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团播后被榜一强养了》


 第1章

    《当团播后被榜一强养了》作者：只要双休【完结】
    文案：
    姜至下海了。
    当然不是那个下海。
    他下海当团播了。
    好消息是他有一张好脸。
    坏消息是他只有一张好脸。
    运营寻思着放在团里当个花瓶也不错，起码单靠这张脸也能吸引不少网友。于是当机立断拉人入团，放在小角落只露个脸就好。
    可姜至本人长得实在夺目，入团第一天就有小礼物满屏飞让他上来跳一个——
    姜至战战兢兢，当着直播间的人……蛄蛹了一下身体。
    网友a：……
    网友b：我的妈
    网友c：南勘的钥匙。
    刷礼物的网友：……算了，唱歌吧。
    姜·唱跳俱废·至开嗓——
    网友a：……
    网友b：ai的吧？真人哪能唱那么难听？
    网友c：南亭的钥匙。
    姜至大受打击一怒之下开始苦练唱跳，结果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四肢不调，五音不全，遂放弃。安安心心在直播间当起了花瓶，有不信邪的新网友刷礼物就上去蛄蛹两下。
    直到有一天，某不知名大佬上来对着他kuku就是一顿刷，大额礼物满屏飞，一跃成为榜一。
    *
    陆今白是在公司员工的手机上看见直播间，远远一瞥对小角落的一张漂亮脸蛋一见钟情。当即学着直播间网友的样子进去刷礼物，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一见钟情的小漂亮上来跳了一堆不明动作。
    陆总：蛄蛹的啥，还挺萌。
    陆今白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留在直播间不肯走，怒刷礼物成为遥遥领先的榜一大佬。
    直到某天小漂亮过来加他：陆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从来没有过恋爱史的纯情陆总os：这是什么意思？告白吗？
    小漂亮每天对他嘘寒问暖，还在直播间专门穿漂亮衣服给他看。
    纯情陆总光速坠入爱河，约人见面。
    见面后——
    陆今白看着姜至手机里一水的唯一的哥唯一的姐，咬牙切齿：我不是你唯一的哥吗？！
    姜至摸不着头脑：大家都是这么叫的啊
    陆今白气的要命：他们加起来刷的都没我多！
    姜至一脸正色：刷了礼物的都是哥姐，这是团播的自我操守！
    陆总：那你为什么天天给我发信息？不是喜欢我？
    姜至惊讶：日常问候大哥大姐是团播的自我操守！
    陆总一颗纯情心破碎的稀里哗啦。
    陆今白大破防，在直播间一掷千金，徒留网友绝望大喊：
    陆总您别刷了，你的爱播跳舞真的很难看！
    后来——
    陆今白：和我恋爱。
    姜至如临大敌：不行！和榜一恋爱我就是塌房！这是公司的规定！
    陆今白大手一挥：你的小破公司我收购了，现在，和老板恋爱。
    小剧场一则：
    陆今白：（深沉）
    助理：（战战兢兢）老板有何吩咐？
    陆今白：如果有人说你是他的唯一，是什么意思
    助理：（试探）向您表白？
    陆今白：（恍然大悟）
    （原来我是开始恋爱了）
    得知真相的助理：……
    人家说的唯一的哥！您干嘛掐头去尾啊喂！只看自己想看的吧！
    阅前排雷：
    冷面反差攻姜至*纯情霸总受陆今白
    只是冷脸看起来高冷猫系其实可爱狗系1
    只是有钱霸总看起来玩很花但其实纯情0
    两个一本正经说自己不搞笑的人谈搞笑恋爱
    双c，1v1
    欢乐小糖水一碗～
    2025年6·7日8·53留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甜文 直播 救赎 弹幕
    主角：姜至 陆今白
    一句话简介：榜一大佬硬要和我恋爱
    立意：认真工作，自由恋爱
    第1章 姜至:可他长得好看
    “跳得也太丑了。”
    “可是他长得好看。”
    “唱歌也难听。”
    “可是他长得好看。”
    “没一样拿得出手。”
    “可是他长得好看。”
    “够了！”黑西装黑皮鞋、头发抹得油光发亮的主管愤怒拍桌，黑粗的眉毛竖起，“你只会说这七个字吗？！”
    一身皱巴巴衬衫的运营悻悻一笑，干巴巴道：“可是他长得美。”
    末了，补充道：“六个字。”
    主管额角跳了跳，不动声色拿起桌上的烟灰缸。
    “哎哟张哥，你别生气。”见状运营也不敢耍滑头了，双臂紧紧护住金贵的脑袋瓜，试图给粗眉毛主管洗脑，“你瞧瞧，这孩子，长得多水灵？”
    “咱们是干什么的？团播啊！干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有张好脸啊！”
    “而且我们这孩子跳得也没多丑……”运营卡了壳，像是菜场闭着眼睛夸自家白菜水灵的叫卖大爷发现菜虫已经爬上手，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夸下去了，“好吧是有点丑。”
    “但是！”他话音一转，振振有词道：“舞跳得丑可以练，长得丑那就得躺手术台了。”
    “光靠着这孩子的脸，都能给直播间吸引不少观众！”
    张海砸吧了下嘴：“可是……”
    眼见他有松嘴的意向，运营乘胜追击：“哥，别可是可是了。”
    “来。”他挥挥手招呼办公室里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的男生上前，“小姜，快来和张主管说说好话。”
    姜至站在角落里和半人高的绿植作伴，有一搭没一搭揪着垂在胸前的卫衣绳，冷不丁地被点了名才回过神，挪到办公桌前，喊：“张主管。”
    张海啄了口茶润嗓子，又呸呸两声吐出茶叶：“小姜啊……”
    他对姜至有印象，印象还不浅。无他，正如孙新云所说，这孩子长得太水灵了，是一颗在满车大白菜里也能一眼相中的那种水灵。
    孙新云拉他进公司的时候，张海是很看好他的，还问了两句这是从哪里捡回来的好苗子。可哪曾想这是一株空有外貌的好苗子，在公司培训了两三个月，依旧是一副手和脚刚认识的样子，动起来就打架。
    作为主管，他很少关注每位主播的详细情况，可姜至跳舞难看得出名，他也闻名观摩了几回。
    嗯，名不虚传。
    忒难看了点，还跳得好笑。
    像气/步/枪冠军运动员打羽毛球那种好笑。
    他一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姜至闻声掀开眼帘，浓密如鸦羽般的长睫下是一双形状姣好的凤眼。他嘴唇动了动：“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张海被他看得心软，瞬间感觉自己是个无情的资本家。嘴角不由收拢，高高耸起的眉峰落了下去，孙新云没错过他这点微妙的表情变化，趁热打铁道：“张哥，我们小姜这不是有反差吗？长这么张好看的脸跳这种丑东西——”
    姜至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眼睫如同被微风吹过的海面，掀起细微的弧度。
    “网友看直播不就图个乐呵，我们小姜这样说不定还有奇效呢不是？”
    张海看向埋头不语的姜至，又瞥了瞥口若悬河的孙新云，咬咬牙，心一横：孙新云说得没错，干他们这一行，脸好看才是硬道理。不就是跳舞丑了点，而且没准有口味奇特的大哥大姐就好这一口呢？
    “那就先留下来试试吧，二团正好在人员调整，下次开播的时候你加进去。”
    孙新云笑开了花，按着姜至的背鞠躬：“谢谢张哥谢谢张哥。”
    *
    姜至跟着孙新云出了办公室，神情平静无澜，好似方才险些被退货的人不是他自己。反倒是孙新云心中大石头落了地，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清气爽。
    “小姜啊。”孙新云年纪也不大，但俨然是一副老父亲做派，“好好干，这两天把那些个舞好好再练练，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是不是？”
    姜至点点头。
    他向来话不多，表情也少，瞧着不太好接触。孙新云带了他三个月，早就习惯他这冷冰冰的脸，而且这样刀枪不入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往心里去。
    大把的人说他跳舞难看的要死依旧每天准时准点来公司报道，心态稳得不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就适合做这行。
    孙新云拍拍他的肩，又交代了几句才放人离开。
    姜至背上书包出了公司大楼，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他今年刚升大四，大三那年的暑假学校放得晚，等他出来找兼职时江城暑假工岗位早就被狂风过境般的高三毕业生扫了干净。
    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市区转了几天不仅没找到兼职，反而一头扎进了孙新云的贼船。
    姜至把脸蛋埋进搁在大腿的背包上，三四个憨态可掬的毛绒挂饰被他攥在掌心蹂躏依旧笑容不改。他从发丝的间隙偷看棕色背带小狗脸上蠢兮兮的笑，小小叹了口气。

 第2章

    当初孙新云拉他入伙和传.销组织无二，说什么直播就是现在行业风口，哪怕直播间只有几十来个人也能月入过万。吹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后来发现这人满嘴跑火车，石头都能吹成金子。
    本来姜至是懒得搭理他的，可眼瞧着毕业在即，找工作的事已经火烧眉毛。现在大学生遍地跑，从阳台扔块砖头砸死的都是本科生，大把的人毕业即失业。
    就算运气好能找到，工资一问月薪三千，不包吃不包住还没双休。
    面对如此严峻的就业形式，双非一本生姜至同学屈服了，一脚踏进直播深海。
    还没毕业就下海出卖色相了。
    他的发小兼死党如此评价，听得姜至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单方面屏蔽发小三小时。
    心软把人拉出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句：没关系姜小至，你下海肯定能赚大钱。
    气得姜至手起刀落把他拉进了小黑屋，关了整整一天。
    书包夹层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得脸颊发麻，姜至慢吞吞坐起身，室友的消息已经刷了一整屏，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叫他帮忙从小吃街带点吃的回来，嚎叫着说要饿死在晚自习的教室了。
    这倒霉鬼室友大三挂的课这学期被安排在了晚上，每次下课活脱脱饿死鬼出笼，宏伟的健身计划被抛到九霄云外。姜至看着他点的三个饼，一份铁板豆腐，大份炸鸡架默默改了给他的备注。
    室友大名后面的哑铃emoji赫然变成了一只猪。
    改完备注姜至接下了外卖员的任务，公交车上的路线图显示还有五六站才能到学校，便也没急着收拾转而点进了朋友圈。
    正值毕业实习高峰期，朋友圈哀嚎遍野愁云惨淡，各个专业有各专业的坟要哭，好不凄惨。姜至深有同感，一溜下来给每一条都点了赞以示赞同，并且朝同学中的富二代“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配国外旅游打卡照的图文狠狠竖了个中指，以表鄙视。
    万恶的有钱人。
    朋友圈翻到底公交车也快到站了，姜至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瘪了瘪，指尖滑动点进了自己的朋友圈。
    他的头像是家里妹妹养的马尔泰犬，个性签名只有简短的颜文字。
    【^_^】
    手指头戳动删删改改，变成了——
    【=︿=】
    姜至揣上手机下车，心想，他今天实在有点不开心。
    *
    拎着大包小包的小吃回寝室的时候，倒霉蛋挂科室友还没下课。还有两位室友都不是江城本地人，回老家实习去了。
    空荡荡的寝室伸手不见五指，姜至摁开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室友桌上一一摆好，扭过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个正着。
    镜中倒映的人确实如孙新云说是生了副好皮囊，身形高挑，唇红齿白，眉弯鼻挺。但姜至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帅，他喜欢更锋利深邃的长相，他这张脸实在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姜至站在镜子前放空了会，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开始放歌。放的这首歌他已经在练习室苦练一周，旋律都要听吐了。
    可不幸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的言论并未奏效，展现出来的成果明显辜负了姜同学一番努力。姜至看着镜中人胳膊打架的舞动、莫名其妙的表情、神鬼莫测的步伐沉默着按下了暂停键。
    姜至扔下手机，宽大的卫衣帽子“哐”地一下盖在脑袋上。垂落的衣绳被攥紧，宽大的帽檐瞬间收拢，只能从发丝的间隙窥见一双透亮的眼睛，连喘息的空隙都没留，瞧着是无颜以对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包裹严实的灰脑袋撞向镜子，姜至抵着镜子丧气巴拉地抬头，把自己的口鼻从卫衣里解救出来，他确认了——
    张主管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跳得很丑。
    孙新云也没有夸大其词，他真的在跳不知名丑的东西。
    甚至丑的诡异又好笑。
    可能只有眼神不好的恋丑癖才会喜欢他跳的舞。
    他更伤心了。
    温热的气流在透色的玻璃上留下一片朦胧的雾气，白净的脸颊模糊不清。姜至竖起两指划过雾痕，好巧不巧正在眼下，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瞬间加上了两道显眼的宽面条泪。
    ————————
    孙哥以为的姜汁：不错不错，心理强大，就适合干这个
    姜汁宝宝实际：[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
    阅前须知：
    1：直播间形式请不要太深究，是根据作者看团播经验和身边朋友干团播经历杜撰而来。
    2：不可避免有弹幕内容描写。
    3：团播和恋爱比大概3.5：6.5.（但团播也是恋爱流程一部分哦）尽量不写太多看不懂的内容。
    4：小姜和陆总前期是“网恋”。
    5：萌1苏0
    第2章 冷脸萌:江城第一拳王
    公司二团起初办得不错，观众稳定在八百人上下，偶尔还能破千。虽然和动辄上万大热团比不了，但每天搞点pk，月底和全公司打一次工会赛，流水也相当可观。
    可团内成员和大姐谈恋爱的谈恋爱，嘴粉丝的嘴粉丝，跑路的跑路，三天两头爆瓜。运营东边的窟窿还没补全，西边的就又破了口，只得来了个团员大换血。人换下去了，事的影响却消不了，二团的流水也就下去了。
    团内成员和工作人员调整好几次也没能救起来。
    姜至这次，已经是二团第六次成员变动了。
    二团前些天跑了两个人，不得已停播休整，但互联网更新换代速度极快，抹掉一个小糊团的存在甚至不需要一周。公司也没太多时间陪着耗，故而凑齐五个人后磨合两天便准备即刻开播。
    姜至左脚踏入公司大门的一瞬间就被孙新云打包丢进了化妆间试妆、拍宣发照，他这才得以见到未来即将共事的同事。
    频繁的人员变动和日益低迷的流水让人萎靡不振，二团的老成员个个拉着脸，看见被推进来的新同事也没有交谈的兴致，甚至脑袋都没抬一下，气氛低迷的让人害怕。
    “嚯，来的新人吗？好漂亮的孩子。”眼尖的化妆师目光擒住姜至的脸，感叹一句。
    话音落地，稀稀拉拉坐着的老成员们终于抬了头。
    目光如炬，盯得姜至浑身不自在，微微侧过了脸。孙新云一如既往的神经大条，丝毫没察觉到姜至的情绪，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肩膀，夸张道：“缈姐你也觉得好看？这可是我翻遍整个江城才找到的好苗子。”
    许缈在公司待了三四年，见过的帅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刻也赞同点头：“好看。”上下扫视一番，犹觉不够，补充道：“我觉得能火。”
    言外之意就是能赚不少。
    角落坐着的红发背头男挑了挑眉，冷不丁道：“这不是那个跳舞很难看的新人吗？”
    姜至背脊一僵。
    许缈：“什么跳舞很难看？”
    孙新云干笑两声，把姜至推到椅子上坐着：“姐，你快给我们小姜试个妆。”
    缈姐一顿，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姜至啊？”
    她笑两声：“那我知道你，我还看过你跳舞呢。”当时凑热闹，她“慕名”去看了姜至跳舞，只在练习室看了背影，现在想来仍旧记忆犹新，啧啧感叹：
    “自由搏击似的，左伸胳膊右出拳，特别有意思。”
    “噗嗤。”
    不知是谁笑出了声，原本死气沉沉的化妆间笑声此起彼伏，团内走高冷人设路子的成员都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许缈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这话说的不好，虽然她发誓她真的没带半点嘲笑的意味，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但不妨碍这话不怎么好听，尤其团播这行还是靠才艺吃饭的。
    她小心翼翼瞥姜至的脸，镜中绮丽脸蛋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起波澜。他生得冷，淡薄的神情缀上微微挑起的眼尾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若是在高中时代，怕是属于小姑娘们喜欢又不敢靠近的那类人。
    脑海中的刻板印象，许缈下意识便认为姜至这样的人不会太在意别人的评价。再三确认他确实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话产生负面情绪才放下心来，安慰道：“没关系。”
    “说不准有人就喜欢这样式的。”
    她拿起粉底液一一和姜至的肤色比较，发现竟然还没他本身的皮肤白，真心实意道：“而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脸在江山在嘛。”
    姜至抿了抿唇，依旧没接话。倒是孙新云点头如捣蒜：“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
    宣发照要拍好几套造型，中午休息的时候姜至点了份煲仔饭，一边吃一边抓耳朵。
    他的耳朵上被许缈戴了好几个耳饰，据她说打扮的越花哨，就越能吸引观众注意。可姜至没有耳洞，全是戴的耳夹，一整个上午耳朵又痛又痒。一照镜子发现两只耳朵都红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得欢快，姜至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才得空掏出来看。
    发信息是曾经被他拉黑过二十四小时的发小，高考从江城考到了五百公里外的海市。不过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没淡，还是一如既往的铁。

 第3章

    乔衡：【你游戏名怎么改成江城第一拳王了？】
    乔衡：【谁又惹你了？】
    如果乔衡自称这个世界上第二了解姜至的人，那便没人敢称第一。九成九的人对姜至的第一印象都是“高冷”“不近人情”，更有过分者评价：“冰块脸，看着装。”
    其实乔衡心里门清，这人压根和高冷沾不上半毛钱边，胸腔里窝着的是一颗钻石玻璃心，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想七想八，还有一大把和外貌大相径庭的奇怪习惯。
    什么给所有好友备注后加一个印象emoji，还会根据最新印象时刻刷新。微信个性签名挂着的颜文字是心情表达，每当有人说姜至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时候乔衡就想笑，还没什么起伏呢，个性签名上的小狗都哭得水漫金山了。
    类似这种事一抓一把，乔衡能举例三百条，完全是一副玻璃心少男做派，任何风吹草动就能霹雳巴拉碎一地。
    姜至慢吞吞嚼着嘴里的米饭，驴头不对马嘴打字回复：【我在公司出名了。】
    乔衡：【？你不是才刚去没多久？】
    乔衡：【怎么？所有人都发现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
    姜至：【是发现了我惊天地泣鬼神的舞姿。】
    姜至：【丑得远近闻名。】
    远在海市乔衡后背一凉，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瞬感不妙，这话要是接得不好那只挂在个性签名的小狗得哭瞎了眼睛。
    他手忙脚乱打字岔开话题：【你那江城拳王什么意思，今天我上游戏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哈哈。】
    姜至停止了咀嚼，米饭鼓鼓囊囊一团在脸颊顶出圆润的弧度：【好笑吗。】
    姜至：【公司的化妆师姐姐说我跳舞像自由搏击。】
    姜至面无表情戳键盘：【乔衡，我伤心的要死掉了。】
    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连点，发出一长串小狗飙泪表情包。
    乔衡：……
    准研究生乔同学大脑飞速运转，在裤子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眉头紧皱，眼神坚定到像是在研究什么学术难题。
    半晌，他道：【别怕，肯定会有喜欢你的。】哪怕他去雇人刷礼物。
    姜至：【哪怕我跳舞像气/步/枪运动员打羽毛球，哪怕像自由搏击吗？】
    乔衡此刻的情商俨然达到巅峰：
    【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懂？】
    【说不定喜欢你的人还觉得你跳得可爱呢！】
    姜至：【真的吗？】
    乔衡：【当然。】
    乔衡：【我用我未来的研究生生涯保证。】
    姜至：【那算了吧。】
    他没有让好友研究生泡汤的打算，不过确实被安慰到了。并且心存侥幸，说不定只是个人审美差异导致，说不定有人觉得他跳得不丑，说不定有人就爱看自由搏击。
    *
    拍完宣发照也到了下班的点，姜至被孙新云留了下来。
    “今天和二团成员相处的怎么样？”他对姜至向来有种老父亲看儿子的心理。
    虽说姜至是被孙新云忽悠上了贼船，但这人对他确实算得上尽心尽责，处处维护。一来二去，姜至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信任和依赖，便实话实说道：“那个红头发的，不怎么喜欢我。”
    孙新云想了想：“万炎？”
    “嗯。”
    和外表不同，姜至心思十分敏锐，红发背头男万炎对他那微妙的敌意他看得分明。无论是今早在化妆室那句话还是拍宣发照时若有若无鄙夷，都让姜至接收到了那股子敌意其间还夹杂着几分看不起。
    孙新云摩挲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他握拳一锤掌心，恍然道：“我想起来了。”
    万炎是二团的元老级成员，当年他刚进公司的时候跳舞一般。和他同一批练习的人都陆陆续续开播，只剩了他一个人。他也是个犟种，瞥着一口气又在练习室泡了一两个月，终于成功进了二团开播。
    “他大概是有些不服气吧。”孙新云说，“他练习了这么久舞蹈才过关有了进团的机会，你却……”
    “他的努力被你用容貌轻易比了下去，心里有疙瘩也正常。”
    隐在发丝下的眉头轻皱，姜至在心里的小人默默蹲在角落画圈，红心碎了一地，小声给自己辩解：
    我也练了好久的。
    暑假在家的时候他可是每天晚上回去给自己加班。
    但展现的成功零个人相信他有认真练。
    姜至更更更更伤心了。
    “你别往心里去。”孙新云拍拍他的肩，他看了看眼皮撩开弧度都没变的人乐呵笑了两声，“不过你也不会听进心里。”
    孙新云顺势揽着他的肩膀往大门外走：“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去二团当主持了。”
    姜至诧异扭头：“嗯？”
    “嘿，没想到吧？这可是你孙哥十项全能，什么都能做。这还是我主动请缨来的呢，虽然二团现在是个烂摊子，但我有预感，你加进去后肯定不一样。”孙新云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见了姜同学未来赚大钱的美好景象，“今天开会的时候，我还给你抢了个特时髦的人设。”
    网友们口味参差不齐，搞这行的公司都会根据团内成员的外貌特征以及性格等安排不同的人设，以贴合不同不同观众的喜好。
    “本来我想让你走高冷路子的，可惜团里已经有了。说时迟那时快，我当时我就灵光一闪，想到了个最近很火的词。”
    “什么？”
    说老实话，姜至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副口若悬河眼放精光的样子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孙新云就是这么拉他入伙的。
    孙新云打了个响指，得意道：
    “冷脸萌。”
    姜至上扬的凤眼猝不及防被挑圆，水润饱满的唇轻轻嗡动，不可置信吐出几个字：“谁？我吗？”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公司楼下，秋风一扫卷起姜至额前的碎发，像迎风飘荡的小狗耳朵。
    孙新云端详他的脸，沉吟片刻：“奇了怪了，只是给你套的人设，怎么现在看着还有点贴……”
    “什么？”
    “没什么。”孙新云甩甩脑袋抛下那个念头，兴致勃勃道：“多时髦啊。”
    “到时候你就戴个小项圈，挂个小铃铛，再别几个好看的卡子，配上你的舞……啊不，你的小脸。”
    “反差感十足啊！谁看了不喜欢！”
    姜至说不出话来，第108次萌生了跑路了想法。
    ————————
    当别人谈论姜汁：
    姜汁：（不动声色）（实则聆听中）[耳朵][耳朵]
    第3章 初次上播:我不想活了
    每位新人入公司时都会学团内的固定曲目，多人团舞学习也是必要的一环。故而即使是半道入团也无需重新学习，简单磨合团舞走位便能直接上播。
    姜至只在二团和其他四个人磨了两天就被赶鸭子上架，通知开播。
    “都别紧张啊。”孙新云背着手在化妆间转悠，活像微服私访的皇帝大人，“就当和平时练习一样，别紧张。尤其是两位新人。”
    这次人员调动被塞入二团的有两位新人，姜至看着倒还好，阖着眼靠着椅背一声不吭任由许缈摆弄，玻璃柜台摆放的bjd娃娃似的。另一个生着一张小圆脸新人紧张到坐立难安，瞧着只进气不出气了。
    此刻顾佳远也顾不上这些天因为害怕一直没和姜至搭上话的事了，只想找个人说两句缓解自己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我都要吐了，第一次播你都不紧张吗？”
    姜至反应了两秒才发现是在和自己说话，许缈正拿着把眼影刷在他眼尾扫来扫去，只能虚虚撩开一只眼看过去。
    冷白的灯光随着他侧身的动作徐徐落下，晕染深色的睫根，在脸上洒下一片疏离的淡影，连眼珠倒映的光都显得冷若寒霜。
    顾佳远刹那间胃不痛了头不晕了，僵硬地直起身子，似乎是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干笑两声自顾自接话：“也是哈，你肯定不紧张。”
    姜至咽下涌到嘴边的话。
    才怪。
    不紧张才怪。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凌晨三点一个视频电话打到海市“慰问”乔衡。那头的人睡眼惺忪，但也没发脾气，他一向以姜至唯一好兄弟自居，自然眼尖地发现了这人的个性签名从【=︿=】变成了【(>﹏)！】，想来是紧张坏了，好声好气安慰了大半个小时。
    他不仅没睡好，大半天了，一口东西都吃不下去，饿得眼睛都在发晕。
    “好啦。”许缈合上眼影盘，“画完了小姜，你可以去休息一下，还有小一个小时呢。”
    姜至睁开眼，凝视镜中的自己。果真如孙新云所说，给他脖颈上箍了颈环头发上别了发卡，尽心尽力的孙运营还不知道从哪翻出来毛茸茸猫耳帽给他戴上了。
    这次开播他刚好赶上了特殊主题，二团没出事之前和别的男团团播一脉相承，西装皮鞋，走的是成熟男人风。有粉丝喊着看腻了想看些不一样的，前运营就弄了个风格投票，投着投着竟然透出个轻亚风来。

 第4章

    没来得及实现，有两个成员便携手双双跑路。
    姜至随手捏了捏垂在胸前的毛绒球，发现猫耳尖分外灵活地抖动了两下。奇怪的耳朵缀上被扫的红艳的眼尾，姜同学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火速撒了手，却还是没逃过孙新云的火眼金睛。
    “可爱吧？我废了老大劲才找到的，是不是特别符合你的人设？”
    姜至：……
    他合理怀疑那两位前辈是不想打扮成这个样子才连夜跑路的。
    *
    二团的直播方式是开场团舞，接着成员站桩，有观众刷对应的小礼物便上前跳舞。再就是老生常谈的双人跳舞pk以及最后的王位争霸，通俗一点来讲就是所有团员的打pk，比的就是哪家粉丝能刷钱。
    团里的团舞对姜至来说还算友好，舞台灯光会全部暗下来，只留影子营造氛围感。只需要简单摆弄四肢，配上运镜和音乐，远远看上去还能像那么回事。
    场地暗下来的一瞬间，姜至在手心画了个握拳的简笔小表情贴在心口，悄声安慰自己：
    没事，姜至。
    不会死人的。
    姜至憋着一口气跳完整场开场舞，从孙新云频频点头的动作来说，应当是没出什么错，他不动声色吐出一口热气。
    不得不说满嘴跑火车的孙新云其实很适合主持这个工作，三言两语就把直播间的氛围带了起来，涌入直播间的老观众被影响了彻底，叽里咕噜发起了弹幕。
    【好久不见了哇，快让我看看我家孩子。】
    【太久没播我的粉丝灯牌都暗了！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停播！】
    “哟，感谢各位的挂心，以后保准不会让哥姐的牌牌暗下去了。”孙新云说，“为表歉意，我们给带来两个新人，希望哥姐们看得高兴。”
    【我看到宣发照了！有一个长得好漂亮！快让姐姐看看是不是照骗！】
    【＋1，刚好我爱播跑路了，不是照骗的话钱留着给漂亮新人刷。】
    “那哪能照骗呢？！”
    直播间镜头丝滑切到新人脸上，顾佳远呼吸停了一瞬，弯着眼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可爱型的呢。】
    【萌，像我前爱播，符合我的口味。】
    镜头右移，缓慢停在姜至脸上，热闹的直播间陡然静了下来。
    他没做什么表情，只缓缓俯身鞠了个躬。镜头中黑色的毛绒耳朵向下勾出圆润的曲弧，又随着起身的动作晃荡两下，直愣愣在脑袋上竖立起来。
    高清怼脸镜头下的容貌仍旧挑不出任何瑕疵，许缈用黑粉色的蝴蝶发卡卡住了他一侧的发丝，让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更加一览无余。长直的睫如蝶翼轻垂，冷淡疏离，每一寸都无可挑剔。
    【……】
    【……】
    【……】
    死寂后是一片沸腾：
    【ai的吧，哪有真人长这样。】
    【你们有这种好货为什么藏着掖着？】
    【冷脸猫耳男，美而萌之……】
    【不好，我的钱包！】
    孙新云暗自点头，观众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他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继续主持：“我们马上开始今天的直播，各位哥姐可以刷对应的小礼物让喜欢的主播跳舞哦。”
    说着，他拖动鼠标，把各成员的代表礼物p到屏幕上方。代表姜至的小玫瑰顷刻间爆屏，票数一飞冲天。
    【快快快，让我看看小漂亮跳舞！】
    【光看这张脸他做什么我都会原谅的……】
    满屏的玫瑰花组成绚丽的花束在屏幕中央炸开，这是姜至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三两成员扭头扫了他一眼，万炎眼中的厌烦分外明显，姜至没功夫搭理他，挺着僵硬的背脊走到c位。
    【完全高冷小猫，喜欢，我再送一点。】
    此刻姜至的票数已经逼近三千，死寂许久的二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么热闹的开场了。
    熟悉的音乐在耳边响起，姜至心里顿时咯噔一响。音乐都是根据练习库里的曲目随机播放，刚好是他极其不擅长的、需要扭腰的、性感曲目。
    姜至一紧张便习惯性地拽胸前的卫衣抽绳，可拽到的只有两颗毛绒球，连带着头顶的猫耳朵跟着抖动。看得直播间网友一口一个可爱，连孙新云也暗自嘀咕，心说这也太上道了，完全符合他给的人设。
    可姜至也无心理会直播间天花乱坠的夸赞，跟随音乐缓慢扭动腰肢。
    ……
    孙新云看着他跳舞，眼里的光彩暗淡了下去，看来临阵磨剑计划大失败。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姜至扭个腰也能扭得方向不分、乱七八糟？为什么性感的腿部动作还能把自己两条长腿扭成麻花状，大有左脚绊右脚的架势？还有，为什么手部动作真的像自由搏击？！！
    直播间二度沉寂。
    【？】
    【？】
    【我的妈！难堪的钥匙！】
    【ai的吧！哪有真人跳舞跳成这样！！】
    【哈哈，别闹了宝宝。快把真的舞蹈拿出来给姐姐们看。】
    【我感觉这张脸被亵渎了……】
    【好爽的脸，不好，我的眼睛。可是好爽的脸，不好，我的眼睛好辣。】
    姜至臊得整个人都在冒热气，但音乐没停，他只能继续。于是乎直播小几百号人眼睁睁看着他蛄蛹了一堆不明动作，并且越来越诡异——
    扬臂的动作能跳成肘击；扭胯像无实物呼啦圈表演；落脚点是国家机密，永远没有人能猜到他下个点落在哪里。
    一条75级账号镶金边弹幕慢悠悠划过屏幕正中央：
    【可以慢点跳吗？很多地方我还没笑够。】
    显眼的弹幕落入所有人眼中，二团成员包括工作人员都绷不住笑了。
    孙新云乐呵过一阵后又不免担心起来，好在姜至看上去稳得可怕。敛眉仰头的神态不像是被调侃的对象，反倒是拽的二五八万，看不上任何人的评价，大有一种唯我独尊神秘气场。
    他向姜至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姜至没回应。
    因为姜至想死。
    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完成后面的直播了，只能看见大屏幕上飘过的调侃，和耳朵边若有若无的嘲笑声。更糟糕的是，方才给他刷礼物的大姐恐怕是看不下去了，让他剩下的时间唱一首来听听算了。
    点了一首超级难唱的《同花顺》。
    唱跳俱废的姜同学开嗓后直播间陷入第三轮寂静。
    【呕哑嘲哳难为听。】
    【？你真是ai吧？真人能唱成这样？】
    【别这样，ai比他唱得好听多了。】
    【关闭音量看脸可食。】
    一条条弹幕入眼，姜至垂下眼睛。
    他不想赚钱了，他想遁地逃走。
    好在见证过姜至“无与伦比”的唱跳后，没人敢对他好奇了，他也自觉把自己塞进小角落当吉祥物。
    团播初体验，大失败。
    由于是刚开播，直播没有持续多久，也不会一上来就打pk，二团很早就下班了。今天流量可观，不少路人看见姜至的脸点进直播间虽然大半都被诡异的舞姿吓跑了，但也不乏有留下看乐子顺手给其他成员刷礼物的路人观众。
    除了姜至外，其他成员都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开始。流量上去了，前些日子的消沉自然而然一扫而空。今个万炎赚了不少，他本身长得不差，属于很有特点的长相，跳舞也好，吸引了不少人刷礼物。
    他随手脱掉身上的皮衣外套，故作无意开口：“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怪不得真正男团里的花瓶会被骂。”
    姜至用卸妆棉敷脸的动作一顿，没吭声。一个人卸完妆背着书包离开了公司，挂着的小狗玩偶也没了声响。
    *
    寝室唯一留下的挂科室友也重修完毕，整个宿舍只有姜至一个人。他没吃饭心情，只草草扒了两口泡面就溜进浴室洗了个澡。柔软的黑色发丝垂落在额前，半遮住眼睛，姜至趴在桌上，给乔衡打去了视频通话。
    乔衡正在游戏里激战：“怎么了姜小至，今天直播怎么样？顺利吗？”
    他没看成姜至直播，因为主播本人十分神秘，坚决不告诉他直播号，说什么有缘自会相遇。
    姜至语出惊人：“乔衡。”
    “我不想活了。”
    乔衡吓得一个哆嗦，游戏也顾不上打了，手忙脚乱切进姜至朋友圈。
    坏事了，那只颜文字小狗已经哭得水漫金山。
    “你骗我。”
    姜至直愣愣看着他，桌面上的冷调台灯斜斜切过他半张脸，如同坚冰覆雪更加冷硬。可湿漉漉的发稍坠落的水滴不偏不倚划过他的眼尾，倒似一滴不伦不类的泪水。
    他抿了抿唇，轻声控诉道：
    “他们都是正常人，觉得我跳得可丑。”
    “根本不会有人觉得我跳得可爱。”
    没有情人，他也不是西施，是丑小鸭。
    ————————

