜜月的最后几天,两人回到了仙叶。 七年过去,这个小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路宽了,楼高了,人多了,老洼区破旧低矮的房屋尽数拆除,围绕着摩天大楼建起商业圈和大型公园。走在街上,人们的笑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黄孚达踩在这片土地上,呼吸紧张了起来。方川见状紧紧握住黄孚达的手。 后悔了,不该提回仙叶的事。 他小心着说:“要不走吧,我们再去非洲草原玩半个月。” “仙叶现在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吗?” “城中那个道观好像挺出名,还有就是北山那边,弄了个什么漂流,不过城市嘛,大差不差,也没什么玩的。” 黄孚达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个浴场还开着吗?” “……开着呢。” “走吧,先去泡个澡。”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走去,方川呆滞一秒,也紧跟着追上。他们去了云上仙岛,大厅墙壁被设计成云朵样,整体是绵柔的白。 方川从看到云上仙岛几个字开始就变得不爱说话,被引去vip更衣区后,嘴角的笑就彻底淡了下来。 他紧紧盯着黄孚达脱衣服。之前在沈京浴场就有些让人不爽的目光,现在又要来一遍。方川从背后抱住黄孚达,帮他把扣子扣上,说:“我先去帮你拿衣服,一会儿你换好了去洗,洗完我再给你拿套新的。” “………至于么。” “至于。” 黄孚达把方川的手拨开,继续脱,平静道:“正好改改你的毛病。” 方川抿住嘴,眸色阴沉,生气了。 他压着眉盯住黄孚达的后脑勺,一路紧跟,只字不言,浑身都好像冒着黑气,沿路其他人都退避三舍,效果卓群。就这么跟到小隔间,他把水打开,直接由后将黄孚达压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他们都看见了。” 黄孚达斜睨着他,回答道:“他们又不瞎。” “明明可以直接走vip通道,你干嘛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哪怕围块浴巾呢,黄孚达,你就是故意惹我生气。” 黄孚达顺服地任由方川将他压得越来越紧,柔软的胸肌被压扁,腰腹也贴在墙上,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等待方川本来的怒意被一种灼热而迫切的情绪所代替。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松开,转变为轻柔地摩挲,耳边带着怒意的喘气也变得湿热,黄孚达对着墙垂眼轻笑,开了口。 “我会叫得很大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方川的手移到黄孚达嘴上,又慢慢收回来,他张嘴轻咬了黄孚达脸颊一口,恨恨地说:“真想把你一口一口生吞了。” “那我真是怕死了。”黄孚达轻松地把人推开,然后自顾自地冲洗,完全不管面前一脸不悦的方川。 方川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无所畏惧无法无天你又能奈我何的模样,气得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出去,然后又立马走回来,贴住黄孚达的身体默不作声地洗澡。 他不说话了,也不笑了,嘴巴除了黄孚达喂他水果时张一下,其他时候都闭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极其正经。 今天天气不错,如烟一般的云絮飘在大楼附近,俯瞰仙叶,远山薄雾,百川汇流,美得像画。 二人在顶层露天池子里泡着,背后是一把巨大的遮阳伞。黄孚达拿起小桌上的果汁,吸了一口,然后捏着吸管喂方川,还没等吸管碰到方川的嘴唇,那嘴巴就自动张开了,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黄孚达笑出了声,然后说:“这里对外宣传是温泉水,但根本不是,从我们规划时就不是,楼太高了,成本大,这一池子都不一定有几滴。” 奸商。 方川愤懑地吸了一口果汁。 黄孚达垂眼看着他,然后伸手摸了摸方川的头,头发很清爽,短短的。 “但云泉汇是温泉水,从规划的时候就是。现在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字了。” 云泉汇用的是温泉水方川当然知道,图纸他看过,工程进度更是他亲自盯的,但也就是因为这个,方川才觉得更难开口,好在黄孚达也没指望他说话。 “当初云上仙岛的事定下来后,我便想,修成后我要第一个泡,就在顶层这个位置,把之前几十年的泥都洗下来。” 方川转头看向眼神平静的黄孚达,终于开了口:“对不起。” 黄孚达笑眼看他,“重来一次你会改吗?” “不会。” “我就知道。”黄孚达轻拍了下方川的后脑勺,然后说,“但没关系,我现在也已经洗干净了。” 他把方川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望着远方,说:“我们认识得太早,晚一年就好了。” “……我以为你会希望咱俩从没见过。” “那可能也不错。”黄孚达偏过头看他,之后又改了口,“但谁又知道遇到的其他人就会是对的呢。” 池子里很舒服,但到底还是无聊,泡了一会儿他们便下楼回房。路上还碰到了熟人,那是目前云上仙岛的总经理,以前云岛的老人,程澄,他被云氏提上来了。 程澄整个人都圆润许多 ,说自己是婚后胖的,两人顺势便说了也刚刚结婚的事,方川还嘚瑟地拿结婚照给程澄看,和黄孚达亲密至极,半点不见刚才的别扭,然后等程澄一走,方川立马故态复萌,还在生气那会儿黄孚达光着给别人看的事儿。 黄孚达也不打算哄他,反正只是不说话,少了张聒噪的嘴,他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第100章 但方川并不放过他,回了屋就把人压在墙上,恶狠狠地说:“这次叫吧,叫破嗓子也没事。” “方川,你脑子除了那档子事儿就没别的了么。” 有,当然有。比如说这个云上仙岛,比如云氏,又比如云格,听说云格的死缓有减刑的苗头,真是恨死他了。 方川将人打横抱起,怀里人温顺地靠着,一副随便你的样子,方川看着心痒又心恨,便说:“你不想也可以,我们回家住,那个公寓还在,比这儿干净多了。这儿到处都是白色,一股死人味儿,不吉利。” 什么死人味儿,这臭小子怕不是又在瞎想,黄孚达也不想和他吵架,便撩起眼皮问:“你那屋子打扫了吗,都多久没回去过了。” “当然打扫过,我前几天叫人去收拾了。” “那就走吧。” 熟悉的公寓,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沙发,黄孚达的身体好像碰到了什么老朋友,熟稔地在沙发躺下,方川顺势跪在沙发旁,脸贴上黄孚达的手,说:“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就在这个沙发上,你当时拍拍屁股就走了,这个沙发套还是我事后自己洗的呢。” 黄孚达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然后说:“谁让你约人连套都不准备,再说了,难不成你还等我去洗么。” “怎么舍得让你洗。那么大的老板,主动来我家,我一个学生简直受宠若惊。”方川亲亲黄孚达的手指。 “没看出来。” 方川手轻轻梳理黄孚达的黑发,回忆起两人这么多年,格外感慨,于是深情地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你,而是自己亲自来,是不是因为我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没想那么多,不过是一个好看的小同学叫我,我就去了。而且你当时脚不是刚好么。” 方川立马起身,在沙发前带着烦躁地绕圈,黄孚达则侧过身撑着脑袋,看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你说他气什么,当初不就是互相看对眼才约的吗,他不也是因为看上自己这张脸才一个劲发消息,净说些甜言蜜语,什么今天吃了这个,不好吃,自己做的更好,要亲自给黄老板做。 什么昨晚和黄老板聊天太激动了,想着黄老板一晚上没睡着,今早舌头都起泡了,附赠舌头照片一张,可泡在哪里硬是没找到。 还有什么黄老板是不是整容了,照着哪个明星整的,怎么感觉哪个明星都不像,但就是比那些明星都好看。 方川在地上越转越气,最后站到黄孚达面前,说:“我生气了。” “嗯。” “嗯就没了?!” 黄孚达失笑,有意哄他,便宠溺地问:“你想要什么?” 方川气瞬间消了一半,他看着沙发上侧躺的黄孚达,心痒难耐,“我们再来一次,就在沙发上,重头再来一次。” 黄孚达人也不哄了,直接了当地说:“没门儿,前天刚做过,今天没了,说好三天一次的。” “对啊!今天第三天啊!”方川蹲下,掰着黄孚达的手指头数,“你看,前天是第一天,昨天第二天,今天第三天,正好。” 明知他是在胡搅蛮缠,但黄孚达还是松口说拿手帮他,方川不依,非说什么第一次就是自己在上面,这次也要自己在上面,甚至走回卧室,拿出一副手铐,说可以把他自己的双手拷起来,黄孚达想停随时都可以。 多诱人啊。 黄孚达答应了。 黄孚达后悔了。 这铐的哪是这臭小子,分明是自己。他被方川的胳膊环住,手铐在他腹肌上一下下地打,冰凉。 钥匙刚才被他丢到了卧室。这次是真的掰不开了。 沙发太软,还承不住力,他跪得东倒西歪,冲方川恨声道:“臭小子,几次了!” “我也不想,但钥匙不是被你丢了么。” “钥匙在卧——”黄孚达骤然软了下来,然后就听方川在他耳边问,“钥匙在你哪儿?这儿吗?你再大声说一遍。” 方川明显是故意的,黄孚达也不想再说,便张嘴骂了起来:“臭小子,方川,混蛋玩意儿 ,我真没有了,快点把我放开。” 方川动作停住。 转性了? 黄孚达惊奇地回过头,却发现这变态小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嘴巴张张合合,说的是混账话。 黄孚达沉下眉,声音低柔,“你再说一遍?” “老板,你声音太温柔了,每次骂人都像调情,这种时候就更像了,再骂我几句,好不好。” “方川!!”黄孚达怒声道,这也是他后面几个小时最后一次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黄孚达生气了,事后不和方川说话,喂水不喝,喂饭也不吃,居然还要点外卖。 方川满脸红润,气色不是一般的好,他跪在床头祈求,“你别生闷气,要不你打我几巴掌,踢我两脚。” 这小子那点小爱好,跪这儿怕不是来求赏的。他没理,顺手接了个电话,是外卖到了。方川迅速到门口替黄孚达把外卖取进来,乖乖摆在餐桌上,等待圣驾。 黄孚达气了一晚上,这会儿也不气了,他脚步虚浮地走出去,和方川说,明天想带他去看看杨局。 杨局在城郊一座青山上,青山埋忠骨,再合适不过。墓碑周围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在定时打扫,黄孚达和方川把花放下,然后黄孚达就拉着方川,和杨局说:“杨叔,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男朋友,现在结婚了。” “我和他之前闹了些矛盾,所以一直没给你正式介绍过,不过现在已经和好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身边今后是真的有人了,你不要再担心。” “叔,你给我留的钱都被我在花州时赔完了,是不是挺败家的。不过后面又遇到方川,他一直在慢慢教我,出师后没几年我就把他公司抢了,特别解气。” 方川站在黄孚达背后,手放唇边偷偷笑了,然后随声应和道:“是,那真是生抢啊。我气了好一会儿。但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我俩感情挺好的。叔,给你看看我们的结婚证和结婚照。” 结婚证被递到黄孚达手里,方川则拿出手机对着墓碑一张张地翻。 “叔,这些年真的麻烦你了。公事那么忙,还要抽空看看我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时候露的馅,我一直以为我离开云岛的事对你瞒挺紧的,难为你还一直假装不知道,我说自己开会,你也不戳穿,还陪着我装。” “瞒着瞒着,把最后一顿饭都瞒没了。” 方川抱住黄孚达,本以为他会哭,但并没有。黄孚达很少哭,他的眼泪几乎不在世人前流,一滴一滴的,都要往肚里吞。方川看着心疼,便替黄孚达流,把他这些年的委屈心酸都流出来,然后再偷偷擦掉。 “方川,怎么还哭了。” “眼睛进沙子了。” 黄孚达轻轻笑了一下,说:“那这沙子好大,你过来,我帮你吹吹。” 方川擦擦眼泪,把脸凑过去,然后就被温柔地吻过双眼。 微风轻拂,墓碑前的花也跟着晃了晃,杨正平的照片正对着二人,和蔼地笑着。一片落叶飘到墓前,秋天又到了。 “老板,想不想再去我学校看看,我给那片湖放了几只鸳鸯。” “那个小树林里的?” “是,本来还放了只天鹅,但天鹅跑了。等我再放两只,这次让校方看严一点。” 黄孚达失笑,问:“万一又跑了呢。” “没万一,”方川正正地看着黄孚达,说,“绝不会再让他跑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更if线[撒花]其他想看的可以留言,等if线更完后写[撒花] 第85章 【if】晚来疯(一) 花州是一线大城市,夜生活很丰富。只是酷暑难耐,想找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可太不容易了,遍地都是拖鞋大裤衩,看得方川恨不得找个皮鞋店跪着猛吸一遍。 方川来出差憋闷了三四天,终于抽出空在软件上找了个西装男,一起来gay吧喝酒。 好巧不巧,今天还不是个好天,在下暴雨。西装男先是迟到,后是衣服被打湿,这会儿又正在卫生间,只留方川一个人坐在卡座。 身后那桌传来声音。 “每次下大雨他都会来,也不知道今天谁那么幸运,好想和他上一次床,哪怕是个死变态我都认了。” “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看?” “信我,极品中的极品。” 方川挑挑眉,眼睛不自觉地往门口看,然后视线停在一个刚进门的高大男人身上,身后那桌瞬间吵闹起来。 哦,是他。 真高,得有一米九吧,身材很好,一身明显但不夸张的肌肉,远看皮肤还很白,气质也出众,腰背很直,缓步而来,像是走在什么宴会厅,可却穿着白背心花衬衫,下面是拖鞋大裤衩。 啧,白瞎了。 他的视线盯着来人,来人也在四处看。黄孚达是这家gay吧的熟客,一眼扫去,很多熟人,他边走边看,视线不经意和角落一个短发青年对上。 第101章 青年样貌端正英气,双眼含笑,见黄孚达看过去,还礼貌地点了下头。 黄孚达脚步顿住,然后走向吧台,熟练地找到纸笔,写下联系方式,转头向那个青年走去。 青年一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走近,然后仰起脑袋静静等黄孚达开口。 桌面上有两个酒杯,是有伴的,黄孚达垂下眼思忖了几秒,还是柔声问道:“是一个人吗?” 面前青年声音清亮,一双笑眼微微眯着,答:“抱歉,今天约朋友了。” 黄孚达有些遗憾,说了声抱歉,然后笑着留下纸条。没走两步,又被方川后桌撒着娇带到卡座。 方川回味着那个笑,心酥酥麻麻的。确实好看,要不是今天约了人…… 想什么来什么,西装男从卫生间回来了。方川收回思绪,心不在焉地和西装男说话,可耳朵却总是不自禁地去听后桌在说什么。 居然都29了。 29了还没谈过恋爱?不应该啊。 人家要回家怎么还死皮赖脸不让走呢。 玩游戏总输,这都被灌多少杯了,就这勾兑的劣酒,指定得吐,果然,去卫生间了吧。 正好和西装男喝的差不多了,方川便与他一同离开,走前还顺手揣上了那张纸条。 