 第5章

    姜汁：你们就说吧，我偷偷去丝吓你们一跳[爆哭]
    陆总：你们根本就不懂！！一群没眼光的[愤怒]
    ——
    所有人，给这个姜小至打call！这个姜小至要鼠惹[可怜][可怜]
    我们陆总下章就出场了！！！
    第4章 嘉年华*10:用户2537lu进入直播间
    “啧，那不能啊！”乔衡义正言辞道：“他们那是错把珍珠当鱼目了！”
    姜至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眼巴巴地往上看，小声说：“你又在骗我。”
    他和乔衡在幼儿园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还是没学会收敛情绪的小屁孩，磕了摔了都要哭得惊天动地。而乔衡是幼儿园的孩子王，自认十分男子汉大丈夫，双手一叉摆出小大人的模样，道：“男孩子还哭，羞羞脸。”
    闻言，姜至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大滴大滴掉，大有要把地哭裂的架势。乔衡怕把老师引来，误会是他欺负人，手忙脚乱上去捂他的嘴求他别哭了。连哄带骗还折了两颗棒棒糖才让小姜至止了哭，乔衡被他哭怕了，再也不敢说他一句不好。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了好朋友，十来年过去，乔衡安慰姜至的手法也愈发炉火纯青。
    他张开就来：“我骗你干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钻石的打磨还需要时间呢，你也不能一出场就是人见人爱的完美配置啊。”
    姜至眨眨眼，还想说什么丧气话，便被乔衡眼疾嘴快打断了：“你别瞎想了，给你点了晚饭，把你那破红烧牛肉面拿远点。吃完早点休息。”
    “我的红烧牛肉面才不破。”姜至弱声反驳。
    要不是知道姜至就是这样一个想象力天马行空的奇男子，乔衡真是要被他清奇的脑回路气笑：“是是是，您喜欢的东西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姜至哼一声，对他的阴阳怪气置之不理，挂了视频下楼拿外卖。吃完饭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姜至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乔衡的话，他已经不是乔衡说什么他信什么的天真小孩了，况且那人对他从来只有夸赞，像是套了八百层滤镜。
    身边那么多人，包括直播间的观众，都说他跳舞难看。饶是他再不愿意相信也得承认这个事实，不是什么个人审美差异，他就是跳得丑，还好笑。
    姜至揪着被子鲤鱼打挺，他真有些不服气，怎么那么多人都跳得好，只有他一个人不行？明明他也没少练！他还就不信了，从明天开始，他姜至要第一个到公司练习，这样还能练不出成果来？等他练好了，看那个红毛还拿什么嘲笑他。
    说起万炎，姜至真是心里一肚子火。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凭什么天天给他甩脸色？左思右想觉得气不过，姜至摸出手机，点开和万炎的聊天对话框。
    指尖猛猛在屏幕输出——
    改了给万炎的备注。
    名字后面的emoji从委屈豆豆眼表情变成了怒发冲冠的发火小人。
    姜至翻了翻通讯录，确认这是最过分的emoji，心满意足放下手机。抖抖被子，翻身睡觉。
    *
    姜至不信。
    姜至信了。
    信了有人就是四肢不调，五音不全。
    无论再怎么练也不能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这一周他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第一个去公司报道，只在开播前空出一个小时化妆，其余时间都泡在了练习室里练舞。下播后还会留半个小时，偶尔还会去蹭蹭新人的舞蹈课。
    努力努力白努力，辛辛苦苦一周未见丝毫长进。
    直播间的观众甚至还问他跳舞是不是又退步了一点。
    怎么跳得更好笑了，腰硬得堪比八十岁老大爷。
    简直是奇耻大辱！
    姜至大挫败，连着一周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像一株枯萎的、即将死掉的寒冰草。但落在外人眼里却是看不出来半点，只觉他愈发不爱讲话，神情也寡淡，所到之处冰冻三尺，冻得人浑身发寒。
    “一天天到底在拽些什么？”万炎说话从不背人，姜至脚还没迈出休息室就听到这声不言而喻的暗嘲，“票很多吗？”
    万炎这周迎来事业第二春，姜至那张脸无疑是强有力的引流利器，路人被大把的吸引进来看完他跳舞兴致缺缺离开，纷纷感叹实在可惜了这张好脸，直言不刷礼物白嫖这张脸才是最划算的。磕颜党宁愿看姜至站桩，也不想看跳舞毁了这张脸的清冷氛围感，会感觉滤镜碎了一地。
    不少观众也会被直播间其他人吸引留下来上票，其间以万炎为最。刚有个爱看舞的实力大姐路过留了下来，给姜至刷了个小礼物看完后转头给万炎上了票。
    大姐出手大方，万炎下播后抓紧机会联系她，把人哄得眉开眼笑，一连三天都来直播间刷了大额礼物。俨然是要成常驻大姐的架势。
    这两天虽然没打王位争霸，但双人pk没少打。兴许是万炎给大姐吹了“枕边风”的缘故，只要姜至和万炎一同上场，她便打的毫不留情。
    像如今二团这种小体量的团播男团，打双人pk都是意思意思。双方你来我往，更有pk的氛围感，票少的一方也不会因为票数被碾压而有羞耻感。
    而只要姜至和万炎撞上了，那位姐一出手便是大额礼物。将pk血条狠狠碾压过去，让人想追都望尘莫及。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姜至无需细想便知道万炎这是在针对他。每次姜至上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碾到底部的pk条，像是一种羞辱，又似嘲弄。
    更坏的是，那位大姐最近明显对万炎兴致极佳。每天都会守着帮万炎上票打pk，这种双人pk，胜利方就是守擂方，是不会根据场次轮换的。有她在，万炎每场直播打出几十连胜都是轻轻松松。这也意味着，姜至每天都要承受这场若有若无的“票数霸凌”直到直播结束。
    姜至甚至觉得，每天晚上的直播对他而言不再是工作，而是一场巨大的羞辱仪式。
    休息室没人应万炎的话。能在这行干这么久的都不是蠢人，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任谁都能看出来万炎看姜至不痛快。
    顾佳远心里不认同万炎的话，他甚至觉得万炎有些像“小人得志”。毕竟除去直播间的老观众，很大一批新人都是被姜至吸引进来的，他们多多少少是吃到了姜至的“颜值红利”。就连他这种纯新人，也捡漏了好些小粉丝。
    不过顾佳远也只能偷偷在心里为姜至打抱不平，他也没什么票，要是一开口得罪了万炎，如法炮制被按着打可就完蛋了。他心理承受能力没姜至那么好，要是遇到这种事，第二天就哭着辞职了。
    可姜至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掂了掂肩上的包，大跨步离开了休息室。
    万炎没看到预料中的景象，皱眉嗤了声。
    顾佳远艳羡地望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颀长背影，真好，他也想要这种高强的心理承受力。
    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受打击想辞职了。
    *
    “我要辞职。”姜至红着眼睛躲在卫生间给乔衡打电话，“我不干了。”
    乔衡：“咋啦？发生啥事了？”
    姜至咕哝着：“这破工作，这破同事，我不干了。”
    “行。”姜至无论决定乔衡都抱以支持态度，“团播界失去一颗闪亮的新星是他们的损失！”
    “什么新星……笑话还差不多……”
    “瞎说，姜小至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姜至唇边抿了丝极淡地笑：“你是幼师吗？”
    乔衡不乐意了：“啧，哥好心安慰你呢。”
    “等我把两个月的实习干完，我就不干了。”
    “行，到时候我接你来海市玩几天。”
    “好。”姜至吸了吸鼻子，“不说了，我要去化妆了，群里在催。”
    给他化妆的还是许缈，她端着姜至的下巴左看看右瞧瞧：“嚯，眼睛咋这么红呢小姜？”
    姜至心虚阖眸掩饰：“没睡好。影响吗？”
    “没事，刚好配今天的主题。”
    二团新开播后，孙新云便整了个新鲜活：榜一自定义主题。这也一来不仅每天换着花样增加新鲜感，大哥大姐们上票也更积极了。
    昨天的榜一大姐说想看粉色，成天黑不溜秋的实在看腻了，今天二团更衣间就是清一色的粉嫩。
    姜至面容优越，徐缈一向不需要在妆容上下功夫，随便倒腾两下就搁下了化妆刷，哼着小曲给他挑衣服。
    她先是选了件粉色针织衫，左一个洞右一个洞，遮肉效果聊胜于无。最后良心发现掏了身纱衣内衬来，让姜至不至于上台即走光。
    搭完衣服，许缈挑挑拣拣，又给他搭上一顶粉色贝雷帽。她叉着腰审视片刻：“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啊，想到了。”语罢，许女士一头扎进了配饰间，拿出了一个不明粉色条状物，在姜至修长的脖颈上系上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她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像猫和老鼠里的玛丽猫，漂亮。”
    姜至盯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和那只漂亮的小白猫有任何相似之处。

 第6章

    *
    为了契合主题，舞台的打光也是粉色的。梦幻的灯彩轻盈坠落，将整个舞台渲染的似童话中的仙境，偶尔来这么一次，倒真是让直播间的观众眼前一亮。
    【进直播间我还是第一眼被小姜吸引目光。】
    【人之常情。】
    【今天有点像玛丽猫，竟然让我又有了刷礼物的心。】
    【万万不可。】
    【除非你想看玛丽猫ooc跳一堆丑东西。】
    姜至痛恨自己5.2的视力来，垂下眼睫不再看飘动的弹幕。
    和先前的每一次直播一样，过路观众总会被站在小角落不吭声的姜至吸引目光，在老观众的极力规劝下仍旧不信邪刷小玫瑰让姜至上来跳舞，结果当然是幻想破碎，宁愿看他站桩。
    路人观众灵魂质问：【我不行了，跳成这样怎么入选的？】
    老观众们直言不讳：【你怎么被吸引进来的他就是怎么入选的。】
    姜至环着膝盖郁闷蹲在台下，这场酷刑对他而言才过去了一半。等会是双人pk环节，万炎那个新榜一大姐又来帮他打pk连胜了，等会保准又按着他打。
    果不其然，连着好几轮只要姜至上台，那边就跟打了鸡血似地狂送礼物。他们俩的舞本就相形见绌，加上这明晃晃的票数对比更让人觉得惨烈，惨到直播间的其他人都看出了端倪。
    【姐怎么每次轮到小姜就疯狂上票，和其他人打就不这样。】
    【你管这么多？还管大姐什么时候上票？心疼你爱播就自己刷。】
    【我哪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疑问。】
    【你不就是想说姐怎么针对小姜吗？我都懒得拆穿你。你爱播只有脸能看，整场直播只有站桩的时候最好看你自己也清楚吧？难道还真想让他pk赢了留下来毒害所有人的眼睛？】
    怎么几百号人的直播间也能吵起来，孙新云一个头两个大，忙开麦插科打诨维持弹幕秩序。姜至眼尖，将所有弹幕尽收眼底，眼眶发热如鲠在喉。
    我真不干了，明天就走，去找个新实习。
    他想。
    可姜至再不想播，现在也不能撂摊子走人，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台继续被人毒打。万炎那边打到了99连胜，算上这次，就能过百胜突破二团最高连胜纪录，是可以在直播号主页发海报的程度了。
    榜一大姐一上来就上了一万分，俨然是胜券在握。
    姜至麻木地为自己毒打经历再添一笔，静静等待倒计时归零结束这场“羞辱仪式”。
    太好了。
    只剩十秒了。
    九秒、八秒、七秒……
    【用户2537lu进入直播间。】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嘉年华*10。】
    倒计时归零，代表姜至的粉色pk血条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碾了过去，顷刻间将蓝色pk条挤到逼仄的小角落。
    ————————
    陆总：一万分，很多吗[问号][问号][问号]
    姜汁：个十百千万十万……[求你了][求你了]真的都素给我的吗[求你了]
    酱汁包你的情人来噜[求你了]
    ——
    谢谢各位新老观众的捧场给姜汁打call，很多认识的宝宝投雷和营养液！谢谢我的晋江赛博闺蜜！
    献上萌萌姜小狗一只灰尾巴大狼陆总一只，和28k纯甜冷面小情侣一对[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5章 额外奖励:很可爱，我很喜欢。
    江城，云盛科技。
    陆今白一进公司大门就瞥见电梯口里三层外挤着一群人，秘书闻风也在等电梯，看见大老板进了门三两步跨过去打招呼：“陆总好。”
    “嗯。”陆今白颔首，抬腕看表，指针已经逼近下午上班打卡点了，“现在怎么这么多人？”
    闻风一边给他摁总裁专用电梯一边回答：“有两个员工电梯出故障了，刚报修，剩下的电梯不够用，大家都等着。”
    陆今白掀开眼皮扫了眼黑压压的人群，淡声道：“让他们过来。”
    说完，率先抬步进了电梯。闻风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大家过来和他一起乘电梯的意思。他应下出去叫人，压低声连哄带骗，连拉带拽才塞了七八个人进电梯。
    宽阔的专用电梯显得空荡无比，陆今白站在最后面，其他员工自发形成了一道空气墙，离他五丈八尺远。个个背脊挺地老直，一言不发。不像是去上班打卡，倒像是上刑场。
    平心而论，陆今白是个能力卓越的好老板。海外留学归来继承家族产业云盛科技，公司在他手下更上一层楼，闯出独属自己的名头回头一看也不过才二十八九岁，当真能担得起一声年少英才。
    眼光毒辣，手腕强硬，自身能力过硬不说，还生得副好模样。剑眉星目，眼窝深遂，鼻梁高挺，相较大荧幕上的明星也不遑多让。但云盛的员工对他还是敬而远之，无他，陆今白本人太过不苟言笑了些。
    周身冷肃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萦绕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老成。一双不带情绪的黑眸轻轻扫过，员工汇报工作都是提着气，生怕出错。甚至私下讨论过，陆总是不是从来没笑过。
    电梯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得可怜，只有电梯到达的“叮”声在密闭的空间发散。
    陆今白的办公室在顶层，得等其他员工都到了后才能出去。他泄了力道懒懒向后靠去，幽深的目光不紧不慢从跃动的电梯楼层往下滑去，徐徐停在发着光的电子屏幕。
    站在他跟前的员工应当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机还没关，背着手老老实实站得笔直，丝毫没察觉先前停留的直播间正在热舞。
    陆今白无意窥探员工的隐私，本想着挪开目光，却被一抹粉牢牢擒住了视线。
    分明所有人都穿着粉色系，分明那个人还站在最角落。
    他却还是像幼儿贪慕喜爱的玩具那般，被吸引的怎么也挪不开眼。
    系在脖颈上的蝴蝶结不是小型装饰物，而是像礼品包装盒上的精装丝带系在颈侧。半点不显臃肿累赘，反衬得他像一只矜贵的猫。偶尔一垂首，只能看见戴在脑袋上的贝雷帽以及颈侧的蝴蝶结。
    粉色缎带飘荡，眷恋、轻柔、缠绵地抚过冷白的面颊。似蜿蜒在天然玉石的独特异色，浑然天成。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电梯向上攀升，陆今白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有了微妙的失重感。
    轻飘飘的，被云层托起，越升越高。
    陆今白喉结轻滚，嘴唇动了动想叫住面前的员工。可清脆的“叮”响让员工如蒙大赦，化作一条狡猾的宽粉左一顶肩右一扭胯溜出了电梯。
    陆今白：……
    *
    自家大老板从中午开始心情就不好，闻风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难道是项目出了问题？不应该啊，无论是开发还是合作皆是一路畅行，顺利的不得了。
    家事？也不应该啊！据他所知陆家一脉自从陆今白回国后便逐步安定了下来，听说陆总家里那位不常见面、青春期叛逆的亲妹妹也安分了不少，去年还发奋图强考上了江城一中，把原本扔去国外的后路都搁置了下来。
    那到底因为什么在烦心？
    闻风抱着一沓需要签字的资料步伐沉重：“陆总。”
    陆今白头都没抬，镜片折射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得他整个人更为锋利，指尖落在键盘上奏出有节奏的轻响：“放那。”
    “好。”
    闻风将手里的纸质文件码好，眸光不经意扫向陆今白。男人端坐在电脑桌前，面容严肃，仿佛在处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闻秘书茅塞顿开，虽然现有的项目正平稳推进，但以他老板那恐怖的事业心肯定在谈新项目啊！
    想着想着闻风便忍不住带上了的敬佩，果然当初选择来云盛科技是正确的选择！登时大受感染，心头热血沸腾，步履坚定回到自己的工位。
    陆今白眉宇稍稍松展，深潭般的黑眸溢出几分神彩。
    找到了。
    那位员工出电梯时手指滑动屏幕，滑开了直播间的主页。匆匆一眼他没太看清直播间的名字，只根据浅薄的印象一个个尝试查找。连app他都只是听妹妹偶尔提起过，新注册了账号费了老大劲才找到直播号。
    好在直播并没有结束，陆今白点进去的时候正在两两一组跳舞。他进得晚，还没看上小蝴蝶结跳舞他就下去了，只抓住了一晃而过的粉色飘带。
    陆今白撑着下巴，耐着性子等待下一轮。
    看了两轮他也看懂了，两两一组是在pk。以刷礼物的形式上票，票数多的一方可以留下，直至落败下场。
    也就是说，他想一直看小蝴蝶结……
    让他一直赢就好了。
    陆今白挑了挑眉，他没兴致看其他人，退出直播间直奔充值界面。
    充好钱后，心心念念的小蝴蝶结也上场了。
    跳起舞来……和他想得稍微有点出入。
    嘴唇微抿，脸蛋崩得很紧，也不会别人一样对着镜头笑，自顾自跳自己的，认真的像被老师抽背的小学生。可每一个动作都出其不意，步伐算得上笨拙。

 第7章

    笨拙的……有点可爱了。
    陆今白嘴边漾起浅淡的笑意，托着脸看入了神。直到主持人说友好交流不要吵架才扯回思绪，弹幕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吵翻了天，他往上翻弹幕，越翻眉头蹙得越紧。
    什么叫只有脸能看？
    舞不是跳得也很可爱？
    这三百来号人到底懂不懂欣赏？
    而且……陆今白算了算，一人民币的礼物就能算十票。
    那一万分，到底算哪门子票多？
    陆今白冷着脸选中最大额的礼物，数量调到十。
    *
    华丽的特效扑满了整个屏幕，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倒不是没见过嘉年华，但在双人擂台pk刷十个嘉年华、整整三十万分上票的确实是少数，太阔绰了些，也来得也太过突然。
    姜至眨眨眼，第一反应是要用这么多票来羞辱他吗？再定睛一看，发现这票……好像是上给自己的？三十万……折合人民币——三万块？？？
    等等，是乔衡真给他请水军了？不对，他还没毕业，哪来这么多钱？？
    孙新云倒是反应快，拿起麦：“感谢用户2537lu给小姜送来的十个嘉年华。”飞速给工作人员打手势，示意给姜至麦，冲他比口型“感谢”。
    姜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还在发懵，上播前他做过培训，干主播最重要的一点是嘴甜会哄人。男人要喊哥，女人要喊姐。他攥紧麦克风，直愣愣看向镜头，轻声道：
    “谢谢lu……陆哥哥送我的礼物。”
    哥哥。
    陆哥哥。
    陆今白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隔着屏幕和那双精致的眼睛对视，附着在心口的痒意，蔓延到全身。
    孙新云说：“恭喜我们小姜攻擂成功，来到擂主位置，恭喜。”
    万炎的脸色好不精彩，马上要收入囊中的百胜被突如其来的不明路人打断了，还是因为姜至！
    而且这人怎么回事？？第一次来就送三十万分？钱多的没处花吗？！！他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捏拳咬牙下了场。
    【我去，好大方的哥。从前没来过吧？一上来就是三十万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王位争霸赛呢。】
    【可能是被小姜的脸迷惑了哈哈哈，谁刚开始没被这张脸骗过？】
    【然后看过小姜的舞再也不想刷了，小姜还是什么都不干最美丽。】
    姜至身形顿了顿，大概可能确实如他们所说，这位估计没看过他跳舞。要是看过了，就和其他人一样，不会给他送礼物了，宁愿看他干站着。
    他胡乱想，该不会看过后要退钱吧？那可就麻烦了，扣去平台和公司分成，到他手上的钱不会有那么多了，要退的话……他可能还不起。
    【突然想起来现在小姜是擂主，我们又要看他跳一轮了。】
    【不好！我香香软软的玛丽猫又要诡异扭动了。】
    【这位哥是不是纯被小姜脸迷住了激情上票，根本没看过姜跳舞啊？】
    【哥糊涂啊！这位跳起来完全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滤镜全碎完啊！】
    【又想起第一个给小姜上大额票的姐看完舞后让他唱歌的事了。】
    【笑死我了，歌唱完了姐就不吭声了。】
    姜至歪下脑袋，小半张脸都隐在了蝴蝶结里，看不清神色。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嘉年华*10。】
    上场的顾佳远脚步微滞，疑惑看头顶的倒计时，pk是没开始对吧？
    孙新云盯自己的鼠标，他是还没按开始计时对吧？
    “陆总。”他笑了两声，“您送早了，新一轮还没开始呢。”
    姜至闻言抬头，陆今白的弹幕正好飘过弹幕。
    【用户2537lu：不是票。】
    【用户2537lu：额外奖励。】
    【用户2537lu：舞我看过了。】
    【用户2537lu：很可爱。】
    【用户2537lu：我很喜欢。】
    ————————
    姜·有金主版·汁：陆哥哥说了！我跳得很可爱！
    金主本人：（笑）可爱鬼。
    ——
    陆总第一次看见小姜belike：我还记得第一面见你我心是怎样波动——
    陆总和姜汁大概一个假严肃一个假高冷[哦哦哦]
    第6章 唯一的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很可爱！
    很喜欢！
    姜至不动声色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飘过去的弹幕清清楚楚写的当真是【很可爱，我很喜欢。】七个字。心里登时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垂下脑袋借着衣物遮挡偷偷抿了下唇。
    【……很可爱？】
    【可爱在？】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迈克杰克逊我还是第一次见。】
    【神豪的品味我不懂。】
    陆今白寒着脸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踩。
    顾佳远苦着脸上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战战兢兢做人如今还是要被按着打。额外奖励都能砸三十万分，那等会岂不是要给他打得鼻青脸肿？！他那点小卡拉米分，连人家零头都追不上！
    下一轮pk倒计时开始，用户2537lu的礼物又铺满了整个屏幕。他这次没一上来就送大额礼物，而是像发现什么新乐趣一般换着花样给姜至送特效礼物。
    兔耳朵帽子、摸脸小猫爪、小恶魔角、小熊耳朵……
    陆今白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小蝴蝶结套上各种可爱特效，不知不觉笑出了声，一个不留神就把所有带可爱特效的小礼物都送了个遍，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此时姜汁的pk血条已经遥遥领先，来到六七万分了。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时候，用户2537lu的送礼弹幕又不紧不慢划过了屏幕。
    【用户2537lu为佳.送去飞机*1。】
    不多不少。
    刚好一万分。
    【这哥怎么谁都送一点？】
    【难道觉得小佳跳舞也很可爱吗哈哈。】
    【？怎么感觉有钱人花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我恨世界上所有的有钱人。】
    在直播间送大额礼物的神豪爱好多变，只要遇到喜欢的就会送，姜至当然不会自以为是觉得人家只喜欢他一个，照常感谢完后把话筒递给了顾佳远。
    顾佳远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大哥也会给他上分，本来他都做好了被吊打的准备了。现在有了那一万分，也不会教他输的难看。
    他鞠了一躬，拿起话筒正准备感谢，就见榜一大哥的弹幕又滑了出来。
    【用户2537lu：你不用感谢我。】
    顾佳远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万分该不会是医药费吧！！！
    也就是说人家只是想给姜至上分，这一万分是他沾了姜至的光而已，所以这位的意思是，他要谢也是谢谢姜至。
    直播间的观众也反应了过来：
    【哦，是医药费。哥不是给谁都送，独宠小姜来的。】
    【富公哦，双人随舞pk还给医药费……】
    【好巧不巧，送的分还刚好是刚刚阿炎大姐打小姜的分数……】
    【这是什么意思？你用来冲刺百胜的票只是我给的医药费？】
    姜至神情稍滞，盯着挂在直播间榜一的纯黑头像出了神。心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位神秘人，该不会是在给他出气吧？
    ……不能吧。
    ……
    但事实好像还真是这样。
    直播间已经接近尾声，那位用户2537lu给每一个和姜至pk的人都上了一万分当医药费，除了万炎。
    帮万炎打连胜的大姐在连胜断后就离开了，最后一轮pk他输的很是难看。
    从倒计时开始的那一秒，姜至那边的血条就将他碾到了底，从头到尾都没能抬起头来。
    如此明显的报复行为，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靠，我很难不怀疑这哥是在报复。】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眉毛下挂的是蛋吗？】
    【《神豪降临后我拿到了复仇剧本》】
    姜至垂在身侧的手心微微发热，细小的小火苗一路烧到了胸口，将心口揣了多日、膨胀到沉甸甸气球烧烈开来，落下一地飘飞的彩带。
    他好像没那么想辞职了。
    *
    姜至晕乎乎地下了播，不知名天降神豪今晚一共给他上了八十多万票。从小到大几乎送了个遍，折合人民币八万多，到他手上……能有三万左右。
    不仅帮他出了口恶气，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夸他跳舞可爱。
    乔衡没骗他。
    真的有人觉得他跳舞好看了。
    他决定奖励自己一个蜜汁烤鸡腿，姜至迷瞪着眼往前走，孙新云一声嚎叫惊得他左脚绊右脚险些平地摔。
    “小姜！！小姜！！”
    “你怎么走这么快，我还想找点你说点事呢。”孙新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撑着他的肩踹得像水牛。
    姜至扶了他一把：“怎么了？”

 第8章

    “你那位新来的大哥，好好把握，知道不？”他本来以为自己判断失误，姜至确实不适合干这行，没成想一朝时来运转，让他又看到点希望，“回去联系人家，嘴巴甜一点。”
    “多聊聊天，哄着点人家。”
    “作业也别忘记做。”
    主播的作业当然不是学生时代的纸质作业，下播后主播是要主动联系刷礼物的大哥大姐，常聊天多关心视为日常维护。完成大哥大姐提的要求，比如专人手势舞、照片、语音条等就是作业。
    “加微信，打电话，收礼物都是可以的。”孙新云提醒道：“但是不可以私下收转账。”
    姜至点点头。
    “还有。”孙新云诡异顿了顿，瓮声瓮气道：“你得分清人家是什么票，是爱情票还是什么别的。”
    姜至一听，头顶噗噗冒热气，面上倒是半点看不出来，淡淡应了声。孙新云瞧着他这副泰然自若的神态便放了心，最后强调道：
    “但是不许真的谈恋爱，记住了吗？这点非常非常重要，除非你不想干了。”
    姜至对上孙新云严厉的眼神，默默把和大哥谈恋爱是死罪牢牢刻入心里。
    *
    姜至吃完校门口买的蜜汁烤鸡腿，洗了个澡，躺在宿舍一米二的小床上死死盯着屏幕。他已经点开用户2537lu的私聊界面半个小时，还是没想好说什么。
    他朋友少，又不爱讲话，和陌生人聊天的经历为零。
    其实开播后有一个经常来给他刷礼物的女生，每一次他和万炎打pk，那个叫“讨厌香菜”女生都会给他上五块十块的票，虽然看着不多，和万炎的票数对比起来更是聊胜于无，但不会让他挂零，而且一场直播下来也得花小一百。
    他有尝试联系过“讨厌香菜”，可对方始终没有搭理过他，倒是会每天按时来上票。姜至还沮丧了好一阵，想是不是自己聊天话术太烂了，人家才不愿意理他。
    有过前车之鉴，姜至更不敢随便给用户2537lu发消息了。他抱着手机从床头滚到床尾又咕噜噜滚回来，像是把自己当成锅里需要煎成两面金黄的蛋。
    孙哥说要嘴巴甜一点，那喊哥哥肯定没错吧？姜至把公司发的话术文档翻来覆去，终于下定决心发出第一条消息：
    姜.：【谢谢哥哥今天给我刷的礼物。】
    姜.：【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哥＞v＜！】
    姜.：【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v＜！】
    姜至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羞耻得不行，脸蛋直冒气。扔下手机裹着被子遮住脸，伪装成一只孤僻的蜗牛。
    与此同时，陆今白搁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从浴室出来，随手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解锁手机。
    三条直白的消息赤裸裸躺在聊天记录框，陆今白静如深水的黑瞳骤然收缩。他捏着手机的指尖发力，灵活的商业大脑在此刻宕机——
    你是我的唯一……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最好的……又是什么意思？
    他今天给小蝴蝶结刷礼物是因为对方确实漂亮可爱，无论是脸还是舞。如果刷礼物是能一直见他的条件，那他愿意为此买单。
    他没想过小蝴蝶结下播后会主动联系他。
    陆今白挪动僵硬的指关节，故作镇定打字回复：
    用户2537lu：【是你跳得很可爱。】
    听到消息弹入的滴答声，姜至支棱起耳朵，鬼鬼祟祟从褥下探出一只手来，虚虚睁开一只眼偷看屏幕。
    ！！
    回消息了！！！
    而且他又说我跳得很可爱！
    姜至含蓄地抿嘴一笑，他的脸还是红的，弯着的眼尾也透着水红，清透的眼珠泛起了点点剔透的星。
    姜.：【哥哥，我们可以加微信吗？】
    陆今白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这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一上来就……
    没想到小蝴蝶结私下这么……热情？
    他说他是唯一，那是不是只对他一个人这么热情。
    陆今白嘴唇扯出笑，又迅速放平，故作矜持：
    【可以。】
    小蝴蝶结微信昵称叫姜汁，头像是一只撒泼的马尔泰犬。朋友圈空荡荡，只有几张小狗图，头像下是一行简单的小表情。
    【t ^ t 】
    陆今白翻完姜至的朋友圈，退出去时眼尖地发现那个小表情换了，变成了——
    【^ v ^】
    看起来突然变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陆今白微信头像同样简单纯色，名字也是单个字母l。姜至猜他姓陆，毕竟在直播间喊他陆哥哥他也没有反驳，便自作主张给他备注陆哥哥，精挑细选了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小黄脸emoji表达自己的心情。
    姜至捧着手机履行主播守则，他不太会聊天，每一条消息都斟酌再三。
    姜汁：【哥哥，你明天还会看我吗？】
    姜汁：【想看什么衣服呀。】
    按照直播间新玩法，榜一是有权定下次直播风格主题的。
    陆今白一愣，问：【为什么问我？】
    姜汁：【因为是穿给你看的。】
    因为是穿给你看的。
    陆今白一错不错盯着手机，俊逸的五官被冷光晕得失了真。他反复咀嚼这句话，穿给你看。短短几个字，在舌尖荡了一圈又一圈。
    l：【我说穿什么，就穿什么吗。】
    姜汁：【只要是你说的。】
    落入在眼帘的话与情话无二，陆今白摁灭手机，抬起手臂横档遮住眼睛。
    ————————
    姜汁：哥哥！我唯一的哥哥！
    陆总：他什么意思。
    姜汁：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陆总：又是什么意思！
    姜汁：我们加微信好不好？
    陆总：不是，他到底什么意思！！
    姜汁：你说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陆总：喜欢我。
    ——
    我们陆总还是吃了没看过直播的亏[闭嘴]
    第7章 露背装:只给你一个人看。
    姜至没从神秘榜一口中问出下一次直播的主题，那边只说了随你喜欢四个字就匆匆下线了。弄得姜至有些郁闷，一是没问出新的风格主题，二是……他担心是不是自己又说了什么惹得人家不满意的话所以他才走了，就像那个不想理他的“不爱香菜”一样。
    而且他给自己刷了这么多钱，连作业也没布置。
    姜至一颗心更七上八下了，胡乱揉搓自己的头发，焦虑的像掉毛期的小狗。
    他带着聊天记录慌慌张张去找乔衡，乔同学有着八次约女神八次搞砸的神奇经历此刻仍旧敢自信开口：
    乔衡：【我猜他是想看点特别的。】
    姜至虚心请教：【什么意思？】
    乔衡：【你想啊，他一次性给你刷那么多钱，还帮你打讨人厌的红毛同事，肯定是只喜欢你一个。】
    乔衡：【他对你特别，那是不是也希望你对他特别？】
    乔衡：【你说你问的是下次直播间的风格主题吧？】
    姜至：【小狗点头/jpg.】
    乔衡：【那不就得了，那是所有人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而且直播间所有人都能看见。】
    乔衡：【要是我是榜一大哥，肯定想看点不一样的！独属于我一个人的！】
    姜至似懂非懂，乘胜追击：【那我该怎么办？】
    乔衡一锤定音：【当然是穿直播间观众都没见过的衣服私发照片给他啊！】
    恨铁不成钢继续发：【姜小至你懂不懂，人都是追求特殊性的，你得给他展示所有人都见不到的一面，并且肯定地告诉他，只有他一个人有。】
    姜至记下来了，捧着手机啪啪打字：【你这都哪里看的？】
    乔大师故作高深：【你照着做就行了。】
    他没告诉姜至，以上发言均出自他重金购入的《恋爱宝典》。
    *
    “早啊姜至。”
    姜至讶异回望，给他打招呼的是二团老团员之一，叫许子言。这次重组后，整个二团一直不尴不尬的，老成员之间交流都不多，更遑论新人。姜至在团里没什么能说话的人，顶破天了能和顾佳远聊两句，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人和他说话。
    “早。”
    “昨天谢谢你家大哥了，给的医药费顶我两天业绩。”
    姜至这才后知后觉，这声莫名其妙的“早安”是从何而来。不单许子言一个人，后面进练习室的每一个人都像请安似的挨个给他打了招呼。
    气氛也不似前几天那么死板沉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偶尔还能蹦出几句玩笑话。直到万炎进屋轻松愉悦的氛围才戛然而止。
    万炎面子上挂不住，装作没察觉到因他静下来的练习室，自顾自放下包埋头干自己的事，心里暗骂这一群人真是见风使舵。
    废话，大家又不是傻子。当初万炎靠着大姐在团里称王称霸的时候谁都不敢吭声，这人心眼可小，记住你了转头就给大姐告状pk按着你打。姜至这边打你下场后拿到却是医药费，高下立见，该向着谁大家心里门清。

 第9章

    姜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昨天那位用户2537lu不仅仅只帮他报了仇。那位甚至可能从直播间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他和万炎微妙的关系，借着“医药费”名头帮他捋顺了和其他团员的关系。
    这样一来，被他以极高票数差打下场的团员不仅不会对他产生怨言，还会和今天这样，主动和他打招呼道谢。
    虽说网络世界似真似幻，不宜太过当真，姜至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暗暗决定，今天不管对方来不来看直播，回去后他都要执行乔衡的建议。
    毕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了。
    *
    陆今白没去看今天的直播，准确来说，他是刻意忍着没去看。
    昨天小蝴蝶结一句【只要是你说的】搅得他半宿没睡好觉，净在瞎琢磨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很少有这种类似失眠的体验，就算早年间会为了陆家的事烦心，但他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什么人而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细数他往前二十九年的人生，作为陆家第一继承人出生，按部就班上学、出国、陆家出事回来处理烂摊子、接手云盛科技。他的人生是既定的，被安排好的、不会越轨的。
    他只需要当一个被输入固定程序的机器人，有条不紊完成所有指令，就完成了他人生全部的价值。
    读书时，他像是被拢在玻璃罩子的昂贵物器。同校同学都知陆家威名，知他继承人的身份，和他说话恨不得用敬语，相处时永远隔着一道无形的高墙。
    工作后，那道高墙更是此生无法逾越的壁垒了。
    从来没有人给他说过这么……这么直白露骨的话。
    太新奇。
    但新奇往往意味着不好掌握，也是脱轨的前兆。
    陆今白合上笔盖，叫闻风来拿文件。
    闻风是满分打工人，最会闻言观色、揣摩老板的心思。不过对象是陆今白的话，他只能揣摩出五分。他隐隐觉得陆大老板心情很微妙，不算好也不算烦躁，却又不是和往常一样的平静漠然，非要来说，像是在不断浮动？
    “你……”陆今白薄唇轻动，欲言又止。
    闻风忙转身：“您有什么事？”
    陆今白顿了顿，道：“算了没事，你出去。”
    闻风：……
    他更摸不着头脑了。
    推门而出的吱嘎声过后，宽阔的办公室更显寂静。陆今白静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高大的身躯宛如沉寂的雪山静默肃然。
    与平淡的面容不同，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想：
    万一他今天不去没人给小蝴蝶结送礼物怎么办？
    万一他今天不去那群没眼光的观众又说他跳舞不好看怎么办？
    或者，万一他今天不去他又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陆今白像是终于给自己的怪异行径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心说他只是不想明珠蒙尘。手腕飞速挪动鼠标，点进了直播间。
    小蝴蝶结不再是一身粉，而是套着一身白西装，发丝被精心挑上了银白亮片，亮晶晶的，像高塔之中的小王子。他可能是刚跳完舞下场，弹幕滚动的依旧是关于他的谈论。
    【我一看到小姜跳舞牙齿就很凉快是为什么？】
    【那是在笑！】
    【我去，不早说！！】
    姜至盯着跳跃的评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揪着西装上的流苏链条，心里偷偷埋怨：虽然不好看但起码好笑，那我也算是逗你们开心了，你们怎么还发弹幕嘲笑我。
    你们就继续嘲笑我吧，我一个人在直播间跳舞一点也不想死、不想哭。
    埋怨间巨型的礼物盒从天而降，艳丽的玫瑰花束如礼花筒炸开来。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玫瑰花*9999。】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玫瑰花*5200。】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玫瑰花*1314。】
    姜至的票数乘了火箭瞬间冲到最前方。
    第一环节规则是看谁的代表礼物送的多谁就跳，直到被第二名超过下场。本来大家几百分的底分打得好好的，你跳一会我跳一会，而眼下，姜至的票数已经超了第二名一万五千分了。如此悬殊的差距，一时半会很难追上，若是情况再坏点，姜至可能会在c位跳完整个环节一。
    【靠！】
    【靠！】
    【谁敢想小姜要在c位跳多久！】
    【刚刚那位还在吗？这整场直播你的牙齿都会很凉快了。】
    【不笑的可以确诊植物人了。】
    姜至也被吓了一跳，绷着身子去c位跳他那套鬼见愁的“姜氏舞步”。不断滚动的弹幕被他尽收眼底，使得他大受打击，信心大受挫，越跳越难看。
    【我真没想到小姜还有退步的空间。】
    一句话就让姜至的小世界下起了雨，心脏被淋得稀里哗啦的，可怜巴巴流着泪。
    好想死，他现在想捂着脸遁地逃走。
    姜至悄悄瞥了眼第二名的票数，一千七百四。
    距离追上他还差一万七千七百三十票。
    更想死了。
    自带特效的评论高调划过屏幕中央：
    【用户2527lu：是跳给我看的。】
    【用户2537lu：还是和昨天一样可爱。】
    言外之意是，其他人的评论你不用在意，只要我觉得可爱，你就可以大方地一直跳下去。
    姜至一愣，阴雨连绵的小世界猝不及防放晴，和煦的日光撒满每一个小角落。
    连那颗被蹂躏得惨不忍睹心脏也缓缓恢复跳动。
    *
    二团已经在准备王位争霸的环节了，故而运营取消了这两天的双人pk环节，早早下了播。姜至果真在c位跳完了一整场，不过因为时间比较短，也没有感到特别累。
    下播后姜至一头扎进了更衣室选衣服，他还记得要给榜一大哥私人专属。这次直播他又维护了自己一次，姜至决定要挑的更用心一点。
    他弓着身子在挂的满满当当的衣服中转来转去，像一只勤劳采蜜的小蜜蜂，发现合适的就选出来放在椅子上。最后从小山似的衣服堆中选中了一件浅蓝色纱衣，这是他开播以来没穿过的款式、没穿过的颜色。
    层层叠叠衣料是轻柔的纱，并不会臃肿，反倒是轻盈得如同飘然而去的天上仙。姜至学着搭配小游戏的手法笨拙地打扮自己，夹上精致耳夹和颈链，背靠梳妆台一连拍了好几张，放大脸部精挑细选最满意的一张试探着发给陆今白。
    姜汁：【哥哥晚上好。】
    姜汁：【谢谢你今天又来看我！】
    姜汁：【图片/】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又实在说不出漂亮话。只能依葫芦画瓢照着乔大师的教导说——
    姜汁：【我没有穿过这个，只给你一个人看＞＜！】
    姜至捧着手机眼巴巴等榜一大哥的回复，再三点开照片审阅，确认没出什么差池——
    才怪！
    姜至不可置信放大照片小角落，摸了摸后背，果然只摸到了光滑的肌肤和冰凉的串珠。
    这件邪恶的、歹毒的衣服——竟然是露背装！
    设计太过复杂，穿的时候只顾着找领口和袖口囫囵往头上套，根本没察觉后背被掏空了一块。选照片只顾着瞧脸好不好看，完全没发现梳妆台的镜子将镂空的背部尽数纳入。
    姜至手忙脚乱撤回，屏幕赫然显示：
    【当前消息超过两分钟，已无法撤回。】
    姜至变成蒸笼里的酱汁包，没脸见人了，想用麻绳套上脖子和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搏击。
    ————————
    孙新云进到乔衡后：
    就你小子乱教是吧？？？[愤怒][愤怒][愤怒]
    陆总见到乔衡后：
    结婚你坐主桌。
    ——
    等攒够三万字上榜后更新可能会多一点[可怜][可怜]再猛猛存稿了！闺蜜们稍安勿躁[可怜]
    第8章 交错: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
    “啪嗒。”
    陆今白手中的钢笔坠落在地，他瞳孔震了震，颤抖着指尖点开收到的照片。照片比直播间的镜头更为直观，前置镜头并没有让优越的脸畸变，反倒像精心雕刻的油画突显在眼前，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
    冷淡的神情之下是花哨的耳坠、繁杂的纱衣、璀璨的亮片。同盛典上隆重装扮的仙人无二，让人不敢亵渎——如果没有镜面映射的后背镂空的话。
    故意的吗？
    是故意的吧。
    陆今白轻轻碰了碰，又像被烫到了挪开，抬起手慢慢打字：
    l：【很漂亮。】
    他又问：
    【只有我有？】
    姜至换回了自己的卫衣，戴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蹲在更衣室的角落。他臊得厉害，有些不敢回消息，恨不得一拳把自己打昏忘记这件事。
    可不回大哥大姐消息完全是主播失责行为，姜至硬着头皮点开微信，发觉那边的人没有在意过于露骨的衣服，稍稍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道说不定他没发现也不一定。

 第10章

    姜汁：【是的，只有哥哥有。】
    想了想，又补充道：
    【以后也不会发给别人看。】
    陆今白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点击照片按了保存。
    l：【为什么。】
    姜至牢记乔大师“人都是追求特殊性”的教导，打字回复道：
    姜汁：【因为哥哥对我而言是特殊的。】
    我是特殊的。
    因为我是特殊的。
    陆今白反复默念这句话，越念心头便越是燥热难忍。里头好似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在胸腔横冲直撞，难以安宁。
    姜至见那边又没了声响，便自作主张开始主播日常维护任务。他担心自己嘴笨又把事情搞砸，上午鼓起勇气和顾佳远许子言他们取经，怎么样维护大哥大姐。
    许子言说就是要多聊，有事没事就聊。问他吃了没睡了没在干嘛，没吃就让他去吃，没睡就让他早点休息，时不时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这样对方就能感受到你对他的在乎，才会觉得钱没白刷。
    顾佳远说要多夸，没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无论人家干什么夸就完事，谁会不喜欢这样超高的情绪价值呢？
    姜至尝试实践：
    姜汁：【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他拍了张黑黢黢的走道发过去，汇报道：【我要下班啦。】
    陆今白尚未从那句惊天发言回过神，礼尚往来拍了张办公室。
    l：【图片/】
    l：【工作。】
    姜至点开大图，图里的奢华程度吓了他一大跳。那办公室瞧着有张主管的办公室十个那么大，书柜上的摆件每一个都华丽精美，连他这种不识货的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还有男人不慎入镜的一只手，宽厚有力，腕上扣着一只不下七位数的表。
    太奢靡了，姜至下意识把对方想象成年过四十的成功人士。这个想法一入脑他便连连甩了出去，无论什么年龄男的叫哥女的叫姐就是主播的自我操守，而且擅自乱猜人家的年龄也太不礼貌了！姜至认真反省自己。
    姜汁：【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小狗心疼流泪.jpg】
    小蝴蝶结的头像就是小狗，配上这个表情包很容易让人联想屏幕那边的人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
    陆今白看着聊天框那只流泪的小狗，眉梢微滞。
    这又是什么意思？
    在……心疼？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特殊的吗？
    l：【加班，明天就周六了。】
    姜至摸黑勤勤恳恳回消息：
    姜汁：【我明天也放假！】
    姜汁：【那哥哥明天要好好休息哦。】
    姜汁：【不要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小狗摸摸头.jpg】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种话。
    陆今白回了个你也是，把手机贴在心口久久不能动作。收到消息的震动和跳跃的脉搏形成微妙的共振，在胸腔掀起一阵久久不能停歇的海啸。
    姜至发了个飞吻表情包给这次聊天收尾，他往上一条一条翻去，这次聊了足足半个小时。而且他发的每一条消息榜一大哥都回复了！历史性大进步！
    他偷偷给自己这次维护打了九十分，剩下十分扣在那件该死的露背装。穿成那样，人家指不定怎么想他呢！
    不过总体表现良好，姜至决定再奖励自己一只蜜汁烤鸡腿。
    *
    趁着难得的单休，姜至准备去江城一中看看正在念高二的妹妹。
    江城一中是整个江城最好的高中，每年考入双一流大学的学子多得吓人，也是无数学子削尖脑袋想进的学府。学校管理制度很严苛，每周六放半天假，每月月底才能有一次完整的假期。
    姜至想买点东西给妹妹送过去，他这几天赚到了钱，给妹妹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塞了满满一购物车零食水果，路过的小孩无一不露出艳羡的目光。
    买完零嘴，还不忘去饭馆打包一份热饭热菜，细心地将妹妹不爱吃的香菜挑了出去。
    一中平常不让人进，只有周六家长能进校，离得近的学生家长会趁着这个空挡接回去，稍微远一点的也会进来送物资。私家车停满了校园，四处都是围在父母边撒娇嬉笑的学生，姜至淹没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既不像家长又不像学生。
    姜至叫住了个女学生，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好显得平易近人：“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舒雅吗？”
    “我是她哥哥。”
    女同学对他笑了笑，一溜烟跑进教室叫人。再出来时，身后跟着位漂亮的小姑娘。舒雅和姜至不是亲兄妹，容貌并不相像，不过倒是如出一辙生得好看。
    “人我叫出来啦。”
    姜至给了她两个大芒果道谢，女同学惊喜地接过挥挥手走了。
    “小雅……”
    舒雅打断他的话：“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看着他手里塞得快要裂开的塑料袋，视线往上挪到哥哥的脸上，烦躁地皱了皱眉：“我没让你来。”
    姜至身形一僵，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说：“东西你拿着吃，我……”
    “我不要。”舒雅说，“姜至，你是我的谁？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很烦。”
    一番好意反遭恶语相向，姜至神色未变，只垂下头，淡声道：“拿着吧。”
    “你自己留着，不然就丢掉，我不要你买的东西。”舒雅冷着脸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回了教室，从头到尾没给哥哥一个好脸色。
    姜至立在原地，把脑袋埋得很低，额前的黑发在脸上洒下一块晦暗的影子。脚尖和塑料袋在视线沁上雾气，变得模糊不清。
    他和妈妈是半道插进舒家的不速之客、是挤走了舒妈妈的罪魁祸首，舒雅总是不喜欢他。
    他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了，他不会因为舒雅的厌恶难过了。
    可是完全不是这样，他还是好难过。
    比直播间观众说他跳舞难看还要难过一百倍。
    他提着两大袋零食原路返回，坐在花坛上大口吃已经冷掉的饭菜。边上有很多支着小桌板陪孩子用餐的家长，愈发衬得他形单影只。
    姜至心里堵得慌，没了胃口，草草扒了两口搁下了碗筷。买的东西太多，白皙的手心被塑料袋提绳勒得又红又肿，胀痛无比。
    现在还要提回去。
    早知道，方才就多分给那个女孩子一些水果了。
    *
    “又在乱看什么，系好安全带。”
    陆今白从手机里抬头，拧着眉瞥了一眼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妹妹，冷声命令道：“坐好。”
    陆雁婷生下来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女，潇洒了十几年直到陆今白回国，惨遭制裁。安安分分学习，老老实实中考，还被押进了江城一中，万分心痛地和原本美好自由的美国高中生生活说了拜拜。
    她恋恋不舍地坐了回去，念叨：“我看看帅哥怎么了。”
    她刚刚在花坛那看见个老好看的人了，都还没来得及瞧仔细。回味了一下她心里更刺挠，偷偷往后瞥，那人已经提着鼓鼓囊囊的两大袋东西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陆今白不咸不淡扫了她一眼：“陆雁婷。”
    陆雁婷一个激灵，头不歪眼不斜老实坐好。心里却颇为不服气，没一点情调！一天天的，跟死了老婆棺材脸一样！以后找得到老婆才怪！
    陆小姐方才错过了一个完美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大帅哥，阴暗诅咒自家棺材脸哥哥打一辈子光棍。
    陆今白并不知晓妹妹心中的小九九，幽深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小蝴蝶结已经好一会没回他消息了，这一天他们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就算他有事没看见消息，过个个把小时再回那边也会很快回复。
    而现在，小蝴蝶结已经半个小时没回他消息了。
    陆今白眉头越蹙越深，手指轻轻在屏幕滑动试图滑出新消息，可依旧空空如也。他啧了声，吓得陆雁婷屁股挪了挪，紧贴车门，恨不得化作一缕烟雾原地消失。
    真是的，谁又惹他了。
    陆今白指腹一错，不慎点进了姜汁的朋友圈。停留在朋友圈顶部的依旧是一个月前的遛狗照，背景头像什么都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那只马尔泰犬头像下的一行颜文字变了。
    从上次笑得开心的【^ v ^】变成伤心哭泣小表情。
    陆今白眸心轻荡，返回了聊天界面，没头没尾发了一句：
    【你心情不好？】
    ————————
    陆总：他是不是在勾引我？[问号]
    姜汁：发错照片了！扣自己十分！[爆哭]
    ——
    今天的小宝是流泪猫猫头[求你了]
    第9章 不要钱，只要我？:我只想要你陪我。
    姜至提着两大袋零食水果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掌心被摩得愈发惨不忍睹，薄薄的皮肉仿佛一蹭便会溢出血来。
    他郁闷得心慌，一路上都没看手机，再点开微信才发现他的榜一发了消息，一看时间，他有整整三个小时没回！姜至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切进聊天框。

 第11章

    l：【你心情不好？】
    姜至怔愣在原地，呆呆看着屏幕上的五个字。
    他无从知晓这位神通广大的榜一大哥是怎么隔着屏幕精准刺中他的心情似的，这一整天的聊天都再正常不过。给对方问候早安、分享自己的早餐、随口提了一嘴要去看望家人，姜至找不到一个能暴露他情绪的突破口。
    甚至他在说要去看望家人的时候，还发了好几个高兴的表情包。
    姜至吸了吸鼻子，试图把眼里的水汽憋回去。
    姜汁：【你怎么知道？】
    陆家餐桌上，陆今白的手机突兀震动。他无视投掷过来的探究目光，搁下碗筷解锁手机。
    陆父冷哼一声，暗嘲道：“没一点规矩，之前学得餐桌礼仪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今白掀开眼皮淡淡扫他一眼：“您要是吃不下去，可以喊阿姨过来收拾碗筷。”
    “噗嗤。”陆雁婷看自家老顽固父亲吃瘪没忍住笑出声，陆今白凉飕飕的目光瞥过来她又似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仔发不出声来，那眼神她看得分明，是在说你要是不想吃碗筷可以一并收拾了。陆小姐扒了两大口饭，悻悻一笑：“我吃，我吃。”
    咀嚼的力道倒像是要把大哥生嚼了，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等以后结婚了嫂子给他夹菜叫他多吃点，这半分情趣也无的大哥指定也会这么煞风景。
    陆雁婷默默为未来的嫂子哀悼。
    看来那行小表情真的是表示心情的符号，陆今白想。
    他忽然又想到当时他加小蝴蝶结微信的时候，小表情从哭脸变成笑。陆今白摩挲手机壳，后知后觉道：加上他的联系方式，似乎是一件让小蝴蝶结高兴的事情。
    l：【所以真的在不高兴。】
    l：【出什么事了。】
    姜至下意识便想将心中的烦恼诉之于口，突然反应过来，天底下哪有让榜一听主播倾诉的道理？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果断把对话框的文字删除，问：
    姜汁：【哥哥为什么会问我这个呀？】
    l：【你的表情，在哭。】
    姜至这下是彻彻底底愣住了。
    用不起眼的颜文字表达心情是他用了很多年的习惯，他刚上初中那会，班里男生大多成群结队一块玩。他长得冷冰冰又不爱讲话，自然而然不是小团体的一份子。恰巧那年还和乔衡不同校，他没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白天看上去倒是一匹潇洒的“孤狼”，晚上就变成躲在被子里偷偷伤心流泪小狗头。
    乔衡知道了恨铁不成钢，说：“你去和他们说啊！说你想和他们一起玩！说你一个人很难过！你天天这样，人家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呢！”
    姜至闷闷道：“我说了。”
    “怎么说的？”
    他把朋友圈翻开，指着头像下的流泪小表情：“这样。”
    乔衡两眼一黑，无语的要死：“我的祖宗，你能拿出小时候对付我的招式吗？一惹你生气你就哭得惊天动地的架势呢？”
    “你这小破表情……这，这——”
    恨恨道：“等他们读懂你的隐喻，你早因为伤心、悲痛欲绝的死了！”
    不过好消息是，姜至没伤心死，因为乔衡初二转学过来陪他了。坏消息是，直到初中毕业，那群小男孩也没懂得姜同学的隐喻。
    事后乔同学评价，能读懂姜至隐喻的，在抗战时代高低得是个高级特工。
    现在高级特工真的来了。
    寝室没开灯，小小的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亮光源。姜至的脸被照映得莹白剔透，他抬手搓搓眼，掌心和眼眶一块发酸发热。
    姜汁：【谢谢哥哥关心我。】
    姜汁：【我没有不高兴。】
    姜汁：【只是明天的直播我有些紧张而已。】
    l：【紧张什么。】
    姜汁：【明天有王位争霸，大家一起打pk，我还没学会拉票。所以有些紧张。】
    陆今白眉梢一挑，心底莫名起了点烦躁。
    l：【我在，你还需要拉别人的票？】
    姜至一时没动懂他什么意思，干团播的都知道。上票不能给大哥大姐太大的压力，更不能逮着一个人薅。他只是不想榜一花太多钱，为什么他反而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如实发道：【只是不想哥哥有压力。】
    压力。
    压力？
    他，陆今白，云盛科技ceo，在一个五百人不到的直播间，为一个主播拿一个第一，有压力？
    是这个意思吗？
    陆今白摁了摁眉心，饭桌上的陆雁婷敏锐察觉到主位上的人心情又不好了，她擦擦嘴，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撂下碗筷脚底抹油般跑了。
    l：【转账200000/】
    l：【还需要别人吗。】
    姜至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小表情什么隐喻什么高级特工全被他抛之脑后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上下的毛都炸开了，为什么突然给他转二十万！！！
    躺在聊天框的橙色不像是一笔大额转账，而是他那如奶油般化开的主播资格证，他已经看见辞退单在前方和他招手了。
    与此同时，他的实习证明和毕业证正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姜汁：【已退还/】
    l：【？】
    姜汁：【谢谢哥哥！！但是真的不用了！小狗疯狂磕头/jpg.】
    l：【为什么。】
    姜至键盘已经要按出火星子了：【我不要哥哥的钱！哥哥明天来陪我就好了！小狗撒娇/jpg.】
    陆今白聚拢的眉心稍稍展开，连他自己也没发现，锋利淡薄的嘴角上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l：【不要钱，只要我？】
    姜汁：【嗯嗯嗯！！】
    姜至奋力追回摇摇欲坠的实习证明，乘胜追击啪啪打字：
    【所以哥哥别给我转钱了，明天来陪我好不好？】
    【我只想要你陪我。】
    【小狗撒娇/jpg.】
    陆今白抬手遮掩嘴角，单手敲字：
    【好。】
    陆雁婷屏住呼吸下楼拿被遗忘的手机，装作自己是一粒不起眼的灰尘。却惊奇地发现，方才还一副山雨欲来模样的大哥，转眼已是春风和煦。
    心情好的有些诡异了。
    “看什么。”陆今白没抬头，已经发现了陆雁婷若有若无的注视。
    陆雁婷忙扭头，抓住被遗忘的手机：“没什么。”
    “下周零花钱打给你了。”
    “哦，谢谢哥。”她解锁手机一看，躺在卡里的生活费赫然多了一个零！陆雁婷不可思议地扭头看陆今白上楼的背影，这已经不是有些诡异了！诡异过头了！
    姜至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助力了一位素未谋面的高中少女零花钱翻倍，长长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般紧紧抱着手机。
    他的实习证明，他的毕业证，安然无恙回来了。
    *
    王位争霸和工会赛都是团播的一种牟利手段，前者只是冠上了好听的名头，本质还是刷钱pk。所谓王位，就是直播间一把漂亮的椅子。
    票数最多的一位就可以坐在那把椅子上，票数最少的一位则需要拿着话筒不断拉票，若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赶超上一名，就会被淘汰下场。
    “完蛋了姜至。”顾佳远耷拉着小脸候场，和姜至倒苦水，“昨晚我学了一晚上拉票话术还是没记上几句，我一想到要说那些话我就羞耻的想死。”
    许子言打击道：“拿着话筒自顾自说一大堆没人搭理的时候更想死。”
    姜至也紧张，那些拉票的话术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顾佳远自认和姜至混熟了，扯着他的袖口：“姜至你肯定不紧张，快点安慰安慰我。”
    姜至张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你别死。”
    顾佳远：……
    许子言：……
    万炎站在最前面，没参与他们的聊天。眼里却是泛着势在必得的精光，自从百胜被姜至打断后他心里就憋着口气。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了王位争霸，他事先联系了大哥大姐，疏通了粉丝群，势必要在这个环节拿下首胜。
    陆今白在开播之际卡点进了直播间，跳开场舞的时候就给姜至送了个大额礼物示意他在。他不确定加上了第三个环节整场直播要开多久，担心小蝴蝶结跳久了后面会累所以前两个环节克制住没送多少礼物。
    不过今天还是属姜至跳得最多，直播过半的时候进了个新观众，叫“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一口气给姜至上了小一万票。
    【小姜又来了个新姐。】
    【毕竟人家脸在江山在嘛。】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美高姐，你觉得小姜跳得怎么样？】
    美高姐的弹幕高调滑过：
    【好看。】
    特意强调道：
    【脸。】
    【……美若天仙的脸就可以忽视狗屎一样的舞吗？】
    美高姐发言略带中二气息：【颜值即正义。】

 第12章

    姜至僵硬地扯扯嘴角，双手捏着话筒干巴巴道：“谢谢……嗯，谢谢美姐姐送的礼物。”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人也可爱！！姐姐亲亲！！】
    【给姜.送去嘉年华*1】
    电脑前，陆今白轻啧一声。
    不爽地点了点美高姐的头像，这人谁？
    ————————
    姜汁：不要哇不要哇我的实习证明，我的毕业证[爆哭][爆哭]
    陆总：（暗爽）他不要我的钱，只要我的人。
    ——
    嗯，大概就是两人还没互换名字就开始聊暧昧了吧（单方面的[闭嘴]
    第10章 手势舞:陆总vs美高姐
    第一个上场拉票的是万炎，他的疏通确实足够到位，加之这是二团停播后第一次王位争霸，票数实在可观。他刚一拿起麦让人眼花缭乱大小礼物就砸了过来，作为二团元老成员之一，开播的这一年还是积攒了不少人气，乍一看上去场面确实唬人。
    礼炮都放了不少。
    许子言和顾佳远靠在一块咬耳朵：“多少了啊？”
    “不知道，反正我们一晚上都追不上了。”
    他们预感成真，他们两个加上另外一个成员三个人的首轮票都没赶上万炎的一半。
    姜至是最后一个拿上麦的，他捏着话筒站在c位，大脑飞速组织措辞。拉票话术对他来说实在烫嘴，通常是怎么讨人欢心怎么来，可他从小到大最不会的就是讨人欢心。
    “哥哥姐姐……”
    【用户2537lu：钻石嘉年华*10】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钻石飞艇*10】
    姜至一懵。
    后台工作人员也一懵，因为王位争霸环节观众送大额礼物，主播是需要放礼花筒的。姜至这短短四个字的拉票，需要放二十个礼花筒。
    姜至一手拿麦，一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礼花筒：“谢谢陆哥哥，谢谢美姐姐。”
    陆今白很不爽。
    从姜至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他就很不爽。
    他冷着脸淡漠点击送礼键，送礼弹幕在屏幕中央疯狂滚动，流过去的每一条都是真金白银。那位神秘美高姐紧追不舍，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在直播间争得不可开交，像是较上劲了，谁也不肯先低头。
    【？停之停之！】
    【不是主播的王位争霸吗？我怎么感觉陆总和美高姐打起来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我没空陪你们有钱人闹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小姜家只凭借两位哥姐就把座椅打下来了。】
    【我笑死了，小姜礼炮已经放不过来了。】
    姜至不语，一味拧礼花筒。直播间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工作人员又推上了两箱礼花筒。然而并没有完，榜一大哥大姐俨然是非要争出个高低，轮番礼物轰炸。他们还是挑大额的送，华丽的特效把屏幕炸得眼花缭乱。
    最后，掐着姜至拉票倒计时归零，用户2537lu又凭着一手钻石嘉年华拉开七十万分，赢下这场无声较量。
    孙新云也没见过这场面，他见过主播和主播对打，从来没见过同一个主播的大哥大姐打得你来我往。毕竟同一个主播的哥姐都是一家的，大家会心照不宣地一起上票，给自个爱播拿下个好名次。
    往中二点说，就是同一战线的盟友，看到有对方在，应该感到轻松才是。人越多，上票压力就越小。哪有人窝里斗、看对方不顺眼的？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很快控上了场：“恭喜我们小姜，现在可以坐下啦。”
    姜至被请到中心那把豪华精美的椅子坐下，注重仪式感的工作人员还给他戴上了一顶漂亮的小皇冠。他今天本来就穿得是荷叶边衬衫，小皇冠一戴倒真像尊贵的小王子。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拉票啊……】
    【甚至都没听到小姜的拉票话术，我还挺想知道他会怎么拉票的。】
    【呵呵，毫无游戏体验感，一哥一姐顶所有散票】
    弹幕无心一言却精准刺伤万炎，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准备的像个笑话。为了这场pk，他老早就开始联系大哥大姐，粉丝群众筹，拉票拉的口干舌燥，用心到和打工会赛无二。
    结果那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自家人和自家人杠上了，打得有来有回！他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公司打回流票的，哪有人刚上播就能碰见这么阔气的大哥大姐？还是当真是有点姿色就能为所欲为？
    他咬着牙扭头瞪姜至，后者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让他更是恼火！
    然而姜至根本不知万炎心头的怒火，他不给眼神也不是因为轻蔑，纯属是小皇冠有点大，他怕动了会掉，仅此而已。
    *
    首场王位争霸的结果毫无疑问，姜至坐上那把椅子后压根没下来过，从头坐到尾没挪窝。下播后孙新云笑眯眯和他道喜：“小姜，你今天这个票数，放在工会赛都是能拿到名次的。”
    天音娱乐是大公司，大团小团一堆，人数众多。参加工会赛是有门槛的，有一定票数才能拿到门票，在工会赛里拿到名次就更不容易了。
    很多主播积攒了两三年的人气，才能在工会赛崭露头角。
    孙新云说：“虽然不是每天都有这个运气，但能维持今天的五分之一，你月底都能进工会赛。”
    姜至这才对自己今天赚了多少有了实感，他觉得能在网上为一个陌生人刷这么多钱，无论是出于娱乐消遣还是打发时间，自己作为受益方，都是要心怀感激，好好道谢的。
    榜一大哥从来没给他布置过作业，前些天他在网上刷其他主播都是怎么做作业的，刷到了各式各样的手势舞。他决定主动一点，自觉给大哥大姐交作业。
    姜至扛着支架鬼鬼祟祟找了个没人的练舞室，架起手机学手势舞。他并不知晓大哥大姐喜欢什么，干脆就选了当下最流行的学。四肢不协调的buff在手势舞中仍然生效，笨手笨脚磕磕绊绊学了半个小时，才能完整顺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拍同款，可爱灵动的音效在空旷的舞室跃动，屏幕自动给他戴上小狗耳朵特效。姜至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面无表情摆弄手势，倒是脑袋上柔软的耳朵跳得欢快，割开极大的反差。
    短短二十秒的音效长得像一辈子过去了，姜至看着手机上的脑洞成果不怎么满意，觉得自己跳得没人家的可爱。
    心说自己这视频放在网上网友可能会说臭着张脸给谁看。
    姜至气馁地揉揉自己的脸蛋，试图扯出甜一点的笑。
    无功而返。
    来来回回拍了十多次，效果都大差不差，小姜主播只得认命。接受自己不仅舞跳得不好看，人也不可爱的事实，连装都装不出来。
    他破罐子破摔把视频发给榜一大哥。
    姜汁：【哥哥今天破费了！！】
    姜汁：【小狗崇拜/jpg.】
    姜汁：【视频/】
    姜汁：【谢谢哥哥！】
    姜至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感谢信息，把手势舞顶上去。好像只要那条视频淹没在其间就不会被发现，试图掩耳盗铃。
    他发完后飞速把榜一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揣着一颗怦怦跳的心脏去加美高姐转移注意力。美高姐回消息很快人也活跃，三两下就和姜至加上了微信。
    和平台上略微抽象的昵称不同，美高姐微信名起得很文雅，叫落雨天。头像粉嫩可爱，让姜至一声姐姐倒是叫不出口了。
    姜汁：【谢谢姐姐今天给我上票！星星眼/jpg.】
    落雨天：【不客气，你长得好看。】
    姜至不知道怎么回这句夸赞，索性当作没看见跳过。给她也发了一段手势舞视频，给不同的大哥大姐教一样的作业是不负责行为，姜至特意学了两个舞，分开来发。
    这次没等他开启免打扰，对面的消息就跟炸弹似的飞了过来。
    落雨天：【可爱！！】
    落雨天：【左边看萌！右边看萌！上边看萌！】
    她太过热情，姜至不能当没看见了，红着脸发了几句谢谢。
    落雨天：【太可爱了，抚慰了我受伤的心。】
    姜至连连问：
    【为什么不开心呀？】
    落雨天：【我今天没刷过那一串数字！！！发怒/jpg.】
    落雨天：【除了我哥，我还没在别人面前输过！】
    姜至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位神秘美高姐像小孩子一样，怪可爱。
    ……等等。
    小孩子？
    姜至心头一时间掀起惊涛骇浪，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美高，美国高中？！该不会真的是未成年吧？！！
    实习证明和毕业证又开始缓缓飞天，姜至这回甚至看见了未成年退款正在前方和他招手。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退款平台分成是不会退的，公司可能也不会。是他一个人担责，完全赔不起啊！
    姜至后背凉飕飕，巨额退款好似正在屁股后追他：【姐姐虽然很冒昧，但是我想问问，你现在年龄是？】

 第13章

    落雨天：【高二。】
    完蛋了。
    姜至眼前发黑。
    巨额退款真的咬到他的屁股了。
    姜汁：【妹妹。】他果断改了称呼。
    姜汁：【未成年的话还是不要在直播间消费的好哦。】
    落雨天发了几个笑嘻嘻的表情：【我上学晚一年，今年刚好十八。】
    巨额退款放了他一马。
    姜至心脏缓缓归位。
    被落雨天这出吓得头皮发麻，姜至也不怕看榜一大哥的回复了。点进了置顶聊天，时间掐的很巧妙，那边正好回了消息。
    其实陆今白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姜至发来的视频，捧着手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没第一时间回复。bgm很抓耳，他去搜了一下，叫《不得不爱》。
    天天都需要你爱。
    我的心思有你猜。
    i love you。
    我就是要你让我每天都精彩。
    歌词很甜，甜到腻人心窝。
    跳得也很可爱，人更可爱。
    姜至还是穿着主播间那身荷叶边衬衫，和他跳舞的时候如出一辙，脸蛋绷得紧紧的，眼巴巴看着屏幕，像是讨夸奖的小狗。
    l：【为什么把视频顶上去。】
    姜至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还没组织好措辞，那边又说：
    【又觉得自己跳得不好？】
    姜至有点小失落，老实回：【有一点不好看。没有别人跳得可爱。】
    l：【你最可爱。】
    姜至脸蛋发热，眼睛却很亮，把下巴藏在衣领里偷偷笑。
    陆今白想到什么，又问：【为什么没戴那个王冠。】
    他其实挺喜欢小蝴蝶结戴各种配饰的，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绑在脖颈的绸缎，还是今天的冠，都与他很相配。
    姜汁：【有一点大，戴着跳舞会掉。】
    用于王位争霸的道具每个人都有一个，不过是公司同一购入，只是颜色不一样，并不契合姜至的头围。
    陆今白手指顿了顿，给这条消息标了星号。他点开视频又观赏了一遍手势舞，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原本若有若无上扬的嘴角渐渐垂落。
    l：【这个视频是不是只有我有。】
    姜汁：【是。】
    陆今白摁灭手机，屏幕上倒映的人脸一晃而过，嘴角泛着难压的淡笑。
    姜至没觉得自己撒谎，这个视频确实只有他有。
    因为发给美高妹的是另外一个。
    ————————
    面基后belike：
    陆总：不是就我一个人有？
    姜汁：是呀，她的不一样
    陆总：……
    小姜汁就这么萌萌看着陆总：[可怜][可怜][可怜]（不要生我气，我没撒谎[可怜]
    ——
    这周五周六周天连更哦。[可怜][可怜]
    第11章 语音通话:哥哥不是别人。
    月末公司打款，姜至被拿到手的工资条吓了一跳。他的榜一大哥大姐并不是时时刻刻陪伴他，但每三天一次的王位争霸他从来没有输过，加之平时的小pk礼物，和大大小小的散粉上票，哪怕实习生分成扣的多他的业绩还是达到了令人膛目结舌的数字。
    二团月底总结会的时候还被张主管点名表扬了，他对孙新云的远见很是满意，不断感叹颜值真是能当饭吃，花瓶长得好看就是王道。
    姜至对自己被打上花瓶标签感到不服气，下一个月团里要上新团舞，他天天加班加点练习，每天还勤勤恳恳维护大哥大姐。怎么说也是尽职尽责，好吧，虽然舞蹈方面依旧毫无成果。
    那怎么说也是很努力了，好歹……好歹也能算个努力的花瓶吧。
    姜至坐在地上吃他的鸡腿饭，顺手拍照给榜一大哥汇报，这是他上播一个月以来的常态。
    姜汁：【图片/】
    姜汁：【哥哥吃饭没有呀？】
    发完后切进和美高妹的聊天框，她是个学生，还是个话痨小姑娘。不需要姜至嘘寒问暖找话题，就能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口水话。所以姜至维护这位榜二大姐，多以回复安慰居多。
    唯一让他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位美高妹有时候会问他题目。他已经高中毕业四年！还是文科生！根本不会数学竞赛题！
    姜至又不好意思说，窝窝囊囊拿着题目去找理工科准研究生乔衡。乔大师调侃他下海就下海，怎么还干上家教的活了？这回姜至生气了不能把人拉黑，因为他还要问题目，只能把乔衡备注后缀改成鼻孔出气的气哼哼小人。
    看着更窝囊了。
    姜至又从美高妹那儿领到一份数学竞赛题，准备去找乔大师解答一番时榜一大哥的回复弹了出来，他不慎手抖，把竞赛题甩给了人家。
    姜至：……
    l：【？】
    姜汁：【撤回了一条消息】
    姜汁：【我发错了。哭脸/jpg.】
    l：【你还需要做高中竞赛题？】
    姜汁：【妹妹问的，我不会，准备去请教一下我朋友。】
    榜二妹妹怎么不算妹妹。
    l：【发过来。】
    l：【我会。】
    姜至一愣，他没想到榜一大哥竟然如此全能。细想之下觉得让榜一大哥帮榜二妹妹解题不太好，而且他是主播，上播时榜一给刷钱，下播后还让人家帮忙。又不是谈恋爱，断没有这么麻烦人家的。
    姜汁：【不麻烦哥哥啦，哥哥上班很辛苦的。】
    l：【我有空。】
    l：【发过来。】
    他都这么说了，姜至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把那张撤回的照片发了过去。没过多久，那边发来了个视频。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搁着一张纸，白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辅助图都画得利落，简洁明了。
    姜至第一次听见这位神秘榜一的声音，视频中男人讲题不似他记忆中高中那位地中海数学老师那般让人昏昏欲睡。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磁性的，带着些许颗粒感。
    解题声伴随笔尖滑动的沙沙声缓缓流淌，最后“啪嗒”一声响，单手合上钢笔盖，问：“听懂了吗？”
    姜至哪能听懂，他上学的时候最讨厌数学，分数常年在及格线徘徊。他依葫芦画瓢把解题步骤抄下来，发给了美高妹。从那边的反馈来看，榜一确实是讲得很好的。
    落雨天：【天呐！我怎么没想到！】
    落雨天：【小姜哥哥你好聪明！比前几天的解题思路更清晰了！】
    看来乔大师略逊榜一大哥一筹，姜至想。他没有冒领功劳，如实相告：
    【这不是我解的。】
    【是我哥哥帮忙解的。】
    榜一大哥怎么不算哥哥。
    落雨天：【那小姜哥哥的哥哥好厉害！！以后方便再让他帮帮我吗？】
    落雨天：【他的思路比我们老师都要清晰！】
    落雨天：【拜托拜托，这次竞赛要是再拿不到名次，我哥又要给我安排私人补习了。大哭/jpg.】
    姜至犯了难，咀嚼鸡腿肉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不知道怎么和榜一开口，更不知道怎么拒绝榜二。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最终还是榜二占据了上风。他当过很多人的哥哥，虽然没一个人承认他哥哥的身份，但他一向不会拒绝弟弟妹妹的请求。
    姜汁：【哥哥好厉害！】
    姜汁：【以后我妹妹有不会题我还可以问你吗？＞＜！】
    陆今白抿了口茶水润喉，他的人生路线过于规整，以至于他格外讨厌干多余的事。陆雁婷就从来不会凑过来问他课业问题，因为她知道他只会给她安排专人老师。有专门的人干这件事，他便决计不会插手，也可以说是懒得管。
    但如果是小蝴蝶结请他帮忙……陆今白看着他发过来的一只动画小狗撒娇的表情包，那也不是不可以干一些多余的事情。
    l：【可以。】
    姜汁：【谢谢哥哥！！】
    姜至道完谢，冷不丁地想起一件大事，微微翘起的嘴角倏地垮了下去。今天开月末总结会时，运营查看了所有人的作业情况，发现姜至竟然一个电话一个视频都没打过，若不是他照片发的勤快，他这块险些被判了不合格。
    会后孙新云勾着他的肩膀：“人大哥虽然没提过，但咱们做主播的，得上道些懂不？”
    “那位姐我们就不提了，她看着就不是爱情票。但我看你那位哥可不一定，而且这一个月他给你刷了这个数。”他比了个三，挤眉弄眼道：“占你业绩一大半，你得主动点啊。”
    姜至有些脸热，低声应了下来。
    他不好意思一上来就打视频，咬着筷子纠结半天，试探道：
    【哥哥，我们晚上要不要打电话呀？】
    发完他立马倒扣手机，心里祈祷榜一大哥拒绝他的提议，毕竟只要他拒绝了，运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且……姜至绞尽脑汁安慰自己，说不定榜一根本不会同意，毕竟他看起来很高冷话也不多……
    扣在大腿上的手机嗡的一声响，细微的震动震得姜至脊骨一僵。

 第14章

    他小心翼翼解锁手机，内心期翼破碎，那边只回了一个字。
    l：【好。】
    *
    姜至已经躺在床上干瞪天花板一个小时了，距离和榜一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他蹬了蹬被子，坐立难安。心想如果自己是蒸笼里的一个酱汁包就好了，这样他除了被人吃掉，什么都不用想。
    姜丝也行，他想七想八，如果是姜丝，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在盘子里伪装土豆丝。而不是煎熬地等待榜一下班，和他打电话。
    五分钟转瞬即逝，姜至挪动屁股，把身体缩进被子里。哪怕寝室空无一人，他还是觉得羞耻，他像是晚上偷偷干坏事的小学生，藏在被窝里胆颤心惊按下语音通话键。
    死到临头他还在祈祷，祈祷榜一临时有事给他挂掉。可愿望再一次落空，“叮”的一声，那边接起了电话。
    姜至呼吸一凉，一时没有开口。对面的人也寂静无声，令人死寂的沉默缓缓蔓延。
    这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不能这个时候装哑巴。姜至用力捻了捻被褥，声若蚊呐：“哥哥……”
    和从直播间设备传过来的声音不一样，这一次没有伴随直播间嘈杂的音乐，没有场控刺耳的发言，只有更加真实、清晰的声音和仿佛抚过耳边的气流。
    他甚至能够听到，对方因过于紧绷而发颤的尾音。陆今白锋利的眉宇不自觉放平，温声应道：“嗯？”
    姜至耳朵发热，小声问：“你在干什么呀？”
    “刚洗完澡。”
    “哦，那吃过晚饭没有？”姜至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人家都说洗澡了，那还能不吃晚饭吗？
    姜至听见陆今白轻轻笑了一声，显然也是猜到这是他过于紧张胡乱问的问题。他没脸见人，把脸蛋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自己憋晕过去。
    “你很紧张？”陆今白问。
    “有一点，我很少和别人打电话聊天。”姜至闷闷答。
    “那为什么还要和我打？”
    “因为……”
    这是我的作业。
    直觉告诉姜至不能这么说，不然可能又会搞砸。
    他扒拉出乔大师的“特殊论”教导，说：“因为哥哥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哥哥不是别人。”
    陆今白眸光微顿，那种脱离轨道的感觉卷土重来。他喉结滚了滚，低声：“是吗？”
    “对。”
    陆今白摁了摁分外活跃的心脏，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换了另一个话头：“你那边能收快递吗？”
    公司明令禁止的只有私下收转账，但无论是粉丝送的礼物，还是点的外卖都是可以收的。前台经常收到成堆的外卖，许多大姐都爱请奶茶，一请一个团。每当哪位主播生日的时候，还会收到从天南海北寄过来的礼物、鲜花。
    姜至以为榜一是想给他送个什么小礼物，便点了头：“可以的。”
    “哥哥是要给我送东西吗？其实不用，你每天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这句话倒是不掺假，他很感谢这位神秘榜一，在他最想辞职的时候神兵天降，一路帮他拿到二团月冠。
    陆今白道：“只是个小东西，不贵。”
    “地址。”
    姜至把公司的地址发了过去。
    那边顿了一下：“你在江城？”
    “对。”
    陆今白没想到会这么巧，小蝴蝶结给的公司地址离云盛科技只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而且……
    他看着对话框的消息，怪不得小蝴蝶结昵称是姜汁。
    原来是叫姜至。
    ————————
    掉马后三个人就这样
    小姜汁：[可怜][可怜][可怜]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数字哥：……………………
    美高妹：[问号][问号][问号][裂开][裂开][裂开]
    ——
    来人哇，这里有偷偷打电话的xql（划掉
    嗯，十一章了陆总终于知道姜汁真名了[闭嘴]
    第12章 粉钻王冠:那要不要听我的话？
    二团的新团舞和公司五团是同一个，全新的风格，需要频繁的走位变换，磨人得很。
    两个团都被折磨得不轻，舞蹈老师一声休息十来号人就像地里焉巴的小白菜“唰”地倒下，顾佳远捶了捶发酸的腿，抱怨：“好难学的舞啊。”
    许子言搭腔：“对啊，换来换去转的头晕。”
    顾佳远翻了身，看坐在角落不吭声的姜至：“小姜，你是超人吗？整整一个上午，我就没听你抱怨一句。”
    姜至慢半拍地抬起脸，隐藏在发丝下的神色寡淡，眉眼恹恹垂着，分明大家都是练了一上午，但他却半点没表现出厌烦。顾佳远咽了咽口水，冲他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其实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困得没表情了而已。昨晚和榜一大哥聊了十五分钟无意义口水话，那十五分钟简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十五分钟。完事了他说的那些蠢话还像生日莲花灯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响，越想越尴尬，越想越睡不着觉。
    整个上午他净犯困了。
    “对了，小姜，今天中午吃饭你别买喝的，我一姐点了奶茶。”
    姜至下巴埋在衣领里，瓮声瓮气：“谢谢。”他迷瞪着眼算他这个月喝了多少奶茶，不是这个姐点就是那个哥点，这样下去迟早要喝出问题来，还好他的哥姐没点，要不然他真——
    “小姜！！”
    孙新云一声嚎叫，猛地掀飞了练舞室的门，一屋子的人齐刷刷望了过去。姜至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跑了一半，迷茫望过去：“怎么了？”
    “你家哥姐给你送东西了。”
    这是公司经常会发生的事，只需要去前台自取一下好，姜至没明白孙新云为什么这么激动，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灰：“我现在去拿。”
    孙新云表情很微妙：“给你带上来了。”
    公司保安小心翼翼搬着个箱子往舞室挪，只是半臂长的箱子，却是两位身材魁梧的保安一同搬运。姜至原以为很重，蹲好马步摆好姿势去接，却发现落在怀里的重量比想象的轻很多，一只手就能抱住。
    顾佳远好奇凑上来：“这是什么东西？”
    姜至摇摇头，掂了掂手上箱子，放地上拆箱，没注意到孙新云欲言又止的动作。箱子里还有个固定的很稳的小箱子，姜至解开蝴蝶结，掀开箱盒，被里面的东西晃得闭了下眼睛。
    “卧槽。”顾佳远惊呼一声，“好闪！”
    本就被先前阵仗吸引到了成员纷纷探头一探究竟。
    那是一顶搁在黑色绒布上的冠。
    一顶粉钻王冠。
    静静停滞在绒布之上，在冷白灯光照映中散开火彩折射。耀眼夺目到令人咂舌。
    姜至瞌睡彻底醒了，他猛地合上箱盖，心脏扑腾扑腾跳。他没过过有钱人的奢华生活，但没吃过猪肉好歹也看过猪跑，依他看来那顶冠把他卖了都买不起的！
    他“腾”地站起身，抱着箱子忙不迭往外走，没看清同事靠过问什么东西，他只含糊其辞嘟囔着没什么。
    孙新云跟着他出来了，震惊道：“这是大哥不姐送的？？”他一时不敢信，“姜至，你该不会是什么富豪家孩子出来享受生活的吧？？”
    姜至当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保安抬进来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小心了，现下他也觉得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烫手，烫到抱不住。
    “不是，真是送的。”
    “哪位啊？？”
    “我不知……”姜至一顿，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昨晚打电话时，榜一大哥说，要送他一个小礼物。
    一个不贵的小东西。
    不贵的？小东西？
    孙新云啧啧感叹：“到底谁这么大方？你都不知道，今早送过来的时候阵仗可大了，专人送过来的！人家说是贵重物品，弄得我都不敢扔在前台，赶忙叫人给你弄上来了。”
    “你说这——”
    “孙哥我先走了。”姜至心乱如麻，匆匆打断他的话拔腿就跑。孙新云哎了两声没叫住，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七拐八拐消失在视线中。
    姜至拐进了空无一人的房间躲着，屏住呼吸把怀中的烫手山芋轻轻放在桌上，不敢碰不敢摸。他掏出手机霹雳巴拉发消息：
    【哥哥，那个王冠是你送的吗？】
    l：【收到了？】
    姜至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要把他眼睛闪瞎的王冠真的是榜一口中的不贵的小东西！！！
    姜汁：【哥哥，你给我地址，我给你送回去。】
    姜汁：【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l：【不贵。】
    l：【戴着我看看。】
    姜至不信，他没不识货到那个程度，那东西看着能抵江城一套房。他不敢随意把一套房戴在头上，这要是掉了摔碎一颗钻石，估计得大几万。他瘪瘪嘴，可怜巴巴打字：
    【哥哥，我真不能要。】