帅哥的朋友圈,他得看看。 外面还在下雨,方川与西装男在便利店等车。便利店的灯光将西装男彻底照亮,五官平平,西装有些皱巴,皮鞋也全是陈年老褶,还沾着泥水,方川瞬间兴致全无。 让人离开,他独自站在便利店,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认命地又额外买了把伞,走回酒吧。 确实极品,他也想睡。 而且还想看那个男人穿西装,一定很合适。 黄孚达卡座那帮人收拾着准备走,可却看不到黄孚达,方川走过去,正要开口问,结果在卡座沙发看到了人,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 不应该,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人看着还很清醒,怎么突然就醉成这样。 他看向桌子的酒杯,然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挡住他,问:“帅哥什么事儿?” 方川眯眼笑着,指了指沙发的黄孚达,说:“给他送伞,顺便带他回家。” “帅哥,你俩今天也才刚认识吧。” “是比你们先认识几分钟,我俩约好了喝完一起走,这不是回来了么,他没和你们说吗。” 卡座的三人围着他不说话,方川见状不屑地笑了笑,又道:“我只是出差来两三天,没空多事,你们要再拦那可就不一定了。” 方川说完就拨开人,把沙发上的黄孚达拉起来,拿出手机,说:“你们这台多少钱,我替他付了。” 把人安置到自己住的酒店里,然后方川就坐在床上歇息,190的大男人,死沉,这一路给他累坏了。 坐在这儿后又觉得自己有病,管这闲事干什么,还花了他3999。 方川回过头看床上的男人,男人的眼睛静静闭着,头无力地偏向右侧,脖子修长白净,让人忍不住想摸。手不自觉地移到男人脖子上方,然后又移开。方川叹口气,低下头凑近。 “喂,醒醒。” 黄孚达睁开眼,双眼无神,然后又缓缓闭上。 方川咂舌,是不是应该先送医院啊。不行,他后面几天还有工作,去了医院肯定还要再去警局,他没那么多闲空。 不趁人之危已经仁至义尽了。 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他拿出黄孚达的手机,嘿,有密码,还不是指纹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得,摊自己手里了。 没办法,方川只能把人留在屋里,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设了个半夜三点的闹铃,又去黄孚达屋里看他的情况。 已经清醒了一些,双眼迷离着能说话了。 问他知道自己在哪吗,他说在家,又问家在哪,床上的人却说不知道。方川觉得有意思,就断断续续说话逗他,黄孚达的声音温柔沙哑,很好听,但没说久,就又困得睡了。 方川放心下来,他拿出纸条,对着号码给黄孚达手机打了电话,怕他醒后注意不到,还连打好几个,之后便困倦地回到自己屋里继续睡觉。 这一晚真是把他折腾坏了。 第二天上午,黄孚达从宿醉中醒来,环顾四周,是陌生的酒店,又掀起被子,穿的是昨天的衣服。他一头雾水,拿起手机想看眼时间,却发现5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让醒来后回电话的短信。 他迟疑着拨了回去,然后就听到一个清亮的男声。 “哟,醒了啊~” “………嗯,醒了。”黄孚达扶着脑袋,继续说,“我看到你发的消息,来问问。” “昨晚你喝到神志不清,我就把你带到酒店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脑袋有些疼,还记不清昨晚的事,只记得在酒吧喝酒,后面全忘了。还有,电话里这个人是谁? “我姓方,叫我小方就行。昨晚你在我卡座落了张纸条,我就自作主张拿走了。帅哥你不生气吧。” 想起来了,是昨晚那个青年,黄孚达不由得心情很好。 “不生气,那就是留给你的。” 青年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然后问他忙不忙,不忙的话就先待在酒店,等中午他回来后细讲。 黄孚达最近挺闲的,不是不忙,而是没的可忙,他在花州的生意也黄了,杨叔给留的那点钱都赔光了。可能是有云岛在前,黄孚达这次也没那么伤心。而且好在没有负债,他身上还是轻松的。 他通过了方川的好友申请,给他留了自己的姓名,之后便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继续休息。及至中午,黄孚达才被敲门声吵醒,他披上浴袍打开门,就见昨晚那个青年站在门口。 “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黄孚达把人让进来,说:“没有,就是喝多了不记事。” 方川笑了笑,说:“是喝的多,问银行卡密码都说呢。” 黄孚达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着方川,然后就见方川歪脑袋眯眼笑笑。 “骗你的。嘴严得很,连家在哪,父母多大,有没有兄弟姐妹都不说。” 黄孚达只是笑了下,然后靠在柜子旁问昨晚的事。 方川不客气地面对着黄孚达坐在床上,抬头问:“你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只记得在和他们喝酒。” 方川眼睛注视着他的脸,然后便笑着说黄孚达昨晚喝多了,自己就帮忙把人带了回来,除此外什么都没干。 “是不是得谢谢我啊~” 看青年一脸讨赏的表情,黄孚达不由得笑了,他直起身把松散的浴袍紧了紧,倾身问:“你想要什么?” 方川扫视了一眼黄孚达的领口,然后低下头,指头缓缓敲着床,说:“哥哥下午不忙的话,陪我去唱歌吧。” 黄孚达对唱k这种事不感兴趣,太吵了,这边的老板还总喜欢唱粤语歌,本来就听不太懂粤语,再加上他们跑调,更听得他头疼。 但这个青年昨晚帮了自己,长得还合心,他莫名喜欢,黄孚达想去。他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了约定的地点。 方川订的地方还挺高级,黄孚达推门进来,就见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青年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黄孚达。 总算没穿那个花衬衫了。 黄孚达坐到方川身旁,与青年腿挨着腿,问:“等很久了吧。” “不久,也才刚到。我估计你也不想喝酒,就点了壶茶,你看行吗。” 太贴心了,黄孚达心下一暖,冲青年温柔地笑着说:“是不能再喝酒了,茶就行。” 侍应生把茶拿进来,还有些果盘小吃,等人走了,黄孚达就拿起茶壶倒了茶,递到方川面前。 “昨晚谢谢你了。” “哥哥客气什么,就个房费车费而已。” 黄孚达低下头笑了笑,他的酒量不至于喝那点就断片,但青年不想说,那就算了,到底是帮了自己的。 热茶下肚,浑身熨贴,他抬起头向青年问:“我记得昨晚我从卫生间出来时,你那桌已经空了,怎么又回来了。” 方川笑吟吟地喝了口茶,“哥哥你说为什么?” 黄孚达慢声道:“那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忘带东西了呢。” 方川笑着连连称是,然后又缓缓补了一句。 “忘带你了。” 黄孚达轻笑出声,与方川四目相对,就这么静静看着方川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打在黄孚达脸上,青年俊逸的脸就在眼前。 “哥哥真的有29吗?皮肤看起来真好。” “要摸摸吗。” “能吗?” 黄孚达抓起方川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青年的手开始轻轻摩挲,手指沿着眉骨摸过深邃的眼窝,又试探着爬上鼻梁。 摸着摸着,大拇指就不经意碰到黄孚达湿润的嘴唇,方川收回手,眯眼笑笑:“不好意思,没注意。我给你唱首歌吧,你想听什么?” 第102章 唇上触感不轻不重,更像是被揉了一下,黄孚达眼看青年撩完就离开,便笑道:“什么都行。” 听惯了别人的狼嚎,再听这个,那简直是仙乐。青年说他有个乐队,还说如果将来出歌的话,一定给他听。 黄孚达笑着点头,并不当真。 这个青年今年23,刚毕业,姓方,只是暂时在花州待几天,可长得正,说话好听,人品也不错,黄孚达莫名喜欢,想和他多待一会。 就在方川第三次装作无意地靠过来时,黄孚达开口了。 “小方。” “嗯?”方川满眼笑意。 “你说别人嘴里的茶是什么味道。” 眼前青年的脸贴得更近,眯眼笑盈盈地开口:“那你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黄孚达手放在方川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别人嘴里的茶,味道确实不一样,明显甜一些。 青年开始光明正大地抚摸黄孚达的身体,由腰背一点点向前,甚至嘴巴还抽出空问了句能不能伸到衣服里,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肌肉,想近距离摸摸。 黄孚达抓住方川的手,带着他伸进去一路往上,停在心口,然后将人压在沙发上继续亲吻。 包厢内的彩色灯光一直在变,话筒空闲着,只剩屏幕里的李宇春在唱。 唱当相遇还没到对的时机,那就下个路口再见吧。 【作者有话说】 酸甜口的,大概5章左右~ 第86章 【if】晚来疯(二) 酒店床单上,青年汗津津地趴在一个白肤黑发的男人身上。他餍足地喘着气,又吻上了黄孚达的脖颈。 黄孚达摸着青年短短的发茬,在青年耳边唤:“小方。” 脖子上的嘴巴没松开,只嗯了一声回应。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青年把头抬起来,啄了下黄孚达有些红肿的嘴巴,说:“你今天给我发备注了,黄孚达,我记着呢。” “我叫黄孚达。”他搂着青年的腰,手轻轻摩挲着,问,“那小方,你叫什么。” 青年默不作声地又吻了黄孚达良久,才松开嘴,眯眼笑着说:“方川,山川的川。” “方川。”黄孚达温柔唤道。 方川的耳朵瞬间酥了。 后悔了,一开始向他瞒自己的名字干什么,还想听他叫更多遍。 日头已经落下去,方川依依不舍地把人送走,然后又独自回到屋里。 他晚上还有饭局。 距离出差结束还剩四天,方川突然就对花州这个地方有了些留念,这3999花的太值了,只是他还没尝够,一想到回仙叶后就碰不到了,他颇有点抓心挠肝。 方川走进房门,余光扫到桌脚有张卡片,拾起,是黄孚达的身份证。 xx省仙叶市公安局。 仙叶人?这么巧。 黄孚达………好像确实听过这个名字。 方川自己去搜了下,然后黄孚达显眼的名字就跳了出来。 云岛酒店……云氏子公司……经营不善破产…… 方川想起来了,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而且在仙叶商界还很有名,简直是艳名在外。 他把大佬的情人睡了? 不是,云岛的黄老板怎么会在花州?还偏偏让他碰上了…… 怕有什么误会,方川特意搜了下云岛黄老板的照片,然后在一次活动的照片里看到了刚才还和他在浴室亲吻的人。 他真把大佬的情人睡了。 方川扶着脑袋瘫到床上,心情复杂。本来他一个学生,也不知道云岛老板和云氏掌权人的那些事,但云氏年前那事闹得很大,大街小巷都在说,连带着云岛老板的事他也听了几句。尤其今年到天成工作后,接触的八卦就更多了。 云氏出事波及了许多公司,云岛就是其中一个,酒店在云氏出事后又撑了一个月,最后还是没撑住。 案子和各方面牵连很深,以至于过去半年了,仍没清算完,到现在还时不时有人被抓进去。云格也在二审维持原判后,前段时间又申请了再审。 万一真被放出来,肯定要找黄孚达。虽然被放出来的概率很小,但万一呢。 方川刚对花州产生的留恋瞬间多了丝别的意味。 他举起身份证仔细看,轻轻咋舌,怎么身份证上都能拍这么好看。而且黄孚达把眉眼露出来的样子……怪勾人的。 正好是饭点,黄孚达找了家馆子,等饭中途,又收到了方川的消息。自己身份证落酒店了。黄孚达摸兜一看,确实是,便约了明天去取。 面条上来了,黄孚达拿起筷子,正要吃,又把筷子放下,给面拍了张照,发给方川。 【这家面不错,明早我给你带一份尝尝。】 【谢谢哥哥了,但我早上起不来。】 【那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取了身份证正好请你吃饭,算是谢礼,有个农家乐菜很正,你喜欢吃粤菜吗?】 【不用破费了,我明天上午有事,中午也没空,身份证我放在前台,你直接去拿就行。】 他再傻也该猜出来方川是在躲他。 可为什么。明明下午还好好的,睡完就扔? 黄孚达有点吃不下了。 就算两人最初确实是奔着上床去的,但方川和别人不一样,昨晚还把自己送到酒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黄孚达对他是有好感的。 而且这么多年,他难得碰到这种第一眼就喜欢的,更何况他现在一身轻松,半点桎梏没有,看到喜欢的就想深入了解一下而已,怎么还碰壁了呢。 是自己了解的方式不对?他承认这个进度确实太快了,但两人干柴烈火也停不住。 而且也不全是自己主动,明明是水到渠成。 黄孚达决定今晚再去一趟。 他在酒店大厅休息区等着,并不清楚方川的饭局什么时候结束,但方川今晚总会回来吧。 就这么从8点等到11:30,方川回来了,他看到迎面走来的黄孚达,惊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儿? “我晚上没事,就来拿身份证了。” 方川看着黄孚达满脖子的痕迹,都是自己下午吸出来的,他莫名有点心虚。 “等很久了吧,怎么都不提前发个消息。” 发了你就会提前躲着了。 黄孚达也不戳破,只说:“你不是在忙么,不好打扰你。” 两人并肩上了电梯,黄孚达身上的味道也飘了过来,和方川自己身上的一样,酒店沐浴液的味道。只不过自己还带了点酒味烟味,有些难闻。 视线移到黄孚达手上,发现他还拿了罐蜂蜜。 黄孚达见状便说:“猜到你会喝酒,谈生意应酬总少不了这些。蜂蜜水可以解酒,这是我原来手下农户养的,纯天然。” “真是太谢谢了。”方川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黄孚达,云家那个黄少爷。 他抬眼小心瞧着黄孚达的侧脸,一切都是刚刚好,线条棱角分明,但嘴巴起伏的弧度却很柔和,他知道那两片唇有多好亲,发出的声音又多么好听,想着想着就到了房间门口。 把人让进屋内,再关上门。 黄孚达从进屋起就没提身份证的事,他烧水,取蜂蜜,然后俯身递到方川手上,手指还在方川手背轻轻划了一下,领口宽松,可以窥到半缕春光,沐浴露的香味就这么从领口溢出,热烘烘地盈了方川满鼻。 蜂蜜水很甜,黄孚达身上的味道更甜。方川抬眼看他,就见黄孚达正在对自己笑,笑得他心都漏跳一拍。 一个190八块腹肌长得贼好看的成熟帅哥对自己发出暧昧信号,方川根本拒绝不了。 而且人都主动送进他屋里了…… 什么破大佬,蹲你的大牢去吧。 他出差这几天就是要和黄孚达厮混在一起,谁也别想拦着。 方川视线不自觉地停在黄孚达脖子上,黄孚达的脖子很漂亮,白净修长,现在上面却有自己留的痕迹,而黄孚达就这么大大咧咧敞着,遮也不遮。 按理说,都是工作的成年人了,不该在他身上那么显眼的地方留印子,不合适。 可他忍不住。 重要的是,黄孚达从头到尾都没制止过。 更重要的是,黄孚达自己清楚得很,他没给方川会裸露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极其礼貌克制,可却纵容方川这么做了。 现在又敞着脖子在他面前晃……手段了得。 方川掩饰般地吞一口蜂蜜水,然后手指轻抚黄孚达脖子的红印,问:“怎么不遮一下。” 黄孚达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然后平静地说:“那你岂不是白留了。” 