 第15章

    【我给你送回去好不好？t^t】
    那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
    【先戴一下我看看。】
    姜汁没辙，轻手轻脚把那顶粉钻王冠取了出来，缓缓戴在头顶，僵硬地举起手机拍照。
    这是陆今白第一次看见姜至没化妆的样子，没了艳色的眼影修饰，那双凤眼更为凛冽。本是很冷的长相，可是照片中人微微抿着唇，眼尾也可怜兮兮耷拉着，倒像是受了委屈不敢说的小狗。
    如果有尾巴和耳朵，定然没精打采垂落着。
    陆今白欣赏完他的脸，才不紧不慢把视线挪到送去的那顶冠。粉色是他第一次见到姜至的颜色，所以挑选王冠之初，他便把目光选定在了粉钻上，果然足够适配。
    l：【嗯，好看。】
    l：【把之前那顶扔了，以后戴这个。】
    姜至要晕倒了，他怎么敢顶着一套房在直播间打pk。
    姜汁：【哥哥，陆哥哥。小狗流眼泪/jpg.】
    姜汁：【我有王冠的，大家都是用的一样的。】
    l：【你说那顶不合适。】
    姜至都忘记自己提过这件事了，从小到大他总是穿不合身的衣服鞋子，经常吃不合口味的饭菜，他早就习惯了。更遑论只是一个直播环节的道具了，合不合适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姜汁：【不需要用这么好的。】
    姜汁：【只是道具而已，而且在直播间磕磕碰碰弄坏了怎么办？】
    l：【坏了再给你送一个。】
    姜至盯着屏幕上的话，有片刻愣神。
    见他没有回复，那边的消息不断弹出。
    l：【作为礼物，它的价值不是它本身。】
    l：【送到你手里那一刻就是它全部的价值。】
    l：【后续怎么样都没关系，因为它的价值已经体现过了。】
    l：【不是九月月冠吗？用王冠祝贺你再合适不过了。】
    放在一边的粉钻王冠静静挥洒它的绚丽，深浅不一的光斑落在姜至的手背、眉眼、鼻尖，他眨眨眼，光点也跟着动，如同会呼吸的粉色星子。
    姜汁：【可是月冠也是哥哥帮我拿的。】
    l：【那要不要听我的话？】
    姜汁：【……听的。】
    l：【那就不要拒绝我。】
    *
    姜至又在公司火了。
    这次不是因为舞，是因为那顶价值不菲的冠。
    不知道从谁的口中传出去的，眼下人人都知二团某位主播的神豪榜一送来了贵到吓人的礼物。许缈一边给姜至做造型一边逗他：“小姜，拿出来给姐姐饱饱眼福呗？”
    姜至这一天已经被好几个人问过了，无奈：“缈姐。”
    许缈笑一声：“算啦，不难为你。反正今天有王位争霸，我去直播间看。”
    直播间上屏中央p着三栏数值，最高连胜，昨日日冠，王位连胜，三栏都是姜至的头像。按照直播间观众的说法，今天数字哥和美高姐都在，今天的王位依旧是非姜至莫属。
    他们猜得灵验，姜至拿上麦，酝酿了一句哥哥姐姐出来，数字哥和美高姐又轰轰烈烈打了起来。
    【哥哥姐姐是什么咒语吗？怎么一喊就有人暴金币？】
    【我不知道啊，我喊咒语没人理我。】
    【可能是建模原因。】
    【我观察过了，小姜每天在直播间只说三句话，谢谢陆哥哥，谢谢美姐姐，哥哥姐姐。】
    大战结果依旧是美高姐略逊一筹落败，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姜至的王冠是一名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上台给他戴的。太过夺目，一眼便能叫人看出区别来。
    【天呐，换道具了吗？好高级啊，隔着屏幕都闪我眼睛。】
    【我操？？你们哪里买的高仿品啊？做这么逼真？！！】
    【这个椅子一坐，这个王冠一戴，我的妈看着真像是登基了喂。】
    【@主持孙哥，哥，小姜头上那个给个链接，我买来拍照，看起来非常出片。】
    【＋1】
    直播间团员表情精彩纷呈，孙新云被疯狂@依旧一言不发，这要他怎么回答。说那玩意是真货？他摸都不敢摸的真货？
    姜至坐立难安，觉得全直播间的人都盯着他脑袋这顶冠。
    美高姐的弹幕自带特效，平地惊雷：
    【？是真的吧。】
    【看着有火彩呢。】
    【？】
    【？】
    【火速去搜了下火彩是什么意思，好家伙，这玩意得多贵啊？？？】
    【停停停，你们公司发大财了吧？这也拿来当道具？为什么别的团没有？你司一团顶梁柱一哥都没这待遇，你拿给这小糊团用？】
    天音娱乐有庞大的直播体系，男团女团混搭团应有尽有。每个团直播时间不一样，根据业绩安排，有的的下午挡，有的是深夜挡，而男团这边的一团就是黄金时段开播的。其中不乏有四处乱窜的观众，对不同团都有所了解。
    【好像只有小姜一个人有，我上午看了女团，那边也没有。】
    【是在捧人？】
    【那也该捧一团那边的吧？那边每天有大几万人，这才多少？】
    【但小姜戴着确实很美啊，而且票还多，想再捧一个顶梁柱很正常吧。】
    众说纷纭之际，榜一的弹幕慢一拍滑过屏幕。
    【用户2537lu：一个小奖励。】
    【用户2537lu：我送的，所以只有他有。】
    ————————
    姜汁：好漂亮[求你了]好贵[爆哭]好漂亮[求你了]好贵[爆哭]好漂亮[求你了]好贵[爆哭]
    陆总：直播间说什么呢，没有给其他人送的义务[问号]
    ——
    明天也更！！这个休就是这么这么勤快！！[可怜]（夸我
    写着写着觉着我们陆总有点爹系，在一起后大概更是[可怜]
    第13章 今白哥哥:哥哥，我的尾巴会动哦
    【……】
    【……】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
    豪得太过份，直播间陷入长久的沉默，满屏的弹幕只有飘过去的省略号。美高妹似是感觉自己被压了一头，输得彻底，愤懑发言：
    【所以是可以收礼物的是吧。】
    【我知道了。】
    姜至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不好的预感是正确的，下播后美高妹便气势汹汹过来问他地址了。老实说，有了前车之鉴，姜至不太敢给了。
    姜汁：【不用给我寄礼物了，真的。】
    落雨天：【那串数字都寄了，我也要。】
    姜至不懂这有什么好比的，他真的不想戴一套房在身上了。好声好气哄：
    【妹妹，不需要给我送礼物，你经常来看我我就很开心啦。】
    【你好好学习，偶尔来放松心情就好了。摸摸头/jpg.】
    【乖。】
    那边粉色头像消停片刻，问：
    【那你会更喜欢他吗？】
    她喜欢这个偶然间看见了小主播，本来只是因为脸留下来刷刷钱。但他会哄人，每一次她的随口抱怨都会得到安慰，还会想办法帮她解不会的题，半点不会不耐烦。
    姜汁：【当然不会。】
    姜汁：【我都很喜欢。】
    姜至没怎么思索，这也不是特意说的漂亮话，是他真心想说的。按照公司规定，不是所有粉丝都需要加微信维护，但每一个给他刷礼物的观众他都有私信好好感谢，就算是那些看完他跳舞再也不刷的观众他都没有忽略。
    每一个人对他的好，哪怕是一时兴起，他都想好好接住。
    落雨天：【真的吗。】
    姜汁：【当然。】
    美高妹放了心，也勉强按下了要送礼物的念头，听姜至的话乖乖下线做作业去了。
    东方下线西边登场，榜一大哥下了班，直接弹了个语音通话。
    姜至：……
    他心脏有一瞬间停摆，呼吸胸腔的空气一路凉到肺腑，热气却从脚底往上爬，在白净的脸蛋上晕上一层稀薄的粉。电话来得太突然，姜至来不及藏到被子里偷偷打，只得匆匆跑去阳台让闷得发晕的大脑清明些。
    “哥哥。”
    陆今白刚洗完澡，周身都是潮湿的热气。他把手机贴近耳廓，慢声问：“这么晚才接，打扰你了？”
    是吓到我了。
    姜至小声反驳。
    虽然打电话是主播作业的部分，但他没想到在他眼里话很少不爱聊天的榜一会突然给他甩个电话来。
    “没，只是有些突然。”
    陆今白听着他这道发闷的声音，便能想象到他现下是何种模样。定然是和照片里一样，低着脑袋垂着眼，湿润饱满的唇肉轻轻抿着，像焉巴巴的垂耳兔。
    想着想着，陆今白眼底便不自觉带了点笑：“白天忘记问了。”
    “礼物喜欢吗，姜至。”
    十月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倏地刮乱姜至额前的碎发，拂过他的眉眼、长睫，激起细细密密的痒意。他的耳朵也有些痒，不知是因为风还是出声孔的气流。

 第16章

    “你怎么知道……”他想起来前天亲手发出去的地址和没加以掩饰的姓名号码，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喜欢的，很漂亮。但是……”
    陆今白截断他的话：“那就没有但是了。”
    姜至抿了抿唇角，他其实有些小高兴。那顶粉钻王冠太贵重了，贵到他拿着烫手，但是……但是榜一说那是只有他一个人有的奖励，他还是高兴的。
    别人都没有。
    只有他有。
    大家都是统一购入的道具，只有他的最漂亮。
    从小到大，很多东西都是弟弟妹妹有，他没有。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是独一无二的。
    姜至胸口烫烫的，像熬制的糖浆鼓了个泡泡，说话也浸上了甜意：“谢谢哥哥。”
    陆今白眼里了笑意加深了些：“不客气，姜至。”
    听他又喊了一声，姜至没忍住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陆今白。”
    原来真的姓陆。
    “哪个jinbai？”
    “露从今夜白的今白。”
    “今白。”姜至蹲坐在椅子上一手抱膝，一手在膝盖上描摹这两个字，歪着脑袋轻轻喊：“今白……今白哥哥。”
    陆今白猛然一怔。
    他没应声，端起书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说：“再喊一声。”
    姜至乖巧道：“今白哥哥。”
    “滴”地一声，陆今白挂断了电话。姜至不明所以，点进聊天对话框。
    l：【有事。】
    姜汁：【那哥哥去忙。乖巧/jpg.】
    头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才弹出一条驴头不对马嘴的消息。
    l：【地址，你给她了没。】
    姜至琢磨了会才明白这是在问美高妹，毕竟她在直播间就有表达要线下送礼物的意思。
    姜汁：【没有。】
    陆今白得到满意的答案，扣下手机转身去了热气腾腾的浴室。
    *
    姜至又又火了。
    这次不是在公司，他是在网上火了。
    昨晚那顶粉钻王冠惊得直播间网友合不拢下巴，转头剪了直播切片发到网上，配上bgm和夸张的文案迅速在网络上掀起一波小范围讨论。
    这也导致当晚开播时，直播间人数再创新高，直破五千还有往上冲的苗头。
    【哪儿呢哪儿呢？快让我看看当事人在哪。】
    【快让我看看，到底什么人能被这么大的神豪看上。】
    【我想看王冠！】
    【我想看漂亮主播小脸。】
    【我想看漂亮主播跳漂亮舞。】
    直播间老观众毫不留情击碎看热闹网友想象。
    【有王冠，有漂亮小脸，没有漂亮舞。】
    【如果你想看康复运动可以留下来。】
    【如果你想看自由搏击可以留下来。】
    【如果你想看手脚打架可以留下来。】
    【你们怎么说话呢？恶语伤姜心！！】
    看着稳步上涨的人数，运营果断选择抓住这泼天的流量，把姜至提到c位，跳过团舞环节直接开始打擂台。今天直播间的主题是动物塑，姜至抽到是小狗。许缈就给他选了只蓝白色的小狗帽，腰后绑上了一条白绒绒的蓬松小狗尾巴。
    【啊，不用指认，我一眼就看见王冠当事人了。】
    【+1，漂亮的很突出。】
    【漂亮孩子在中间好有道理啊，我感觉这个团都高质的不行啊。】
    高热度的加持使得直播间空前热闹，小玫瑰的礼物特效俨然成了盛大的玫瑰雨，直播间的人都看不清了。姜至偷偷拽尾巴上的毛，瞥了一眼送礼榜，直播间人数翻了十倍，这个点陆今白还不在，他心里有些犯怵。
    怵也没法顶着锅盖跑，姜至硬着头皮往前挪，当着五千人的面蛄蛹起了身子。
    他跳舞动作幅度很大，软绵绵的耳朵在头顶上要弹飞了出去，尾巴坐过山车似地从左甩到右。毫无节奏感可言，看着倒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
    【？】
    【我要不要去看医生？我好像吃菌子中毒了，看见一个小漂亮鬼上身了。】
    【我要找我奶要道士电话。】
    【干啥？】
    【驱魔。】
    姜至视线焦点落在孙新云叭叭主持的嘴上，心里憋了好大的气。暗暗发誓在陆今白没来之前，他是不会看讨人厌的弹幕的。
    【喂喂喂，作为老观众我劝你们不要乱说话，陆总生气了又要上大票了，让你们毫无休息时间看他跳一晚上。】
    【陆总是谁？】
    【送粉钻王冠那位神豪。】
    【这个点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高级观众进入自带特效，把热闹的弹幕切开一道裂缝。
    【用户2537lu进入直播间。】
    【！所有人保持警戒，禁止评价小姜跳舞。】
    【天音二团直播间规则怪谈，一，不许在神秘数字哥在直播间时对小姜的舞说不。】
    【为什么？但是真的报看。】
    【像我二舅老爷。】
    【比我妈跳广场舞还难看，如果你不知道我妈跳广场舞什么水平，那我告诉你：一百人广场舞大赛只有我妈没拿到安慰奖。】
    【用户2537lu：？】
    【用户2537lu为姜.送出钻石嘉年华*5】
    【……】
    【……】
    【我说什么来着。】
    【天音二团直播间规则怪谈，二，乱讲话将会触发钻石嘉年华警告。】
    直播间灯光明亮，照得姜至眼底水光盈盈，他瞧见熟悉的纯色头像终于把目光挪回了屏幕，眼巴巴的。
    他都这么委屈了。
    陆今白想。
    这群人还在叽歪说个不停。
    【我真要为神豪哥的品味打一个问号了。】
    【神豪哥你见过人跳舞不？】
    【慕名而来，神豪哥可以去看我爱播跳舞，指路天音一团燕。】
    【我求你们别说了……】
    【用户2537lu为姜.送出钻石飞艇*10】
    【用户2537lu为姜.送出钻石游轮*10】
    【用户2537lu为姜.送出钻石嘉年华*10】
    【天音二团直播间规则怪谈，三，持续乱讲话将会触发神秘数字哥持续警告。】
    【这哥啥意思，也不讲话，净送钱。】
    【意思是叫你们闭嘴看小姜跳舞。】
    【好了，这次直播你们将不会看见其他人跳舞。】
    姜至心底又开始冒泡泡，挺直了腰杆，嘴角十分含蓄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用户2537lu：累了可以坐着唱歌。】
    【用户2537lu：干什么都行。】
    【用户2537lu：随你喜欢。】
    “不累。”姜至摇摇头，冲着屏幕比了个口型，又飞速抬手比了个爱心。这是他在其他直播间学到的，擂台环节主播不可以讲话，但是可以给大哥大姐比手势感谢，不知道榜一喜不喜欢这套……
    陆今白的送礼弹幕又滚了一轮。
    看样子喜欢的不得了。
    【？我竟然诡异地磕到了，你们在演什么霸道神豪爱上我吗？】
    【停之，我感觉我被数字哥传染了，我也越看越可爱怎么回事？】
    【你不是个例，小姜已经跳服了很人了。】
    【所以这是数字哥的计谋之一，你不爱看我就让他跳到你爱看为止？】
    那倒是也没有。
    陆今白漫不经心地想，他只是看不来这群人暴殄天物而已。
    *
    临近下播，陆今白又给了其他一晚上惨遭挂零的团员送了一手礼物。顾佳远十分殷勤凑上来给姜至捏肩：“姜哥，你是我哥。”
    万炎被打得没了脾气，那顶粉钻王冠让他确定姜至大哥大姐不是在打回流票，是真金白银，他没半点法子和他对打了。
    姜至应付完热情的同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来不及选衣服给陆今白拍照片，只能匆匆躲进化妆间就着这一身拍。
    记得许缈说过，这个尾巴是电动的。埋着脑袋掰扯了一会，发现果然如此。按下开关会，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就在腰后缓缓摆动起来。
    姜至对着镜子架起手机拍视频，半掀起堆叠在腰间的衣物，露出整条晃动的大尾巴。
    姜汁：【视频/】
    姜汁：【哥哥，我的尾巴会动哦。】
    姜汁：【他们都不知道，只有哥哥知道。】
    ————————
    小姜汁就这样小狗仗陆势
    陆总不在：
    你们说吧，我一点都不伤心，我不看你们。[爆哭][爆哭][爆哭]
    陆总在：
    （挺直腰杆）[求你了][求你了]
    ——
    我们小姜汁终于知道陆总真名了！就这么甜甜的喊今白哥哥[求你了]
    才发现营养液已经破两千啦！真的非常谢谢各位闺蜜给我营养液还有投雷！！谢谢你们喜欢这个小姜汁！！！[求你了]
    第14章 吉他:好想你。
    为了能让陆今白看见尾巴全貌，他露出了一小节腰线。

 第17章

    姜至的身形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腿长腰细，皮肤白皙。腹间的肌肉轮廓很浅，但形状很漂亮，人鱼线像沾了墨彩的鱼尾轻扫留下来的疏离淡痕。
    陆今白盯着晃动的尾巴尖，重重摩挲了下指节。想摸一下，手感应该很好。
    不止是尾巴。
    闻风从后视镜偷瞥大老板的表情，神色意外的柔和。这很奇怪，应当说这些天都很奇怪。大老板总是走着走着路突然掏出手机，站立不动，在车里看手机的时间也直线提升。如果不是深知陆今白是什么性格的人，闻风都要怀疑老板是不是追时髦开始网恋了。
    闻秘书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网恋怎么可能和陆今白搭上边，说是在看股票还能说得过去。
    他方向盘打了个弯，拐进灯火通明的陆家老宅。
    “陆总，到了。”
    陆今白摁灭手机，颔首应了声：“麻烦了。”
    “我应该的。”闻风下车给他开门，顺势把手里的手提纸袋递了过去，“祝您生日快乐。”陆今白是不可多得的好老板，进了云盛后，闻风自认为跟着他学到了很多，特意在这个节点挑了份薄礼送上。
    陆今白眉梢轻抬，有些意外：“谢谢。”
    老宅的管家笑眯眯迎了上来，弓着身接过陆今白手中纸袋和挂在臂弯的薄西装：“少爷您可算回来了，都到齐了，就差您了。”
    为了陆今白的生日，整个老宅上上下下都清扫了一番。大理石台擦得锃亮，花园枝桠统一修剪，院子里喷泉都换了花样。
    “夫人带着厨师忙活了一下午，准备的全是您爱吃的。”
    陆今白听着管家似真似假的念叨，未置一词。老管家也不觉尴尬，自顾自说得欢快，倒真显得陆家上下多重视这位少爷生日一般。
    跨过雕花大门，客厅坐着的三姑子四舅们见寿星进门跟见到财神爷似的齐刷刷站起身：“今白回来了啊。”
    “这么久没见今白还是一表人才。”
    “那可不是，我们今白打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聪明又懂事，我们家那个半点都赶不上。我那个时候就说今白能担大任，果真不是？”
    陆今白不动声色皱眉，黑沉沉的眸子宛如一滩死水，阿谀奉承的话音留不下一丝涟漪。只觉得这些人吵得要死，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又不是蠢，这些个亲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了从他指缝里讨一点好处什么话都往外说。
    “来，小卓。”二姑从身后拉出个萝卜头，“和表哥打招呼。”
    “今白哥哥，生——”
    陆雁婷坐的远，远离这场虚与委蛇的交谈。每年都要假模假样来这么一场，还把她从学校提回来帮着准备。
    她端着杯果汁偷偷笑，心说这些人光记着在陆今白面前讨个脸熟，却连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摸不清楚。陆今白最烦小孩子了，尤其是陆家那些上房揭瓦的皮猴。
    果不其然，陆今白淡声打断这场盛大的、漏洞百出的表演：“不用了。”
    “吃饭吧。”
    管家口中准备了一下午的盛宴并不符合陆今白的口味，汤盅盛着的是他最讨厌的鸽子汤。说来也好笑，陆夫人之所以认为他爱喝鸽子汤，是因为他从小喝大，而他只是小时候没有选择的余地才从未开口说讨厌。
    毕竟在陆老爷阴沟翻船之前，他只是一个被选定的工具人，谁会在意一个工具人的喜恶。
    陆今白没了口味，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汤勺。
    细微的响动却像是一声默认的号令，让亲戚们的假面碎了一地，露出令人作呕的内里。
    “今白啊，云盛副总这个位置，你看……”
    陆今白没应声，接过帕子慢条斯理擦拭起手指。
    三舅脸上挂不住，给他姐也就是陆今白的母亲陆夫人抛了个眼神。
    陆夫人清了清嗓，优雅地整理肩上的披肩，温柔道：“今白，你三舅疼你。还记得你上个月看中的齐老先生挂画吗？三舅特意去给你找来给你当生日礼物了，在你卧室放着呢。”
    “是吗？”陆今白没抬眼。
    “是呀，你小时候三舅就疼你——”
    “那幅挂画我已经买下来了。”陆今白施施然放下手帕，似笑非笑，“不知道三舅给我买的哪一幅？”
    三舅脸色猛然一变，他根本没仔细去打听陆今白到底喜欢什么，只听了半截就匆匆请人代购，买了一副最好买的。令人尴尬的死寂在餐桌蔓延，陆夫人柔美的笑意也僵死在嘴角。
    陆雁婷眉心抽搐，这和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有什么区别？
    陆今白彻底失了兴致，站起身：“我吃好了，各位自便。”
    他一走，和谐的假象碎了全，神态各异的亲戚纷纷撕破脸，尖锐的矛头直指陆三舅：“你干得什么破烂事？！这么好的机会，金子掉你脚边你都不会捡的！”
    “没了生日的名头，下次再见他得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左一个助理右一个秘书，一路过关斩将连他陆今白一根毛都摸不到！”
    陆三舅也来了火，一拍桌子：“是！你们干的事就最合他心意！也没看你们把他留在这个餐桌上多听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
    纷争不休，彻底给这场名为生日家宴的名利场画下一个滑稽的句号。
    *
    卧室一角堆了不少礼物，陆今白没有拆的想法，吩咐女佣收拾干净眼不见心不烦。望着玻璃窗外融融灯影，他突然很想姜至，想和他打个电话听他讲两句话。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做了，可能是他昨天提了一嘴，这一次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他还能听见电话那边啪嗒啪嗒地跑步声，和推门的呼啦声，应当是在找一个好接电话的位置。
    “慢点，别急。”
    姜至又窝在阳台的椅子上，贴着手机讲话：“好。”很有礼貌的补充了一句，“谢谢今白哥哥。”
    这声今白哥哥比家里的小孩叫得顺心多了，陆今白喉结滚了滚，又说：“再叫一声。”
    “今白哥哥。”
    陆今白没讲话了，姜至也安静。只有风声爬过声孔穿插在此起彼伏的呼吸中，平静，宁和，甚至氤氲出丝丝温馨。
    姜至垂着脑袋思索着找话题：“哥哥，你在干什么？”
    “刚吃完生日宴。”
    “谁过生日呀？”
    陆今白低声：“我。”
    “哦，那生日——”姜至倏地从椅子上蹦跶下来，动作太猛不慎踢翻拖鞋，还差点摔一个大跟头，“谁？！”
    听着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陆今白有些好笑：“我，怎么了？”
    完蛋了。
    姜至眼前浮现三个大字。
    他错过了榜一大哥的生日。
    主播生日许多观众粉丝会赠礼，大哥大姐生日同理，主播也需要送一份心意。这是主播培训内容之一，也是维护的重要一环。
    是默认的常识。
    姜至想哭，他不仅错过了大哥的生日，还是对他这么好的榜一、给他刷了这么多钱、送了他漂亮王冠的榜一。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急得鼻尖冒汗，语无伦次，“我，我，生日快乐哥哥。”
    陆今白微愣，问：“为什么要道歉。”
    姜至沮丧，闷声闷气道：“因为我没有给你送生日礼物，也没有及时祝你生日快乐。”
    低落的尾音藏都藏不住，好似发了天大的事，陆今白心口无可避免被狠狠戳了一下。古井无波的深潭终于坠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哑着声：“没关系，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姜至高声反驳，声音却越说越低，“特别重要，特别特别特别。”
    小蝴蝶结像真的遭受极大的打击，萎靡不振。陆今白胸腔的郁气却不知不觉消散了，说：“还没有到零点，你已经祝我生日快乐了。”
    “不算错过。”
    “这不一样……”
    直到挂电话，姜至都很内疚，没精打采得像一只灰扑扑的落水小狗。他在寝室溜达来溜达去，最后想到了什么，一头扎进了行李柜。
    他趴在柜门外伸手往里掏，哼哧哼哧掏出了一把吉他。吉他有些年头了，但主人很爱惜，没有留下多少陈旧的痕迹。
    张主管说他才艺稀烂，其实不对。姜至是会弹吉他的，木吉他电吉他他都会弹。初中便有所涉猎，高中加入了社团，有一支校园乐队。大学更加自由，社团乐队一个不落，之前为了赚生活费他还去酒吧当过吉他手。
    只不过音乐是有钱人玩的东西，姜至不能靠它吃饭，再喜欢也只能当爱好。故而临近毕业，姜至就慢慢把吉他搁置了下来。
    姜至曲着腿轻轻拨动琴弦，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他歌唱得不好听，但吉他，真的弹得不错。之前一块玩乐队的主唱，还开玩笑说上天的音乐大门只给他开了一半。
    他不服气地回去偷偷练歌，发现主唱说得对。
    他唱不来太过激昂的音乐，唱不好婉转的乐曲，只勉强学会几首轻快的、唱功要求不高的小情歌。所以开播第一天观众点他唱《同花顺》才会大翻车，那首歌对他来说太难唱了。

 第18章

    他唱歌真没那么难听，只是不好听而已。
    姜至给自己辩解。
    翻找曲库，姜至决定给陆今白唱他最拿手的《好想你》，那也是他初学吉他时弹会的第一首曲子。
    *
    “叮咚”，十一点五十八分，陆今白临睡前收到姜至发来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人没来得及打扮，柔软的黑色发丝乖顺地垂在额前，身上套的是浅色线条小狗印花睡衣。台灯的光晕将他的身形笼罩，渲开一层毛绒绒的金边。
    他曲起指节，敲了敲怀里的吉他，转而展开细长的手指拨动琴弦，唱：“想要传送一封简讯给你，我真的好想你。”
    “……”
    “每天起床的第一事情，就是好想好想你。”
    “无论晴天还是下雨我都好想好想你。”
    “……”
    “是真的真的好想你，不是假的假的假的好想你……”
    他弹得熟练，不需要盯着吉他。眸光自然落在摄像头上，像是认真地在和屏幕另一边的人对视。陆今白看着他的脸，和直播间跳舞时的紧绷感完全不同，虽然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但冷淡眉眼却勾勒出舒适柔和的弧度。
    还有。
    他的耳朵红了。
    一曲收尾，视频却没有结束。屏幕里的小人双手抱住自己的吉他，他太过害羞了，曲起膝盖往后藏，借着吉他的遮掩，悄悄弯了弯眼。
    “今白哥哥，生日快乐。”
    “祝你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幸福、快乐。”
    手机顶部时间跳到凌晨十二点整。
    陆今白收到了他二十九岁生日最后一声祝福。
    也是今天，最为真挚、诚恳的祝贺。
    ————————
    姜汁：天塌了，错过榜一大哥生日了！！！[爆哭][爆哭][爆哭]
    陆总：这么着急，他喜欢我。
    姜汁：（弹一首最拿手的）
    陆总：好想我？他喜欢我。
    ——
    陆总自我攻略进度80%[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5章 恋爱代码:陆总，他喜欢您，在追求您
    不对劲。
    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闻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沉思，从今早上班开始大老板就很奇怪。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还是板着脸开会、签字、看文件，但还是被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早十点工作汇报，周身的空气充足，他没有感受到往常如山倾倒的压力。仔细一看，原是陆今白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陆大总裁的眸光甚至没有聚焦，转动的钢笔像卡了壳的机器滞在两指之间。
    据他大学时选修的心理学知识，这是很明显走神状态。
    无论放在学生老师，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身上都是很常见的事，但放在陆今白身上却是很诡异了。云盛内部给这位年轻总裁起的绰号是工作机器，严苛精准是他的代名词，毫不夸张地说，陆今白没有出过错。
    如同最高程序的机器代码。
    所以发呆走神这类属于人类的习惯，落在他身上就是代码出错，标出一处突兀的红色感叹号。
    闻风整理好会议文件敲开总裁办的门，讶异地发现，陆今白竟然还保持着他两个小时离开之前的动作。坐在办公椅上，撑着额角，一动不动。
    他顿时涌现一些不好的想法，进云盛前便早有耳闻，陆家出了大事才让身在国外的陆今白回国。当时云盛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豺狼环绕，伺机而动想从云盛这只病老虎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只不过没成，这只病老虎在陆今白归国后逐步回春，威风凛凛更胜从前。
    闻风脑洞大开，该不会陆家内部又出了什么事、这次真要天凉陆破了吧？虽然跟着大老板这些年他受益匪浅，但真要是这样，他得快点物色好下家，不然消磨掉的可是他大好的青春——
    “闻秘书。”
    “是。”
    陆今白蓦地开口，吓得闻风打了个激灵，一种跳槽被老板抓包的感觉油然而生，哪怕他并未实施任何行动：“您有什么吩咐？”
    “你说……”陆今白抬起头来，一双凌厉的眼睛直愣愣地看向秘书的脸。
    闻秘书内心大撼，如果不是确认自己的跳槽计划没有说出口，他几乎都想立马鞠躬道歉。灵光的大脑飞速转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早上的会议李总过火的发言？还是茶水间员工的议论被他知道了，还是说——
    “如果一个人，他和你说，你是他的唯一。”陆今白语气微顿，“这是什么意思。”
    闻风：……
    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顶头上司，陆今白，这是在和他谈论——感情问题吗？
    他疑心自己幻听，可陆今白正一错不错看着他，神情犀利，锋利的薄唇拉成把人割伤的刀刃，如同每一次质问研发部不尽人意的方案。
    闻风咽了咽口水，他不好直接给出答案，试探着问：“那个人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陆今白眉眼稍敛，语气缓和下来：“他还说，你是最好的。”
    “你是特殊的。”
    “你不是别人。”
    闻风战战兢兢：“然…然后呢？”
    “他……”陆今白手指收拢，半握着拳遮挡嘴角，“会给你看独一无二的照片、视频，只给你一个人打电话，给你一个人唱歌……”
    “会问你累不累，开不开心，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会提醒你天冷加衣……”
    闻风抬头望苍天，心头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机器人也有恋爱代码。
    他一时分不清是震惊居多还是悲凉占了上风，震惊的是陆今白竟然陷入爱情漩涡，悲凉的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都有空谈恋爱，他一个小秘书单身至今。
    闻秘书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组织好措辞，道：“陆总，他是不是喜欢您？”
    “喜欢？”陆今白身形一滞。
    闻风又替未来老板娘感到悲凉，明明都表现这么明显了，自家工作机器大老板愣是没察觉到。
    “您没谈过恋爱吧？”虽然他也没谈过，但他看过猪跑，“您说的这个人，应该是在追求您。”
    陆今白的呼吸变得滚烫起来，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令人躁动的因子，顺着气流涌入他的鼻腔，充斥他这四肢、血液、大脑。
    脑中的空气被掠夺一空，只留下喜欢二字发出振聋发聩的回响。
    运行的机器在剧烈的轰鸣声中，再一次偏离航向。
    *
    姜至对于自己被诽谤一事全然不知，背着包游荡在各大商场中。他一大早就出了校门给陆今白寻觅合适的生日礼物。把附近大大小小商场逛了个遍，最终把目光锁定在钢笔上。
    起初他是想送手表的，但他记得陆今白手腕上戴着一块很贵的表，后来录讲题视频时还换了一块戴，想来是不缺这些的。而且他送的，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
    姜至逛累了，准备在商场吃一份鸡腿盖饭再去选店子买钢笔，顺便给舒雅买两身新衣服，再给妈妈邮一份礼物。
    说到妈妈，姜至找出和姜雪然的聊天对话框，日期还停留在夏天，他祝贺妈妈生日快乐，那边隔了几个小时回了个谢谢。往上翻了翻，母子俩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还没有和大学里的学委聊天来得勤快。
    姜至有些失落，想把【妈妈】备注后的那颗红色爱心改成灰色，又觉得不好。安慰自己妈妈只是在外旅游没有空才不联系他，思来想去，姜至只是把那颗大大的红色爱心换成了小一号的红爱心。
    等妈妈下次联系他，他就换回来，换一个更大的。
    吃完饭姜至奖励了自己一个冰淇淋，边吃边逛。他先去了tf专柜给姜雪然挑口红，柜姐见到一个人来的男生还很惊讶，笑着问他是不是送给女朋友的。
    姜至摆摆手：“给妈妈的。”
    打扮得精致漂亮柜姐顿时笑开了，说：“妈妈真幸福，儿子又孝顺又帅气，她一定很喜欢你。”
    姜至咬着塑料勺没吭声，心想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姜雪然长得漂亮，年轻时是小巷子里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年过四十也并没衰败，反而更有韵味。姜至给她挑口红并不需要纠结颜色，什么样的她都镇得住，什么颜色在她嘴上都是锦上添花。最后挑了两只五百出头的热门色号让柜姐用礼盒装了起来。
    提着两只口红姜至又拐进了服装店，马上要过冬了，刚好给舒雅添置两身厚衣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龄，舒爸爸对这个女儿不上心，他这个做哥哥的就要多担点。总不能让小姑娘每年都穿那两身旧衣服。
    他看中了一件大衣，两千出头。拿下后担心舒雅不好搭配，又买下了一身毛衣和一条羊绒围巾。考虑到妹妹在学校不方便穿打扮的这么显眼，姜至还贴心地买下了件普通羽绒服。
    一身出去玩穿，一身在学校穿。