方川笑了笑,想把整只手都贴到黄孚达脖子上,可眼前人却直起腰走开了,手在空中尬尴地呆了几秒,又讪讪收回来用力搓了搓指尖。 黄孚达紧挨方川坐下,向后平躺于床,然后拿大腿缓慢地蹭了蹭方川,问:“你明天上午忙的话,下午和晚上有空吗,我一个人呆着怪无聊的。” 第103章 杯子被放到桌面上,方川回过头,视线从黄孚达半露的大腿移到腿间,停留片刻后,又从微隆的胸前移到脖子,最后是那张白玉一样的脸。 “有,当然有了。” 方川趴在床上,和黄孚达相视一笑。 “好哥哥,今晚还回去吗。” 黄孚达替他擦擦唇角的水痕,轻声问:“这个我可以选吗?” “不能。”方川手终于又摸上了黄孚达的脖子,“今晚别走了。” 后面几天,只要方川有空闲,黄孚达便会去找他,脖子上的痕迹一层叠一层,看得方川都有些羞,可偏偏又满足得很。 他还想让黄孚达穿上皮鞋,玩点过火的,可又怕把人吓走,于是便一直忍着,忍到把皮带都缠自己脖子上了,还开玩笑说是想量脖围。他也不敢说自己是仙叶人,只含糊说自己是津海的,更不敢问黄孚达是哪里人,反而是黄孚达主动说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走哪算哪,就当我是花州的吧。” 花州繁华的街道也多了两个高大身影,稍矮一点的一路都在买小吃,边吃边往高的嘴里喂。两人走过古寺,路过高塔,又踏进博物馆。黄孚达从没逛过这里的博物馆,方川也是第一次来,却几乎能当半个导游,黄孚达惊讶地看着他,一问才知道,方川大学是学古代文学历史相关的,对这些都很感兴趣。 方川还会和他讲乐队、文学、花草,这些黄孚达都不太懂,但方川讲得风趣,黄孚达也很愿意听。 黄孚达会和他聊花州的风土人情,自己在花州的生意,还有些日常生活,怕他觉得枯燥,还专挑好玩的讲。 什么刚来花州因为听不懂粤语,和年纪大的渔民说话都要带个翻译。什么跟着渔民出海,结果迷路在海上待了两天两夜,最后是碰到一个大船才回来。还有什么请的专家吃饭中途接到学生电话,说养的鱼因为断电缺氧全死光了,得延毕,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 而青年嘴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至于更私人的事情,如果不是主动说,彼此也都很有礼貌地不多问。 黄孚达最近晚上就睡在方川酒店的床上,脱了个精光,任由方川的手轻易摸过全身。青年很喜欢他的脸和身体,黄孚达知道。所以方川粘着抱着,趴在他怀里说还想再这样那样,黄孚达也都依了。 方川活不错,不管在上在下,嘴也都像是抹了蜜一样,黄孚达乐在其中,不算委屈。 而且没办法,他也就这张皮招人喜欢。那为了和方川多多了解,辛苦一点也行。 就这么辛苦到天蒙蒙亮,黄孚达刚睡没几个小时,就听到身边有动静,方川是又要出去忙正事了。 黄孚达也默契地起身,准备离开。 方川看着眼皮都睁不开的黄孚达,突然感觉最近几天有点过了。黄孚达昨晚陪他从码头回来后明显累到不想动,自己却装没看出来,依旧缠到凌晨3点,虽然最后是自己受不住了吧,但也给黄孚达累够呛。 倒也不是故意折腾他,就是出差的时间太短了,一想到回仙叶后就见不到他,方川就忍不住想缠着多做一次。 而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火鸡面酱真是拌鞋拔子都好吃(感动落泪??) 第87章 【if】晚来疯(三) 他垂下眼,拉住正要下床的黄孚达,说:“你继续睡吧,睡醒再说。” 黄孚达大大打了个哈欠,然后把方川抱在怀里,方川的身体年轻而火热,抱着很舒服。他说:“我上午也有事,得回去。” “你忙到几点?”方川问。 “你忙到几点。”黄孚达问。 “11点估计就回来了。2点多的飞机。” “嗯,我10:30,到时候来送你。” 方川笑了,然后把人按在床上,深深一吻,“别走了,怪折腾的。我屋里也没什么要紧东西,睡吧。” 但黄孚达还是走了,他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不允许他独自长时间待在别人屋里。 今天是方川在花州的最后一天,下午就要回津海,两人认识才五天,关系没什么进展,只能说是熟了一点。黄孚达还想和他更近一步,但方川似乎没这个想法,他只和黄孚达聊些风花雪月,其余的一概不说。 黄孚达想,还是认识时间太短了,如果能相处再久一点,就能了解更多。 可方川今天下午就要走了,他还会再来花州吗,如果来的话,多久一次,他又为什么会再来花州,要是再也不来了,就见不到了吗。 脑袋乱糟糟的,黄孚达索性放弃思考,躺在自家床上补觉。一觉醒来已经12点多,黄孚达拿起手机,看到了方川的一条消息,说他走了,在酒店前台给他留了礼物。 是一套看起来不便宜的银灰色西装。 黄孚达拿着西装回到家里,静静坐着。最近这段时间算是他人生难得的空闲,空闲之余还邂逅了一个风趣正气的青年。 他对花州没留恋,这边的气候他不适应,语言也听不太懂,玩的虽然多,但黄孚达总有种自己年纪大了融不进去的感觉。 想走了。 可去哪? 要不………就津海吧。 林夕亭让他去那里好久了,待遇不错,只不过因为林夕亭提醒他那个老板讨厌同性恋,让他去藏着点,所以才一直犹豫着没去。 但自己也不能一直不工作,他没那么多存款。 定下城市后,黄孚达突然感觉很轻松,但又怕方川知道生气,方川说他是津海人,在津海工作,万一他觉得自己是特意去找他的,恐怕不好,毕竟两人的关系在大众层面着实尴尬。 手机亮了一下。 【西装穿着合适吗?】 方川给他买的很全,衬衫马甲领带都有,甚至还有衬衫夹。黄孚达把衣服脱了,一件件地穿,然后那边方川就打来一个视频。 他暂且把扣扣子的手放下,点击接通,然后屏幕里就出现了青年含笑的眼。青年说他刚到家,正要洗澡,忍不住想看看黄孚达穿上西装是什么样。黄孚达笑着应下,然后把手机立到柜子上,让他稍等。 方川就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看屏幕里的男人一点点把衬衣扣好,又走到屏幕外说衬衫夹难弄,动作间健实的大腿一闪而过,之后是穿好西装裤的长腿,得体优雅的马甲,一切尺寸都是刚刚好,甚至皮鞋都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黄孚达站在镜子前惊奇道。 “当然是我一掌一掌量出来的。” 方川调笑完就脱下自己上衣,举着手机进了浴室,说什么早知道你穿着这么好看,就让那个师傅改快一点了,搞得现在只能在屏幕里看看。 黄孚达也跟着笑,说什么明天就去找你,到时候让你看个够。 视频里已经看不到方川的身型,只剩天花板和氤氲的雾气,淋浴水声很大,里面还夹杂着方川唱歌的声音,唱两句就问问黄孚达,这首听过没有,自己唱得又好不好听。 好听,当然好听。 水声停下,镜头里突然冒出一张俊脸,脸上沾着水珠,鼻梁高挺,笑眯眯地说一会儿要去公司一趟。黄孚达便知趣地也说自己有事要忙。 这倒也不算骗他,他确实得和林夕亭那边说一声,然后收拾行李退房搬家。林夕亭知道后很开心,说能给他分个小公寓,只需人到,其他都不用操心。 他这边悠闲着准备搬家,方川那边却心里憋火。 下午去公司把事情交代完后,便有人组织着聚会,要去北山下一片风景秀美的地方烧烤,这没什么,烧烤完又说要去浴场泡澡,这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去了后。 那浴场是原云泉汇,现在已经改了名,但一行人中有去年跟过云泉汇项目的,此刻便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从云泉汇说到云岛,又从云岛说到黄孚达,他的那些隐秘往事、桃色八卦被人讲得津津有味。 “诶你们知道吗,当时云家出事,没人保他,黄孚达资金链断后到处求人,听说还在地上跪着学过狗叫。” “学狗叫算什么,我还听说他被光着从声昇抬到120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不至于吧,云岛归到云氏后待遇多好,云格能不给他留东西?” “没留到手里呗,好像被云氏其他人分了。而且整个仙叶都恨不得和云氏划清界限,谁帮他。” “一个卖屁股的而已,整天扭腰摆臀的一副骚样,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啊,还得别人捧着。” 方川眉头跳了跳,他笑着问这个人:“你见过他?” “哈哈哈哈小方总你别理他,他就是得不到才这样。你不知道,去年黄老板来过咱天成一次,他见到黄老板后眼睛都直了,和人家说话都磕巴,还要了一张名片,天天骚扰,工程结束后就被拉黑了哈哈哈哈。” 方川仔细看了下那个人,一脸猥琐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第104章 方川听他们说话听得厌烦,又不想漏过些什么,便还坐在原地,问:“就算云格进去了,那黄孚达也不至于被欺辱成这样吧,没仇没怨的。” “墙倒众人推呗,而且黄老板身份特殊,除非走了吧,不然留仙叶迟早要被玩死。” 方川静静听着,大多是他不知道的事,一半都是听说,听朋友说,听路人说,黄孚达在他们嘴里被形容成了一个奴颜媚骨、无所作为的死同性恋。 里面间或加一句黄老板对下属很不错,然后很快又被反驳成是在潜规则。还说他一年365天,几乎全勤,天天工作,还不给员工放假,是个黑心老板。 方川低着脑袋,手机在手里不停转动,然后突然被叫了一声。 “小方总,你才来公司三四个月,应该还没见过黄孚达吧。” 方川笑着点点头:“是没见过。” “那给你看看照片。长得很好看呢。” 方川看着照片,呼吸都轻了起来。 照片上是云泉汇开业剪彩时的黄孚达,身着西装,长身而立,优雅极了,脸上则是从容镇定的笑容。 和他们嘴里说的不一样,和在花州见的也不一样。花州的他明显更“接地气”,也更像个活人。 手机响了两下,方川拿起来,是黄孚达在给他发消息,说晚上和房东学着煲了个汤,很靓,有机会的话煲给方川喝。 身边其他人在把黄孚达当谈资说笑,一句比一句不堪,而话题的主人公却在给自己发消息,说煲了汤,想给自己尝尝。 方川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一刻也不想再听他们用戏谑地口吻谈黄孚达的艳事,于是便起身走出去,自己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待着。 他没回黄孚达的消息,脑袋里想的却还是黄孚达。 想起黄孚达和他说出海迷路,说的轻松,可如果碰不到其他船呢,不就死了么。当时问他为什么要亲自跟着下海,他说没体验过出海打渔,想试试,还说不管什么都得先从底层干,干过后管理起来才心里有底。 可黄孚达运气不好,今年台风过境,连着海啸,让他赔了个精光。他说这种靠天吃饭的不适合他,老天不喜欢他,他得换个不看天的行当继续干。 这么努力,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总是靠着不知真假的传言去臆断一个人,一人一句我听说,生生要把人淹死。 黄孚达确实不是什么完人,是的话也不会在酒吧随便给联系方式,看对眼了第二天就能上床。 可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还不是一面骗着他,一面享受他的亲近。 方川心情复杂,连着四天没回黄孚达的消息。 这四天黄孚达还发了许多条,但一条都没有回应,看着骤然冷淡下来的方川,黄孚达心里不太是滋味。他知道方川是只打算玩玩,但直到现在,黄孚达才对此真正有了实感。 不管方川那边怎么样,津海他还是照样要去的,林夕亭那边的入职协议都签好了。 他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来到津海,第一件事就是在公寓好好睡一觉。睡醒后林夕亭就请他去吃饭,饭桌上黄孚达照样拍了一张照片,却没发给方川。 林夕亭私下和他讲,她准备近两年再向上一步,所以现在副总的位置,是给黄孚达留着的。只不过需要黄孚达先在下面干,她会护着。 第二天,他就由林夕亭亲自带着去公司报道,从林夕亭的助理做起。 工作很忙,忙到他忘了方川,只是偶尔走在这个城市里,他会恍惚一下,哦,这里是津海,方川也在这儿。 他的微信步数激增,给方川发的消息却在到津海后慢慢停了。连着小半个月,方川每天都在看,在等,想看看他吃了什么,今天又干了什么,可却没有音讯。 这不是正合他意吗,可为什么要反复打开那个聊天框。他怎么突然每天走两三万步,他干什么去了,在跑步吗?为什么不发消息了,就因为自己不回?不回就不发了?那我回一下呢? 方川的手指在发送键上犹豫,正犹豫间,收到公司的消息,花州的合同出了点问题,需要再跑一趟。 方川心瞬间落下,不用发消息了,他可以亲自去见他了。 准备好所有事宜,方川坐上了飞往花州的飞机,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再去酒吧,会不会再被下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这次去要和他把上次酒吧的事说清楚,陪他去报警,把那几个人抓起来。 一下飞机,方川就立马给黄孚达拨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我到花州了,能不能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过几天发,存不了一点[化了] 第88章 【if】晚来疯(四) 黄孚达站在津海的街道边,沉默了一下,说:“我现在不在花州。” “……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见我吗?我以为你不想见。” 方川不知所措起来,他犹豫着说:“……没有不想见,前段时间在忙。我这次大概要在花州出差三四天,黄孚达,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忙?忙到快半个月了,回一条消息的空都没有。 黄孚达也不想戳穿他,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明白,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他吸了口冰咖啡,说:“方川,我在津海。” 方川疑惑。 “怎么去津海了?” 黄孚达握紧手机,看吧,方川是不想让他来津海的。 “我在这边工作,朋友介绍的。”黄孚达看向天空,楼宇间的天空很高、很小,“你不是出差三四天吗,那等你回津海后,我们见一面。” 方川整个人都在发懵,回津海?他为什么要回津海。 ! 之前自己随口编的在津海工作,黄孚达记住了。他甚至还去了。 方川痛苦地蹲在地上,两只手抱住脑袋,迟迟开不了口。 要怎么说,说津海是骗你的,其实是仙叶,骗你只是为了能多睡你几天。说从第二天就知道你的身份和往事了,但一直在假装不知道,就只是为了能多睡你几天。 你要还在花州也就算了,可你怎么去津海了? 是为了我吗,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街上格外喧嚣,电话里却没有声音,黄孚达莫名紧张了起来。 “方川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见吗,还是不想在津海见。我让你丢人了?又或者你是有对象了,总不能是结婚了吧,麻烦你明白说出来,也好让我死死心。” “我想见你。”听筒里青年哑着嗓子,“黄孚达,我想见你。没有对象,没有结婚,更不是觉得你丢人。刚才东西掉了,我在捡东西,不是故意不说话。” 黄孚达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看着杯壁挂着的水珠,说:“那等你出差回来,我们见一面。” “嗯,等我回津海就见面。” 黄孚达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笑,语调也轻快不少,“行,正好我刚来,还不熟,你从小在津海长大,可以带我逛逛。”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被骤然挂断,黄孚达看看手机,也没顾上多想。