 第19章

    姜至很满意，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寻找他先前相中的钢笔店。
    给陆今白送东西他就有点纠结了，一是不知道他喜欢样的，二是不知道他看不看得上。他找乔衡拿主意，乔大师《恋爱宝典》已全部学习完毕，建议他采用直球法直接问。
    姜至觉得他净在出些馊主意，直接问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那还叫什么礼物。他愤愤挂断电话，决心靠自己。
    秉持着不知道送什么就送贵的理念，姜至进店直奔最高挡位，在一列列让人眼花缭乱的钢笔中，他选中一支卧在角落的笔。深蓝色笔身，铂金笔盖，线条流畅，设计简约大气。
    比起那些造型别致的笔，姜至觉得这支最符合陆今白的气质。沉稳，可靠，让人安心。
    他碰了碰冰凉的钢笔，仔细打包放好。
    买完这些东西，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姜至找了个长椅坐着休息，准备歇一会再回学校。今天不上播，躺在社交软件的消息却少不了，姜至一一回复后切进微信。
    美高妹今天也休息，给他发了好一长串话。她讲话跟讲相声似的很有意思，姜至边看边笑，准确来说是唇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看完后他把消息一条条选中回复，不知道说什么的就回表情包，确保发过来的每一条消息都没有落空。
    和她相反，另一个人聊天框很沉默，还停留在昨晚对木吉他电吉他的谈论。姜至主动出击：
    【哥哥晚上好，在做什么呀？】
    本以为要过一会才会收到回复，没想到刚一按发送，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中”。不像在忙，倒像看着手机发呆。姜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陆今白怎么会干这种事。
    l：【刚开完会。】
    姜汁：【哥哥辛苦了！！摸头/jpg.】
    姜汁：【我刚逛完商场！】
    姜汁：【图片/】
    照片里堆着大大小小的手提袋，配上躺在手机里的小狗撒花表情包，活脱脱是给主人汇报打猎进度的小狗，让陆今白没忍住摸了摸姜至的头像。
    l：【买了这么多，好拿回去吗？】
    姜汁：【可以的。】
    姜汁：【是给妈妈和妹妹买的礼物！】
    姜至咬了咬唇肉，纠结接下来怎么说。如果他说还有给陆今白的礼物，他问买的什么怎么办？不喜欢怎么办？不说的话，他怎么问陆今白的地址呢？
    斟酌间，他打出一行字，和对面的消息几乎是一同弹了出来。
    姜汁：【还有给哥哥的，希望你喜欢。撒娇/jpg.】
    l：【那你自己的呢。】
    姜至敲键盘的动作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泠泠凤眼微阖，长直的睫毛被商场的冷光照得透明，坠下一块浅淡的影子。他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眸心却不知道涣散到哪里去了。
    姜汁：【我吃了超大份鸡腿饭。】
    姜汁：【还有冰淇淋。】
    姜汁：【dq的，可贵了呢。】
    姜汁：【小狗开心转圈圈/jpg.】
    l：【……】
    陆今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很不好受，涩到他忍不住皱眉。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切出了对话框，睨着屏幕单手打字，片刻后返回和姜至的聊天界面。
    l：【图片/】
    l：【奖励。】
    l：【给弹吉他最好听的人。】
    姜至点开图片，是一把电吉他，已经停产的fender海纹蓝。
    好巧不巧，是他当年想买攒够钱但没舍得买的一把。
    ————————
    闻秘书知道真相就这样：
    我也妹想到大老板会去看团播啊！！！
    陆总：……
    闻秘书：（赔笑）
    ——
    陆总自我攻略进度90%，马上要“网恋”啦！！[求你了][求你了]
    第16章 开始”网恋“:你喜欢我吗。最喜欢哥哥。
    本来是想给陆今白补送一份生日礼物，却阴差阳错又收到了对方的赠礼。姜至眼底倒映着那把海纹蓝，心想姜雪然女士都没夸过他弹琴好听。
    陆今白竟然说他是弹琴最好听的人。
    姜至把手机贴在心口在床上滚来滚去，他有点小开心，等一会要去找一个笑得更开心的颜文字放在朋友圈。手机贴着心脏嗡嗡两声，他抬手一看，竟然不小心拍了拍陆今白的头像。
    对方还没睡，发了个问号。
    姜至：……
    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
    他脑袋转得快：【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地址。】
    l：【江城南山区创科中心a1座云盛科技。】
    姜至惊讶：【哥哥也在江城？】
    l：【嗯。】
    姜汁：【是云盛科技哇，哥哥好厉害！星星眼/jpg.】
    l：【你知道我的公司？】
    姜汁：【嗯嗯，听朋友说过。】
    乔衡备考研究生时压力太大，拉着他喝酒。喝高了勾着他幻想未来：“我要是一战成硕，那云盛不得在前面和我招手？”
    姜至架着喝得烂醉的人，哄：“是是是，offer任你挑。”
    乔衡嘿嘿两声：“我就想想，云盛的门槛恐怕我还得读个博士才能够上。哎呀博士也不行啊，我的本科人家看不上。”说着说着给自己说伤心了，呜呜哭，给姜至整得好一阵手忙脚乱。
    怪不得陆今白解题这么厉害，原来是高材生。姜至真心实意夸：
    【我朋友说可难进了，哥哥竟然能在云盛上班，好厉害！超亮星星眼/jpg.】
    l：【还好。】
    l：【如果你想来，也可以。】
    “扑腾”一声响，姜至的手机砸到鼻梁，一下给他眼泪花都砸出来了。精致的鼻子迅速泛红，他一边捂着鼻子哎唷叫唤，一边想陆今白怎么说的像这么大的大型公司是自己家一样。他高考才考五百八九十多分不到六百。别说云盛，连创科中心都够不上。
    这话说的，像是只要他点头，陆今白就能在云盛给他打通一来路来。
    姜汁：【哈哈哈，哥哥你别开玩笑了。】
    l：【没。】
    姜至没当真，聊了两句后说了晚安，哎哟哦地叫唤着捂住鼻子闭眼入睡。
    *
    翌日，姜至提前半个小时起床跑了趟菜鸟驿站寄快递。不知道姜雪然旅行到了哪里，发消息问了也了无音讯，最后还是从她好友口中才得知姜女士跑去了沙漠看骆驼。
    姜至把给陆今白和姜雪然的礼物分别寄出，舒雅的那一份他准备挑个时间回家直接放入妹妹的衣柜，再和舒爸爸通气。别告诉小姑娘是他送的，不然她又不会要。
    同城的快递送得很快，当天姜至下播后就在前台拿到了陆今白送过来的吉他。与此同时，那一份迟到两天的生日礼物也送到了陆今白手中。
    东西是姜至亲手打包的，整齐漂亮，蓝色的蝴蝶结端正地系在礼盒中央。陆今白轻轻抚过丝带，他能想象到姜至打包的模样。
    低着头，形状姣好的唇下意识抿着，呼吸放得很轻，仔细比对着尺寸。十指翻飞，严谨按照步骤实施。
    陆今白嘴角动了动，抬手解开蝴蝶结，掀开礼盒。
    下一秒，还未消散的浅淡笑意僵在嘴角。
    礼物本身没有问题，甚至正中他的喜好。他在国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喜欢收集钢笔，昂贵的、平价的、限定的、带有意义的等等。卧在凹槽的这支钢笔并不便宜，牌子也很叫得很响亮。
    但——
    它是送给爱人的。
    追溯钢笔设计起源，早在千年前，古埃及人使用芦苇笔在羊皮纸上书写，后发展为羽毛笔。再制成金属笔尖、蓄水笔，经过漫长的岁月的技术突破后，有了现在的钢笔。现如今的数字时代，人们对纸质书写的需求大幅降低，钢笔早已从功能道具演变为文化符号。
    往刻薄直白的说，它已经被社会上大部分人淘汰。
    盒子里这只钢笔有名字，叫“深蓝之心”。它的设计师在五年前因病去世，这支笔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作品。他和他的爱人年轻时在海上结缘，当时因通讯条件限制，两人分别后便以书信寄相思。
    不过浪漫的相遇并未以幸福收尾，他的爱人意外早逝，设计师本人一生再未娶妻。晚年时，他便勾勒出这只钢笔的雏形，和许多年前一样，寄相思。
    文字是真挚的情感符号，他笔下曾流露出无数对爱人的真心。这份真心到死也不曾更改，生命临终之际仍在用当年方式表达爱意。在当今时代，难得可贵。
    当年这支笔一经发售便火速告罄，许多年后的今天仍旧是送给爱人亦或者表达爱意的绝佳选择。
    深蓝之心寓意过于特殊，陆今白那时没有选择收藏，没成想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他的手上。
    他将笔挑出，铂金色的笔盖篆刻着海浪的线条，握在手心微微泛凉，却又好似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余温。
    优美的海浪线条仿佛有了呼吸，钻进皮肤，涌进四肢百骸，汇聚在胸腔，掀起永不止息的、盛大海啸。

 第20章

    原来闻风没有胡说。
    姜至真的喜欢他。
    平稳运行的机器在五次三番的偏离航道中，彻底宣告脱轨。
    *
    fender海纹蓝早已停产，市面上已经没有全新的售卖了。可陆今白给他寄过来的俨然是全新的，没有半点使用痕迹。
    姜至把吉他抱在怀里，波光粼粼的海纹和当时他在视频上看见的一模一样。他珍重地摸了摸琴弦，眼眶有些发热。
    退让是他的习惯，高考出分时他的分数是能上211院校的。但如果想上，就需要去外省。作为婚姻已经崩盘的重组家庭继父，舒爸爸供他上学到十八岁已经是仁至义尽。大学后他的学费、生活费都需要自己想办法，去外省读书，每次假期来回的路费都是额外开销。
    物价，学费，生活成本多方面对比之下，姜至选择留在江城念双非一本。他安慰自己，其实也没有差太多。
    他喜欢吉他，却从来没有拥有过一把属于自己的电吉他。用社团的、用乐队的、用酒吧的，就是没有用过自己的。
    在本校他成绩不错也担任班委，每年都能拿到一笔奖学金。再者学校食堂便宜开销低，加上打工的钱，他有在怀里这把fender海纹蓝下架之前攒够买下的钱。
    临门一脚，他没舍得。
    太贵了，这笔钱可以干很多事。买他的开心，太奢侈。
    最后他拿着钱给舒爸爸买了个剃须刀，给姜雪然买了身连衣裙，给舒雅买了个手机。
    他没给自己买电吉他，连柜里的那把木吉他都是很多年前舒爸爸和姜雪然感情还很甜蜜时，继父给他送的生日礼物。
    姜至揉了揉眼睛，试图把眼里的水汽憋回去，可怎么也收不住，“啪嗒啪嗒”泪珠子断了线似的砸在荧蓝色的海纹上。没有声音，没有多余表情，只有泪滴砸下去的脆响在静谧的屋子发散。
    哭着哭着他又觉得自己很可恶，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伤心也哭开心也哭！到底要哭多久？！姜至谴责自己，用力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顶着黏在一块的湿漉漉睫毛研究吉他。
    陆今白寄给他的设施很全，搭了一个小音箱，他把电线插上后拨了两下弦，熟悉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这栋楼的大四学生走了一大半，加之隔音还不错，不担心会吵到其他人。
    他准备开个直播。
    孙新云今天给他们下达了个人直播任务，月底工会赛在即，需要多多开个播积攒人气。他不大会聊天，本来是想着弹吉他唱歌，虽然他会唱的歌不多，但总比坐着尬聊好。现在有了这把电吉他更好，只用弹不用唱了。
    而且他还挺想弹给陆今白听的，毕竟这是他送来的礼物。
    姜至没做什么准备，打了个台灯就开了播，顺便单独把直播间分享给了陆今白。
    姜汁：【直播间分享/】
    姜汁：【哥哥有空吗？我弹吉他给你听哇。】
    陆今白没有回复，但姜至马上就在直播间观众席上看见了熟悉的头像。他开得突然，没有通知其他人更没有粉丝群，直播间只有陆今白一个人。
    姜至歪了歪脑袋，问：“哥哥，你想听什么？”
    【用户2537lu：睫毛怎么是湿的。】
    姜至倏地坐直身体，把脑袋探到摄像头外照镜子。果然，睫毛还是湿得一绺一绺的。他脸蛋发热，伸出爪子像小狗洗脸一样胡乱刨了两下，太丢脸了！！！
    “洗完脸没有擦干净。”姜至急忙岔开话题，“哥哥点歌吧。”
    【用户2537lu：随你喜欢。】
    【用户2537lu：弹什么我听什么。】
    姜至想了想，准备弹《always online》。
    “那我开始了。”
    姜至双腿随意交叠，架起吉他。细长的手指在光下泛着如玉石细腻的光泽，指尖搭在琴弦之上，做了个顺畅的滑弦动作。电吉他不似木吉他的轻缓，它激昂、也更有冲击力。对手部的动作速到要求也更高，即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弹过，姜至也没有半分生疏，无论是滑弦揉弦扫弦都手把拿掐。
    他半侧着身子，穿着一身黑，对比之下冷白的皮肤透出一层几乎瓷质的柔光。侧脸线条一览无余，上挑的眼尾、垂落的发丝、眼睑的阴影，整个人像是被月光冻住的精美雕塑。被躁动的音浪裹挟其中，只让人感觉浑然天成，半分违和感也无。
    他的长相，和电吉他这种乐器，适配度百分百。
    用一个简短的滑弦收了尾，姜至转向镜头，又变得柔软了起来：“哥哥，怎么样？”
    陆今白眼底晦暗不明，姜至的喜欢已经很明显了，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只给他一个人的照片、视频、地址，反复强调的特殊，日复一日的嘘寒问暖，单独的演奏，特别的礼物——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把喜欢摆在明面上了。
    为什么他没有发现，让姜至等了这么久。
    【用户2537lu：很好听。】
    姜至把下巴藏在衣领里翘了翘唇角：“真的没有什么想听的吗？”
    直播间已经零零散散进了不少路人了，好一些人开始在弹幕里点歌。姜至没应，说：“让我哥哥先点。”
    扑通扑通。
    陆今白心脏漏了一拍。
    姜至真的很喜欢他。
    陆今白想。
    孙大哥说了，个播得先维护大哥。
    路人都往后放放。
    姜至心想。
    *
    播了一个小时左右姜至就下了播准备休息，洗完澡收拾收拾后已经十二点过了。
    他正准备摸出手机给哥姐们发晚安，陆今白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惊得姜至瞪大了眼。
    l：【你喜欢我吗。】
    何意？
    姜至大脑飞速转动，这是什么考验吗？大哥大姐问这种问题答案只有一个。他抬起拇指刷刷打字：
    姜汁：【当然啦。】
    姜汁：【最喜欢哥哥。】
    黑色头像沉默许久，久到姜至以为收回不到回复了——
    l：【我也是。】
    原来孙哥猜对了。
    姜至迷迷糊糊想。
    他的榜一大哥真的是爱情票。
    ————————
    【你知道我的公司】
    陆总想表达：【我】的公司
    姜汁以为：他上班的公司。
    乔衡知道后就这样：你说你网恋到了谁？[问号][问号][问号]
    *
    关于钢笔：
    陆总：他绝对喜欢我。
    姜汁：这个最贵[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
    陆总输在不懂团播套路，姜汁输在不懂钢笔惹
    虽然谈的乱七八糟，但恭喜两位开始绝赞“网恋”！
    （发现营养液已破三千！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谢谢大家喜欢姜汁！！！
    第17章 视频通话: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姜至捧着个酱汁包，便咬边盯着孙新云瞧。
    孙新云被他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盯得不自在，偷看镜子发现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老看着我做什么？觉得哥今天特别帅？”
    “嘶——”他得意地眨了眨眼，摆出个略显油腻的表情，“我觉得也是。”
    “……”
    姜至没应声，幽幽收回目光，专心啃包子。
    嫌弃之意过于明显，孙新云大受打击。姜至慢条斯理吃完手里的早餐，再次把眼神落到孙主持身上。
    空气中弥漫丝丝寒意，孙新云搓了搓发冷的胳膊：“小姜，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不好？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就是……”姜至嘴唇动了动，藏在卫衣口袋的手指头疯狂打架，小声问：“爱情票，该怎么维护？”
    孙主持长吁一口气：“害，你这表情，我以为你干啥大事了呢。怎么，确定了有哥姐是爱情票？”
    姜至点点头。
    孙新云问：“谈过恋爱没有？”
    姜至耳尖发红，摇摇头。
    “其实很简单啦。”孙新云带过很多主播，什么样式的票维护他都得心应手，“就跟谈恋爱一样就好了，多电话多视频，讲话更……暧昧一点，界限更模糊一点。”
    “总而言之，把自己落在对方男朋友的位置上就好。”
    姜至面上镇定，心里的小人已经热到尖叫冒烟四处狂奔了。
    “这样会不会让人误会？”
    孙新云笑他过于纯情：“怎么会？经常在直播间刷礼物的哥姐对这种事都清楚的很，他们也并不需要一个隔着屏幕的主播恋人，只是需要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网络世界花花绿绿，上头的也快，兴趣消散的也快。”
    “没人会当真的。”
    心里的小人仍然在害羞狂奔，姜至一垂眸：“哦，我知道了。”
    孙新云再次提醒：“你也不要当真哦，不许和大哥大姐真的谈恋爱。”
    “嗯。”
    *
    姜至下播后，在前台领到了一大捧玫瑰花。品相极佳，娇艳欲滴。方才直播时，陆今白就说了要他下班领一下东西，谁送的不言而喻。顾佳远笑嘻嘻地说了两句打趣的话，羞得姜至恨不得一头埋进花里。

 第21章

    他长得显眼，手里的花也显眼，回学校的路上收到了无数注目礼，连寝室楼下的宿管阿姨都笑着逗了他两句。
    姜至颇为镇定的颔首回应，一合上寝室门就紧紧捂着脸蹲到了地上。
    好那个呀！
    自顾自害羞了好一会，姜至磨磨蹭蹭掏出手机拍照，收到礼物了怎么能不道谢？他把镜头拉远，将整个花束纳入取景框，自己蹲在后面，只探头露出了一双眼睛。
    姜汁：【图片/】
    姜汁：【谢谢今白哥哥。】
    陆今白点击照片选择保存，问：【喜欢吗。】
    姜汁：【喜欢的。】
    想了想，加上一句。
    姜汁：【更喜欢哥哥。】
    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陆今白抬手掩了下唇角，又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单手打字道：
    【我也喜欢你。】
    姜至一头扎进花束里降温。
    好那个呀！！
    姜至今天不直播，洗完澡便趴在被窝和陆今白聊天。
    l：【打电话吗。】
    姜汁：【好。】
    可能是知道了陆今白是爱情票的缘故，姜至今天格外不好意思。点开语音通话的手都有点抖，这一抖就不小心按错了选项，毫无察觉地选中了视频通话。
    陆今白看着弹过来的视频，挑了挑眉。小蝴蝶结谈恋爱后更热情了，不过也正常，都恋爱了，确实会好奇对方的长相。
    姜至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滴”的一声，屏幕陷入熟悉的黑暗。而下一秒，屏幕中央躺着的却不是那个黑色头像，而是——
    晃动的灯光，和缓缓落入手机的人影。
    姜至：！！！
    他倏地瞪大眼睛，一个咕噜爬了起来。他怎么开成视频通话了！！！
    “哥哥我点……”
    “嗯？”
    姜至卡了壳，屏幕中的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陆今白穿着一身深色的睡衣，懒懒散散靠着办公椅，漆黑的眸子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今白长得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也不是四十岁，很年轻。
    ……还是他一直很羡慕的长相，凌厉逼人，深邃帅气。
    姜至不敢看他，小声道：“我点错了。”
    陆今白坐起身靠近屏幕：“那要挂掉吗。”
    “不……不用。”反正迟早是要打的。
    姜至往被窝里缩，手指抓住被子遮住自己的小半张脸，不好意思直视手机。声音闷闷的：“哥哥。”
    “躲什么。”
    “我有点不好意思。”他像毛毛虫一样往下蛄蛹，试图藏进被子里彻底出画。
    “刚刚还说喜欢我。”陆今白低声道，“现在要藏起来？在骗我，嗯？”
    “没！”这个帽子可就扣大了，姜至着急忙慌探头，睡衣被蹭地乱七八糟，“喜欢哥哥的。”
    “那为什么不看我？还是说看见了不喜欢了？”
    “哥哥长得很帅，没有看见了就不喜欢。”
    姜至急急解释，立马抬头看摄像头以表话里的诚恳，正好撞进陆今白笑意蔓延的眼睛。后知后觉，这个人好像在逗他。
    心里的小人红温的更厉害了，“腾”地起飞，在胸口撞来撞去。
    “哥哥……”姜至床位离灯近，眼睛被照得水盈盈的，如湿漉漉的小狗崽，小声嘀咕，“你怎么这样啊。”
    陆今白面不改色截了图：“哪样？”
    “你……”他说不出个所以然，破罐子破摔采用乔大师的直球大法，“都说了，喜欢的。”
    “喜欢哥哥，没有骗人。哥哥长得也很帅，看见了不会变卦，只会更喜欢。”
    “咳。”
    陆今白被反将一军，装模作样咳了一声，侧过头半握拳挡住脸，不讲话了。
    “哥哥？”
    陆今白声音紧绷：“嗯？”
    “你现在为什么不看我了？”
    “……”
    陆今白深吸一口气，挪回目光。
    两人真正四目相对。
    一躺一坐，一个抬眼一个垂眸。
    姜至头发在床上滚来滚去蹭地有些乱，柔软的黑发胡乱支棱。白皙的脸蛋不知羞的还是热的，微微发红，眼尾尤其明显，像是眼影被蹭开了留下的红晕。
    陆今白低眉自上而下睨着屏幕，慢一拍地发觉……这个视角好像不太好。姜至人躺在床上，这样看着有点像——
    停。
    打住。
    姜至见他面色不停变幻，有些奇怪：“哥哥，你不舒服吗？”
    “没。”
    姜至戳戳屏幕上的人脸：“可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手指拂过，很容易让人产生被摸的错觉。
    陆今白喉结滚了滚，他现在真的有点不舒服了。
    “没，只是今天工作有点累。”
    姜至乖巧道：“哦，那哥哥早点休息哦？明天再聊？”
    “好。”
    “晚安哥哥。”姜至学着网络视频上的情侣通话，抬手给屏幕那边抛了个亲吻。做完还不好意思，手指一点飞速挂断视频。
    好那个呀！！！
    他把枕头拿起来圈住脑袋。
    顶着枕头把朋友圈的颜文字换成害羞捂脸的样式。
    但他做得应该，应该还算是合格的主播的吧？爱情票是这么维护的吧？
    留了重磅炸弹秒挂视频，徒留陆今白五指紧紧攥住手机，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认命翻出浴巾，再次踏入浴室。
    *
    月底工会赛在即，天音娱乐所有团都会开一个门票pk赛，达到一定票数后，就有参加工会赛的资格。这轮的工会赛开得声势浩大，奖励池都颇为丰厚，电子产品海报投屏应有尽有。
    工会赛一年两次，今年整个团播行业都在走上坡路，加之天音娱乐热度空前高涨。这次工会赛高层很重视，二团的门票pk也敲锣打鼓地办了起来。
    “哎——”顾佳远长叹一口气，“我今天真不想播，结果显而易见的事，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
    “我们这小糊团，能有几个能进工会赛？”
    许子言说：“之前都只有万炎一个人，这次估计还能加个小姜。”
    顾佳远频频点头：“我猜也是。”他凑到姜至身边，“小姜我看好你哦，到时候我去直播间公屏给你拉票。”
    “说不准你还能一举拿下第一，那真成天音的神话了呀。”
    姜至对这些事看得很开，有人喜欢他他便好好接着，没人喜欢也没关系，他也不会有多难过。好吧，还是有一点。
    至于工会赛，能不能进他都无所谓，毕竟打工会赛不比团里的王位争霸，常常一打就是百万分打底，得费不少钱。他这边就两个上大票的哥姐，他不想压力他们。
    他如实道：“我进不进都可以。”
    “你咋这么与世无争呢？”顾佳远真心佩服，“要是我是你，早飞到天上去了。”
    许子言双手撑地，哧溜一下滑了过来：“依照陆总和美高姐对你的宠爱程度，进工会赛肯定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能走多远，不过夺魁确实有点难度。”
    “公司举办了很多次工会赛，冠军一直没变过。”
    顾佳远是和姜至同一批进公司的新人，知道的东西不多，闻言有些好奇：“谁啊？这么厉害？”
    “男团一团的燕。”许子言说，“他可厉害了，有一大把十六级灯牌大姐，光是散粉的票都能把我们这些小喽啰‘打死’。”
    “工会赛从来没有低于过百万分，能和其他人断层。”
    顾佳远掰了掰手指，一脸羡慕：“他得赚多少钱啊？”
    许子言耸耸肩：“我等凡人不配知道。”
    “小姜，你要是真和小佳说的，一举夺魁，那整个天音都会流传你的传说了。”
    姜至摆摆手，他还真没这么远大的志向。
    二团这个门票赛还办得有模有样，屏幕到处p的都是工会赛的消息，孙新云的主持都比平时激昂了几分。
    “只有这一次拿门票的机会，错过就要明年的工会赛了啊！”
    【又要办工会赛了啊】
    【我看了宣传，这次奖池好丰富。】
    【不过第一又是一团那个燕拿吧？】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什么是工会赛？】
    【公司旗下所有主播一起打pk，不过进去要门票。】
    孙新云瞥见弹幕，拿麦讲解，他能说会道，把一个工会赛能说出花儿来。夸张得像是主播错过了就会错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抱憾整个直播生涯。
    陆今白鲜少在直播间给姜至以外的人发弹幕，破天荒的发言打断孙新云口若悬河的发言。
    【用户2537lu：要多少。】
    “五万分即可拿到工会赛门票——”
    【用户2537lu：……】
    【用户2537lu为姜.送出真爱永恒*10。】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为姜.送出飞艇*5】
    代表姜至的头像瞬间出线，跃进工会赛参与中一员。

 第22章

    【我怎么感觉有点好笑。陆总那一串省略号好像在说这么点分还用得着叽里呱啦说这老半天？】
    【陆总：五万分是什么分？】
    【美高姐这个宠，上一秒还不知道工会赛是什么，下一秒直接送小姜进去了。】
    【话说今天陆总竟然没送嘉年华，送真爱永恒。】
    【反正这两个都贵啦。】
    整个门票赛姜至毫无体验感。他没有说话，没有拿上麦，只是站在哪儿，就被送出了线。看得直播间观众长吁短叹：小姜自有陆总美姐宠。
    ————————
    姜汁全程：好那个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陆总全程：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
    宝宝，妈妈要被你们笑死了。两个人都是高攻低防，只不过姜汁儿是无意识的[让我康康]
    以后两个人结婚孙哥被陆总做成一盘菜就端上来了[哦哦哦]
    第18章 买你开心:你想要的我不可能给不了
    下播后回到寝室时间还早，姜至便按照公司规定开了个人直播。他话少，直播效果聊胜于无。但胜在脸好看，还有电吉他的加成，播得还算不错，账号粉丝数数据很可观。
    陆今白晚上加班，得了空后姜至已经临近下播。
    看着观众席出现的纯色头像，姜至给他私发了消息。
    姜汁：【哥哥，我要下播啦。】
    姜汁：【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打视频给你弹哇。送爱心/jpg.】
    这和独家演奏有什么区别？
    陆今白翘了翘唇，因为加班错过直播的烦躁一扫而空。丝丝密密的愉悦像蚕丝，一寸一寸缠绕跃动的心脏。
    l：【好。】
    姜至收到他的回复后就摁了结束直播，简单吃个晚饭洗了个澡，就给陆今白发过去个视频电话。
    陆今白人在公司，用电脑接了视频，手上还忙活着新项目的事。
    “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姜至抱着吉他蹲坐在椅子上，小声问。
    陆今白从文件中抬头：“是你的话，不算打扰。”
    姜至往沙发椅里缩了缩，他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好像跟真的谈恋爱一样哇，好羞人。不过话说榜一今天好帅啊，西装革履，比小时候在电视剧上看见的霸总演员还要帅。
    他仗着陆今白低着头看文件，躲在琴后偷偷摸摸打量。谁料陆今白跟脑袋上长了眼睛似的，敲敲文件夹，静谧的沙沙声中蹦出一声突兀的脆响，低声问：“老盯看我做什么。”
    被抓了个现行，姜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咕哝着：“我没有。”埋头不吭声试图蒙混过关。
    陆今白轻笑一声，把签好的文件放在一边，支着下巴看装鸵鸟的人：“姜至。”
    “嗯？”
    “你家里人都管你叫什么？”
    家里人没有给他起过什么亲昵的小名，都是姜至姜至的叫，还没有同事叫得亲密，连舒雅也不叫他哥哥。
    “就叫姜至，我没有小名。”
    本来陆今白是想讨个亲密点的称呼，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没忍住皱了皱眉。他的直觉告诉他，姜至和他家里人关系一般。一个家庭条件不错或者有爱家庭生出来的孩子，不会把自己放得这么低。
    一个亲昵称呼在陆今白舌尖荡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太快了，小蝴蝶结是个害羞的性子，等什么时候见面了，再这么喊他吧。
    “哥哥，你工作完了吗？”
    “嗯。”
    “我弹琴给你听？”
    “好。”
    考虑到陆今白刚结束工作，姜至特意选了几首缓和的曲子。他垂着眸，偶然间一抬头就能看见陆今白一错不错盯着他看，看得他脸蛋烧烧的，刻意挪开目光盯着琴假装自己是一个冷酷的吉他手。
    不过现实和他的想象相差甚远，因为没有冷酷的吉他手是穿着小狗睡衣弹琴的。
    姜至两指滑弦收尾：“哥哥，我弹完了。”
    陆今白觉得他可爱。
    哪怕姜至没有做任何表情，但他偏生从抬眼的弧度看出一丝讨夸奖的意味。
    “很好听。”
    姜至半阖眼遮住眼底的亮光，不动声色地晃了晃身体，柔软的发丝掀起一抹弧，像晃动的毛绒耳朵。
    隐秘的小表情被陆今白尽收眼底，他没忍住勾了勾唇，问：“你那个工会赛……”
    姜至忽地从开心的浪潮抽离出来，急急解释道：“工会赛比较难打，哥哥不上票也可以，不用有压力的。”
    陆今白眉梢轻抬，道：“我是问，你想不想要第一。”
    “啊……？”姜至呆呆望过去，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不是我想要就有的吧。”
    “为什么不？”陆今白淡声反问。
    “工会赛和平时直播间不同，需要的票比较多。花这么多钱，拿一个第一名不值当。”
    姜至看得明白，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主播，平时有陆今白和美高妹给他上票。但是要超过燕在工会赛拿第一，而他又没有散粉基础的情况下，陆今白要花很大一笔钱。
    光是想想他就替陆今白肉疼，乔衡说他这种不会圈钱的性格在团播走不远，姜至也明白，但他就是改不了这个想法。
    陆今白打断他的碎碎念，问：“会开心吗？”
    “什么？”
    “拿第一，会开心吗。”陆今白好似只在说一个平常的小事，“开心就值得。”
    “买你开心，我也觉得值得。”
    姜至身体突兀一麻，他坐在那把柔软的沙发椅子上，仍觉得浑身僵硬地一动不能动。买他的开心，他自己都觉得不值当。
    陆今白靠近屏幕，英俊凌厉的面容在摄影头面前放大，平缓地声音顺着电流而过，在空荡的弥散开来：“姜至。”
    “你大胆一点，找我要你想要的一切。”
    姜至怔怔地看着他，陆今白沉静的双眸无波无澜，却无端让人信服。甚至让他觉得，就算此刻他说要天上的星星陆今白都有办法帮他实现。
    宽大的手掌轻轻拂过镜头，蹭过姜至的脸，陆今白淡声许诺：“无论价值，只要你想要，就开口。”
    “我不可能没有办法帮你实现。”
    姜至被他说得出神，歪着脑袋轻声开玩笑：“哥哥是阿拉丁神灯吗？”
    陆今白笑一声，说：“我可不止能帮你实现三个愿望。”
    *
    姜至又失了眠，大晚上在床上蹬被子表演印度飞饼，怎么翻都睡不着。心脏毫无缘由奋力攻击他的肋骨，让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就要猝死。
    一路打飘走进公司，顾佳远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小姜——小姜——”
    姜至思绪终于归位，转头：“嗯？”
    “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有什么事？”
    顾佳远神神秘秘贴近：“你下午不是要工会赛彩排？看看大名鼎鼎的燕真人长什么样回来告诉我呗。”
    天音娱乐不止一栋大楼，每个团分布点不一样。姜至所在的二团便在分公司，业绩更好的团分在总部，比方燕所在的一团。
    不同楼团与团之间交流不多，鲜少有见面的机会。顾佳远是个好奇心重的，分外好奇那传说中的天音台柱子是何许人也。
    “你平时没看一团直播吗？”
    “化了妆开了美颜的，和真人能一样吗？”
    姜至脑袋晕乎着，随口应了声：“哦好。”
    下午姜至跟着公司派的车去了天音总部，二团和他一块的只有万炎，两人个靠一边，谁也不理谁。
    所谓工会赛彩排其实就是过一边当天走位，和赛制流程。入选的主播约莫三十个左右，俊男靓丽成群，很是养眼。孙新云挑人有他的道理，哪怕是在怎么一群人中，姜至仍旧出挑，让人一望挪不开眼。
    工会赛出场顺序是按照门票赛的票数高低，姜至排在中间。他记着顾佳远的嘱托，悄咪垫着脚找传说中的燕，看到的只有十几个五颜六色的后脑勺。
    他垮着小脸冷冰冰望着前方，瞧着十分不好接近，让排着后面的想和他聊聊天的主播都悻悻收回了手。
    姜至对那只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的手一无所知，专心找燕，找了几圈也没发现根燕毛。
    找不到姜至也就放弃了，心想着等工会赛当天肯定能看见。到时候再告诉顾佳远，燕到底什么样。
    大家都是脑子正常的成年人，走位和赛制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简单过了两遍公司就放了人。正巧撞到五点，像姜至这种下午开播的团已经可以直接下班了。
    他没跟着车回分公司，这块地方离舒家很近，姜至打算回家一趟，顺便收一下冬天的厚衣服回学校。
    江城秋季惯落雨，踏出总部侧门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便淅淅沥沥下起下雨。姜至从背包掏出折叠整齐的雨伞拆开抖了抖，撑开的一瞬间听到有人在后面连名带姓地喊他。

 第23章

    “姜至？”
    嫌少有人会这么喊他，在公司都会喊直播间里的称号。姜至疑惑扭头，看见一个男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霎那，他握着伞柄的五指便狠狠收紧了。
    “还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人了。”
    男人一身扎眼的亮闪闪打扮，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往前靠近。
    “你来干团播了？之前听团里的同事说，二团来了个很漂亮的新人，原来是你啊。”
    姜至立在原地，像一尊缄默的雕塑。秋雨砸在伞面上，沉闷的敲击声让他有些上不来气，对方的声音带着笑，落在他耳朵里，却和翻滚的巨石无二。一字一句，都让他心口沉得发痛。
    “你高中不是成绩很好吗？不是尖子生吗？怎么混到这里来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舒家吗？”
    男人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妈又带着你找了新的下家——”
    “檐明觉。”
    姜至冷冷掀开眼，抬起下颌，眸中倒映着两三点骇人的寒星：“闭上你的嘴。”
    檐明觉挂着笑，抬脚步步逼近：“我有说错吗？”
    “你那个三婚？四婚？还是五婚的妈。”他嗤笑一声，“呀，不记得了。这些年给你找了几个新爸？稳定下来了吗？还是在物色下一个对象呢？”
    “啪嗒”。
    姜至松开手里的伞，拽住檐明觉的衣领，将他猛地掼到墙上。
    “我警告你。”他垂目居高临下，“你再编排我妈一句，无论你现在是谁——”
    “在这栋楼里是什么地位，我照打不误。”
    屋外的天空被泼了墨，翻滚着浓郁的黑。偏僻的侧门灯光昏暗，斜斜切过姜至的脸。那张漂亮的面孔攻击性毕露，那些最深层的柔软好似一场梦，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证明。
    整个人如同寒冰雕砌的牡丹花，栩栩如生花瓣薄而锋利，一摸就见血。
    檐明觉身形一僵，半截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松开！”
    姜至指尖发力，把他往前一拉，又发力扔了回去，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檐明觉背后巨痛，被砸的眼前发黑，缓过劲后几张随秋风飞舞的手帕纸糊住他的脸。
    他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怒火蹭地涌上脑门。
    高中他就和姜至打过一架，打得凶还惊动了教导主任，最后一人背了一个处分。那时姜至打完后，当着一众围观同学的面从口袋里掏出纸擦手，擦完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的脸上。
    现在又来这一招！！！
    “姜至！”
    姜至充耳不闻，踏入雨幕。
    “操。”檐明觉抬脚踹向墙角，“你不是问我在这栋楼什么身份吗？”
    “我是一团的燕，我们工会赛见。”
    姜至脚步一顿，斜眼睨着他：“燕？”
    “直播间美颜开得你家里人还认识你吗？”
    “操！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姜至转身往前走，声音从伞下幽幽传来：
    “高中被我打得爬不起来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等了很多年了怎么什么也没等到。”
    ————————
    姜汁（小嘴淬毒般）：丑得算诈骗了
    檐：我跟你说，姜至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姜汁：哥哥[求你了][求你了]
    陆总：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再污蔑我家宝宝试试呢[问号]
    檐：[问号]
    ————
    此时姜汁儿还不知道陆总那句“我可不止能帮你实现三个愿望”含金量，酱汁儿还以为夸张呢[哦哦哦][哦哦哦]
    有人发现了陆总是引导型爹系吗，配这个敏感奉献型小酱汁刚刚好[求你了][求你了]
    第19章 飞吻:乖一点，不要拒绝我
    姜至插入钥匙拧开家门，家里没人，舒爸爸出差，姜女士旅游，舒雅上学。房子里有一层淡淡的因长期无人居住落下的灰尘味，姜至脱下书包呆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掏出了手机打视频。
    乔衡和室友在ktv唱歌，接到后起身躲进了卫生间：“喂？咋了？”
    姜至双目无神，空洞望着前方，声音轻飘飘的：“乔衡。”
    “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乔衡被这虚得打飘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在公司遇见谁了吗？”
    “谁？”
    “檐明觉。”
    “……谁？？卧槽！”乔衡瞪大眼，猛地往镜头面前凑，“真的假的？！你怎么又和他撞上了？”
    姜至双手捂住脸，像一条绵软的土豆粉从沙发滑落，先前的气势早已一扫而空。如果是真的打架，倒是不怕，但用钱打架他没有半分把握。他无力歪在地上，从指缝看乔衡：“他现在是我们公司台柱子，我还挑衅他。”
    “工会赛他会把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吧。”
    “卧槽！他？他凭什么啊？！！”乔衡一拍瓷面洗手台，义愤填膺，“他能当台柱子？那群人什么眼光啊？？”
    “怎么办。”姜至顶着张冷若冰霜的说最没骨气的话：“我要不要现在辞职跑路。”
    “那不行！你怂什么？？那个什么什么赛，打赢他要多少钱？”
    姜至比了个五。
    “五万？”乔衡咬咬牙，“你别怕，我给你想办法。”
    姜至沉默看着他，摇摇头。
    “……什么意思？”
    “……”乔衡不可思议的叫喊在卫生间激起回音，惊得进来上厕所的过路人掉头就走，“五十万？！！”
    “可能还不止。”
    天音娱乐并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旗下播得火热的团队不在少数。从工会赛的门票票数就能看出来端倪，五万分的超高门票都还有大把的主播进。
    能把爱播送进赛内定然不会让他一轮游，门票分只是最基础的，工会赛的角逐才是重头戏。一轮一轮票数叠加，能存活到前十，积攒的票数定然会来到一个巨额数值，前三就更不用说了。
    冠军争夺三方对刷，直到其它两人落败下场。这种淘汰赛制下，无人能知道最后的第一名到底能刷到多少。姜至也只是预估了一个票数而已。
    乔衡咽了咽口水，五万他倒是能咬咬牙够上，五十万他把牙咬碎了也没法子，能屈能伸：“姜小至，我给你买机票，你来海市。”
    “咱们这不叫认怂，这叫暂避他锋芒。”
    姜至哼哼两声倒在沙发上，像一条搁浅的小鱼儿，有进气没出气：“早知道，我就不逞那一时嘴快了。”
    不过拽他衣领那一遭姜至倒没后悔。
    只是后悔不该说那一句“我等了很多年了怎么什么也没等到”，这下好了，真的不用多等，月底檐明觉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靠！”乔衡愤懑捶了一下大腿，“我都不敢想那家伙到底有多春风得意，指不定还在那儿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
    高中他和姜至同校不同班，但作为关系甚笃的好友，姜至和檐明觉的恩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姜雪然是一个十分有少女心的美丽女人，对所谓“真爱”有迷一般的执拗。敢爱敢恨，婚姻从不是她的枷锁，为了寻找她心中的“完美恋人”，她再婚过很多次，第四次离婚后在姜至的高中偶然结识了儿子同班同学檐明觉的父亲。
    檐父很中意那位貌美的女士，两人也颇为投机，一来二去了便有再婚的苗头。
    不过没成。
    檐明觉宁死不让父亲娶姜雪然进门，他厌恶这个未来的后妈，也讨厌被父亲常挂在嘴边夸赞的好学生姜至。他那会打架厉害，在班里称王称霸当大哥，还在学校初中部有一水小弟，挂着个中二的“校霸”名头倒是较为唬人。
    仗着大哥大的称号，檐明觉带头针对姜至，班里逐渐形成围剿的包围圈。那会檐父和姜雪然正处于蜜里调油时期，姜至为了母亲的幸福多次忍让，一退再退，更让檐明觉有机可乘。
    乔衡高中那会虽不和姜至同楼，但两人会约一个地方，一起去食堂吃饭。他记得很清楚，高一的某次中午，他照例蹲在教学楼下的大榕树下等姜至吃饭，那天人都走光了他才看见姜至姗姗来迟的身影。
    一来就说：“你先去吧，我今天中午不吃饭了。”
    乔衡问：“咋了？”
    姜至说：“饭卡丢了，我去补办。”
    八中补办一次饭卡要二十块钱，姜至素来节俭，从不让自己花这种冤枉钱。乔衡一听就觉得不对，拽着他问到底怎么了。最后姜至被他缠得没办法，垂着脑袋，小声说：“檐明觉。给我饭卡掰断了，扔了。”
    听得乔衡鬼火直冒，当即就要找人算账。姜至拉住他不让他去，乔衡气死了，恨铁不成钢：“姜至，你对他忍个什么劲啊你！这事掰开了揉碎了说都是他的错，你去找老师，老师都得判他校园霸/凌！”
    “可是，他就是想让我生气，让我把事情闹大，收不了场最好。”姜至蹲在榕树树坛上，抱着膝盖，声音很低，“我们闹翻天，檐叔叔和妈妈就不会结婚了。”