他又开始每天给方川发消息,问他吃过这家店没有,去过那家店没有,笑着发语音说这边人说话真的跟说相声一样,很有趣。但方川应该是还在忙,回的消息很少。 方川是在第五天到津海的,在飞机上练了无数遍的假笑,可一下飞机就笑不出来了。 他来到约定好的吃饭地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人比之前瘦了点,黄孚达说是工作忙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黄孚达给他夹菜、倒水,问他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方川只说是工作不太顺利。饭后他便把方川带回公寓,今天他特意调休一天,就是为了能和方川多待一会儿。 一进门黄孚达就把人抱住,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拥抱。青年的头埋在黄孚达脖子上,不肯抬起来,只是一味地抱着。 “黄孚达。” “嗯?” “……没事。” 怀里人的状态明显不对,黄孚达收起笑,鞋都没换就抱着人坐到沙发,然后吻了吻方川的鼻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给你压力了。我来津海不是为了你,也不是要来找你负责,就只是凑巧,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有个朋友在津海混的不错。” 方川听后心里更难受了,他低声问:“黄孚达,你有没有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事。”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黄孚达平静地看着他,“方川,你有事瞒着我吧。” 都能接受?方川恢复了一点精神,然后承认了。 “我也有些往事瞒着你,这很正常。我们才认识一个月,有顾虑是对的。更何况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床伴罢了,你确实不该对我敞开心扉。” 方川听着他的话心里莫名不舒服,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是因为瞒着正常,还是因为床伴,又或者是两人不该敞开心扉,也可能是因为全部。 第105章 黄孚达见方川还是明显低落,便打算用点别的哄哄他,这小子一沾荤就精神,这次不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吗。 指尖顺着方川的腰向上滑,带起一小串电流,他柔声安慰道:“别想那些了。这次想在上面还是下面,或者你都想要。” 眼前青年的喉咙动了动,身体诚实地把人扑倒。 青年今天的动作有点重,黄孚达也不生气,青年心情不好,可以理解。而且确实太久没做了,黄孚达着实想的很,所以哪怕重,也更多是爽的。 他不知道方川向他瞒了些什么,但总不会比自己的多。仙叶的往事他是真的不想再提,太累了,梦一样,还不如是场梦。 青年差不多一周来两次,大多是傍晚下班后,如果碰上方川休息日,两人就可以腻在一起整整一天。 方川偶尔会带他去津海各处逛逛,说津海话逗他,告诉他哪家馆子好吃,哪个人相声有趣。 两人更多的时候会待在家里,方川工作忙,经常晚上9点才到,第二天5点又悄悄走,黄孚达也好奇,但方川说搞建筑的就是会起早一点,要上工地什么的。 黄孚达不懂,但也没有多问。方川没说过他在哪家公司上班,也没说过家具体住在哪里,只说离黄孚达的公寓很远,可津海就这么大,远又能远到哪儿去。 黄孚达把所有疑惑都压在心底,不愿多想,只当方川是还有顾虑,而且自己不过是床伴而已,人家瞒着也是正常的。 只是见面次数真的太少了。 黄孚达看着早上匆匆又要走的方川,起身拦腰抱住。 “工作很累吧,我今天休息,煲了汤后中午给你送饭吃,行不行?” 方川低下头,笑着说:“太麻烦了,你难得休息,在家好好睡一觉。” 这不是方川第一次躲他了,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公司聚餐,回家,工作忙,在隔壁市,总之就是不让自己去公司找他。 黄孚达垂下眼,说:“……行,你去吧。下次什么时候?” “最近比较忙,得周六了,周日我休息,周六晚上就能来。” 四天后…… “我周六要跟林总出差,得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 。” 方川回过身抱住他,问:“去哪儿,我能不能去找你。” “在国外,飞机得十三个小时,很麻烦。”黄孚达手放在方川的头上,轻轻抚摸,“这几天真的不能再见了吗,你忙没关系,抽五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我去找你。” “……我只是个小职员,没办法。” 小职员?小职员就不能见吗?而且方川哪里像是需要当小职员的样子,一身娇养出的皮肉,穿的用的都不便宜,几万的西装也说送就送了,他哪缺钱了。 黄孚达把人放开,然后躺回被窝里,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悦,说:“那就等半个月后见吧。你出门记得帮我把垃圾带下去。” 方川看着黄孚达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无措,黄孚达好像生气了。 “我……后天来,就是会晚一点。怎么突然要去国外出差那么久,能不能不去。” 不去?能不能不去?黄孚达的火瞬间就冒起来了。 “你忙,连五分钟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凭什么要我不去。你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把我这儿当什么了,窑子吗!哪怕是炮友也没你这样,你以为自己是在嫖我吗,被嫖还有钱拿,我问你要什么了?” “我不是,我没有……” 黄孚达拿被子蒙住脑袋,不想再听方川说话。 “你爱来不来,爱吃不吃,赶快收拾东西走,我要睡觉。” 手机上的航程信息又提醒了,方川看看时间,留下一句后天来,然后便匆匆离开。 他最近确实有事在忙,这个项目正是要紧时刻,组里通宵达旦,今天都是翘了个小会议跑来的。好在公司就是他家的,没人敢多说什么。 从仙叶到津海飞机最快要两个半小时,一来一回再加上去机场的时间,就得8个小时,只为了和黄孚达见一面。 方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一个睡过几次的床伴而已,干嘛要费那么多心思。 可身体总是比他的脑子快一步。他只知道他想见黄孚达,听到别人谈论时想,路过云岛时也想,看到黄孚达发的消息时更想。 他好像被下了蛊,这两天满脑子都是黄孚达生气的模样,他心不在焉地开会,然后突然被点名。 “方川,来说说你的看法。” 方川愣怔间抬起头,就见武总正沉着脸看他。 “一会儿散会你留一下。” 散会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方川看了眼航班信息,跟着武总进了办公室。 “今天开会那么多股东在,你怎么能这么不用心。就这样将来还想管公司?” “妈我最近加班,没太睡好,下次不会了。” 武总目光沉沉地看着方川,问:“你总下班往津海跑,当然睡不好。” 方川猛地抬起头。 “你凭什么查我。” “凭我是你妈,凭你的衣食住行,还有哪怕现在的工作都是我给的。我只有义务养你到成年,你要想继续拿着高额的零花钱各种玩,就听话一点。” 是,花人手软,自己不就是因为那会找工作挣的还不够开瓶酒才干脆进天成的吗,现在又装什么。 他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想搞什么大事业。已经糊里糊涂活了23年,也可以继续糊里糊涂活到老。没什么值得他放弃现在舒适生活的,他不缺钱花,想要什么他妈就给他什么,过年那会他看着花展信息,随口夸了某株鹿角蕨一句,没过几个月他妈就从花展买了回来,那株要50万,是他没舍得买的。 乖乖听她话做一个好儿子挺好的,可他真的很想去津海,想见黄孚达。黄孚达那天都生气了,最近又不回消息,连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眼看着要赶不上了,方川也顾不得武总,道了个歉就匆匆离开。 可还是没赶上,机场太远了。他又买了别的航班,在唐安转机,等到黄孚达家门口时,是凌晨四点。 他悄悄拿钥匙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敢开灯,他在客厅摸黑脱掉衣服,然后走进卧室。自己想了一路的人正背对着门侧躺着,像是睡熟了。方川小心地爬上床,从背后轻轻搂住黄孚达,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都这么晚了,还来干什么。” 第89章 【if】晚来疯(五) 黄孚达的声音清明,分明就是没睡。 “对不起,我下次尽量早一点,本来2点就能到的。” “你几点下班。” 方川垂下眼,说:“三点半。” “那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不回消息,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不敢发。”方川把头埋在黄孚达颈窝,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生气吗?” 还气什么,从听到门上的响动那刻起,他就已经消气了。 他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方川说会来晚一点,他就一直在等,桌上的饭热了一遍又一遍,黄孚达的心却渐渐凉透了。 方川去了哪,说好的今晚会来,这都凌晨了,怎么还没到。他去哪了,去见了谁,是不是又在酒吧遇到了什么人,此刻正在酒店床上和别人翻云覆雨。 是,方川确实只是玩玩,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玩,是自己对方川的期待太高了,是自己贪心了。那天干嘛要冲方川发脾气,看吧,方川不来了。 而自己连去哪找他都不知道。 可方川来了,带着一身露气风尘仆仆地来了。 黄孚达没回头,眼睛注视着窗帘缝隙间的天空,已经快亮了。 “方川,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方川手臂收紧,说:“就是想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单纯想哄我和你上床吗?” “不是!” “那我们又为什么要总见面,方川,你想过没有。” 身后沉默了,黄孚达没听到回复,便继续说:“我想见你,我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你,可方川,我不想逼你。” 为什么想见,方川把头埋的更深了一点,心里半是喜悦半是惶恐。他不是傻子,黄孚达都说成这样了,方川当然清楚为什么。 黄孚达喜欢我。 那我呢。 如果他知道自己瞒着他,还会喜欢吗? 不敢多想,方川有些害怕地唤了黄孚达一声。 “你能不能转过来,我想正面抱着你。” 黄孚达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过来把方川抱住,方川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头发扎在黄孚达胸口,很痒。他摸摸方川的后脑勺,轻声说:“你五点多又要走了吧,那就睡一会。” “我五点半走。”方川胳膊在黄孚达腰上收紧,小心地问,“你不会生气吧。” “我气自己,气自己的魅力太小。” 第106章 方川哑言,想像平常一般说点甜言蜜语敷衍过去,可却说不出口。沉默许久,他才低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黄孚达亲吻方川的头顶,然后笑着说:“真不是好人酒吧那晚怎么会帮我呢。” 方川沉默片刻,说,“那晚我骗你了。你不是喝醉,而是被下了药,我嫌后续的事麻烦,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对不起,你如果想追责的话,我这里有给其中一个人的转账信息,去警察局能调出来。” “我知道。桌上的人我认识,早向他们要过赔偿了。” 方川震惊地抬起头,迟疑着问:“你不生气我瞒你?” 黄孚达轻笑了一下,说:“不气。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能把我带到酒店已经很好了。更何况你还垫了3999呢。” “方川,我知道你当时返回酒吧是为了什么,但我不介意,想睡我的人多了,你至少还等到我醒后。更何况是我先留的联系方式,是我先招惹你的。” 黄孚达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点,继续说:“至于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可以慢慢想,但你不能不回我消息,这个城市这么大,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 怀里人沉默着,像是睡着了,黄孚达心底悄悄叹了口气,又睁着眼睛看天渐渐亮起,他也缓慢地下了床。 给方川做了点早饭,然后把方川脱在地上的衣服捡起,两张纸顺势从衣兜掉下来,是两张飞机票。 仙叶到唐安,唐安又到津海。 是昨晚的。 黄孚达心骤然停下,他翻出方川的钱包,从深处找到方川的身份证。 xx省仙叶市公安局。 仙叶人。 怪不得总是晚到早走,他就不在津海。 是在花州时看到身份证后发现的吧,他知道自己的事,所以当时才突然冷落下来,方川一直在骗自己,从知道自己是谁后方川就在跟他划清界限。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黄孚达晕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攥那张身份证,就这么缓了几分钟后,他走进卧室,掀起被子把方川从床上拉了起来。 方川睡眼惺忪,迷茫地问:“怎么了?” 黄孚达把那两张机票和身份证一起甩到床上,沉声道:“耍我好玩吗。” 迷茫的眼睛瞬间清醒,他看着那两张机票,整个人慌了起来。 完了,黄老板知道了。 方川抓着黄孚达的手,慌忙道:“你别生我气,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黄孚达把手抽回来,回想这段时间的事,全是假的,又看看满脸慌张的方川,那张本来让他信任喜欢的脸也变得陌生了起来。他走出卧室,把方川的衣服拿起,转身,和屁股后面紧跟的方川说:“辛苦你总是从那么远跑来骗我,你现在就穿衣服离开,再也不用来了。” 方川把递到面前的衣服拍掉,整个人扑到黄孚达身上。黄孚达不喜欢他了,黄孚达不要他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不是想要我经常来吗,我今后天天来,什么会我都不开了,实在不行我就留在津海,我不走了,你也别让我走,求你了。” “方川。演过了。”黄孚达把人拽下来,“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看到仙叶以前那条狗被你骗得团团转,心里是不是爽死了。你也和那些人一样,只把我当个东西,根本不当个人是吗!” “我没有,我和他们不一样!” 黄孚达屑笑了一声,说:“哪里不一样。