 第24章

    “妈妈好像很喜欢檐叔叔，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妈妈错失她的幸福。”
    乔衡登时喉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看见姜至眼眶红红的，悄咪地摸了把泪花。
    诸如此事的恶劣“玩笑”层出不穷，姜至表面未置一词，全然不在乎。但只有乔衡知道，高一大半个学期，他朋友圈那只颜文字小狗都是哭唧唧的模样。
    不过这桩婚姻最后还是被檐明觉搅黄了。檐父忍受不了儿子五次三番的闹腾，主动和姜雪然断了。这也让姜雪然看明白檐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倒也洒脱抽身，专找寻找新的幸福。
    只有姜至，真正被磋磨了大半年，无人知晓。
    檐父和姜母的再婚计划流产，檐明觉和姜至的关系却始终没有好转。甚至在高三大打出手，惊动了校方双双被处分。
    那次打架不少学生围观，姜至一拳打碎了檐明觉大哥大的滑稽称号，让他记恨不已。
    重重怨恨增叠，如今再相见，可谓是冤家路窄。
    “这样吧，姜小至。”乔衡说。
    “你现在下楼。”
    姜至：“干嘛。”
    乔衡一脸正经：“摔一跤，然后说你失忆了，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檐明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得意不起来了。”
    “……”
    姜至翻身坐起。
    “你真要去？”
    “我去写辞职信。”
    *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他的实习期已经过了，现在是正式员工，辞职要赔钱。
    姜至拖出柜里的行李箱收拾衣服，越收心情越郁闷，恨不得一屁股坐进行李箱把自己关起来。行李箱去哪里他去哪里，再也不用管什么牢什子工会赛了。
    好伤心好难过。
    姜至木着脸把朋友圈的害羞颜文字换成一只嚎啕大哭的小狗。
    下一秒，陆今白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姜至身形一晃，真的险些一屁股坐在大开的行李箱里。他连忙起身，揉揉脸蛋坐在椅子上，太久没人清扫，椅面上落了灰，蹭了一裤子灰。
    姜至没空为他的白裤子哀悼，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陆今白看样子坐在车里，车内没开灯，昏暗夜色之下衬得面容模糊不清。
    “怎么了？”
    “什么？”
    陆今白耐心问道：“怎么不高兴？”
    姜至这才想起来，陆今白是乔衡口中的那个高级特工，能看懂他在朋友圈挂的奇奇怪怪小表情。没想到刚换上去就被察觉了，姜至心里暖烘烘的，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没有啦。”
    “只是我回了趟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有点小孤单。”
    “你回家了？”
    “嗯，回家收拾一下冬天穿得衣服。”姜至举起手机，四处环绕了一圈，“这是我的房间。”
    房间不大，家具也有些陈旧，但被收拾的很整齐，一点也不像男孩的房间。行李箱在镜头里一晃而过，陆今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停，放大。”
    姜至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他听话，乖乖放大了画面。
    “衣服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马上准备回学校了。”
    陆今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起伏、波动，却有些发涩：“只有这么两身？”
    躺在行李箱里的只有一件黑色棉服，另一半装的是两条裤子，一件厚毛衣。他记得，姜至那天在商场给妹妹买的新衣服都不止这些。
    姜至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够了的。”
    “学校还有一些。”
    他对吃穿向来没有什么高要求，可以一年四季都吃学校食堂。衣服就更不用说，他只有一个人，一次只能穿一身衣服，买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小女孩，用不着富养。
    陆今白静了一瞬：“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了。”姜至翻转镜头，摆了摆垂在身侧的爪子，“穿不了这么多，很浪费。而且——”
    “姜至。”陆今白打断他的话，淡声道：“你看着我。”
    姜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小害羞了一下，抬眼直视镜头。
    “为什么觉得是浪费。”
    “……就很浪费钱啊，已经足够，就不需要买。”
    陆今白靠近镜头，慢声引导，循循善诱：“妈妈有很多口红，妹妹也有衣服，为什么要给她们买新的。”
    姜至脑袋里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他的思绪有片刻短路，咕哝道：“想让她们开心。”
    “你的开心对我来说同样重要。”陆今白说，“我也想让你开心。”
    “乖一点，不要拒绝我。”
    姜至心脏酸溜溜的，他身体缩出画面，脑袋搁在椅背上，偷偷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只留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陆今白：“今白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今白看着他怯生生的眼，笑一声：“喜欢你。”
    好那个呀……
    姜至又缩了缩，只剩一个脑袋顶在画面里，好直白的爱情票……
    他像一只害羞的蘑菇躲了起来，陆今白也不催他，安静等他自己冒头。半晌，蘑菇说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再聊下去姜至就要错过最后一趟公交车，他照例和陆今白说拜拜。陆今白一时没放人，说：“做一次那个。”
    姜至没懂：“哪个？”
    “咳。”
    陆大总裁半握拳遮住嘴角：“第一次打视频做的那个。”
    “第一次……”姜至搜刮记忆，倏地，身体一僵。
    陆今白说的……该不会是……那个，飞吻吧。
    他掀开眼皮偷摸打量陆今白的神情，男人垂着眼盯着屏幕，一副饶有兴味等待他的样子。真的是那个飞吻！
    好那个好那个好那个呀！！！
    姜至羞得都要原地蒸发了，面上却看不出半分不自然，只有耳尖泛着些许红晕。半晌，他飞速抬手，并拢两指印在嘴唇上，一小声“啵”缓缓荡开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镜头。
    “哥哥拜拜。”
    “滴——”
    闻风斜着眼偷瞄后视镜，清楚地看见了陆今白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以及一抹不可思议的柔和。
    咦。
    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爱情会让人被夺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打死不会相信大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不会相信那种堪称温柔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来。
    这和云盛的还是一个人吗？
    到底何方神圣能把陆今白迷成这样？那可是陆今白。
    这要是分手了，陆大老板不得吓死一公司人——
    打住。
    闻风咬了咬舌尖，太恐怖了他不敢细想。大老板平时以及足够不近人情，要是感情受挫……他不敢想。
    首个被荼毒的肯定是他。
    此时此刻，闻秘书衷心期望大老板和那素未谋面的总裁夫人长长久久。
    ————————
    姜汁：（挂着哭唧唧小狗颜文字，但……）一拳打碎你校/霸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陆总：听不懂，一百个打碎你连冠梦。
    汁儿：你爸我妈谈恋爱的时候我不挑你理，他们俩分开后你再惹我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哈哈大笑]
    ——
    好消息：下章两位可以收拾收拾面基了
    坏消息：此双休儿明天不更，周二更[哦哦哦]
    第20章 见面:姜至，我们见面吧。
    陆今白动作很快，说要给姜至买衣服第二天东西就到了学校的驿站。姜至毫无准备地去取件，被四五个大包裹吓了一跳。又大又沉，只得找工作人员借了个拖车拉回宿舍楼。好在他住在二楼，不然搬回寝室都够费劲。
    收拾妥当后姜至掏手机给陆今白发消息。
    姜汁：【我收到啦，谢谢哥哥。小狗亲亲/jpg.】
    姜汁：【怎么买这么多呀。】
    l：【不多。】
    l：【打视频试穿给我看一下。】
    姜至听话地把手机架在书桌上开了视频，蹲在地上开始拆箱。叠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外圈围着一层软乎乎的白色毛绒，姜至换上后乖乖凑到镜头前给陆今白看。
    “帽子戴一下。”
    姜至戴上帽子后，在画面里看见了自己头上顶了两只耷拉下来的小狗耳朵，连忙伸手慌慌张张捏住，他就说为什么会提这个要求！对上陆今白划过笑意的脸，没忍住嘟囔：“哥哥……”
    “很可爱。”
    “松手让我看一下。”
    姜至自认没有拒绝的权力，磨磨蹭蹭松开了手。柔软的耳朵弹开，支棱在头顶上，和垂落的黑发一起摇摇晃晃，瞧着软乎得不行。
    陆今白伸手截了屏，又说：“真的很可爱。”
    姜至没信，陆今白向来对他滤镜八百层，他跳舞跳成那样这人也觉得可爱。
    第二件是一身浅粉色的毛衣，很厚实摸上去手感极佳，姜至摸了摸便猜到价格不菲。只不过这一箱衣服吊牌都被拆掉了，让他无从查证。

 第25章

    他提在手里检查了一下，确认这件衣服没有奇奇怪怪的耳朵才套上了身。雪白小巧的下巴被淡粉色针织高领拥簇在内，衬得整张脸精致无比，活似真人bjd娃娃。
    姜至探头往镜头前凑：“哥哥。”
    拉近了看更漂亮了，睫毛纤长浓密，玉色的面颊半分瑕疵也无。冷淡的神情和温和的粉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草莓糯米糍，陆今白不可控地做了个吞咽动作，漫无目的地想等会就让助理买两个糯米糍上来。
    “这个箱子里应该有一个毛线帽，你试一试。”
    “好。”
    毛线帽挑选的是同色系，毛绒绒的质感套上头的时候蹭地脸蛋有些痒，姜至抬手蹭了蹭，脸颊肉就被挤在一起，看上去更像一颗皮薄绵密的草莓糯米糍。
    只是不知道摸起来会不会一样软。
    陆今白思绪微微发散开来，心底嵌下一粒小小的种子。姜至不停地在镜头面前更换新衣服，大衣、针织开衫、冲锋衣……每一次都在给那粒小小的种子浇水施肥。
    “咦？这件是？”姜至已经试到最后一套了，但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冬天能穿的。提在手里很轻，姜至抖了抖，将衣服展开。
    是一件薄到有些透光的黑色高领内衬，腰间遍布不规则的裂口。“唰”地一声，一簇小火苗从脚底往上窜到脸上，姜至手忙脚乱把衣服揣进怀里，抿着唇看向屏幕：“哥哥，这……这套也要试吗？”
    陆今白喝了口手边的凉水，一本正经道：“嗯，很多吉他手都这么穿。”
    “我……”姜至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确实很多乐队的吉他手都会追求摇滚风轻亚穿搭，他推着箱子躲进卫生间，“……稍等一下。”
    那件内衬只是一件打底，箱子里还有一条黑色裤子和一件短款的皮衣外套。外套遮不住腰，那些不规则破洞张牙舞爪地凸显存在感，腰身轮廓若隐若现，隐藏其中。
    穿好衣服后，姜至一一搭上箱中的配饰。铆钉皮带，腿环，还有脖颈上的choker。
    他照了照镜子，不太好意思出去，学起乌龟慢吞吞挪动，悄悄祈祷陆今白有事挂了电话。但结果显然不如他所愿，陆今白好整以暇地盯着镜头，看着有大把时间挥霍。
    “哥哥……”姜至入画，声若蚊呐。
    这身打扮并不是陆今白一时兴起，在知道姜至会弹电吉他的那天，他就想看他穿这种衣服。实装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惊艳，从头到尾一身黑，只有脖颈和圈在大腿上的金属配饰泛着丝丝冷光。但最为显眼的，还是腰腹间朦胧的雪白肌肤。
    那一粒小小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陆今白一眨不眨盯着姜至的脸，低声道：“这个周六……”
    “我们见面吧，姜至。”
    *
    “事情就是这样……”
    姜至有气无力和乔衡打视频：“我现在真的可以考虑你的建议了，从楼上跳下去装失忆。”
    “你那是跳楼。”
    姜至：……
    乔衡摸着下巴啧啧感叹：“姜至啊姜至，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和网友线下见面啊。”
    要知道姜至向来三棍子打不出一声响，人生马上迈入二十二岁大关仍旧只有乔衡一个好朋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社恐还慢热。
    “那可不是普通网友。”
    “我知道，那还是你大哥嘛。”
    “你们公司允许和大哥大姐私下见面吗？”
    当时陆今白提出要见面的时候，姜至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人还在，灵魂已然飘飘上天。他去问了孙新云，对方直接打碎了他最后一丝期望——“当然是可以的，很多主播年底都会请大哥大姐吃饭，感谢这一年以来的照料。”
    他毫无拒绝的理由。
    “怎么办啊乔衡。”姜至裹着被子在床上死亡翻滚，把自己卷成春卷看着发小，“我害怕。”
    “别怕啊。”乔衡说，“按照你所说，你这个大哥对你非常非常好，肯定很喜欢你。你就当感谢他请人吃个饭，也甭管对方长什么样，就算是六十岁老大爷也闭着眼睛吃就完了。”
    “那倒不是。”
    姜至想起陆今白的脸，小声辩解：“他长得很帅。”说完还怕乔衡不信，补充：“真的。”
    乔衡：……
    “那就更不用怕了啊。”
    姜至蹬了蹬脚下裹成一团的被子：“哎呀，不一样！”
    乔衡看着发小的神情，狐疑开口：“我怎么看着你这不像见大哥，这害羞样，像网恋面基。”
    “……”姜至挪开眼。
    “卧槽！姜至！你脸红什么！”
    “我没。”
    姜至把手机架好，翻身扭头用后脑勺对人。
    “那你躲什么！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
    “没有网恋，只是他是……爱情票，所以我有点不好意思。”
    团播文化乔衡有所耳闻，爱情票是什么意思他倒是了解。不过姜至在他心里一直是天真无邪的形象，如今瞧着他这害羞样不禁警铃大作：“你别被忽悠过去了啊，爱情票就当爱情票，别当真爱情。”
    “我跟你说，有钱人玩得可花。按照你说，他又有钱又有颜，怎么可能在网上搞网恋？真有有钱人玩纯情我直接在学校表演脱衣舞！”
    姜至翻过身来：“是不是有点辣眼睛了。”
    “姜至！”
    “我知道的，我没当真恋爱，而且不能和大哥谈恋爱的。”孙新云说得话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牢记主播准则。
    而且，他也没认为陆今白是真的喜欢他。他们都没见过面，仅仅在网上接触过，陆今白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他哪有这么大的魅力？
    大概是和孙新云所说的那样，一时兴起打发时间吧。
    但这不妨碍姜至对那个即将到来的星期六感到紧张。
    “你说，”姜至抓着被子看乔衡，“我那天请他吃什么好？”
    乔衡细想前几次约女神的经验：“我想想啊，我请我crush吃过鸡爪煲，肉蟹煲，鸡翅煲……”
    姜至：……
    “你的crush是胖哥俩？”
    他总算知道乔衡为什么八战八败了。
    出去吃饭两个人净吃鸡爪了，都捞不着讲话的时间。
    姜至果断否决这个提议，他无法想象陆今白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和他啃鸡翅的样子。
    “高档一点，正式一点的餐厅。”
    他自己出去吃饭经常会囤卷，但是他不想和榜一大哥出去吃饭还得举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扫团购卷。
    乔衡：“青山路那边不是有个贼贵的西餐厅？你想高档一点就去哪里吧。”
    姜至想了想，觉得可行。那家店人均贵得令人咂舌，好不好吃无从得知，但看起来牌面足够。
    解决了吃饭问题，姜至又问：“我穿什么衣服好？”
    乔衡眼神诡异：“你真的不是去谈恋爱的吗？”
    姜至黑着脸“滴”一声挂断视频。
    都说不是不是了，怎么这样！
    *
    临近月底，工会赛即将打响，定在了下周一。天音有工会赛前不打pk的传统，故而难得的放了一整个双休。
    顾佳远看着姜至神色如常练舞，上播，收拾东西，实在好奇：“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按理来说姜至是该紧张的，毕竟檐明觉等着工会赛找他算账。可他现在实在想不了这么远，他满脑子都是周六和陆今白的见面，搪塞道：“反正也走不了多远。”
    “紧张什么。”
    “也是。”顾佳远叹气，他昨天看了一团的直播，好家伙，那票，蹭蹭地飞。散粉实力都恐怖如斯，他安慰道：“你刚来就进了工会赛，已经非常厉害了。不像我，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两个人随口聊了几句，在公交车站分开。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是陆今白的消息。
    l：【我来接你？】
    姜至这才有了要见面的实感，一时心乱如麻，又紧张又忐忑。他不想在吃饭前提前和陆今白在车里碰面，他话少，在这种密闭且无所事事只能聊天的空间一定会冷场，宁愿自己坐公交车去。
    姜汁：【不用啦，我自己过去。】
    姜汁：【定位/】
    姜汁：【我们明天在这里见面好不好？】
    l：【你喜欢吃西餐？】
    陆今白有些怀疑，姜至经常给他分享食物。大多是传统中餐，尤其爱吃鸡腿，一周能吃五顿鸡腿饭。
    可姜至一点也不想当着榜一大哥的面啃鸡腿，好没形象。
    姜汁：【我想尝试一下~小狗期待/jpg.】
    l：【好。】
    陆今白学着他的样子发了个摸头表情包。
    姜至回到寝室后进入一级备战状态，一头扎进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搭配明天要穿的衣服。他最常穿得衣服是黑色，沉闷的颜色毫无款式花样，加上一张冷冰冰的脸往往让人敬而远之。
    找来找去都是一成不变的黑，他稍微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买一点鲜艳的颜色了，这样说不定还能给榜一留个好印象。翻到最后竟然还是陆今白给他买的衣服最为柔和，姜至妥协了，准备穿那一件小狗耳朵帽子外套。

 第26章

    虽然那对小耳朵让他很害羞，但是陆今白好像挺喜欢的样子。他把选中的衣服裤子挂在挂钩上，轻轻拍了拍，许愿明天一切顺利。
    他很早就上了床，约莫凌晨一点才睡着，醒得也早。不过幸好没有水肿变丑，不然他怕陆今白觉得他美颜照骗。
    离约定时间还早，姜至选择坐公交去。一路上心都是高高提起来的，呼吸紧绷如拉紧的弓，连手心都发热发烫。
    车内空气飘着刺鼻的香水味和油腻的油炸葱饼味，搅得他脑袋晕乎乎。一到站就便迫不及待上车呼吸新鲜空气，那家人均四位数的西餐厅就在马路对面矗立着，姜至的心脏疯狂在胸腔震动，每往街道对面走一步他的心脏就往上提一寸。
    车道往来车辆络绎不绝，喧嚣的鸣笛声在耳边漂浮。西餐厅的招牌闪闪发光，姜至搁老远就在停车位看见了几辆豪车，心道不愧是高价餐厅，还有一辆库里南呢。
    姜至掏出手机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到约定点。他没打算给陆今白发消息，现在还太早了，发消息好像在催促似的，还是进店等吧。
    他一边往西餐厅走一边打量停在店门口的车，他对这些没兴趣，倒是乔衡非常热衷，连带着他也有几分了解。
    餐厅门口有穿西装的工作人员迎客，正当他靠近进店的时候，余光里那辆库里南也推开了车门。
    “姜至。”
    一道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声音溜进耳朵，姜至脚步一顿，缓缓回了头。
    ————————
    乔大师发现陆总是真的纯爱派就这样：（赔笑）
    陆总：简直是诽谤[愤怒]
    姜汁：哥哥[求你了][求你了]
    陆总：不怪你[摸头]
    乔大师：家人们这个云盛我还能进去吗[小丑]
    ——
    发现营养液已经五千，感谢大家支持[可怜]
    以下入v公告
    下一章入v，是三合一肥章。[求你了]
    周三0点就会发，也就是31号哦。
    接下来1号2号都是0点更新[求你了]3号是晚上11点
    之后的更新恢复正常，日更，晚八点到九点，不更新会请假，迟到会提前说，感谢支持[求你了]
    以及重要阅前须知
    本文杜撰而来，请不要带入现实，更不要对团播一职带有滤镜。每个行业都很辛苦，真实的团播行业远比文章内辛苦很多[求你了]
    网文让大家看得开心有美化，大家看个乐呵就好，请勿带入现实。
    也请不要以现实的眼光批判主角，本文世界观以及职业内容以作者塑造为主[求你了]不要带入现实不要不要不要！[可怜]
    再次提醒：本文姜至1陆今白0，萌1苏0，不吃这一口的请不要勉强。
    不要因为xp不符合攻击角色[求你了]
    就这样~希望各位晋江赛博闺蜜们看得高兴~[求你了]
    多多关心吧[求你了]
    第21章 初吻（三合一）:你到底有几个唯一的哥哥？
    江城已经正式入秋，马路两侧的香樟树树叶枯黄，打着卷儿慢悠悠坠地。
    掠过眼前的最后一片香樟叶随风卷走，姜至清晰地看见了男人的脸。
    陆今白穿着西装大衣，衬得身形挺拔、面部线条愈发冷硬。比在手机上看见的有攻击性的多，完美踩在姜至羡慕的点上。剑眉星目，深邃英俊。
    突如其来的会面打了个措手不及，姜至拽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瞬间收紧，眸光错开不敢看他：“……哥哥。”
    陆今白提步靠近，在手机上看见无数回的脸蛋终于掀开了最后一层面纱。根根分明的睫毛像小蝴蝶的翅膀翩翩翻飞，挺翘小巧的鼻尖，饱满红润的唇肉，没有哪一处不在昭示着造物主的偏心。
    巴掌大的脸颊埋在白色的绒毛里，如同精选雕刻的娃娃摆件。
    原来小漂亮不止有点小漂亮。
    “姜至。”陆今白喊他的名字。
    陌生的气息萦绕周身，姜至不敢抬头，眼尾鼻尖耳廓全红了彻底。
    “哥哥。”
    “喊我什么？”陆今白垂眸看他，“我没听见。”
    心里的小人撒丫子狂奔，姜至盯着脚尖，睫毛不住地颤抖，又喊：“哥哥。”
    “喊的谁？这儿有很多人。”
    姜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和一双坠着笑意的黑眸对视：“喊的今白哥哥。”
    陆今白笑出声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姜至飘舞的额发：“好乖。”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远处店门口守着的服务员。
    姜至后知后觉自己被逗了，有些气恼，这人怎么这样！！！
    他自顾自偷偷生闷气，没注意陆今白的手从他的脑袋上缓缓挪到身侧，五指收拢，牵住了他的手。
    姜至：！！！
    这是干什么！！！
    他不可置信抬头，陆今白神色如常，甚至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吃饭？”
    属于另一个人的热源沁入皮肤，姜至惊得险些原地跳了起来，可陆今白无半点异样，难道这也是爱情票的一环？孙新云没教啊！
    “……好。”
    姜至不敢挣脱，任由他牵着走进餐厅。从进店到入座陆今白都没松开他的手，姜至紧张地化身石雕，乖乖跟在他身侧，直到服务员引领他们入座，才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
    “哥哥先点菜。”他把菜单推到陆今白面前，被牵过的那只手还蜷缩着，透着羞涩的红。
    姜至没打算在这里吃饱，他觉着当着陆今白的面在西餐厅胡吃海塞有点丢人。只草草点了两份垫垫，等回学校以后吃蜜汁烤鸡腿。
    等待上菜的间隙姜至在心里猛猛想话题，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陆今白屈指敲了敲桌子，低声道：“过来。”
    姜至一愣：“啊？”
    “坐过来。”陆今白说。
    怎么这样啊……
    姜至欲哭无泪，面对面坐着他已经很不好意思，怎么还要坐一块！
    他没敢拒绝，听话挪到陆今白身侧落座。
    陆今白捉起姜至搭在大腿的手，姜至只感觉手腕一凉，再一看，腕上就多了一条光芒闪闪的手链。
    “见面小礼物。”
    束在腕间刚刚好，似一道无声缠绕的水痕。
    姜至摸了摸，小声说：“谢谢哥哥，我也给哥哥准备了礼物。”他打开书包掏出一个礼盒，这是他昨晚特意跑了趟商场买的。
    之前打视频的时候，除了在家休息，陆今白基本都穿西装。所以他买了一个领带夹，金色，嵌了一颗血红色的钻。刚好今天陆今白还穿的红色衬衫，搭配起来应该再合适不过了。
    他递出去，陆今白没接，却抬手取下了原本卡在领带上的领带夹。
    姜至猛然一怔，刚刚的手链是陆今白亲手帮他戴的。所以……他该不会在等他动手帮他戴吧？！！
    好那个！
    揣在心里的小人已经宕机了，浑身发红，颤颤巍巍倒地不起。
    姜至咽了咽口水，取出卡槽里的领带夹，陆今白俯身向他靠近。本就狭小的距离一再缩短，他甚至能听到陆今白的呼吸声，以及温热的气流扫过耳尖，泛起一阵阵酥麻感。
    他先抽出压在马甲内的领带，而后卡上领带夹，最后小心翼翼帮他把领带掖进西装马甲内。
    可哪怕他再小心，也会不慎碰到男人的胸膛。
    陆今白低眉看着他，从这个视角看，和姜至趴在他的胸口也无甚区别。很容易联想到电视剧里，妻子帮出门工作的丈夫打领带的情景。
    细小的触碰刺激得他喉咙有些发痒，姜至抽身的一瞬间他就握住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凉水。
    姜至脑袋晕乎得更厉害，只觉得呼吸间都有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好在前来上菜的服务员解救了他。
    摆在餐桌上的奶油蘑菇意面摆盘很精致，属于网上说得漂亮饭。但难吃的要死，姜至自认不挑食，但浓度几近百分百的中餐胃拼命叫嚣，面条和浓稠的酱汁如鲠在喉，吃的他上不去下不来。
    如果陆今白没在他身边他肯定会一口吐出去，姜至皱着眉咽下嘴里的面条，心想着自己还真是无福消受，还是沙县小吃的十来块的鸡腿饭更和他胃口。
    “不好吃？”
    陆今白瞥见他微皱的眉头，冷不丁地开口问。
    姜至一口面差点噎死，抬头回道：“还好吧。”
    “可能是我吃不惯。”
    陆今白眸光顿了顿，抽出餐巾纸擦去残留在他嘴角的酱汁。姜至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凤眼倏地瞪大，顶出圆溜溜的弧度，捂着脸扭过了头。
    他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丢大脸。
    怎么这样啊……好丢人啊……
    陆今白见他一副无颜见人的样子有些好笑，又觉得他本人比网上还要可爱，还要讨人喜欢：“在我面前你怕什么。”
    就是在你面前才怕啊，姜至弱弱反驳。
    “没怕。”他昧着良心说。

 第27章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姜至拿起银叉继续吃。他卷起一叉子面条凝视，想着要怎么开口才能吃得优雅一点，起码别和刚刚一样吃到到处都是。
    落在陆今白眼里却是以为他实在难以下咽，接过他手里的叉子，神色自若将面前的两个餐盘对调：“你吃我这个。”他没有特别的偏好，而且在国外待过很久，西餐早已经吃习惯了。
    等等。
    姜至还维持着方才握叉的动作，一动不动。
    什么叫你吃我这个。
    你吃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机械地扭头，陆今白的黑松露牛肉炒饭还没动过，餐具也整洁如新。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那盘意面已经吃过了啊！！！
    他再次转头，陆今白已经就着他的餐叉吃下了他方才卷的意面。平静自如，好似觉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
    救命啊！
    这能对吗！
    他的榜一，在吃他的剩饭！
    还是用他用过从餐具，这和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榜一大哥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怎么了？这个也不爱吃？”陆今白询问，“要点别的吗？”
    姜至深呼吸，告诉自己可能有人就是不在意这些。埋头将注意力拉回餐盘上：“没，我现在就吃。”
    这个炒饭倒是好接受一点，但他的心思不再饭上，后面的小甜品也没尝到滋味，填了个五分饱就放下了勺子。等陆今白吃完后他示意服务员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陆今白见他疑惑，解释说：“我有这家店的卡，直接扣费就可以了。”
    姜至：……
    怪不得刚刚是大堂经理给他们送的菜单，他还以为是服务好。
    所以他和榜一见面，不仅让人家吃了他的剩饭还是对方请的客对吗？
    姜至过意不去：“应该让我付钱的。”
    陆今白：“为什么？”
    “哥哥帮了我很多啊，所以应该我请哥哥吃饭。”
    “姜至。”
    姜至还沉浸在见面大失败的漩涡里无法自拔，就听见陆今白喊了他的名字。不是往常那种平静的调调，落到耳朵里有几分严肃。他瞬间坐直了些：“哥哥怎么了。”
    “我对你好从来都不是需要回报的。”陆今白一错不错看着面前的人，“你只需要享受，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可是哪有这样的。
    哪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他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
    他想说什么，陆今白却不由分说地牵起他的手，这次还是更为亲密的十指紧扣。他脑袋里好些飘忽的想法一瞬间碎了彻底，浑身上下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到了交握的双手。
    陆今白一路牵着他到了库里南的副驾，姜至没坐过这么贵的车，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车内弥散着淡淡的花香，他从后视镜看见了后排放着一大捧艾莎玫瑰。
    “那是给送给你的，等送你回去的带走。”
    姜至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局。
    陆今白系好安全带，偏头问：“接下来想去哪？”
    ……等等。
    怎么还有接下来的事。
    姜至大震惊，在他的想象里就是吃过饭就各自回家呀？然后这次见面就算结束了啊？还有行程，怎么没人通知他？
    这这这，这怎么整得和小情侣约会一样。
    好那个！
    陆今白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俨然是一副等他回答的样子。姜至妥协：“去商场吧，去看新电影好不好？”他每次和乔衡出来玩就是这一套，吃饭电影逛商场。他逛乐器店，乔衡逛体育用品店。
    “好。”陆今白颔首，发动车子。
    *
    周六商场人很多，带着孩子的家长，结伴的出游的学生，还有手牵手的小情侣。姜至和陆今白窜梭在人群中异常显眼，两人模样身高样样出挑，惹得路人频频回头行注目礼。
    这个大商场姜至来过很多次，倒不是经常来玩，是他之前在这边干过兼职，对布局很熟悉。他带着陆今白直奔电影院，走到四楼，猝不及防被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
    陆今白指了指电梯口的冰淇淋店：“你爱吃的。”
    那是一家dq，姜至没想到之前的随口一提陆今白还记得。姜雪然三婚的时候，他跟着她来到了一户双胞胎家庭。那户人家有点小钱，经常会一家人一起出游，那对双胞胎就很爱吃这个牌子的冰淇淋。
    小孩子对父母有着天然的占有欲，他们觉得爸爸给另一个外来的孩子买冰淇淋就好像是分走了爸爸的爱一样。故而总是会哭着闹着说别给他买，姜至也十分识趣地说不爱吃。
    继父不想让两个孩子闹腾，姜雪然对他了解甚少，就真当他不爱吃。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抹茶暴风雪开心果暴风雪是什么味道。
    大学拿了奖学金后，打着奖励的名头他终于买给自己吃了一次。确实很好吃，怪不得那对双胞胎这么喜欢。他还记得小时候那对双胞胎总是一人点一个味道，换着吃。他也想这么吃一次，不过太贵了，分量又大，吃不完也会浪费，他只舍得给自己买一个。
    陆今白没问他要不要，只说：“想吃什么口味的？”
    姜至还没回过神，愣愣地说：“抹茶和开心果都可以。”
    等到陆今白去给他排队，他才发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
    他让他的榜一给他排队去买冰淇淋！！！
    姜至简直想一棍子敲晕自己。
    你再这么馋试试呢？？！小姜主播狠狠谴责自己。
    周末排队的人很多，陆今白站在一水小孩家长中显得格格不入。姜至想上去把他拽回来说自己刚刚是鬼上身了，他一点也不想吃这个玩意。可将将走了两步，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小时候他在一边等着继父给双胞胎买冰淇淋，他知道不会有他的份儿所以总是站得远远的。但现在，陆今白是在给他排队。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瞬间晃神，鼻尖也跟着微微发酸。
    姜至吐槽自己瞎矫情个什么劲？吸了吸鼻子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可就是这么一会，陆今白已经点上单了。
    手脚麻利的工作人员迅速出好餐，片刻后陆今白就提着两个袋子回来了。
    “想先吃哪一个？”
    “啊？”
    陆今白觉得他呆的有些可爱，压下捏捏他脸蛋的冲动，耐心道：“两个口味我都买了，你想先吃哪一个？”
    姜至有些错愕，他以为陆今白也给自己买了一份，没想到两个都是给他的：“不用了哥哥，两份我吃不完，很浪费。”
    “你尝一个吧，挺好吃的。”
    陆今白平静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带着点难以读懂的深意：“不要总是说浪费。”
    “都可以就是两个都想吃，想吃就不浪费。”
    “可是……”
    陆今白打断他：“吃不完的就给我。”
    姜至忽地想到在西餐厅，这人平静地把他用过的餐叉送入口中的样子。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连塞入口中的冰淇淋都无法让他的耳朵恢复正常温度。
    怎么老这样哇。
    好羞人。
    他偷偷瞥陆今白冷硬的侧脸线条，他是不是也太随意了点，怎么连这种事都不在乎哇。
    *
    影院上新的新片子是爱情片，姜至觉得不凑巧，可再挑别的就是小孩爱看的动画片了。他偷瞄陆今白的脸色，发现他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便咬咬选了这部爱情片。
    这次他脚底生风，总算是抢在陆今白前面付款了。捏着两张票像打猎归来的小狗一路小跑，帽子后的小耳朵也跟着一颠一颠地跳。
    “给。”
    陆今白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什么时候开场。”
    “来得刚刚好，马上了。”
    这部片子在网上风评不错，泪点十足，吸引了不少人来看。姜至窝在座椅里摸黑吃他的抹茶暴风雪等待电影开场，吃着吃着另一个勺子递了过来，陆今白舀着一勺开心果口味的示意他吃：“要化了。”
    好！羞！人！
    好！那！个！
    姜至心中的小人再一次开始呐喊，一路尖叫狂奔。他趁着电影院还黑着陆今白看不见他的表情，悄悄做了一个闭眼害羞的表情。靠过去吃下那勺冰淇淋，含含糊糊道：“谢谢哥哥。”
    很可惜姜同学的如玉算盘落了空，陆总本人夜间视力极佳，更遑论说影院还有丝丝光亮残留，让他把姜至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心口发软，那点压下来的想法又冒了头。
    这一次他没再忍耐，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姜至的脸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滑嫩，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低声道：“你好可爱。”
    姜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又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捏他的脸！
    爱情票是这样的吗？？
    他拼了命的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麻木地一口接一口吃冰淇淋，还要时不时扭头接收陆今白的投喂。电影开场后，他的冰淇淋也吃不下了，而陆今白真的如方才所说，像个没事人一样把他剩的解决了。