你倒是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方川再次抱住黄孚达,满脸委屈,“我从认识你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没强迫过你一件事,除了瞒着你自己是仙叶人外,哪件事不是尊重你的喜好,我和他们哪就一样了!你不能只因为这个就让我走。” “尊重我?尊重我就不应该骗我。” “不骗你的话你早跑了!黄孚达,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这么生气究竟是因为我骗你,还是因为我是仙叶人。我要换个城市隔三差五这么跑,你怕不是要爱死了!” 黄孚达语塞,居然觉得方川说的好像也没错,可还是生气,气他这么久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气他为什么偏偏是从那儿来的,气自己怎么走这么远还是摆不脱那些人那些事。 他狠命把身上缠着的人推开,气急败坏地俯身捡起方川的衣服,一起扔到方川身上。 方川身上只穿了条内裤,见黄孚达不说话,还朝他扔衣服,也火大了起来。 “黄孚达!就算我有错,可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从仙叶到津海一千四百多公里,光飞机最快都要两个半小时,你当我闲的吗!我不想也睡个好觉吗!我他妈的是有多贱,上赶着来找你一次又一次,老子不陪你玩了,你爱找谁找谁!” 方川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开始穿衣服,黄孚达也气急上头,忿忿留下句狠话,然后转身回卧室。他躺床上蒙住头,想把一切声音都隔开,可脑子却不自觉地想那一千四百多公里,方川在外面走动穿衣的声音也怎么都挡不住,他的心突然慌了起来。 不想让他走。 黄孚达掀起被子走出去,就见方川居然在一件件脱衣服。 方川又脱得只剩裤头,大咧咧往门口一坐,朝黄孚达大喊:“草!老子就不走,你有本事把我就这样扔门外面,看看丢人的是谁!” 说完还一抬腿把内裤也扯下来,准头极好得扔到了黄孚达脸上。 面上的灰色布料温热,还带了一点点方川的味道,黄孚达呆愣地把内裤从脸上拿下来,又看看门口赤条条坐着的方川,心里不知是喜是怒。 青年沉着眉毛,眼皮有些发红,脸上满是倔犟,怎么不在床上也要哭,他怎么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黄孚达有些心软,便语气缓和地问:“方川,你刚不是要走吗。” “我不走,我就不走!你也别想走,上班,上个屁班,国也不许出,你就在这儿待着,哪都不许去!” 黄孚达本来消下来的气又起来了,他眉头跳了跳,想把内裤扔方川脸上,可又扔不出去,他的脸皮还没厚到可以拿穿过的内裤扔人的程度,更何况还是别人的。他看着方川长条条坐在门口,腰胯甚至还有自己留的指印,手里的内裤也烫了起来。 黄孚达重重把内裤拍在椅背上,自己开始生闷气。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机,已经六点了。方川以往是要走的,但人今天却赖在这儿了,这泼皮,真不打算走了? 转头看看还一脸不服的方川。 臭小子。 黄孚达恨恨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餐桌上给某人准备的早餐。 吃,吃个屁吃,你也配吃! 黄孚达拉开椅子坐下,咬牙切齿地吃自己准备了快半个小时的早餐,刚吃没两口,那臭小子就又开始叫。 “那是给我准备的!你不许吃!” “我自己做的自己吃关你屁事。” “你的那份还在锅里呢,桌上这份是我的!” 黄孚达抬起头,对方川温柔地笑了笑,挑衅道:“我吃两份。” 门口坐着的方川站起来了,他径直走到黄孚达旁边,低下头捏起黄孚达的下巴就开始亲吻,舌头卷过黄孚达嘴里每一丝角落,然后腰上就被一只胳膊用力搂住,方川顺势跨坐到黄孚达腿上,手也放开了黄孚达的下巴,开始一寸寸地摸黄孚达被气得发红的脸,唇舌间的撕扯变得越来越柔和,方川气喘吁吁地捧起黄孚达的脸,深情对视。 “黄孚达,你是不是爱惨我了。” 第90章 【if】晚来疯(六) 生气,气到恨不得方川再也别出现,可真要走时心却空落落的,他舍不得。 那会儿还看着可恨的脸,也因为红着的眼眶而轻易变得可怜起来。他拒绝不了方川含着悲伤的亲吻,手总是不自觉就怜惜地把人揽进怀里,他大概是真的爱惨了。 黄孚达注视着方川,眼里是藏不住的情愫,手顺青年的腰背爬上脖子,压近,吻着方川眼皮格外坦诚地说:“是。” “那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之前不是说什么都能接受吗,你原谅我这次,别赶我走,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行不行。” 黄孚达把人搂紧,脸贴在方川胸前,隔了许久才开口。 “不行。我不想要以前那种生活。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你偶尔来一次。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在哪工作,家里什么情况,未来又有什么规划,只能等你隔很久来一次,来一次待一小会儿,然后再看你离开。方川,我爱你,我受不了这种生活,我现在就需要一个答复,如果你给不了我想听的答案,那你就真的不用再来了。” 方川有点紧张,他不知手往哪儿放,眼往哪儿看,甚至有点害怕看见黄孚达的眼睛,但好在黄孚达也没抬头,根本不给他看的机会。 他甚至后悔了。 刚才嘴贱说那句话干什么,提什么爱不爱的,收不回来了吧。黄孚达沉重的感情压得方川有点难受,原来被人爱也会这么难受。 第107章 而且,而且黄孚达好像很伤心,他舍不得让他伤心。 方川迟疑着开口:“我会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你,我也会经常来。” “还有呢。” “……我也可以每天来,我不怕累。” 黄孚达抬起头,看着方川躲闪的眼睛,说:“我不想听这些,方川,你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方川抿抿嘴,忙岔开话题补充道:“我搬到津海来也可以,今后就在这边工作,我们住到一起,行不行。” “……所以我们之间算什么,舍友?”黄孚达偏过头看着墙上的时钟,然后垂下眼,把人从腿上推下去,说,“你骗我的事我可以先不计较,我去上班,你也再好好想想。” 天已经大亮,时钟咔哒咔哒地响,屋里只有黄孚达在来回走动,方川就这么呆立在餐桌旁,一句话都不说。 黄孚达走到门口拿起钥匙,然后一个白条条的人影就蹿到他面前。 “你不能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 “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我不许你走。” 黄孚达温柔笑着,引导道:“所以方川,你以什么身份管我。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又是这句话,关系关系,总要一个关系。方川紧守着门把手,冲黄孚达愤声道:“为什么非得要一个关系,我们现在和什么狗屁情侣爱人的有什么差别?谁能保证对一个人忠心一辈子,许诺有用吗,婚后出轨离婚,甚至没离婚就把人接进家里养的大有人在。人心就是善变,你两个月前能因为我长的好看约我上床,两个月后也能因为看见别人好看去约别人,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办,装瞎子没看见吗!” “方川,你是因为害怕吗。” 黄孚达有些怜惜地想摸摸方川脑袋,可手却被一巴掌拍开。 “谁怕了!” 手上火辣辣的,黄孚达只垂眸看了一眼,接着又继续观察方川。 “那你怎么不敢试试。” 眼前青年胸口大幅度起伏,最后干脆闭嘴往卧室走。黄孚达无奈地回过身,叫道:“方川。” 方川背对黄孚达停下脚步。 “把衣服穿上,然后……” 话还没说完,方川就把全身上下仅剩的两只拖鞋踢飞在客厅,他梗着脖子大声嚷:“我补个觉也不行吗!你怎么那么狠心,我一晚上没睡,你半点不心疼我不说,还就想着让我走!” 黄孚达认命地朝方川走去,刚说了一个我字,方川就像怕被逮到一样,疾步走回卧室,啪地把门关上,并且顺手反锁。 房间的主人,黄孚达,则被关在门外与卧室门面面相觑。 “方川,” 青年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你闭嘴吧,我困了我要睡觉。” 这是躲着不想听他说话了,跟个鹌鹑一样。 客厅的衣服被塞进洗衣机,锅里的饭也又热了一遍。黄孚达给方川留了张纸条放在餐桌,嘱咐他吃饭,接着匆匆去了公司。 往常中午他总会在公司食堂吃,今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家。 他手里拿着刚买的甜点打开门,静悄悄的。 走了? 黄孚达捏紧甜品袋,看了眼鞋架,没方川的鞋,餐桌上的纸条也还在原位,卧室门大开着,床上一团乱,就是没有人。 他给方川打电话,没人接,又不死心地在屋里叫了方川一声,也没人回应。 走了。 黄孚达返回客厅,把甜品放进冰箱,凑乎着把剩的早饭吃了。而那张叮嘱方川吃饭的纸就摆在餐桌上,那么刺眼,衬得黄孚达像个小丑。 纸被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黄孚达一脸平静地走回卧室,拉上窗帘,脱了衣服打算换睡衣。 衣柜门有点难拉,黄孚达皱眉,用力打开,然后一个赤条条的人就出现在了黄孚达眼前。 方川蜷缩在衣物上,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你回来了啊。” 黄孚达看到人后松了口气,紧接着就疑惑起来。 “……怎么跑衣柜里了。” 方川抬眼,小心地瞧着他,说:“衣柜暖和。” “………” 黄孚达有些想笑,但为了给方川留面子还是强忍住了。他眼神温柔,俯身想要把方川抱出来,手腕却被用力攥住。 “我不出去,你别想赶我走。” “我没想赶你走,窝在里面不舒服吧,想睡上床睡。” “胡说,你早上还追着我,恨不得把我光着扔门外面。要不是我门锁的快,就丢人丢到津海了!” “………”黄孚达叹口气,“我早上是想让你吃点东西,没想赶你出去。听话,出来吧。” 方川摇头,警惕道:“我又打不过你,出去还不是任你摆布。”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黄孚达皱眉。 “……万一呢。” 黄孚达不再惯着他,强硬地把人抱出来。方川先是挣扎,然后又搂住黄孚达脖子死死缠住。 眼看着方川不下来,黄孚达就托着方川屁股颠了颠,笑着问:“什么都不穿,羞不羞。” “你也就比我多条内裤。” 黄孚达宠溺地笑笑,抱着人平躺到床上,一点点亲吻方川的眼皮、鼻头,然后怜惜地说道:“给你买了甜品,吃不吃。” “……吃。” 伺候方川穿上自己的睡衣,然后就眼看着青年像个粘人精,又盘到了自己身上。黄孚达稳稳把人抱着,放到餐桌旁,从冰箱取出刚买的甜品,满满摆了一桌。 “怎么买这么多,你又不爱吃。” 黄孚达摸了摸方川的脸,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冰箱取了点食材,然后开始做饭,没做多久身后就又贴上一个人。 “你真不生我气了?” “生气。”黄孚达垂眸,“但看你这样,我又气不起来。” 最初以为方川只是玩弄他,可转念一想,从仙叶到津海1439公里,那么远,方川却有时只是来和他吃个饭,然后便匆匆走了。偶尔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开头没十分钟,方川就靠在他肩头困倦地睡去,以前只当他是工作累,何止。 方川是骗他了,可真的只是为了玩弄他吗,好像也不是。 更何况,方川不想走,方川想和他在一起。 他盖住锅盖,回过身,一低头,却看见方川光脚踩在地上。将人抱起,放回椅子上。 “坐着别动,我给你拿双拖鞋。” 刚要起身,方川就勾住他脖子又把人拉下来,下唇被含住,冰凉的舌头试探地伸了进来,是甜甜的芒果味。 这些甜品的味道,好像也不错。 含吻,又放开,暧昧的呼吸缠在二人唇舌。方川轻声道:“我得回趟家,交接一下工作,然后把东西搬过来。我在津海人生地不熟的,黄孚达,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这是大事,你真的决定好了?在津海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且这么远,一个亲人都没有。” 方川又警觉起来,问:“你不想我来?” “想。” “那就行了,我怎么可能饿死。” 方川歪头笑笑,然后脚尖轻轻碰了黄孚达一下,“鞋呢。” 黄孚达又吻了吻方川额头,才转身去拿拖鞋,然后看着鞋架,问:“方川你运动鞋放哪了,我回来怎么没看到。” 方川没有说话。 直到黄孚达又走过来问了一遍,方川才含糊地说道:“床底。” “………” 黄孚达戏谑道:“你人怎么不也藏床底下。” “……脏,都是蜘蛛网。” 黄孚达瞬间笑出了声,然后一张带着芒果味的深渊巨口就咬上了他的嘴巴。方川恼羞成怒地撕咬着,把黄孚达唇上渗出的血珠含进嘴里,又轻柔地舔过。 锅上的火被关掉,拖鞋还是留在了客厅,黄孚达的背部多了一串牙印,肚子上的两颗小痣也被精准摸过。 “好哥哥,你知道我是怎么摸那么准的吗?” “知道,行了方川,别按了。”黄孚达想扯开他的手,可却又被里外夹击着用力按了一下。 他彻底软在床上,开始懊悔,大中午的陪他闹腾什么。索性方川还算有良心,掐着点停下,黄孚达拿起手机一看,距离上班时间只刚好够洗个澡。 臭小子,要累死他。今后若是天天这样,日子可还怎么过。 黄孚达半是甜蜜半是苦闷地扶腰去了浴室,打开花洒,一扭头,就见方川站在门口,眼里满是遗憾。 ……臭小子。 方川当晚就受到了更猛烈的报复,他爬着跑了一次又一次,嗓子都喊哑了,软话硬话说了一箩筐,最后却被黄孚达一句要出国很久全堵了回去。 他转过身顺从地搂住黄孚达脖子,问:“你要去哪儿出差,我想陪你。” “瑞典。不太方便,你还是等我回来吧。” 方川用力咬住黄孚达的肩膀,抱怨道:“你该提前和我说。” 第108章 “你有自己的工作,而且总是来的很少,我没敢想过你会陪我……下次不会了。” 眼看着怀里人又消沉下来,黄孚达便顺势抱人坐起,轻柔地安抚着方川颤抖的身体。他吻过方川的眼皮、脸颊,又轻轻咬了口泛红的耳朵。 “方川,我能不能在你脖子上留个印子。” 青年啃咬的动作停下,然后从耳朵一路红到脖子,他蜷了下脚趾,把黄孚达的头按在自己脖子上,顺从地后仰。 不止一个,也不止是脖子。 良夜苦短,枯日恨长。 方川还记得黄孚达那天对他的抱怨,于是黄孚达出国这段时间,他就每天挑着瑞典的白天给黄孚达发消息。 说自己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白芝和方院长又是怎么死的。公司是自家的,叫天成,还曾经和黄孚达合作过,只不过当时自己还没接触公司业务。小学在哪,中学在哪,大学又在哪,大学为什么没去更好的,在a大又为什么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转到文学院。乐队都在哪唱过歌,说不定某次两人曾在仙叶街上擦肩而过。 黄孚达一条一条看着,把方川这23年都一字不差地看过。 两人就这么腻歪着,然后在出差结束的倒数第二天,黄孚达接到了一个国外的陌生来电。 他迟疑着接起,然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黄孚达,我在哥德堡的兰德维特机场,我手机被偷了……” 【作者有话说】 写正文的时候偏纲了,导致黄老板的“破产”和大纲原定的破产有些出入[化了]所以打算换个书名,愁啊,改什么名好,最愁起名了。。 第91章 【if】晚来疯(七) 哥德堡今天是个阴天,整座城市都仿佛笼了层湿灰色。机场很大,人流密集,穿梭着各种皮肤的人,或行或停,倒比街外多了些烟火气。 