 第28章

    救命。
    如果乔衡在就好了。
    他真想让乔大师帮他分析一下陆今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电影开始放映，把姜至从疑问害羞中暂时解脱。网上好评并不是空穴来风，片子很精彩，泪点直戳人心，后半场的时候影院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泪点极低又感性的姜至自然不会被影片放过，顶着张冷脸闷闷流泪。整张脸哭得稀里哗啦的，睫毛湿哒哒的粘成一团，连帽子上的毛绒装饰都哭得湿湿的。
    他哭得真情实感，心脏一抽一抽地跳，影院大灯打开的时候连泪都来不及擦，哭花了的脸蛋直愣愣的摆在陆今白面前。他泪眼婆娑地和陆今白对视，呆愣两秒，难为情地站起身，带着浓厚的哭腔道：“我…我先去趟卫生间。”
    咋这样啊……
    早知道还不如熊出没……
    姜至看着镜子里哭得乱七八糟的人，郁闷地想，这下好了。
    他现在在陆今白眼里的形象肯定是一个又馋又冒失的爱哭鬼。
    他调理不好了。
    今天他丢的脸都可以把商场擦干净了。
    更悲催的还在后面，冰淇淋冻手，他出门带的纸被他垫手用完了。正当他思考是直接用袖子擦擦算了还是洗把脸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时，陆今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
    “怎么哭成这样了，小可怜。”
    姜至没来不及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一阵轻柔的力道缓缓托起。随后，柔软的纸巾温和地擦过他的面颊，一点一点把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他和陆今白离得很近，近到能在他深潭般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屏息凝神，阖上眼，那阵轻柔的力道又缓缓拭过他湿漉漉的睫毛。
    没缘由的，姜至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凶猛地攻击肋骨。
    *
    秋冬天黑得早，出商场后，天空已经暗沉了下来。这座大商场离姜至的学校有四十分钟的车程，陆今白提出要送他回学校，他拒绝了没拗过，还是坐上了那辆库里南。
    往学校的方向走，街边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学生来来往往很是热闹。陆今白开到一半在路边停了车，姜至正疑惑着，就见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靠近了买蜜汁烤鸡腿的小商贩，拿着热气腾腾的鸡腿回到驾驶座。
    一手启动车子一手递鸡腿：“给，你爱吃的。”
    油香登时涌进鼻腔，姜至臊得慌，虽然苦苦维持的面子已经所剩无几，但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矜持地接过，稳如泰山。
    陆今白看他一眼：“怎么不吃？”
    姜至：“味很大，我下车再吃。”
    “凉了还好吃吗？”
    “会把车弄脏的。”
    陆今白单手打了个弯，笑道：“车弄脏了就去洗。”
    他都这么说了，姜至也不好意思一套再套，心想他小心一点吃就好了。他埋头揭开塑料掉，小小啃了一口，他平时在宿舍吃得好没形象，如今矜持起来倒是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他掰开两根骨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啃了一口，余光和陆今白对视了个正着，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姜至：……
    既然已经丢光了脸就算了吧，姜至不再执着维持形象，解决完鸡腿后车子也抵达了学校。陆今白一路把他送到寝室楼，那捧艾莎玫瑰也终于到了主人手里。
    姜至捧着花和陆今白道别：“谢谢哥哥，我今天很开心。”
    虽然今天出了很多乱子，让他大脑过载，还丢尽了脸。但好歹安安稳稳度过了，也算是有惊无险，而且……他真的有点小开心。
    “我也很开心。”陆今白说。
    姜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可爱、还要让他心生欢喜。
    晚间的风带着寒意，陆今白抬手帮姜至戴上了帽子，那对软乎乎的耳朵“咻”地立在脑袋上。他手痒捏了捏，垂眸发觉姜至正仰着脑袋看他。
    很乖，像一只粘人的家养小狗。
    陆今白喉结滚了滚，眼底如泼了层漆黑的墨。
    姜至见他不动了，歪歪头疑惑出声：“今白哥哥？”
    轻飘飘的一声，却化作利剑直直刺向胸口。
    陆今白还是没出声，双手从姜至的头顶挪到脸颊帽檐两侧。手背蛰伏的青筋有了破土而出的迹象，十指发力，将面前的人拽进怀里，俯身而上。
    ！
    姜至猛地瞪大眼睛，他的嘴唇上覆上了陌生的温度，缓慢而坚定吞食他的气息。暧昧潮湿的热气流转在逼仄的空间，这是一个吻，既定的事实他晕到几乎站不住脚。
    这又又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在亲他？！
    这还是他的初吻！
    他对爱情票了解虽不如孙新云这么多，但他也知道，爱情票是不需要亲嘴的！
    陆今白侵略性的吻还在继续，缓慢舔过他的下唇。湿润的触感让他脑袋轰地炸开，又热又羞耻。
    眼见这个吻大有继续深入的苗头，姜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气息有些急促。陆今白拽着他帽子的手还没有松开，他再想躲也没有躲避的余地，心脏的嗡鸣震得他耳朵发麻，他努力调整呼吸，问：“哥哥，你为什么亲我？”
    陆今白盯着他泛红的嘴唇，声音跟裹了沙一样，又干又哑：“我不能亲你吗？”
    直白的话语激得姜至险些跳脚，他语无伦次：“当当当然不能！！”
    “怎么能第一次见面就亲亲，这这这……”
    他险些被自己绕迷糊了：“不对不对，见几次也不能亲哇，这，我……”
    “我们在谈恋爱，也不可以吗。”陆今白碰了碰他泛红的嘴角，好声好气地问。
    姜至呆住了。
    什么？
    什么东西？
    他听到了什么？
    谈恋爱？
    谁和谁？
    他和陆今白？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谈恋爱？！！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姜至向来冷淡的声线游走在破音的边缘，“哪有？！我们不能谈恋爱的！”
    主播和榜一谈恋爱可是死罪一桩！
    他的震惊太过明显，陆今白缓缓松开了手，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
    “我说了，我也喜欢你。”
    “可这——”
    电光火石间，姜至蓦地想明白了什么：“你不是我的爱情票？”
    陆今白一拧眉：“爱情票？那是什么？”
    万籁俱寂，姜至两眼一黑，心里飘过三个加粗的大字：完蛋了。
    “观众刷礼物换取主播陪伴以及情绪价值，爱情票就是……就是有关恋爱的陪伴感。”
    “所以……”陆今白面容一点点沉了下来，神色凌厉到伤人，“你以为我是你的爱情票。”
    姜至弱声道：“是……”
    他又说：“所以，你根本不喜欢我。”
    “不是不是！”姜汁着急忙慌解释，“喜欢的，但是不是那种喜欢。给我刷礼物的观众的都喜欢的！”
    陆今白抓住关键词，眉眼狠狠一压，一字一顿：“所有，都喜欢？”
    姜至丝毫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急于给他解释清楚：“是啊。”
    陆今白冷声：“那你还说我是你的唯一？你骗我？”
    “啊？”
    陆今白提醒：“唯一的哥哥。”
    “那不是那个意思——”姜至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他看联系人。一水的哥哥姐姐从眼前飘过，看得人眼花缭乱，“我们干团播的就是这么喊的。”
    “你把所有人都叫做唯一？”
    他越往下翻陆今白脸色越难看，最后被活生生气笑出来：“你到底有多少唯一的哥哥？”
    “他们加起来有我刷得多吗？”
    姜至诚恳地望过去：“无论多少，刷了就要喊哥哥姐姐呀……这是合格主播的自我操守。”
    陆今白听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咬牙切齿：“那为什么给我发视频、发照片、嘘寒问暖问我吃了没睡了没在干嘛。”
    “这是主播的作业啊。”姜至说，“日常关心是每日维护，照片视频是哥哥刷得太多了，可以给我布置作业，要我拍照录视频……但是哥哥一直没给我布置，所以我就主动发了……”
    陆今白逼近：“你不是说只给我一个看？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人有？”
    姜至终于发觉陆今白黑到滴墨的神情，缩着脖子缓缓往后退：“因为给每个哥哥姐姐的都不一样……所以就……”
    “所以就说是我一个人有？”
    “呵。”陆今白冷笑，“我一个人有是这个意思？是这样理解的吗？”
    “姜至，你在耍我吗。”
    所以他至始至终以为的特殊对待只是姜至的任务，是他自作多情。那些关心，更是人手一份。
    空气冷了下来，陆今白高大的身形隐在墨色里，一动未动。大四宿舍楼周围空无一人，只余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一呼一吸间蔓延。

 第29章

    姜至收紧胳膊，艳丽的花束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在此情此景，显得格外滑稽。
    “哥哥……对不起，我……”他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没想到惹得陆今白误会至此。是他太笨了，应该早点发现不对劲的。现在细想起来，在西餐厅牵手的时候就已经有端倪了。
    哪有榜一会吃主播剩饭的？他那个时候就应该好好问一下的，而不是现在才把事情捋明白。他心脏酸得厉害，明明陆今白对他这么好，他却让他现在看起来这么……这么难受。
    “姜至。”陆今白忽然开口，“你知道你送给我的那支钢笔有什么寓意吗。”
    姜至迷茫：“什么？”
    “它是送给爱人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当时只是看那只笔好看，适合陆今白，他才买的。要是知道里头的寓意，他是决计不会送过去的。
    “我不知道……”
    姜至徒劳地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那个红着脸尖叫着跑了一天的小人趴在地上，没了呼吸。
    心里登时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无数种难以分辨的思绪混在一起，让他难过又着急。漂亮锋利的凤眸微微发热，陆今白看见了他的眼尾已经急得飘红了。
    姜至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他自己误会了。
    沉默半晌，又问：“你把我当刷礼物的观众，为什么之前不收我的钱。”
    姜至翻出当时的记忆，惊觉那时的话，可能也叫陆今白误会了。
    他顶着让人如芒在背的犀利眼神，开口：“……因为主播是不能私下收转账的。”
    陆今白闭了闭眼，胸腔上不来气又似刀割般的疼痛，他继续问：“你把我当爱情票。”
    “那你还有其他的爱情票吗？你会和他们打电话吗？会和他们打视频吗？会见面吗？”
    “我们今天做的事，你也会和他们做，对不对。”
    “牵手，间接接吻，其他的爱情票来和你做，你都不会拒绝。是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得姜至接收不住，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爱情票这种东西在这一行就是事实存在的东西。虽然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肯定会划好界限，但他无法否定爱情票的存在。
    这个表现落在陆今白眼里就是默认，一股浓烈的火气从脚底一路往上蹿，将本就稀薄的空气燃烧殆尽。
    他身居高位，本身的气质也不太好接近，生起气来更是让人退避三舍。裹挟在周身的气息已经接近恐怖了，冰冷刺人。
    姜至绷着身子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路灯下，明晃晃的路灯照亮的他的眼睛，他那双眼睛中溢了层浅浅的水光。
    陆今白猛然一怔。
    他和姜至置气什么呢？在要什么答案呢？是他自己不懂团播一行的规则，姜至也只是按照所谓的主播准则尽职尽责地讨好他罢了。
    是他自己当了真。
    自作多情当作了恋爱。
    “哥哥，对不起。”姜至再次道歉，尾音发颤，“如果你真的很生气，我可以把你送给我的东西还回去，钱我也会想办法……”
    “不用了。”
    陆今白心口沉甸甸的，他看不得姜至这个样子。
    他早就发现了，这小孩本来就有一腔自我牺牲的奉献感。倘若他在这里说一句尽数返还，他送出去的礼物第二天就会整整齐齐出现在公司前台，那些钱他说不准砸锅卖铁也要凑齐给他。
    况且那些属于物质上的东西，本就不是因为‘恋爱’才给出去的。那不是一场交换，是他心甘情愿对姜至好。
    在这场不是恋爱的恋爱里，他并没有牺牲一丝一毫钱财。唯一谈得上损失的，大概是他自己感情。他是真的很喜欢姜至，此刻缠绕在肺腑的难受、恼怒、痛苦都是真实的。
    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误会了，后果他自己承担。
    陆今白眸光重新落到姜至身上，对面的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两只小狗耳朵随风飘荡，无精打采的耷拉在头顶。
    他认输般地轻叹了口气，慢声开口：
    “不要哭。”
    “算你赢了，‘小骗子’。”
    ————————
    姜汁：他到底什么意思哇！怎么牵我手[求你了]
    姜汁：还亲我！！
    陆总：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姜汁：什么时候的事！
    ——
    xql“分手”惹[可怜][可怜]
    但是其实很甜吧[哈哈大笑]后面也不会虐，感情线上最虐的一章就是这里了[哈哈大笑]
    陆总说的小骗子打了引号，不是说姜汁之前在骗他，也没有指责的意思哦[求你了]
    第22章 公会赛:陆今白不会再来了。
    姜至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怀里的那一捧艾莎玫瑰依旧开得鲜艳，他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像个木偶人一般呆坐在椅子上，眼皮颤抖的弧度都放得缓慢。
    半晌，他脱掉身上的小狗耳朵外套，叠整齐，放进纸箱里。而后陆今白送给他的所有衣服一一叠放进去，连同那把电吉他一起，放在寝室一角。
    陆今白不收回去，但他也不会再穿、不会再用了。
    收拾好后他蹲在一边发呆，乔衡的视频通话炸开，切过静谧的空间，撒开一道裂缝。
    姜至有气无力地摆好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乔衡被他这三魂六魄丢了全的模样吓了一跳，不自觉放轻声音：“怎么了啊？见面出意外了吗？”
    姜至软绵绵地趴在桌上，瓮声瓮气道：“不是出了点意外，是全都是意外。”
    “啊？”
    “我先前不是说，他是爱情票吗？不是的，他以为我们真的在谈恋爱。”
    乔衡也傻了，无意义重复：“……啊？”
    “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他解释了。”姜至两只胳膊交叠起来垫着下巴，委屈巴巴垂着眼，“他好像很生气。”
    陆今白问他那一连串问题的神态姜至记得清楚，这段时间的相处，陆今白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波澜不惊，沉稳又可靠。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生气的样子，像暴风雨降临时阴沉的天空。那个时候他甚至都以为，陆今白会和他动手。
    “……还说我是小骗子。”
    可陆今白最后没有和他想象中那样和他动手，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不要哭，说算他赢了，说他是小骗子。然后转身上车离开了学校。
    姜至闷闷下了结论：“他现在肯定讨厌死我了。”
    “这……”乔大师的恋爱宝典没教过他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这和他脑补的完全不同，难不成姜至口中那位有钱有颜的榜一大哥真走纯爱派？该不会他真要在学校跳脱衣舞吧？不能吧。
    不能啊。
    为了护住自己的尊严他也不能接受这个可能。
    “没事的姜小至。”乔衡安慰，“你也没做什么错事，说白了就是你俩不在一个频道上，这事也不能怪你，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而已。”
    “而且你放宽心，你们这才谈了多久？”
    “一周。”姜至纠正，“但是不是谈恋爱。”
    “嗯是是，才一周呢。况且才见了一面，现在事情说开了，他肯定就会放下的。”
    “那些谈了三五年的，分手了不照样谈下一个？你们这才一周，还是个大乌龙。不算什么大事，说不准过了一夜人家就想通了，继续过他的富贵生活去了。你也别太愧疚了昂。”
    姜至还是焉了吧唧了，没精打采戳了戳屏幕：“真的吗？”
    “当然啊。”乔衡说得肯定，“你要是在网上说，你和一个有钱人谈了七天假恋爱还只见了一面，人家就对你念念不忘，网友听到得笑死了，说你白日做梦、说你霸总短剧看多了坏脑子了。”
    “有钱人和我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过得精彩，有大把的比爱情更有意思的东西。不会太难为自己，你也不要老和自己过不去。”
    姜至听进了脑子里，心里松快了一些。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陆今白念念不忘。
    毕竟自己对他来说，就是个小骗子。
    *
    一整个晚上姜至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天光攀上窗棱投入寝室，他都分不清昨晚自己到底睡着没有。
    一连几天没有休息好，他精神不济，早餐也不想吃。在小床上躺尸，挨个给大哥大姐发早安。
    和陆今白的聊天框还停在前天的视频通话，姜至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给他发消息。
    纠结片刻还是把字框的字一一删除了，现在陆今白肯定不想自己这个小骗子再打扰他，说不定自己发消息过去已经是一个红色感叹号了。
    姜至心情低落，删掉了陆今白备注后的星星眼小人，换成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委屈脸。
    可怜的小人是泪眼朦胧的蛋花眼，好像在说：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这‘小骗子’什么意思？

 第30章

    陆今白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沉寂的手机。
    早安都不给他发了？
    不是说日常任务吗？不包括他了？
    昨晚他一闭上眼就是姜至含着泪可怜兮兮看着他的模样，害得他一晚上没睡好。结果倒好，一大早起来就和他断了联系。早安也不给他发一个，分明他昨天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
    小没良心的。
    陆雁婷趿着拖鞋下楼，哈欠连连：“哥，早上好。”
    陆今白凉凉扫过去：“还早？”
    陆雁婷：……
    大早上的，吃炸药了？
    谁又惹他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日，她昨晚趴在沙发上在游戏里遨游。这位大哥一进门脸黑得跟什么似的，和没了老婆的棺材脸无二。
    眼神冷冷如飞刀，一字未提陆小姐便屁股着火，连滚带爬上了楼。
    她这还是跑得快，那位闻秘书便没有跑成。半夜下楼觅食这位哥还在书房加班工作，她隐隐听见什么要把闻秘书发配到海市出差，那地方可老鼻子远了。
    真是奇也怪哉。
    她分明记着他早上出门时心情挺不错的，甚至好的很诡异。
    陆雁婷没敢往他枪口上撞，她的生活费还指望着这位阴晴不定的哥呢。下周她有大事要干，得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很可惜的是，陆今白这一整天心情都坏到吓人，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坏。狠狠盯着手机，那架势，像要要把手机活生生盯出一个洞来。
    陆雁婷叹息，第10086次为未来嫂子祈祷。
    *
    周一，轰轰烈烈宣传了一个月的工会赛正式打响。直播间搭在总部，顾佳远贴着换装完毕的姜至，说：“到时候我开小号去直播间给你拉票呀。”
    许缈这次给姜至做的偏分造型，露出了额头。衬得人格外精致。蓝白西装，脖颈上系了一根长长的飘带。略长的刘海垂在刘海上，扎得他略微有些不适应，他眨眨眼，回道：“谢谢。”
    “但应该用不着，我可能一轮就下来了。”
    顾佳远笑一声：“怎么会。陆总和美高姐会来看你的。”
    姜至在心里小声反驳。
    不会的。
    陆今白再也不会来看他了。
    公司的车平稳运行至总部大楼，楼内很热闹，风格各有千秋的主播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得热络。姜至靠在小角落里看手机，他没有玩手机的心思，只是没人和他搭话，这样看上去就不会尴尬。
    “姜至。”
    姜至抬起头，看见了檐明觉的脸。
    ……和这玩意聊天，还不如没人搭理他。
    姜至装作没听见侧过脸。许是即将“大仇得报”，檐明觉难得好脾气，压低声道：“你可别没碰上我就淘汰了啊。”
    “输也得输好看一点，是不是？”
    “小姜！”孙新云是工会赛的主持之一，他坐的另一辆车，来得晚一些。
    姜至顺势抽身离开：“孙哥。”
    孙新云看了看檐明觉的背影，好奇问道：“你还和燕有交情呢？”
    “没。”
    没有交情。
    有仇。
    他没多说，孙新云也没往别的方向想。姜至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新人，他便忍不住操心，拉着人好一顿嘱托。
    “等会直播间人很多，跟平时一样，别紧张。”
    “拉得到票就拉，拉不到也没关系。你才干两个月，能进来就很不错了。”
    姜至点点头，应了声好。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
    等会他一轮游后就收拾收拾赶紧跑，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只要他跑得够快，檐明觉想嘲讽他都捞不着机会。
    姜至偷偷安慰自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虽有认怂的嫌疑，但好歹是保全的脸面，不是吗？
    在正式的拉锯战开始之前，工会赛有一轮走秀环节。按照门票赛的票数高低出场依次露脸，和平时的跳舞直播不同，工会赛是存粹的砸钱比赛直播。
    进来的观众要不然是看热闹的，要不然是某位主播的死忠粉特意赶来上票的。因此直播间弹幕很是热闹，全是粉丝给爱播打call的身影，华丽花哨整得像追星小姑娘的控评。
    姜至扫了一眼，入目百分之七十都是给燕的打call。应援词夸张到让人想笑。
    露脸结束后就是首轮拉票环节了，也是按照顺序一个个上场，一人三分钟，轮到姜至得半个小时以后了。
    他蹲在后台候着，手机是乔衡哔哩啪啦的消息。乔大师和姜小至的缘分在三天前终于到了，刷到了二团的直播间，正好赶上了这次工会赛。
    但作为多年好友，乔大师并未对小姜主播的舞蹈发出任何评价，疑似害怕恶语伤姜心。
    乔衡：【卧槽啊！檐明觉他凭什么啊？】
    乔衡：【你知道有多少人给他刷礼物吗？？】
    姜至大概知道，因为直播间放礼花筒的声音就没停过。霹雳吧啦，像大年三十的鞭炮响个不停。
    乔衡：【这才过去多久啊？他就一百万分了？十万人民币？真的假的啊！】
    乔衡：【他那种高中的混子霸/凌男，这么多人喜欢？别逗你乔哥笑了行不行？】
    檐明觉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姜至人看着还好好坐在后台，实则已经在规划最佳逃跑路线了。
    等到时候一淘汰他就百米冲刺离开总部，让檐明觉摸不到一块姜皮。
    公会赛也是攻擂和守擂的形式，票数被超就下场拉票，拉到了就继续留下来，拉不到就淘汰。
    首轮拉票定的是底分。一般很有实力强劲的主播，在首轮就会拿下很高的票数，避免后续几轮持续返场拉票，譬如燕这种。
    最先出场的几位主播，在门票赛就拿下可观的票数，首轮拉票也同样拿下来高额底分。
    而后十名开外的主播们，就明显低了一个档次。高人气主播暂时不出场，直播间人数都下降了不少。
    但姜至拿着麦出场的时候，直播间还是有大几万人，甩二团直播间好几倍。
    【卧槽，哪里来的小漂亮？？】
    【我之前在宫里怎么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我竟有一丝春心萌动……】
    【现在在场上的是我们男团二团的小姜哦~喜欢的可以给我们小姜上上票！】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之前那个粉钻王冠主播？】
    【yes，那是陆总送给小姜的。】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姜至缓缓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大家好，我是天音二团的小姜。”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为姜.送出星际玫瑰*10】
    【讨厌香菜为姜.送去跑车*5】
    【是衡不是恒为姜.送去私人飞机*5】
    姜至攥着话筒鞠了一躬：“谢谢哥哥姐姐。”
    【叫得好甜呀。】
    【就这么顶着这张冷冰冰的小脸乖乖喊哥哥姐姐……】
    【如果不是等着给我爱播上票我真想狠狠刷一票。】
    【不过他是不是不怎么会拉票呀，话好少。】
    【因为小姜在二团基本不拉票哈哈哈】
    【对，美姐和陆总自会为他上票。】
    【不过陆总今天好像没来。】
    【确实没来，不过上票自由哈。】
    首轮拉票结束，算上林林总总的散粉，姜至一共拿到了二十万分左右的底分，是檐明觉的五分之一不到。
    如若说原先檐明觉听说了粉钻王冠的事，对姜至还有几分忌惮，现在就完全是一身轻了。
    挑衅地冲他挑了挑眉，比了个口型。姜至认出来了，是“好难看”。
    ————————
    陆总：小骗子（对自己的心动无可奈何的妥协）
    姜汁：呜呜呜他说我小骗子，他讨厌我[爆哭]
    ——
    么么么，祝大家新年快乐鸭！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撒花]
    第23章 又和他撒娇:这次休想再骗到他
    姜至眸光微顿，沉默地扭过头。
    二十万的底分不算多，但也不会在首轮拉票中垫底。下面30进21的拉票，他暂时不用出场，等待票数被超过才需要再次登台拉票。
    直播间灯光打得炫丽无比，台上主播奋力拉票声和孙新云激昂的主持声拧成一股绳，栓得姜至上不来气，脑袋嗡嗡响。
    他很想逃走。
    姜至抬起胳膊将并拢的双膝圈着，脸颊轻轻贴上膝头，侧眸看着华丽的直播间。
    他一想到等会要持续上场拉票就烦，他学不来其他主播那样漂亮的拉票话术，是个笨蛋。翻来覆去嘴里就是那些词，完全不讨人喜欢。
    好伤心。
    他要把微信签名从小狗改成一只小猪。
    毕竟小狗比他聪明多了。
    排名落后的主播很快就追上来了，追逐战像车轮一般碾到了姜至的尾巴。他叹了口气，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再次踏入屏幕前。
    【又是这个小漂亮。】

 第31章

    【他好淡定哇，完全不急。】
    【幻视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男。】
    其实不然，姜至想，他已经是一块煎成两面金黄的猪肉脯了。
    “哥哥姐姐们晚上好，现在距离过掉这手麦还有八十个闪耀星辰的距离……”一个闪耀星辰是一百票，是直播间惯用的计数单位。姜至背书似的照葫芦画瓢，磕磕绊绊拉票拉得像人机。
    但美高妹和不知名香菜姐以及乔大师对他足够溺爱，如此人如机的拉票也还是帮他过掉了三手麦。赛况已经来到21进15了，而檐明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的座位上台拉过票。
    名次越往上票数越难追，毕竟粉丝准备的钱都是不可再生资源，越用越少，名次也更难上。姜至的票卡在一个很微妙的数值，上不下下不下，短短半个小时已经登场拉票五次了。
    【笑死我了哈哈，小漂亮人都焉巴了。】
    【二团来的感受到了浓浓的违和感，这一天把小姜一个月的拉票话术都听了。】
    【这位脸越拉越冷了，我真不行了。】
    姜至也真的不行了，憋得他难受得慌。趁着刚过掉一手麦连忙躲进了卫生间透气，他还得卡着点时间回去，再过两轮又要轮到他了。
    他掏出手机给乔衡发消息：【你不用给我刷了，让我‘死’了吧。我再不‘死’真的要死了。】
    姜至：【而且这么多钱呢，刷了你下个月怎么办。】
    乔衡：【哥咽不下这口气，时隔这么多年再看见檐觉明那张脸还是欠揍的要死。】
    姜至：【没事的，我已经物色好了最佳逃跑路线。】
    姜至：【他没法和我臭炫耀。小狗叉腰/jpg.】
    可天不遂姜愿，他的最佳逃跑路线没有派上用场，檐明觉直接杀进卫生间和他臭炫耀了。
    “姜至。”
    姜至不应，专心洗他的手。
    “读书那阵，我爸总说我的成绩连你的车尾气都闻不到。”檐明觉站在姜至身侧的洗手台，也假模假样洗起了手，“我真要让他看看，现在到底是谁追不上谁。”
    “不过呢，也不能怪你，你没有爸，只能借着别人爸爸的嘴夸你两句了。”
    冰冷的水流溢过指节，刺骨的寒意顺着骨缝蔓延，一路刺向心脏。
    “毕竟你这辈子也得不到你亲爸一句夸奖了。”
    涓涓水流迅速在胸口凝结成冰花，锋利的花瓣深深没入五脏六腑，顷刻间便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讽刺的话语并没有停歇：“你妈再婚这么多次，说一句好听的，是她魅力大。”檐明觉还记得记忆中姜雪然的模样，讥讽一笑，“说句不好听的——”
    “你和她，都是没人要的——”
    姜至“啪”地关掉水龙头，冷冷回望：“你的粉丝知道你的嘴这么臭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檐明觉和他对视，“挂在走廊的月冠是我，年冠是我，等会的冠军的也是我。”
    姜至冷笑一声：“真羡慕你的自信。”
    檐明觉毫不在意地挑挑眉：“真羡慕你的嘴硬。”
    他抬腕看看表：“快点回去吧。”他笑笑，眼睛弯出来的弧度挑衅得让人恶心，“再拉一轮票兴许能进前十五。”
    “勉强，”檐明觉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细小的距离，顿了顿，又缩小了些，“勉强能离我的尾气再近这么一点点。”
    *
    出去透了趟气透的他更恶心了，胃里翻江倒海叫嚣着难受。他迟早得把檐明觉套上麻袋再狠狠打一顿，姜至冷冷地想。
    21进15的主播已经只剩下两个，姜至上场又拉了一轮票，另外一个主播没跟上来。勉强结束了这一轮无边漫长的拉锯战，一跃升入第十五名。
    他没多少喘息的时间，他的排名正正好好是第十五，下一轮拉锯战开启，又得第一个上场。趁着主持人走过场，姜至下台喝水，收到了美高妹的信息。
    落雨天：【小姜哥哥，下一轮我可能上不了了。哭哭/jpg.】
    说老实话，姜至本以为自己就是一轮游，走到第十五他已经很意外了。这位美高妹今天给他上的票实在多的吓人，占他所有票的最大头，他自然没有半分压力她的念头。
    姜汁：【没关系，已经很谢谢你了。摸摸头/jpg.】
    落雨天：【讨人厌的数字哥，偏偏这个时候不来，好烦啊他。】
    姜至指尖顿了顿，回道：【上票自由，我不在意的。】
    况且陆今白现在肯定还在生他的气。
    姜至更郁闷了。
    落雨天：【那这一把算我赢！】
    落雨天：【我等下刷跑车接哥哥下班。】
    姜汁：【那就谢谢小美妹妹啦。抱抱/jpg.】
    能在天音进前十五的主播，人气已然断层。姜至上场过麦的票数都翻了一翻，追上去的几率几近于零。他没了拉票的打算，报菜名似的把先前给他送礼物的观众感谢了一遍。
    “感谢美姐姐，感谢香菜姐姐，感…感谢衡哥哥……”
    【此小姜已然摆烂。】
    【没办法啦，前面的主播都是各个人气团内的top。小姜作为新人第一次参加工会赛就能到十五，已经很厉害啦。】
    【话说那个男人今天竟然真的没来。】
    【陆总吗？】
    【对啊，他平时可护着小姜了。】
    “咳。”孙新云适时提醒，“直播间的家人们咱们不要点各位哥姐，我们直播间上票自由哈。”
    “另外小姜的倒计时还剩五个数，有没有要救一手的可以在直播间敲个‘等’字。”
    工会赛五个数的倒数一个数表示二十秒，说是五个数其实就是一分半钟左右。这是姜至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半，他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孙新云。
    顺带决定一下等会哪只脚先跨上他精心挑选的逃跑路线。
    可现在情况不太对，他竟然看见檐明觉那个家伙竟然在门口等着，俨然是要逮他个正着。
    有病吧他？！
    孙新云的倒数还在继续，姜至烦得很，恼火地把目光重新挪回弹幕上。
    工会赛流量巨大，观众来来往往，心中屏幕还漂浮着各种高级用户发言。可姜至还是在眼花缭乱的弹幕中捕捉到了熟悉的一条。
    【用户2537lu进入直播间。】
    姜至心头微妙一窒。
    看见熟悉的人，他没和往常一样眼巴巴看向镜头，反而看见这条弹幕的第一眼就挪开了目光，装作自己没看见。
    可下一秒，他的伪装尽数打碎——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嘉年华*10。】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姜至咽了咽口水，试图将喉间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缘故涌现出的酸涩吞噬进肚。
    “谢……谢谢陆哥哥。”
    陆今白的弹幕无声沉默了一瞬，随后又飘出一条送礼弹幕。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嘉年华*20。】
    直播间的bgm放得很响，给地面的礼花添砖加瓦，铺上了厚厚一层。姜至踩着厚重的花瓣过麦下台候场，这将近百万分砸下去，他可以很久都不出场拉票了，原本靠在门口的准备逮人檐明觉也不见了踪影。
    姜至没工夫去管他，摸出手机点进那个熟悉的纯色头像，咬着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压根没有想到，陆今白会再来看他，还给他刷这么大的票。
    那可是整整十万块。
    他没想好说什么，乔衡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乔衡：【那个用户哥就是你的榜一？】
    乔衡：【……】
    乔衡：【姜小至，老实说，我现在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乔衡：【我的尊严该不会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去不返了吧？】
    哎呀。
    打扰他思路。
    姜至气哼哼地把乔大师的消息弹窗划走，一个劲顶着和陆今白的聊天框看。好像他盯的更用力一些，聊天框就会自己出字。
    陆今白是不是不生他气？
    姜至有些小开心。
    那要给他发消息吗？
    发些什么好？
    姜至表情一成不变的冷淡，心里的小人的脸蛋早已皱皱巴一团。
    好纠结呀！
    l：【现在还不给我发消息？】
    l：【没良心的小骗子。】
    “滴滴”两声吓得姜至手机险些脱手，他定睛一看，陆今白给他的称呼已经从小骗子变成没良心的小骗子了！更严重了！！
    怎么会这样！
    陆今白完全没有消气。
    姜至的开心悄悄溜走。
    姜汁：【哥哥……t∧t……】
    姜汁：【不要说我哇，我知道错了……小狗大哭/jpg.】
    陆今白眸光静静落在屏幕上，半晌，弯起一抹细小的弧度。又飞速拉平，快到让人以为出现了幻觉。
    这‘小骗子’。
    又和他撒娇。
    这次休想再骗到他。
    ————————

 第32章

    陆总：绝不会再被骗到，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姜汁：哥哥[可怜]
    陆总：绝不是谁？[问号]
    ——
    嗯大概就是“虐”不过一章，两人又开始甜蜜蜜惹
    3号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哦
    最近好多闺蜜给我投雷和营养液，真的太谢谢惹！看见你们喜欢主播晚上偷偷躲被子里笑[哈哈大笑]
    第24章 冠军争夺:刷到他赢为止。
    陆今白在直播间外看了半天，也没等到姜至给他发消息“求助”，眼看着要淘汰下场，才实在等不下去了。宁愿站在台上硬拉票，也不肯给他发一条消息。
    不是把他当榜一、当大哥吗？怎么连他的钱也不要。
    胆小的小骗子。
    l：【肯理我了？】
    姜汁：【我没有不想理哥哥哇……】
    姜至觉得陆今白冤枉人，他哪里有不想理他。明明是他一直生气，还一口一个小骗子的喊，现在还升级了，改叫没良心的小骗子！
    这叫他怎么敢去找他。
    l：【是吗，那还一直不联系我。】
    姜汁：【哥哥不生气了吗？蛋花眼小狗/jpg.】
    真是的。
    一直在撒娇。
    陆今白抬指遮了下嘴角，单手打字：【没有。】
    姜汁：【小狗大哭/jpg.】
    屏幕上的动画小狗泪流成河，眼泪花花看起来可怜得不行。陆今白心脏发软，端坐起身，轻咳了一声，又说：【也没那么生气。】
    姜汁：【真的吗？小狗期待/jpg.】
    l：【但也没完全消气。】
    姜汁：【小狗伤心逃走/jpg.】
    姜至信以为真，捧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认真问：【那怎么样才能完全消气哇。】
    陆今白顿了顿，发道：【先发张自拍给我。】
    前段时间他和姜至每天都联系，姜至下播之后还会发各种各样的照片视频给他。昨天一天手机也没听见个响，陆今白不习惯，也很……想念。
    但这小骗子看着一点也不想他。
    而且说不准只是没给他发新鲜照片，别的“大哥大姐”都没少。
    陆今白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恼火了。
    “叮咚”，手机震动两下，聊天框躺着一张传过来的自拍。姜至坐在小板凳上，窝在后台的一角，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脸蛋肉挤出鼓鼓囊囊的形状，眼睛乖乖盯着镜头看。
    心里那点不痛快像烟花一样“咻”地飞上天，炸成灿烂多彩的火花。陆今白轻摸屏幕上的脸，又问：【别的大哥大姐也有？】
    姜至回复：【没有。】
    姜汁：【这张照片只有哥哥有，这套衣服也只拍了这一张照片。】
    姜汁：【哥哥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哇？小狗期待/jpg.】
    陆今白清了清嗓子遮掩喉间难压的笑音，那天“约会”回来之后，他恶补了团播这行不成文的规定，把这个职业的运行规则摸了个透彻。
    这次哪怕小骗子发过来的话多好听、发的照片多可爱——
    他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他边想边选中照片保存，设置成了桌面壁纸。
    故作矜持回复道：【勉强。】
    *
    工会赛打得如火如荼，先前拿到高额底分的人气主播逐渐被追赶上，挨个上台拉票，票数翻了一翻。檐明觉也上了一次台，让本就可怖的底分又冲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
    轮到姜至再次上台15进7已经结束，来到了7进3。
    这一把他已经不似前几把那般局促，握着麦轻声打招呼：“现在距离我过掉这手麦还差……”
    他话音未落，大额送礼特效宛然热锅溅油，噼里啪啦地炸开来了。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嘉年华*50】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钻石游轮*50】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飞艇*50】
    【我靠，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错过了什么？这主播谁啊，这大哥又谁啊？怎么一口气上这么大的票。】
    【哇咔咔，陆总虽迟但到啊。】
    【小主播都没拉票就上了这么多华子，你们有钱人继续豪，我一个月三千窝囊费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二团老观众了，竟然觉得一点也不意外是怎么回事。】
    【+1，这是二团直播间的常态，先前小姜在台上拉票的时候我才觉得不习惯呢。】
    姜至显然也没想到陆今白又给他上了这么大的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鞠躬道谢：“谢谢陆哥哥。”
    这手麦倒计时刚开始就已经过掉了，但工会赛不同于日常的王位争霸。并不是过掉麦就下场，而是要等倒计时归零。姜至看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尬尴着陆今白的送礼特效就又上了脸。
    依旧是和第一次来直播间那样，挨个给他戴可爱的特效。
    他送一个姜至谢一个，跟小人机似的，倒意外的很有节目效果。
    【……逗小猫既视感】
    【陆总一向如此】
    【等这次工会赛结束后，我要去二团看这位跳舞，让我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拿这么多票。】
    【我也，跳舞得跳得多好啊】
    【……额，那倒是也没有必要。】
    陆今白上的票太大，整个7进3姜至再没上过场。孙新云慷慨激昂地宣讲决赛圈规则时，姜至才后知后觉，他好像莫名其妙进前三了。
    不仅姜至没想到，檐明觉也没想到。
    他大放厥词的时候完全没料到姜至能进前三，他脸上挂不住，后槽牙咬得隐隐作痛。狠狠闭上舒了一口气，心想没事的，前三就前三，姜至绝不可能再超过他往前走了。
    前几轮他观察过了，姜至散粉不多，好几位哥姐在21进15的时候就已经熄火。后两轮是靠着一个人刷得票，就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刷得过他这边。
    而燕能在天音稳坐首位不是没有原因，他有足够的散票，16级满级直播间粉丝团账号也不在少数。如此强大的盾牌，没有被一个人击碎的可能。
    檐明觉稍稍放下心来，决赛圈还剩下的三位主播需要一起上台，轮流拉票，直到分出胜负。他理了理衣襟准备上台，路过姜至时用力撞了下他的肩头，扬长而去。
    姜至眉头一皱，心里冷笑一声，这种小把戏檐明觉还真是玩不够了。高一那会，但凡两个人在走廊狭路相逢，檐明觉总是要撞他一撞。有一回把他撞到铁栏杆上，撞出了一大片淤青，害得他三天抬不动胳膊。
    他抬手揉了揉发麻的肩头，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不解气，又补充道：大神经病！
    *
    直播间的bgm换成了激昂的音乐，灯光变幻将主舞台晕成暗沉的红，将紧张角逐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孙新云大声道：“现在台上的三位分别是一团的燕，二团的小姜，和七团的阿染。首先由我们位列第三的阿染率先拿麦，一共二百七十三个闪耀星辰的距离，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阿染是唯一一个还留在台上的女主播，往往和燕在天音包揽前一二名，还有个天音男女“双顶流”的名称。她跳舞很飒，女粉占百分之八十，每次大型赛事都非常能打。
    二三百个闪耀星辰也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顺利过了麦。
    到了冠亚季军的角逐，规则便略微有些不同了。赶超上一名即可过麦，无需等到倒计时结束。倒计时只是最后时间限制，在规定时间内没拿下，则会淘汰下场。因而整场角逐的节奏很快，如同紧绷的弦带动观众的情绪。
    下一个拿麦的是姜至，他拍拍话筒，没来及出声，票数累积条便一飞冲天过了麦。
    【？】
    【？】
    【好一个露头就秒，我现在有点好奇这位新人会走到哪里了。】
    【我猜第三，小主播现在好像只有一个大哥在上票了，后面可能会乏力。】
    【说不定人家大哥一个人顶全部。】
    【怎么可能，别逗你姐我笑。】
    【还一个人顶全部，你咋不说他是江城首富？净在这夸张，真能我吃。】
    飘飞的弹幕给檐明觉的底气拔高了一层，拉票时发现他的大哥大姐们都在榜上，评论区打call的小粉丝也不少，更是让他的气焰高涨。
    不能甩姜至一大截的话，直接在台上亲手把他打下去也很有意思。
    麦克风在三人之间轮转，礼物特效从头飘到尾，应接不暇，如流水疯狂灌入。直到第四轮，阿染那边有了疲态，卡着最后一秒才堪堪过麦，第五轮则是淘汰下了场。
    虽然从第二名掉了下来，好脾气的姑娘也没有任何埋怨，打趣着说“遗言”：“你们老说我是万年老二，现在好了吧，成第三了。”
    她俏皮冲姜至眨眨眼：“小弟弟呀，你拿了我第二的位置，也不要放过燕这个家伙呀，不然我可不平衡了。”
    阿染性格向来如此，和跳舞时割开强烈反差，大家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跟着乐了两声。檐明觉却不太能笑出来，勉强扯了扯嘴角。