人群间夹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亚洲男性,他四处张望,然后快步走向一座岗亭处。 岗亭旁站着个头发短短的青年,穿得清凉,清凉到不时用手搓着胳膊。青年正笑眯眯地和旁边的流浪汉唠嗑,半点不见刚才电话里的可怜样。 黄孚达脱下风衣,步子也慢慢放缓,这一路他提心吊胆,生怕方川被拐跑,结果这小子倒是放松。 他这边看着方川,方川也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突然转头看向黄孚达这边,方川呆了一秒,然后大张胳膊飞奔过来,跳到黄孚达身上被抱了个满怀。 方川头埋在黄孚达脖颈,瞬间变了样,声音格外委屈地说:“人生地不熟的,吓死我了。” 这副模样看得黄孚达有点想笑,臭小子,白担心了,不过没事就好。 “我后天就回去了,急这两天干什么。” “哦,你不想见我。” 黄孚达轻笑着吻了方川一下,说:“舍不得你来回跑。” 他把方川放下来,然后抖开风衣给方川披在身上。 “来就算了,怎么天气也不看。” 方川揪紧风衣,扫了眼岗亭旁放着的行李箱,又摆出了一副可怜的表情,说:“只顾着想你了。” 刚说完脑袋就被轻轻打了一下。 “花言巧语。” “看吧,你就是不想见我。”方川又理直气壮起来。 “想,天天想。” 方川鼻尖被冻得发红,眼皮和耳朵也红,看着怪可怜。黄孚达怜惜地吻了吻鼻尖,然后帮他把大衣裹好,自己身上却只一件薄长袖,在外面吹了一会儿,热气都散尽了。方川睫毛颤了颤,然后垂下眼,说:“我行李箱里带外套了,你等我拿出来。” “那怎么不穿。” 方川眯眼笑笑,“忘了。” 他快步走回岗亭旁,先偷偷给流浪汉指了下垃圾桶,然后才取出件牛仔外套递给黄孚达。黄孚达低头看着这件衣服,又看看方川身上那件风衣,问:“你的我能穿吗?” “能,这个宽松。”方川把风衣的领口竖起来,围在脸上轻轻嗅着,说,“你的我都穿暖了……” 黄孚达接过牛仔衣,穿好,然后笑着问方川:“是不是还差个墨镜。” 一个墨镜随着话音戴在黄孚达脸上,紧跟而来的还有方川热烈的亲吻。异国他乡,本该无趣的旅途就这么多了个方川。 二人走后没多久,那个流浪汉就从一旁垃圾桶翻出一部新款手机,揣兜离开。 方川一路都很兴奋,他打开车窗四处张望,说这是他第一次出国。 天成那么大的公司,武总还能委屈了宝贝儿子? “她忙着工作,怀我的时候都天天在黄江边修桥。没空。而且她也不愿意我走太远。刚才一下飞机她的电话就打来了,训了我一顿。” 方川垂眸,在暗处不自觉地扣手。一股温热的气息贴近,然后他整个身体就被裹在黄孚达怀里,周身乍然暖了起来。 “等将来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方川怔怔地被抱着,但很快就眯眼嘚瑟道:“那可不一定谁带谁。我走前卷了我妈300w,比你这小秘书一年挣的可多太多了。” 他挑着眉勾起黄孚达的下巴,“黄秘,别跟着林夕亭干了,跟方总干,方总打算也做点生意。” 黄孚达笑着握住他的手,道:“等你真干出成绩再说不迟,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白工。” “那怎么好意思。”方川紧接着勾住黄孚达的指头盖个章,毫无羞色,“就这么说定了。” 出差只剩最后两天,方川就一直藏在黄孚达屋里,趴窗户边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异国的感觉很奇妙,像是身在局外去看一场电影,而这里只有他和黄孚达两个人。 也不知道黄孚达还有多久回来,中午离开的,都出去4个小时了。 正想着呢,房门就被打开,方川欣喜地回头,迅速蹭过去把人抱住。 黄孚达低头亲亲方川的鼻尖,问:“就一直在屋里待着?” “嗯,就盼着你回来呢。”方川仰头注视着黄孚达的眼睛,将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黄孚达宠溺地摸摸方川脑袋,然后便要往里走,方川抿了下嘴,紧贴着拦住他。 “这就没了?” 黄孚达又亲了亲方川的嘴唇,问:“够不够。” 方川咂嘴回味了一下。 “凑合吧。” 哦,这是还不满意。 方川放在腰后的手火热,贴着黄孚达薄薄的衣物若即若离,黄孚达撩起眼皮,向前塌腰,引得那手直接压紧。 方川把人逼到门上,单腿分开黄孚达的膝盖,一手撑门,一手扶着黄孚达柔软的胸肌,目光灼灼,在等黄孚达开口。 可黄孚达只温柔地看着他,眼神像勾子,就是不说话。 方川急了,他追着黄孚达的嘴唇问:“亲一下就没了?” 黄孚达故意问:“那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方川心中焦灼,之前都是稍加邀请黄孚达就会变得主动,这次怎么这么难搞。以他俩现在的关系,黄孚达不主动表态的话,方川还真不好意思直接说。 躲着不愿意确定关系的是你,上赶着跑到国外的还是你,一见人就色心大发的更是你。 这算什么? 方川把头埋在黄孚达脖子上,上瘾一般地嗅着,给自己下了定论,就是纯贱。 那亲一下总没什么吧,能多亲一会儿也行。 方川抬起头,把嘴唇又凑了过去,闭上眼颇不情愿地继续亲吻,可滋味又实在好,好到让他愈发不满足。 他不甘地睁开眼,与黄孚达带着笑的眼睛对上,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某个铁石心肠的人。 偏偏某人还就吃他这副可怜样。 黄孚达带着湿气的嘴唇蹭着方川耳朵,总算松了口:“我晚上没事,随便你。但衣服不能再弄坏了,后面行程还要穿。” 门轻轻晃动,身上也开始出汗,黄孚达握着门把手借力,一个失手居然将门把手按了下去。 他身后骤然没了支撑,单脚站立不住,便慌忙抓住方川的肩膀,然后紧接着就去捞门把手。 门被迅速关上,两人俱是轻松起来,方川缓了片刻,然后眯眼笑着问:“黄秘你怎么还有暴露癖呢,不会还喜欢玩某些圈子吧。” “没这癖好。” 方川眯眼又问了一遍:“真的一点都没有?试过吗?是不喜欢,还是觉得恶心。” “我没试过,感觉有点侮辱人,接受不了。” 方川听后在黄孚达耳边笑了半天。 “你不懂,他们就是好那口。就跟你在床上懒得动,更喜欢被伺候一样。”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黄孚达了。 …… 这是漫长的两分钟,也是快到不可思议的两分钟。 方川躺在床上,用胳膊蒙住脸,只字不言。 黄孚达看着方川通红的耳朵,安慰道:“没事,已经很好了。” 第109章 方川还是不说话。 黄孚达见状趴到下面,想要安抚一下某个灰心丧气的家伙,可却被方川挡住嘴。 “我回去就办卡,天天去健身房。” 黄孚达把人搂在怀里,说:“行,我陪你。” “今天是你耍赖,不是我能力不行。” “嗯,是我耍赖。” 方川胳膊下移,露出眼睛,问:“后半句呢?” “你能力非常行。” 方川坐起身,本想用缓过来的胳膊抱黄孚达去洗澡,可一转头看到浑身轻松的黄孚达,瞬间又羞红了脸。 黄孚达有点压不住嘴角,又怕方川看到再闹,干脆一把将方川扯进怀里,不让他抬头,自己则任由嘴角弯起。 他单手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后就打算再安慰方川几句。结果一低头又看见那红彤彤的耳朵,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方川emo了。 后面几天方川兴致都不是很高,靠着黄孚达百般哄逗才好点。他的东西在黄孚达出差后就搬到了津海,没拿太多,就点必需品,还有几盆绿植,一把吉他。 他还把车也运过来了。于是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买手机。 黄孚达半睡半醒间听到方川回来,精力十足地在他枕边拿着手机捣鼓。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方川你都不累吗?” 方川见黄孚达醒了,就把黄孚达的手机递过去,说:“我换号了,你存一下。以前的微信也不用了,刚加了你的好友,还是以前那个头像。” “怎么手机号都换了。” “总有骚扰电话。”方川垂首亲了黄孚达一口,“黄孚达,我们换个地方住吧,这里太小了。” “是小了,明天就找中介,租个大阳台的,可以放你的花花草草。” 方川笑着缩进黄孚达怀里,说:“我已经租好了。” “那明天搬家?” “明天搬家。” 第92章 【if】晚来疯(八) 新家离黄孚达公司不远,就搬个家的空,方川居然把车卖了,说打算买辆新的。黄孚达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如果要用车,可以先开他的。 但方川也没怎么开过,他最近每天待在家里,说是在看各产业的行情。 而且自从那次在国外把方川逗狠了后,方川就再没提过要在上面,黄孚达主动提都不干,只乖乖地抬腿撅屁股,像是伤心透了。黄孚达实在怕把方川打击过头,就打算择个良辰吉日强上,但他工作实在是忙。 林夕亭最近把他下放到市场部,只等他稍有点业绩后立马提上来。林夕亭竞争对手的心腹也被安排在市场部,和黄孚达各种抢人抢资源,黄孚达被搞得头疼,但又没办法,只能再多费点劲。 他开始早出晚归,基本只有晚上才会在家里待一会。 对此方川很不满。 他没受过黄孚达这种冷落。在花州刚认识时,黄孚达基本随叫随到,后面他仙叶津海两边跑,黄孚达也会特意把日子空出来专门陪他。哪像现在,他大老远跑来津海和黄孚达同居,可却整天见不着人,晚上偶尔还会回很晚,简直过分。 可方川又没资格管他,只能暗戳戳地生着闷气。 这晚,黄孚达又约着客户吃饭签单,便叮嘱方川不用等他。方川不情不愿地应下,可直到12点人都没回来。 方川皱着眉,躺在床上给黄孚达发了个消息,黄孚达隔了很久才回复。 【快了,你先睡,不用等我。】 【你在哪?我去接你。】 【别折腾了,快睡吧。】 方川把手机扔到一边,关灯,闭眼。 一个小时后,方川忿忿坐起,打开灯拿过手机发消息。 【还没吃完吗?】 【我去接你吧,你在哪呢,回个消息。】 …… 【黄孚达,我现在想开车去兜风,你在哪儿我去拿个车钥匙。】 …… 方川黑了脸,又等了10分钟,直接开始打电话,连着五六个都没人接,方川突然慌了起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起来迅速把衣服穿好,拿着家里钥匙在门口转圈,然后又开始打电话,就这么打到第三个,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女声。 “……黄孚达呢?” “您是他哪位?” “我问你他人呢。让他接电话。” 林夕亭站在手术室门口又看了看备注,就两个字,方川,于是她说:“他睡着了,有事明天找他吧。” 方川立马挂断电话。 看吧,说什么喜欢他爱他,结果喜欢到别人床上去了,还他妈的是个女人。黄孚达他哪来的脸和自己确认关系,自己果然没算错,他就是会再找别人,根本没什么忠诚可言。 方川愤怒中伴着恐慌,自己怎么办,自己去哪,自己没地方可去。他和家里几乎决裂了,更没有朋友,一个人待在津海,黄孚达还要丢下他。 黄孚达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电话再次拨通,方川嗓音低哑,问:“他现在在哪呢,我就和他说几句话,你让他接一下。” 林夕亭见他不依不饶,便说:“他现在真的不方便,在医院呢,你急也没用,有什么都等他出来再说吧。” “他怎么了?” “胃穿孔。” 方川攥着钥匙就往林夕亭说的医院跑,晚上车还不好打,他硬是拦了辆过路的车。 黄孚达从手术室推出来没多久方川就来了,黄孚达笑着问:“怎么还没睡。” 方川看他居然还能笑出来,瞬间有些气愤。 “你是喝了多少!” “签了大单呢,光提成就六位数,不信的话你问夕亭。” 林夕亭站在床边,看着一脸惨白的黄孚达,说:“我不记得你之前胃穿孔过,只记得你能喝,下次可不带你了。” “你这是要断我财路啊。”黄孚达笑着打趣。 方川看他俩互动熟稔自然,心里不太舒服。林夕亭这个人他是知道的,黄孚达之前讲过,两人认识差不多六七年了,去年林夕亭跳槽,两人也都还保持联系。 感情可真好。 医院能陪着去,电话也能顺手接,哦对了,这工作还是她给找的,说什么来着,要黄孚达将来接她的班。 谁要接你的班,这是我秘书,黄孚达在哥德堡亲口说的,要给自己干白活。 六位数的奖金有什么,他想要钱自己也能给,挣的都能给他花,哪用他为了这点钱喝成这样。 方川走上前,宣示主权般的拨了下黄孚达的头发,然后握住他的手,说:“还疼得厉害吗?” “已经没感觉了。”黄孚达笑着抬手摸上方川的脸,“你脸色看着吓人多了。我看你没回消息,还以为你睡了,本想等你醒来说的。” 方川用脸蹭了蹭黄孚达的手,然后余光瞟向林夕亭,继续和黄孚达说:“本来是睡了,但又被楼下野狗叫醒了,醒来看见你还没回来,就想着打电话问问。” 方川头转向林夕亭,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林总,电话里我的态度不太好,对不起。” “没事儿,着急嘛。”林夕亭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夕亭刚走出门,方川就立马趴到黄孚达肩颈处,一句话都不肯再说了。 黄孚达垂眼看他,手轻轻放在了方川脑袋上,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养养就好了,最近我估计是出不了院,你得一个人在家,别忘了吃饭,少点外卖,记住没有。” “我在医院陪你。” “方川,你为什么要陪我。”黄孚达温柔道。 方川抬起头,疑惑道:“你住院我得照顾你啊。” 黄孚达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然后话音一转,又说:“等明天你可以去楼道看看,多唠唠嗑,也不无聊。” “我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你聊够10个人,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真的?” “真的。” 第二天方川就真的去唠了,虽然还没想好拿什么事换,但他积极性很大。 黄孚达平静地看着他出门,自己望向窗外静静地等。他几乎能猜到方川一会儿回来会是什么表情,方川也大概率撑不到十个人。这小子敏感、爱逃避,说不定会先坐楼道里待着,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回来,真那样也没办法,总不能硬逼他。 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方川回来了,脸上没什么笑意,和黄孚达预想的一样。他把人招呼过来,问:“够十个了吗?” “不够。” 黄孚达笑着,“你们都说什么了?” “……” 方川低下头,含糊地说:“随便聊聊。” 刚好护士拿着药瓶来了,见到方川,就笑着说:“你们兄弟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倒是都帅得很。看好你哥的药瓶,滴没了去护士站叫我。” 第110章 方川点头说好,然后等护士离开,才小心地看向黄孚达。 黄孚达还是一脸平静,他没问俩人怎么就成了兄弟,只是说:“医院挺无聊吧,你帮我找个护工,然后回去吧。” “我不回去。”他走到黄孚达身前,“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护士为什么说我是你弟弟。” “你想当我弟弟,我也没办法,只好勉强当一下你的哥哥。” 方川双唇紧闭,躲闪着移开双眼。 后面几天方川依旧待在医院,只是不爱笑了,整个人看着很正经。他也不会再趴在黄孚达肩头,甚至手都不握了。 他就这样持续到出院回家,眼睁睁看着黄孚达睡觉时间走进次卧,方川终于炸了。 他站在次卧门口,眼神阴沉,问:“你跑这屋干什么。” 黄孚达头都没回,弯腰自顾自地换床单,答:“兄弟睡一张床不合适。”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黄孚达身体骤然腾空,直接被方川抱起来送回主卧。方川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气势冲冲地走出门,接着就听到次卧的门被狠狠关上。 关门声掺着方川无处可发的怒气,震天般响。 黄孚达躺在床上,挑了挑眉,也不管还大敞着的门,关掉灯,翻了个身就开始睡觉。 及至第二天醒来,就见怀里钻了个光溜热乎的人,此人呼吸绵长,睡的正香。黄孚达无声地笑了下,维持着原姿势继续抱着人睡觉,只是呼吸小心了许多。 方川睡眠一向很好,一觉醒来已是十点多。他下意识搂紧黄孚达,脸埋在柔软的胸口蹭嗅,蹭一半觉得不对劲,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凌乱的睡衣,睡衣宽松地露出大半皮肤,而皮肤主人正垂眼看他。 他又缓缓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接着极度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黄孚达。 他小心翼翼地装睡,努力忽视脑袋上那只手,最后还是忍不了,翻了个身又钻回黄孚达怀里。 头顶传来黄孚达温柔的声音。 “几点跑过来的。” “3点。” 方川抬起头,往上躺了躺,把脸埋在黄孚达颈边,闷声说:“能不能不分房睡。” “不合适,哪有弟弟光溜溜钻哥哥怀里睡的。” 方川猛地坐起来,“黄孚达,就这点小事,至于和我生气吗?” “方川,到底是谁在生气。”黄孚达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明明是你自己在生气。” “是,你不生气,你就是专门气我罢了!”方川气冲冲地下床,又钻回次卧,不肯出来。 次卧久久没有传来关门声,黄孚达瞟了眼门口,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出卧室。只见次卧门开了个缝,能隐约看到床上躺着的倔犟身影。 哦,这是在等自己哄他。 黄孚达拐了弯走到客厅饮水机旁,接水。他望着次卧的门缝,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杯壁。 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他了。 可方川也才23,小小年纪,跑这么远孤零零地来找他,不宠着又能把他怎样呢。 但总得磨磨他的性子。 外面天气很不错,黄孚达回卧室换好衣服,拿着钥匙准备出门,临出门又回头看了眼次卧的门缝,默默把手机留在了沙发显眼处。 他开着车来到闹市区,有些不自在地走进一家外表高档的工作室。一个穿着非常艺术的小哥走上前。 “帅哥有预约吗?” 黄孚达环视店内,还算干净,便说:“没有。要等位吗?我赶时间。” “不用不用,刚好有空的老师,现在就能做。帅哥来的巧,今天人少。” “好。” 第93章 【if】晚来疯(九) 他刚出门方川就从房间冲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无比慌张。 又走了。 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方川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呆呆地看着家门,然后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摔在地上,光脚踩着碎玻璃就走回主卧。 被子还暖着,全是黄孚达的味道,他把头埋在枕头上,心里满是委屈。想给黄孚达发消息,又怕黄孚达不回,回了也不好,肯定又是什么为什么要管他,以什么身份管他。 这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怎么所有人都在问,林夕亭问,医院里的人也问,黄孚达更是,哪怕不说话方川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不想朝黄孚达发脾气,黄孚达刚出院,身体都没好透,再出点毛病可怎么办。可自己又实在憋屈,最近尤其是。 他想要黄孚达在身边,可总怕期望落空。他信不过嘴上那套话,人向来是利益至上,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更何况黄孚达现在因为工作,还不能公开关系,注定要躲躲藏藏,那谁又能知道黄孚达将来会不会因为那个大老板讨厌同性恋,就干脆找个女人结婚来伪装自己呢。 承诺再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拿钱、工作或者孩子把人绑起来,又或者抓点他的把柄,到时候黄孚达还能跑到哪去。 而且都多长时间了,黄孚达怎么还不回来。 方川光脚走出去,拿起手机,没有消息,最后还是没忍住,给黄孚达打了电话,结果黄孚达的手机铃声却在沙发响起。 他坐到沙发拿起黄孚达的手机,突然安心下来。 黄孚达没拿手机,没想跑,那就是还要回来。 视线触及满地的狼藉,方川忽然有点心虚,于是便开始匆忙收拾。收拾一半,黄孚达回来了。 他看着杂乱的客厅,还有光脚站着的方川,心中轻叹一声,走上前把方川抱起来放在凳子上,蹲下,抬起方川的脚,脚上果不其然扎着碎玻璃。 方川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敢说话,还是黄孚达先开了口。 “脚都流血了,不疼吗。” 方川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脚瞬间疼了起来,他委屈地抬起另一只脚也放到黄孚达手里。 “疼。” “方川,别再这样了。” 方川抿了下嘴,岔开话题,问:“你去干什么了,今天不是休息么。” “去给你做礼物。” 方川瞬间有了精神,他探着脑袋往门廊处看,什么都没有,又看看黄孚达的裤兜,也不像是有东西的样子,便问:“在哪呢?” 黄孚达帮他把最后一块碎玻璃挑出,然后直起身,摸摸方川的脑袋,说:“一会儿给你看。” 这一会儿真是分外漫长,脚被贴上了创口贴,地面也被黄孚达收拾干净,嘴里是黄孚达喂的饭,最后就被黄孚达晾在了客厅。 方川不满地盯着主卧被关上的门,穿上脚边刚拿过来的拖鞋就往那儿走。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迎面是黄孚达半裸的背影。黄孚达上面穿着睡衣,睡裤则在床上放着,他的右膝跪在床上,手不知在腿上忙什么,只是在听到开门声后,有些不自在地拿起睡裤准备穿上。 “你干嘛呢。”方川边说边盯着黄孚达的大腿内侧,刚才好像隐约看到那里有片红。 “换衣服。” 方川狐疑地走近,余光瞟着黄孚达的大腿,说:“不是说给我礼物么。” “……你再等两天。”黄孚达话音刚落就被方川扑倒在床,方川脸色阴沉地掰开黄孚达的双腿,然后就呆住了。 黄孚达的右腿根部赫然纹着方川的名字,字是黑色的,红枣般大小,现在周围还有些泛红,在润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淫靡。 方川脑袋整个空掉,几乎无法思考,只大睁着眼死盯那两个字。 黄孚达被盯得有些发烫,不自在地合上腿,然后又抬眼观察着方川,缓缓把领口敞开,只见右胸处还有一串花体字母。方川忙凑过去仔细辨认,是自己名字的全拼。 “刚看着有点肿,就想等两天再给你看,你小子倒是眼尖,这么远都看到了。” 黄孚达笑着把领口合上,继续说:“等我肚子上的刀口再恢复几天,就在小腹也纹一个,你不是喜欢那个地方吗,方川,纹什么都听你的,你最近可以好好想想。” 方川呼吸急促,沉沉盯着黄孚达的眼睛,问:“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洗不下去。” “知道。” “我们认识才几个月,你是疯了吗……” 黄孚达温柔地撩起眼,说:“躺在纹身店的时候,我也觉得我疯了。” “方川,喜欢这个礼物吗?” 胸口纹身被爱惜地拂过。 “喜欢。” “那你还要当我弟弟吗。” 方川心脏剧烈跳动,他狠狠咬上黄孚达的嘴唇,饿鬼般的激吻,直到黄孚达被呛到咳嗽,才抬起头,说:“黄孚达,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是几个月,也不是几年。我不想和你分开,哪怕一秒都不想。你不能中途和我说分手,也不许变心、出轨,哪怕不喜欢我都不行。是你先招惹我的,只要你有一点对不起我,我们就一起死,你记住了没有。” 第111章 黄孚达边咳边笑,笑得方川有点慌。他捧起黄孚达的脸,又恶狠狠地说道:“你该不会后悔了吧,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你腿中间都纹着我的大名,除我外谁还敢和你这样的在一起!” “黄孚达,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我这辈子都对你好,你别笑了,快说同意。” 黄孚达咳得面上微红,缓过来后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碎发轻晃在眼前,垂首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爱我吗?” “爱。” “那方川,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可以。” 黄孚达重重地亲了方川一口,然后说:“那就行了。” 方川抬起头,眨了眨眼,问:“你没别的想说的了?” 黄孚达思索片刻,道:“今晚你在上面。” 方川瞬间面露难色,眼神躲闪着把话题岔开,“我是说,如果我对不起你呢,你要怎么对我。” 黄孚达不动声色地靠近,宽松的领口大敞,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风光,他暧昧地揉着方川耳朵,笑问道:“你会对不起我吗?” 方川耳朵发烫,视线根本离不开黄孚达的身体,他像被勾了魂一样,神志飘忽着说:“不会。” “那就行了。方川,人总是忧心那么远的话,是过不好现在的。” 他坐到方川腰上,抓起方川的手,缓缓放在自己腿部纹身处,垂眸问:“你真不想要?” 那两个黑色的花体字在腿上格外显眼,方川情不自禁地轻轻碰了下自己名字,喉咙微动。 想,当然想,想到快要炸了,可他还怕自己又是两分钟,一阵纠结过后,方川犹豫着说:“我能亲一下吗?” 黄孚达微微皱眉,这都不行?臭小子定力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他无奈地答应了方川的接吻邀请,然后就弯下腰。没曾想方川抓着他的腿就直接滑了下来,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黄孚达有些懵,忙捂住那片纹身,说:“刚纹,不能沾水。” “我知道,我不舔那块儿。你把手松开,让我仔细看看。” 黄孚达把手移开,头不自在地看向窗外。方川的呼吸打在那一小片,轻声问:“挺疼的吧,怎么想着纹这儿了呢。” “纹别的地儿怕你还是不安心,成天胡思乱想,嘶——松口,别咬,疼。” 方川轻轻舔了舔纹身旁的牙印,高挺的鼻子继续向上蹭,手则抓着黄孚达往下按。眼看着就要如愿以偿地被坐在脸上,舌头都快舔上去了,黄孚达却抬腿要走。方川见状忙勾住黄孚达的腿弯,低声祈求。 “坐下来嘛~” “……你什么毛病。” 方川眼神渴求,说:“你不是想要吗,我可以帮你舔。” “……………脏不脏。” “一点都不脏,黄孚达~行不行~” “不行。” 啧,明明之前在床上都顺着他,自从同居后就慢慢变样了,现在可好,连这都不行,难搞。 方川转着眼珠,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嘴里小声嘟囔:“没情趣的老古板。” 黄孚达听到了,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直接翻身下来,方川还在疑惑呢,腿就被抓着压到了头顶。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 方川意识过来后就眯眼笑了,欠欠地说:“是痒了,不过你刀口好利索了?能动么,是不是不太行啊,没事,我理解。” “自然有别的法子收拾你。” 方川笑的愈发嘚瑟,但也没笑多久,很快他就又红着眼睛翻身要跑,却被黄孚达一只大手摁死死的。 “黄秘!你这是以下犯上!” “你这叫求仁得仁。” 方川眼前发白,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手在床单抓紧又放开,喊着要停,可黄孚达根本不听,直到忍不住哭出声才被单手抱进怀里。 脸上的眼泪被一滴滴吻过,方川泪眼朦胧地看着黄孚达,想趁其不备偷偷抬身跑掉,却被轻易识破,方川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见硬跑行不通,就搂住黄孚达脖子,讨好地吻上去说起了软话,却也没什么用。于是方川就开始曲线救国,说轮到他了,让黄孚达把他放开。 黄孚达看了看方川目前的状态,疑问道:“你确定是现在?” “就现在!你让我歇一会儿,我马上好。” 方川好不容易逃离虎手,急忙软着腿后撤到黄孚达一米开外,他心不在焉地规划着逃跑路线,然后就看黄孚达走了过来。方川见此立马要跑,却被黄孚达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 黄孚达忍俊不禁道:“跑什么。” “没,没跑,腿麻了,换换腿。” 黄孚达看着浑身虚脱的人,体贴问道:“还有力气吗?” “吃奶的力气还是有的。” “混小子。也就剩吃奶的力气了吧。” 黄孚达把玩着方川的腰,将右手上的水全蹭上去,然后说:“方川,要不我帮帮你?” 方川听到“帮”字瞬间一激灵,松开奶嘴,兔子一样钻出去跑了。 黄孚达看着空空的屋子,愁了起来。那天好像真的打击过头了。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圣诞礼物~ 第94章 【if】晚来疯(十) 黄孚达走出房间,只见次卧的房门紧闭。 敲门。 “方川,我们谈谈。” “改天再谈!” “我们刚确定关系,你真的要在第一天就躲着我?” 房门很快被打开,方川垂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愧疚,看得黄孚达怪心疼的。他后悔极了,怜惜地抚过方川脸颊,说:“方川,对不起。那天是我过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方川眉间郁愁散开,搂住黄孚达的腰,说道:“你不许后悔。” “不后悔。” 方川眼睛偷偷瞟向鞋柜,又慢慢收回视线,决定先试试水,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他缓缓跪下,抬起头观察黄孚达的反应,却被黄孚达一脸愧疚地抱起。 他低头亲了亲方川红肿的眼,说:“对不起,我今天也有些过了。是没力气了吧,我抱你去洗澡,一会儿带你出去玩。” “……” 方川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把解释的话吞进肚子里,垂头丧气地问:“去哪儿?” “哪儿都行,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方川眯起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应该安排好行程,然后直接带我去,这才叫带我玩。” 黄孚达怔住,然后说:“我没谈过,不清楚,下次一定准备好。” 方川嘴角高高翘起,手捏住黄孚达下巴仔细端详。这么好看,没谈过,居然让他捡着了。 “黄孚达,你之前追过人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真想听?” “想。” 黄孚达把人放进浴缸,抬手缓缓摸过方川英气的眉毛,说:“你第一眼看上去……很正气,像那种名门正派出来的,而且笑着很亮眼,不死板,特别灵动。” 见方川一副不太懂的模样,黄孚达便难得地红了脸,甚至有些难为情地偏过头,说:“你看着像个好人,感觉很适合当警察。” 方川有些心虚,他只是有点道德,但道德也不多,勉强还能算个人罢了。 “……我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怎么不算,我们方川人多好。” 黄孚达拉起方川的手,与其温柔对视,一字一句地说。 ”会帮我,” 因为我心怀龌龊。 “会逗我笑,”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 “还会陪我到处逛,” 总不能成天和你待在床上,而且我也想在花州逛逛。另外每当我指着文物讲些你不知道,你就会一脸的惊艳欣赏,我喜欢你那样看我。 “见我不爱吃蛋清就给我挑出去,辣的菜还会帮我涮水,” 顺手的事,这怎么还记。 “后面就干脆做饭给我吃,” 那能怎么办,猫都比你多吃两口,你人娇贵得很,怕你饿死。 “人长得还俊。” 长得好看的人多了,而且明明是你更好看。 “你还千里迢迢地来找我,那么粘人,我怎么能不喜欢。” 我……是鬼迷了心窍。 方川不自在地低下头,抽回手轻轻划动浴缸的水,说:“这不都是些小事么。” “可很久没人对我这样好过了。” 方川划水的手顿住,眼睛发酸。怎么这点好就喜欢上了,稍微对你好一点就死心塌地,那你以前遇到的又都是些什么人。 方川把头埋在黄孚达肩上,说:“黄孚达,我会对你更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黄孚达手轻轻摸着方川的脑袋,说:“我的荣幸。” 第112章 就在方川擦身子的空,黄孚达去搜了恋爱手册,看了看常见约会地点,电影院、游乐场、手作室、鬼屋、烛光晚餐…… 还挺多。 他又仔细看了看,说电影院的情侣座大,可以两人躺着看,有毯子,屋子还黑,偷摸亲一下也行。 不行,不能去,去了方川那小子指不定要干点什么。 又说在摩天轮接吻是情侣必做,这算什么必做,大庭广众的,前后都有人,亲着收不住怎么办。 还说鬼屋可以增进感情,把受惊的爱人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增进威猛形象。 这个算了吧,方川不怕,怕的是黄孚达他自己。 正看着呢,方川就换好衣服走到他身边。 “看什么呢?” “看约会指南。” 方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把下巴放在黄孚达肩上,也低头和他一起看,最后说:“黄孚达,我教你谈恋爱吧。” 黄孚达转头看他,“我记得你没谈过,这个你也骗我了?” 方川忙说没有。 “我理论经验比你丰富,而且经常看他们谈。” 黄孚达点了点头,然后把方川抱在身上,洗耳恭听。 方川挪动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在黄孚达怀里扬起下巴,骄矜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要对我百依百顺。” “……别人是这么谈恋爱的?” 方川点点头,“是啊,你没谈过,不清楚正常。” 黄孚达好笑地摸了摸方川脑袋,纵容道:“好。” “第二,和身边其他人保持距离。” “可以。” “第三,消息要秒回。” “我尽量。” 方川啧了一声,然后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爱惜身体,你不能再喝酒了。” “嗯,我不多喝了。” 方川沉下眉,正声说:“一口也不许喝。” “见客户时难免。我最多喝三杯。” “不行。”方川黑着脸,“你都胃穿孔了,两次,还喝。什么狗屁工作,你不许去干了。” 方川想起黄孚达在医院的模样,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问:“你第一次胃穿孔是什么时候?在哪?为什么喝成那样?” 黄孚达笑着垂眸道:“今年年初,就是不小心喝多了。” 年初?那就是在仙叶了。那会儿云氏已经出事,黄孚达正是过得艰难的时候。 于是方川又小心地问:“和谁喝的啊,喝了多少?” “和几个老板。喝了一桶。” 方川震惊地起身,大声质问:“喝了多少?!” 黄孚达又把人抱回来,手轻轻揉着方川的腰,说:“洒了些,没全喝完,后面就被他们送上救护车了。” “……为什么喝那么多,他们逼你的?” “求人办事,哪有什么逼不逼的。” “那办成了吗……” “没有。” 方川知道黄孚达那段时间过得不好,但从没敢细问过,现在真听黄孚达亲口说出来,简直心疼坏了。 他低声道:“你辞职吧,我养你。” “我有手有脚的,不用你养。” 死犟。 “……那你来给我干活,我不用你陪人喝酒,你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工资就按正常的发你,行不行。” “林夕亭这边挺好的,她明年升走,我到时候能挣更多,钱上还能帮你一点。要是你公司将来忙不过来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不碍事的。” 方川正正看着他,问:“你能保证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你同性恋的事真能藏一辈子?你不是说林夕亭有个竞争对手吗,他如果想查你还不是轻轻松松,干不久的,来帮我吧。” 见黄孚达犹豫,方川再次发力。 “而且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黄孚达,你不是爱我吗,你真的要我一辈子都藏着?” 黄孚达不想藏着,他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怎么能藏着。 他从不觉得同性恋是什么丢人的事,来找林夕亭是因为给的条件太过诱人,以及方川在这儿,虽然方川当初是骗他的。 所以, “你等我交接一下工作。” 黄孚达继续说:“你要做那个300w不太够吧,研发什么的都要钱,要不我去找林夕亭再借点,借的钱算我的,就当是入股了。” “万一我赔光了呢。” “那就从头再来。你看我赔了几千万不也活好好的,你怕什么。” “怕你跟我受苦……” 黄孚达趴在他肩头笑了起来,笑得方川有点羞愧。 “方川,最差又能差到哪去。你放手去干,不用多想,我信你,我也会尽最大能力去帮你。” 方川心胀得很,他扭过头就亲吻黄孚达的耳朵。黄孚达被亲得有点痒,便笑着躲开,之后又被追到脸颊,再然后是嘴巴。 黄孚达把缠吻的人推开,喘息着说:“行了,再亲就走不了了。我们一会儿去哪儿?你不是要教我谈恋爱吗。” “刚不是教你了么,第一条就是对我百依百顺。” “可是方川,”黄孚达软声道,“医院呆太久了,我闷得慌。” 方川有点震惊地抬眼看着他,这是在撒娇么,黄孚达在给他撒娇? 方川面上不自觉就带起了喜色,他眯起眼睛,低头用手挡住上扬的嘴角,装模装样起来。 “你……嗯……你再求求我。” 黄孚达见状笑着凑到方川脸前,又柔柔地说:“方总,我想出去走走。” 这一声方总叫得方川浑身舒坦。 大手一挥,准了! 方川拉着黄孚达来到衣柜前,开始给黄孚达搭衣服。他很喜欢给黄孚达变着花样穿衣服,他的黄秘长得帅,穿什么都能架起来。 帮黄秘穿衣服的中途也没忘了顺便揩油,蹭一下摸一下,黄孚达也全由着他,反正这小子现在除了能用用手和嘴,也干不了别的。 黄孚达正弯腰在门口换鞋,身旁的方川突然说:“黄秘我想买双皮靴,你陪我去逛商场吧。” “这么热的天,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我看网上工装裤搭马丁靴很帅,想试试。” “差点忘了我们方总可是潮男。” 方川只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这条if线完结[害羞] 第95章 【if】晚来疯【完】 黄孚达很少去商场,他以往的衣柜里西装偏多,基本都是定做的,常服则定期有人送过来,他只拿册子大致挑挑款式。 后面在花州落魄时,他就更不会去商场买什么衣服了。正式场合穿以前的,日常则就入乡随俗,也穿起了拖鞋大裤衩,这个路边店铺就有。 所以和男人逛商场这事儿,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做。 此刻在商场,两个人身高腿长,面容英俊,并排走着格外显眼,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就上来两个搭讪的。 黄孚达长臂轻轻往方川腰上一搭,第三个要凑上前的立马离开了。 方川呵呵笑着,脑袋一松,靠在黄孚达肩上,一米八的大男人偏就做起了小鸟依人的模样。 “好好走路,别摔了。” “不。”恰好路过一家皮鞋店,方川声音又拉长长的,说:“我累了黄秘,你进去试会儿鞋,让我蹭个座。” 黄孚达搂腰的手紧了紧,愧疚道:“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我今天就想买。” 黄孚达无奈地带着人走进这家店,见展架上还真有几双靴子,便对方川说:“看看这几个喜欢吗?” “我累了,不想试,黄秘你试给我看。” 方川冲店员抬了抬下巴,说:“那个马靴,还有右边那双马丁靴,要49码的。” 黄孚达看着那双及膝的长筒靴,问:“不闷么。” “好看啊,而且也就屋里穿穿。” 方川说完就拉着人坐下,留给黄孚达一头雾水,屋里穿什么靴子。 鞋子拿来了,方川笑着让店员走开,自己则半跪在黄孚达面前,虔诚地抬起黄孚达一只脚。 黄孚达伸手制止道:“不用你动手。” “我不想别人碰你。” “我自己也能………” 方川打断他,“你就别客气了,穿个鞋而已。” 他把黄孚达的脚放在自己大腿,拿出长靴缓缓为他穿上,之后将手托在皮靴后跟处,说:“黄先生,麻烦您踩一下。” 黄孚达脚上用力,将靴子彻底踩了进去。方川修长的手依旧停留在皮靴上,低着头,黄孚达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驯服垂着的后颈。 “方川,好了吧。” 方川慢慢抬起头,眼睛黑亮,面上还有些红晕。 “好了。我去趟卫生间,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方川今天穿着异常宽松,上衣都快遮住屁股,急促地走出了店门。 第113章 没过几分钟,黄孚达就接到了方川的电话,青年一惯清亮的嗓音有些低沉,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说是自己上厕所无聊。 就这么打了足足15分钟,方川才挂断电话。 他回来后就让店员把两双鞋都包了起来,49码的。 “方川,这是我的码。” “我不太喜欢,但看你穿着好看,就当是我送你礼物。” “不用,我平常也不穿这个。” 方川笑眯眯地看着他,整个人精神头很好,简直容光焕发。 “那就当是你送我的礼物。” 黄孚达上下打量了方川一会儿,沉默着没说话。 方川乐呵呵地结了帐,提着两个购物袋,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直到脑袋上多了只手,才强行稳重下来。 黄孚达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方川脑袋一下,说:“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买吧。” “黄秘我腰酸。” “看来我猜对了。” “黄秘我腿也软。” 方川牵着黄孚达的手晃了晃,又说:“我们买点菜回去吧。逛累了。” 黄孚达把两个购物袋接过来,垂眼笑着看了他一会儿,“刚才去厕所怎么那么久。” “我尿不出来。全怪你。” “怪我什么。” “怪你接我电话。” 黄孚达笑出了声,“我本以为你得谢我呢。” 到家后,黄孚达就静静在沙发坐着,手里拿着一只长靴,细细打量。方川站在他身后,手撑沙发,臂弯搭了条迷彩工装裤。 “黄孚达,你能不能搭着工装裤,把马丁靴也穿给我看看。” 黄孚达躺在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说累了。 “我帮你穿。” 黄孚达脸往沙发里又埋了埋,说一点都不想动。 “你不是对我百依百顺吗,怎么这点小事都不答应。” 黄孚达没说话,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方川急得在地上转圈,最后走到沙发前,干脆要帮黄孚达换裤子。 “你要上我?” 方川脱裤子的手扭捏起来,“不是。” “那你就别脱我裤子。” “……我帮你穿鞋。”方川手放在黄孚达脚上,结果脚也被抽走,方川见状立马扑到黄孚达身上,晃他的肩膀。 “大老爷们儿的,你说话怎么不算话。刚在一起第一天就这样,我将来得受多少委屈,黄孚达,你睁眼,快。我数三声,你不睁眼的话,我就,我就,就……” 黄孚达睁开眼,笑睨着他,说:“你就怎么?” “你睁眼了,所以没别的了。”方川眯眼勾起黄孚达下巴,“你今天在次卧门口怎么说的,说补偿我,随便什么事都行,怎么现在就反悔,半天都没过。” 黄孚达点了支烟,随口道:“我可没反悔。要逛商场我陪你了,要试鞋我也干了,要买鞋我也同意了,晚上要吃什么也都听的你的,早超标了。” “这都算!?” “怎么不算。” 方川瞬间耷下眉毛,可怜道:“我想看。” “那我还想要呢。” 方川眼神躲闪,眼看着又要退缩,却被黄孚达揪回来。 黄孚达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了他的面容,只听他很温柔地说:“这样吧,只要你塞进来,我就穿,而且随便你怎么玩,什么姿势都行。” 方川眼里的光闪了闪,从黄孚达手上接过烟,叼了口,之后就把剩的半支烟拧灭在烟灰缸,还顺手把烟盒放进去推远。 黄孚达拿烟的手顿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撩眼问:“想好没有。” “我想舔,这个也行?” 黄孚达嘴角抽动,永远优雅自持的脸上裂了道口子,他强行修复,静了许久才叹声道:“行,等我去洗一下。” 方川眉毛飞了起来,抱着人就直奔浴室。 浴室门紧闭,隐约能听到方川不耐烦的声音。 “都几遍了,可以了。” “还来?!都折腾半个小时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又传出黄孚达的声音。 “舔一下行了!” “行了方川,洗手台很凉,我想去床上,你快点———” 门内传出人摔在地上的闷声,紧接着方川委屈吼道:“你怎么蹬我!” “……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天色渐暗,浴室的水痕一路淋到床上,黄孚达膝下更是湿了大片。 “黄秘,你还会喷水啊~” “你怎么又蹬我!” 黄孚达翻身坐在床边,笑着看他,“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方川是个被娇养大的小少爷,从不吃亏,很有脾气。 于是他趴地上,不起了。 没办法,黄孚达只能再哄,一直哄到月亮落下,天色渐亮。 他几天后就正式离职,方川也再次提出要搬家。 方川和他讲了武总的事,说自己是卷钱偷跑,怕被找到,所以换了手机号还卖了车。想再换个地方,安心一点。 可只要在国内,就总是不安稳,黄孚达心慌起来。 “那去国外吧。” 方川震惊地睁眼,问:“那么远吗?” “远才找不到。你不想和我走?” “想。黄孚达,我不想回那个家了,你带我走,走哪都好。” 方川躺在黄孚达怀里,轻声说:“黄孚达,你知道吗,那次在花州,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我很小的时候,送过我爸一双皮鞋……” 秋日暖阳照在树梢,窗外枝叶葱茏。树梢的高处正站了只小鸟,叽叽喳喳叫着,然后扑扇着翅膀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飞机划破云层,越过大洋,也终将去往独属于他们的晴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