 第33章

    季军已见分晓，冠亚军的争夺也随之拉开序幕。
    首先拿麦的姜至，他刚接到麦克风，再一抬头，粉色票数条就已经爆顶。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嘉年华。】
    【不是，这位哥到底准备了多少票啊？一直露头就秒，完全没有让其他人帮忙的意思啊。】
    【我看团播这么多年，哪见过这架势】
    【真不是回流票吗？】
    【直播间不让讨论这个，删评吧。而且应该不是，陆总之前给小姜送过特别漂亮的礼物。】
    姜至这边露头就秒，檐明觉那方也不见颓势，大哥大姐刷得猛，俨然是要耗死对方。毕竟正如观众所言，他们是多打一，没有输得道理。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那位不吭声的神秘用户2537lu，钱多得像花不完。无论檐明觉那边上多少票，他总能一秒追上。上的票已经让当事人小姜主播心惊胆战了，太多钱了，多到他拿到手里都烫。
    观众的讨论愈发激烈，兴趣高涨，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赛事最后的结果。
    【我靠，真的假的？】
    【我请问呢，用户哥刷礼物用的货币是欢乐豆吗？？怎么一直用不完？】
    【比寒姐更能刷的人我找到了……】
    寒姐网名不知寒，是檐明觉很能上票的一位超级大姐，她帮忙打的榜就没输过。
    【别带我们家姐，寒姐的号75级了，还有好几个高等级小号，这位等级没家姐高哈。】
    【寒姐是不败战神，没有输过，别什么都拐她。】
    【你们继续在这儿拉踩，等会运营给你们毕业就老实了。】
    打这种工会赛，向来是遇强则强。檐明觉本身就实力强，姜至这边陆今白也没有放手的意思，让这场冠亚军之争长得看不到尽头。
    【……再打要过一千万分了】
    【要破记录了吧我去，打得好凶。】
    你来我往看得评论区叹为观止，票数也很快突破一千万大关，还在往上。
    姜至心脏跳得厉害，陆今白明明说还在生气，为什么还给他刷这么多钱？这些钱平台扣完公司扣，到他手里一减再减，虽然他很烦檐明觉，但他从小节俭，真的替这些钱肉疼。
    他天马行空乱想：万一陆今白刷成一个穷光蛋吃不起饭了怎么办？那种事情不要啊！
    如果现在手里有手机，姜至真的想冲进微信告诉陆今白别刷了。可他拿不到手机，也没有心灵感应，陆今白的票也还在往上叠加。
    票数叠到一千二百万的时候，不知寒@了陆今白。
    【不知寒：你还要上多少？@用户2537lu】
    【来了来了，寒姐的‘宣战书’来了。】
    【众所周知，寒姐遇到能刷的哥姐时都会问这句。】
    【为什么？没看过不知道】
    【她会准备更多的票，直接赢下来。】
    【那我猜到今天谁会赢了，依旧燕啊】
    可这次和往常都不一样，用户2537lu并没有说出具体数值，只回了两句话。比所谓的“宣战书”更为狂妄嚣张。
    姜至也追寻着炫彩弹幕看过去——
    【用户2537lu：没有上限。】
    【用户2537lu：直到他赢。】
    ————————
    姜汁：（想象）他把钱刷光光，吃不起饭……只能住桥洞……怎么办哇这种事情不要哇[爆哭]
    陆总：？什么。
    ——
    小姜汁依旧不知陆总财力[求你了]以为他就是公司员工，刷礼物会刷成穷光蛋[求你了]
    营养液八千啦，bwp也多了好多，真的非常谢谢各位晋江赛博闺蜜
    大家都是姜汁三次元大姐！[可怜][可怜]
    （ps：内容虚构夸张，请勿带入现实么么哒
    第25章 我不卖\/\/身:“陪我睡觉。”
    这八个字一出，直播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至愣神，檐明觉也傻眼了。要知道，往常只要不知寒发了那句话，就代表他必赢，观众都说那是一串“胜利代码”。
    【？？】
    【好一个王牌对王牌！】
    【好有实力啊】
    【用户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姜你又是什么人？两个月就进工会赛，第一次进工会赛就直冲冠军！】
    【救命吧用户哥好像真的很有实力，我要收回我之前的话！】
    不知寒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一时没了声响。
    这场走向早已不可预测的冠军争夺还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流逝，檐明觉那边的散粉明显力不从心，还在上票的人只剩些平时就比较有实力的大姐，以不知寒为首打头阵。
    姜至这边依旧是用户2537lu在倒计时开始的一刻，直接冲爆票数累计条。
    【妈呀，看得我好紧张啊救命】
    【我也是，我爱播已经下场了，我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劲】
    【打得好精彩，做成切片放出去应该会火】
    【小姜切片已经火过一次了】
    在直播间十万人的见证之下，两人票数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万大关，直奔两千万分。檐明觉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他能察觉到，他这边的上票速度越来越慢了。拉票需要的时间从三十秒到一分钟再到一分半，而现在已经需要两分多钟了。
    他拉票拉得激情四射，口干舌燥。而姜至从始至终说的话不超过十个，摸到麦就已经过麦。
    就算这场工会赛他能赢，双方状态对比之下，他也不会赢的好看。一个拼尽全力，一个气定神闲，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这点。
    【自从这位用户哥来了，小姜拉票就拉得好轻松啊。】
    【他到底哪里拉票了……明明是手碰到麦票数就飞出去了好吗】
    【看一团一年多了，第一次见燕这么吃力】
    【其实也没有很吃力吧，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主播，是小姜那边太轻松了，所以显得他吃力。】
    【额，对比好惨烈……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知道是那个字眼戳到了檐明觉的心窝子，他攥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指尖发白，牙齿都咬得紧紧的。
    他气得要命。他爸和姜雪然谈恋爱的时候，为了哄那个女人开心，他爸就经常夸姜至，还顺带着踩他一脚。比成绩，比性格，还比相貌。那个女人看着倒是没多开心，他爸倒是乐在其中。
    不仅他亲爸，连他高一情窦初开，喜欢的女孩拒绝他表白的理由都是喜欢姜至。他真是搞不懂了，姜至那种天天冷着脸装逼的样子、又是妈不管，还没爹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喜欢？！
    处处和他比，处处踩他一脚。就连现在，在他有所成就的事业姜至都要过来压一头。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能接受在十万人的面前又一次输给姜至。檐明觉拉票的声音破了音，可任他多卖力，还是阻挡不了上票速度慢下来的事实。
    这一轮拉票，他甚至是卡着倒计时五个数才过掉的麦。
    而就当他把麦递给姜至的时候，用户2537lu的送礼特效再次铺满屏幕。还未完全送出去的麦克风，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我真替燕力竭了】
    【寒姐真的刷不过用户哥？】
    【不会吧……姐可能限额了，之前不是也限过一次？】
    【等等？用户哥那句没有上限，直到他赢是真的？！】
    【你才发现？！】
    【你们有钱人看得我好不得劲啊，我现在就要把肋骨下跳动的瘤子挖出来】
    【那是心脏！】
    檐明觉一哽，喉咙因过度使用火辣辣的疼。不经意间一个抬头，就和姜至平淡如水的眼神撞上了。他好像发现，姜至微不可察地，冲他挑了挑眉。
    一股火气蹭地冒上头顶，要不是还在直播间，他下一秒就想扑上去打架了。
    可时间不等人，他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只得握紧手里的麦，再一次开启最新一轮的拉票。如此循环往复三轮，他的票拉得越来越困难，在五个数的倒计时仍旧差一半的距离。
    孙新云的倒计时如同催命曲刺穿耳膜：“距离燕过掉这手麦还有三百一十七个闪耀星辰的距离，现在倒计时五个数，五——”
    没有人上票。
    不知寒的头像已经消失在直播间。
    屹立在榜一的是用户2537lu的黑色头像，巍然不动。
    “四——”
    滚动的消息是散粉拉票的弹幕，但屏幕中央依旧空空如也。
    他要输了？
    怎么可能。
    “三——”
    真的假的？
    他连续冠冕工会赛，在今天输给第一次参加工会赛的人、那个人还是姜至？
    “二——”
    檐明觉瞥见不知寒进直播间的弹幕，身躯一震，燃起了点微缈的希望。
    “一——”
    【不知寒：下次补给你。】
    檐明觉脑袋中轰地一声响。

 第34章

    “叮咚”，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孙新云从座椅上弹射而起，不可思议宣布道：“恭喜小姜，拿下天音24年度下工会赛冠军！”
    【卧槽！】
    【我靠！】
    【真的假的！！燕输了？大赛小比我就没见他输过一次】
    【何止哦，他连pk都很少输】
    【楼上的，其实我们小姜也是如此哈，他在二团无败绩】
    【二团和工会赛的体量能比吗？！】
    【但人家就是赢了啊。】
    【还赢得贼轻松贼漂亮，我甚至怀疑这根本没到数字哥的极限】
    【呵呵，我怀疑他根本没有极限这一说法】
    【打得好精彩啊，他们两下次还能对上吗】
    【之前拉踩继续叫吧，脸疼不疼】
    【还有说要吃的，记得开直播哈，我可以给你刷一颗小心心】
    【你寒姐这次陨落了】
    【爽，之前他们家一直拉踩我家爱播，还有大哥大姐，终于被治了】
    【快删吧，等下毕业了】
    姜至抬眸，漫天彩带倾泄而下。他没回过神，老实说，这场冠亚季军角逐，他压根没有任何实感。直到看见檐明觉如败犬般狼狈的神情，才惊觉，他好像赢了。
    【传奇耐刷王数字哥，传奇新人主播小姜…！】
    【已经预约二团下一次直播了，我倒是要看看小姜到底何许人也，长得这么美，跳起舞来肯定赏心悦目】
    【+1】
    【+2】
    ……
    【+10086】
    工作人员上台颁奖，bgm放得震撼人心。姜至在十万人的见证下戴上王冠，接过沉甸甸的奖杯，揣在怀里细细打量。金光闪闪，衬得眼睛也亮晶晶的。
    屏幕外的陆今白清屏弹幕截屏，心想他看起来很高兴，干脆以后的都送到他面前好了。
    姜至心情确实挺美的，在化妆间卸了妆就把大奖杯放到书包里，背着鼓囊囊的一大团往公司外走。趁着四下无人，走起路还带着跳，一颠一颠的，挂着的小挂饰也跟着跳。
    一个拐角撞上了檐明觉，对方一瞧见他就转身掉头，脸黑得跟什么似的，哪还有半点方才嚣张跋扈的气势？
    “喂。”
    姜至喊住他，檐明觉脚步一顿，理智告诉他姜至不会说什么好话，但他还是停了下来，捍卫岌岌可危的尊严。
    “你不是说要我工会赛等着吗？”姜至往前走，没有回头，声音却溜进了檐明觉的耳朵，“到底要我等什么？”
    “冠军吗？”
    他还十分有礼貌，道：“那我等到了，谢谢。”
    檐明觉眼前一黑，气得吐血，脑袋发晕，就差直接晕死在地了。
    *
    回到分公司后，二团的成员已经知道姜至拿下了工会赛的冠军，顾佳远很是激动，一个箭步冲上去道喜：“恭喜！！小姜，这回你真是一战成名了！”
    许子言也说：“恭喜，天音传奇。以后真要流传你的传说了。”
    姜至被夸得不好意思，含蓄的谢过就背着大奖杯回学校了。他先给所有今天刷过礼物的观众一一道谢，最后抱着大奖杯拍照发给陆今白。
    姜汁：【谢谢哥哥！】
    姜汁：【哥哥破费了，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啊t^t。】
    l：【没花多少】
    姜至不信，今天他们打了将近两千万分，光是陆今白一个人就给他上了一千来万分，折合人民币一百多个。
    姜汁：【哥哥，你给我刷这么多，会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生活哇】
    l：【？】
    l：【什么意思。】
    姜汁：【就是会不会吃不起饭啊。小狗泪汪汪/jpg.】
    他在网上看见很多人为了追星为了给爱播上票拼命攒钱，打工兼职吃泡面。他越脑补越过分，直接想象出陆今白在工位上吃馒头就咸菜的样子。
    陆今白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又好气又好笑：【姜至，你想什么呢。】
    l：【没那种事。】
    l：【别乱想。】
    姜至还想说什么，陆今白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l：【我是不是可以给你布置作业。】
    确实是的，上了那么多票，想布置多少都行。
    姜汁：【嗯，哥哥说吧。】
    l：【什么都行？】
    姜汁：【什么都行。】
    末了，补充道：【如果是哥哥的话。】
    陆今白眸光一滞，本来有些微妙恼火的情绪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他摸了摸姜至的头像，低声呢喃：“小骗子……”
    又开始哄他了。
    l：【陪我睡觉。】
    姜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见了什么东西！拼命揉了揉眼眼睛，聊天框还是这四个字！没看错！
    什么叫陪我睡觉？！
    这是什么意思！
    姜至大怒，虽然陆今白真的对他很好，人也很好。但是也不许这样！
    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他抬手打字准备义愤填膺拒绝，记起对面是榜一大哥，气焰倏地落下来，唯唯诺诺回到：【哥哥……不能这样的。】
    憋了半天，又憋出来句：【我不卖/身的。】
    陆今白没回复。
    姜至继续发：【这样不好。】
    姜汁：【哥哥？】
    姜汁：【你不高兴了吗？但我们真的不能这样的】
    姜汁：【别的都可以，但是这个不行哇】
    姜汁：【换一个吧。小狗拜托/jpg.】
    陆今白挂掉助理的电话切回微信，看着对面一车轱辘的消息挑了挑眉，笑出声来。慢悠悠地把输入框没来得及发出的消息按出去。
    l：【打电话。】
    l：【我的意思是，打电话陪我睡觉。】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因为姜至失眠睡不好觉了。
    姜至看清消息，猛地捂住脸蹲在地上，脸蛋红成小番茄色，羞愤欲死。
    什么呀，怎么说话大喘气。
    害他丢脸。
    好“讨厌”呀。
    ————————
    姜汁：这人怎么这样！！！真讨厌！！
    陆总：一直在撒娇
    ——
    两位俨然开启榜一和主播的相处模式惹[求你了]正式谈恋爱完全指日可待[摸头]（其实并没有
    所有闺蜜，和我一起等待姜汁开窍喜欢陆总，等待陆总再次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样还是越来越喜欢姜汁……
    营养液冲破一万了！感谢大家给姜汁上票！还有bwp，感谢！
    第26章 调入一团:“因为，喜欢你。”
    姜至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地躲进了被窝，江城秋冬很冷，他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压在肩下，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和陆今白打电话他还是有点紧张，尤其这还是“爱情票”乌龙后首次通话，又是特殊的“陪睡”电话。
    搁在枕头上的手机震动两声“滴”地接通，姜至抓紧了被子，小声道：“哥哥晚上好。”
    陆今白还在处理工作：“要睡了吗。”
    “嗯。”
    姜至翻了个身，面朝手机，正对扬声孔：“已经很晚了，哥哥还不睡觉吗？”
    “一点工作没处理完。”
    “好辛苦啊。”姜至真心实意感叹，现在都十一点过了。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
    姜至脸蛋一热，这话说的好那个呀……怎么说的好像真的两个人睡在了一起一样。
    他臊得被窝里也暖烘烘的，抬脚蹬了两下透气，说：“我还不困，我陪哥哥。”
    本来就是陪陆今白睡觉，他一个人呼呼大睡算什么事？
    陆今白敲键盘的手指一顿，明知道姜至可能给很多人都说过这种话，但他的心脏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漏了一拍。
    他不自觉低下声：“好。”
    “哥哥，你平时工作也很忙吗？”
    “嗯。”
    “那……”姜至眨眨眼，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怎么还有空经常来看我？”
    陆今白说：“这不冲突。”
    “怎么会？很浪费时间啊。”
    公会赛时间很长，他今天偷偷看了，后半段陆今白一直在，得耗好几个小时。
    “做喜欢的事不算浪费。”
    喜欢……
    是指看他是陆今白喜欢的事吗？
    姜至又开始热了，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被子盖得太紧了，怎么好像变成蒸屉里的包子了哇。
    他卷着被子翻滚一圈，趴在床上，两只手掌托着脸低头看散发幽光的屏幕。冷白色调将他的面部轮廓照得剔透，还晕出了毛绒绒的银边。
    “那今白哥哥，”姜至盯着屏幕，“你是不是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嗯？”
    “你刚刚说，看我和工作不冲突，又说做喜欢的事不算浪费时间。”他说得有理有据，“那就是看我是喜欢的事情。”
    “对吧？”
    无论是打视频还是电话，姜至话都不多，这还是陆今白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话。

 第35章

    声音轻轻的，尾音却微妙发颤，等待答案的紧张无处可藏。
    陆今白没想到姜至这么在意这件事，嘴角翘了翘，逗他：“如果我说不是呢？”
    “啊……”姜至垮下脸，没什么气势的争辩，“可是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哦？那我刚刚怎么说的？”
    “刚刚说喜欢看我，都喜欢肯定不生气了吧。”
    陆今白又说：“这不冲突。”
    怎么这样！
    姜至被堵地没话讲，瘪瘪嘴耷拉下脑袋：“好吧。”
    心说那你继续生我的气，我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伤心。
    听筒那边传来拖椅子的刺啦声和走路的响动，姜至问：“哥哥工作做完了吗？”
    “嗯。”陆今白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收进盒子里，转身向床边走去，“睡觉吧。”
    微妙的感觉卷土重来，姜至心想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明明只有电视剧上同床共枕的夫妻才会这么说话。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姜至还是乖乖躺了回去，应了声好。
    电话那边静了下来，只有掀开被子细微摩擦声。而后，是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太近了，仿佛近在耳畔。
    气流似乎顺着听筒擦过耳尖，姜至耳廓发痒，往边上躲了躲。可夜间空荡的寝室静得厉害，任他怎么躲，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依旧无孔不入。
    姜至瞪着天花板，用力按住肘击肋骨的心脏。跳得太用力，不按住可能会一不小心跳出来。
    “哥哥。”为了挽救自己小心脏，姜至又一次开了口，“你为什么会想我陪你睡觉？”
    陆今白调整了一下睡姿，用手肘垫着脑袋靠近手机：“这几天睡不着觉。”
    “为什么，失眠了吗？”
    “因为某个人对我不管不问，不问早安不发晚安，不发信息不打电话。”陆今白沉声说，“也不是因为太忙，可能给其他人都发了，唯独忽略我。”
    姜至一惊：“啊？”
    “谁啊？这么坏。”
    陆今白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你说呢，没良心的小骗子。”
    姜至：……
    怎么好像在说他。
    他给自己辩解：“我只是担心哥哥不想理我。”越说还越委屈了，“哥哥都生我气了，我还怎么找哥哥。”
    “生你气还帮你拿第一？”
    “什么意思啊？”
    陆今白叹了口气，听那可怜巴巴的调子，他再不说清楚这小骗子真要伤心了。
    “意思就是，没有生过你的气。”
    “那之前……”
    “之前是骗你的。”
    这人怎么这么坏。
    真“讨厌”。
    害他担心了好久。
    姜至吸了吸鼻子，一直哽在心口的石头轰然倒塌，有点开心眼睛又有点酸，嘟嘟囔囔道：“哥哥才是骗子，是大骗子。”
    “嗯。”陆今白听出了他话里的鼻音，顺着他的话说，“我是。”
    姜至把脸蛋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洗”了把脸，柔软的发蹭地东倒西歪，调整好情绪：“那为了补偿哥哥，我给哥哥讲故事。”
    “睡前故事。”
    陆今白意外地挑了挑眉梢，他小时候没有听过这种东西，没想到在二十九岁这年还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
    “你还会讲故事？”
    “当然。”姜至说这话的语气有些骄傲，颇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之前在敬老院和儿童福利院当过志愿者，老人和小孩都爱听我讲故事。”
    “哥哥听不听？”
    陆今白能想象出他此刻生动的样子，神情悄然柔和下来：“听。”
    姜至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开始了。”
    “深林里住着许多可爱的小动物，有一只粉粉的小猪叫嘟嘟，大家都不愿意和它玩，嘟嘟总是独来独往，它很伤心，以为大家都嫌弃它是一只笨笨的小猪……”
    这个故事是姜至自己编的，特意讲给福利院一个总是爱玩泥巴的小男孩听。他玩泥巴总是把身上弄得脏脏的，老师们很苦恼，其他小朋友也不愿意和他玩。
    小孩子听不进去长篇大论的管教，姜至就给他编了一个小故事，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效果很好，等他下次再去福利院的时候，小男孩已经改掉了这个坏习惯。打扮得整齐干净，不再一个人蹲在小院里玩泥巴、而是和其他孩子一起搭积木。
    “问了大象先生、长颈鹿小姐、白兔妹妹，嘟嘟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原来不是因为它是一只小猪，是因为它总是滚泥巴。”
    “……”
    “嘟嘟改掉了这个坏习惯，每天都把自己洗得香香的，镜子里面的不再是一只小脏猪，而是一只粉嘟嘟的、戴着蝴蝶发卡的可爱小猪。”
    他讲完后，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姜至还以为自己声音太催眠，真的把陆今白讲睡着了。好半晌，那边才冷不丁地传来一声：“可爱。”
    姜至说：“是吧，我也觉得嘟嘟很可爱，它还会戴发卡打扮自己。”
    “我是说你。”
    姜至：！
    他半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这是干什么！讲故事呢，怎么突然夸他！好那个！姜至拱进被子里，害羞道：“哥哥……”
    陆今白：“我在说实话。”
    姜至一听，连连在被窝里滚了两圈散热，岔开话题：“哥哥还想听吗？我再给你讲两个。”
    “嗯。”
    姜至又给他讲了两个，没给陆今白讲睡着，倒是给自己讲困了。声音越讲越小，到最后已经成了听不清的呓语。
    困得不行还在坚持，含糊的调调在昏暗的卧室弥散开来，恬静柔和，听得人心口发软，陆今白指节轻柔拂过手机屏幕，温声道：“睡吧。”
    姜至彻底阖上眼，意识消失之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哥哥，为什么说……没有生过我的气……”他一直记得，陆今白那天山雨欲来的怒态。
    陆今白好半天没讲话，薄唇动了动，声音轻得似叹息：
    “因为，喜欢你。”
    回应他的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
    大型工会赛后有一天休息时间，姜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睁开眼，微信躺着一溜消息。许子言，顾佳远都给他发了，最醒目的是孙新云的消息，他点进去一看——
    孙哥：【小姜，你醒了没。】
    孙哥：【和你说件事，公司想把你调入一团。】
    昨天的工会赛打得出乎公司高层意料，檐明觉这一输，不说他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他的粉丝肯定都不痛快。这个节点把姜至调过去，想搞事情的意图太过明显，但有钱不赚王八蛋，现成的热度资本家绝不会放过。
    姜至瞌睡吓没了，鲤鱼打挺坐起身，顶着一头炸毛着急忙慌打字。
    姜汁：【？】
    姜汁：【孙哥我不想去】
    姜汁：【求你了。小狗跪地/jpg.】
    孙哥：【我拦了下，没拦住。】
    姜汁：【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孙哥：【二团太糊了，公司的意思是你现在的热度待在二团太浪费了，而且他们想让你和燕再撞一撞】
    孙新云极力安慰：【没关系，别怕，你们俩撞上了大概率是双赢】
    姜至两眼一黑，双赢个毛线！他和檐明觉不是简单的同事！是仇人！而且！昨天！他刚挑衅完檐明觉！他跪倒在床，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呻/吟，喃喃自语：“救命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他不敢想他和檐明觉在同一个直播间跳舞的样子，简直恐怖片……到时候檐明觉跳得好看，他跳得好笑，一团直播间这么多人，指不定会怎么嘲笑他呢。
    直接让檐明觉掌握嘲讽他的核/武器！
    一团是晚上黄金时间直播，打完日赛都凌晨了。到时候又累又困，晚上还冷，花样百出的嘲笑外加檐明觉的阴阳怪气，凌晨凉风一吹他一颗心都凉飕飕。
    那个点坐不到公交车寝室还宵禁，要是天天让阿姨给他开门，他会被打成姜饼的！
    姜至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整个人黯然失色：“天要亡姜……”
    “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另外一道男声，短短五分钟内给姜至带来另一个惊吓。定睛一看，手机界面的小角落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绿圈，显示通话时间十二个小时。
    他和陆今白的语音通话还没挂。
    那岂不是方才的他的疯言疯语都被陆今白听去了？姜至现在真的有点不得劲了，又想起来昨晚他好像讲着讲着故事睡着了。
    给别人讲睡前故事，把自己哄睡着了。
    姜至：……
    他现在就要从窗户跳下去撞击地面寻找他丢失的脸皮。
    ————————
    姜汁：嘟嘟特别萌！是一只粉色的可爱小猪[哈哈大笑]
    陆总：你比小猪更萌
    姜汁：是在夸我吗？不确定，再看看[问号]
    ——

 第36章

    注意看，这里有一个大骗子和小骗子在搞暧昧！[摸头]这这么萌萌甜甜下去吧[摸头]
    （嗯，大概就是先“谈恋爱”再暧昧第一人吧！[哈哈大笑]
    第27章 再次pk:他要撬姜至的大哥
    姜至吐出一口气，重新抓回手机：“哥哥，你还没挂啊。”
    陆今白是没舍得，手机那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如同坠在心口的羽毛，随着呼吸频率轻扫心脏，荡起经久不散的涟漪。他没把这话说出口，问：“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事，只是孙哥通知我，公司要把我调入一团。哥哥以后还想来看我的话，可以去一团看。”
    “调入一团不好吗？听你好像不太情愿？”
    果然全部被听到了。
    姜至捂着脸小声回答：“只是一团直播间人多，我有点紧张。”
    陆今白还在处理文件，一手签字一手握着手机，语气无波无澜，好似再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怕什么，有我在你就是第一。”
    “无论在哪。”
    姜至猛然一怔。
    接到消息后破了个大洞、噗噗漏风的心脏无知无觉被砌上了一层厚墙，坚实又暖和。
    “哥哥。”他把手机贴在脸蛋上，想给发烫的脸颊降温，可打了一夜电话的手机烫得他一哆嗦，整个人更红了，“谢谢你呀。”
    “不过这也太费钱了。”他实在心疼那些哗啦啦如流水涌入直播间的真金白银，“哥哥还是先好好照顾自己。”
    陆今白合上文件夹，随口道：“我不差钱。”
    姜至不太信。虽然陆今白人在大企，可又不是大老板，哪能有这么多钱浪费。云盛科技的员工有这么赚钱吗？
    他没逮着这个问题深究，说：“哥哥，我先挂了，我准备出去看房。”
    “你要买房？”
    他口袋里的钱哪里能在江城买房，江城工资低物价高，房价更是贵到惊人。要是月薪三千得从战国时期开始打工才能拿下一套房。
    “没，租房。一团在公司总部，离我学校很远，下播很晚我也赶不回来。”
    陆今白沉吟片刻，问：“在哪？”
    “青山区那边。”
    “我有，送你一套。”
    姜至：？
    他到底睡醒没有。
    掐了把小腿肉，疼得要命，原来真的没再做梦？！陆今白说要送他一套房？！
    姜至干笑两声：“哥哥，你别开玩笑了。”
    陆今白已经在浏览自己名下的房产了，洋洋洒洒一指滑不到尽头，闻言眉梢一挑：“我没开玩笑。”
    他真的要去问一下乔衡这云盛科技到底是干什么的了，一套房说的像一顿饭一样简单！底下的员工到底能挣多少钱？姜至心头大憾，随便打了几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就算陆今白真有，他也不能要啊！
    挂断电话后，麻溜地下床洗漱坐车出去找房。青山区比他在的江北繁华不少，房源一抓一大把，加之手里预算充足，姜至找房找得很顺利，选中了套一室一厅，带小厨房和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其实天音总部离他家很近，但是他月底就要二十二了，实在没有再和继父住在一起的道理。
    火速付完押金签完合同拿到钥匙，他又回了学校收拾东西，叫货拉拉搬家。哼哧哼哧忙了一整天，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还身残志坚一一给大哥大姐道晚安才安心入睡。
    *
    天音在一团给姜至安排的是插班生身份，这种形式在团播界屡见不鲜。糊团突出的优秀个人，高层便会安个插班生提进热团试水一个月，如果在热团依旧能打插班生就会一直留下来，反响平平便调回原团。
    这事已经事先在一团账号上预热了，前天看了工会赛的观众纷纷奔走相告，就等着看新晋冠军跳舞。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一举在工会赛拿下一千八百多万分。
    外界如何期待姜至不知道，他自己是又紧张又难受。总部一个人他认识的人都没有，化妆师主持运营都是生人，唯一认识的人还是仇人。高层这个临时的决定完全是不顾人死活，只想着拿热度赚快钱。
    插班生一开始并不用跟原成员跳团舞，只需在两两pk环节上场，故而连那点少得可怜磨合期都直接省去了。姜至连一团成员的名字都叫不上，踏入化妆间的那一刻只觉如芒在背。
    檐明觉死死盯着他那张和平日如出一辙冷淡的脸，气得牙痒痒。姜至瞧着倒是丝毫不受影响，昨天他气得摔手机。他怎么能不恼火？干了两年才从底层爬到这儿，姜至倒好，短短两个月就和他平起平坐，还是踩着他爬上来的！
    姜至被突然调到一团做插班生的原因所有人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打败了燕让公司看见了价值。这种炒热度的方式谁都不会在意，除了燕本人。他不仅沦为姜至手下败将，还是他进入热团的垫脚石。这个认知让檐明觉气到憎恶，恨不得让眼前这个人永远消失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擒住姜至化妆的背影，宛如毒蛇一般。拼命咬着舌尖劝慰自己，姜至能赢一次不代表能赢第二次，一个月的插班时间，他有的是机会报复回来。况且他可是听说了，姜至跳舞丑得很。
    而他檐明觉能干成天音台柱子的原因除了维护大哥大姐厉害，另一个便是跳舞好看，毕竟十几年的街舞底子在那，抓人眼球简直不要太轻易。
    坐在姜至边上是个自来熟的，完全不俱这张望而生畏的冷脸，热络地贴上来：“你就是小姜？”
    姜至颔首。
    “你好啊，我是一团的小翟。”小翟本名翟之临，工会赛拿了第五，也属于头部主播。生着一对尖尖的虎牙，可讨人喜欢。
    姜至不知道说什么，只简单回了句你好。但小翟热情不减，压低声和他咬耳朵：“我跟你说，你前天把燕打下去了，我们可高兴了。”
    “什么？”姜至没懂。
    “他平常烦人的要死。”
    燕业绩拔尖，公司对他多有优待，在一团，待遇也是独一份。作威作福，惹人生厌。但最令一团成员恼火的是，他会撬大哥大姐。
    这种行为不道德，但不违规。公司又不管哥姐们是给小张刷还是给小王刷，只要钱流进天音的口袋就好，对这种事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小肖，小范都被他撬过，隔壁团的他都撬。”翟之临提起这是仍旧怒气未消，“还和我大姐，不现在是他的大姐，说我大学谈三个女朋友的事，我底裤都被他扒干净了！”
    他越抱怨越来劲：“在大哥大姐面前装得倒是一尘不染，他妈的，实则堪比畜生！终于有人治他了，看他不爽我就爽了。那天你们比的时候我恨不得给你刷一点，小号都创好了，只是你家哥太有实力，没捞到机会。”
    小翟长叹一口气：“惯会搬弄是非，白的蓝的全给你说成黑的。你刚来，没‘黑料’在他手上还算好事。”
    并非。
    姜至在心里反驳。
    一大堆。
    高中还有打架斗殴的记大过处分。
    他忍不住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学。”
    小翟：“啊？”
    “同班同学，关系不好的那种。”
    “那完了。”小翟面如死灰，仿佛又看见同样的“被撬哥姐”的结局，“他可会装了，我们这么多人装不过他一个。你先下手为强吧，不然他立马给编黑料了。”
    姜至很想问，有现成的‘黑料’怎么办。
    *
    一团直播间平时就有五六万人，有了工会赛热度加持，今天已经八万出头了。姜至出场时，弹幕滚动得分外热闹。
    【再见这张脸依旧被震撼。】
    【加1，简直惊为天人！】
    【什么时候开始pk？！你张姐我今天必须狠狠消费！】
    主持人是人精，眼见形式大好立马po出pk条开始两两pk，首先被他提上场的就是檐明觉和姜至。
    檐明觉正想报复机会就送上门了，仰首阔步走到屏幕中央。姜至落后一步，心脏一团乱麻，神色冷淡如常。
    【小漂亮是冷脸男，如果他跳骚/舞给我看的话……】
    【这种冷脸跳骚/舞最狠了！】
    【二团过来的准备笑吧】
    【什么意思？】
    舞台暗了下来，暗红色光斑缓缓降落，暧昧的音乐一同坠地，一左一右位于舞台两侧的人随之而动。八万人的直播间弹幕诡异一静，随即刷了999+的问号。
    【？】
    【这里是直播间谁在打军体拳？】
    【丑得牛逼。】
    【我的眼睛被这张脸净化了，可随橙想呢，反耳被这个舞攻击了】
    【妈呀，整个人像ai一样就诡异扭动起来了】
    【张姐还在吗？还要消费吗？】
    【……你张姐我现在就要狠狠闭眼！】
    被来路不明小主播打下的燕粉立马抓住机会，试图出一口恶气，纷纷在弹幕浑水摸鱼。
    【这能提到一团？公司疯了吧？】

 第37章

    【干这行的，不说长得多好看，起码跳舞得能看吧？】
    【这个看脸的世界能不能好了？真正有实力的主播就输给这种？】
    【不知寒为燕送去嘉年华*5】
    【双人pk都送这么大，姐心疼了吧】
    【能不心疼吗？燕蝉联这么多次工会赛冠军就这样被拿掉了】
    【我是路人我都心疼。】
    檐明觉大喜，卖惨是他的拿手好戏，弹幕风向现在一边倒，正是他操作的空间。他做好表情缓缓抬头，十足的一副空有才华反而被埋没的落寞模样。
    映入眼帘的是炸开的礼物特效。
    不是送给他的。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嘉年华*20】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为姜.送去嘉年华*5】
    【是衡不是恒为姜.送去飞艇*2】
    【讨厌香菜为姜.送去飞机*2】
    姜至抿得打颤的唇缓缓松开，含蓄地对着屏幕送了一个飞吻。
    【等一下等一下我说第一下！】
    【用户哥美高姐衡哥香菜姐，你们的意思是你们知道小姜跳舞是这个样式你们还是在送礼物吗？】
    【yes，香菜姐甚至从开播第一天送到现在】
    【全球审美下降100倍而我保持不变？】
    【二团爬墙过来的吱一声，你们别说了，再说陆总让你们看一晚上。】
    【说什么呢，跳一晚上小姜起码得赢一晚上。一团和二团体量可不一样】
    【额你没看工会赛吧，用户哥他真的能刷。】
    【再能刷工会赛过去也该打伤了吧。】
    一般来说，大型赛事过后，平时的直播流水就会下降。因为大赛会把能上的票都上了，留给如常直播的票就会少。而眼下，俨然是不一般的情况。
    一团五个人，五个人连上了一轮，姜至依旧在台上屹立不倒。每一轮，用户2537lu都用了嘉年华秒榜。
    檐明觉起初那点欣喜早已不复存在，不同于工会赛，今天的直播是要跳舞的。他擅长的领域少之又少，跳舞能算一个。
    很多东西他比不上姜至，成绩外貌这类的他认。但论跳舞，姜至是绝对赶不上一分一毫的。他看着p在姜至头上五连胜的标识，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好像在说，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只是单纯的，是他这个人比不上姜至。
    檐明觉强压心间的怒火再上台，不知寒依旧给他送了嘉年华。可他根本笑不出来，因为用户2537lu直接翻倍又送了上来。钱多的像花不完，最重要的是，直播间的风向隐隐改变。
    【额，看多了这个舞我竟然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感情】
    【确实，丑得一般的不入眼，丑得牛逼的让我忍不住看了还想看】
    【他跳舞像梦到哪里跳什么，每一个都不一样，让我非常好奇下个次会跳什么雷霆舞步。】
    【aaa棉裤批发商张姐为姜.送去钻石游轮*5】
    【？？张姐怎么回事？不是要狠狠闭眼？】
    【aaa棉裤批发商张姐：看久了竟然有几分萌……】
    【陆总目的已然达到，他每次都这样一直刷刷刷，直到你们开始夸小姜，宠得要死】
    姜至插班的效果让公司很满意，大赢小赢从头赢到尾，礼花筒不断，讨论度更是空前高涨。其他团员也高兴，毕竟整场直播檐明觉脸臭的可怕。正如翟之临所说，看燕不爽他们就爽。
    翟之临笑嘻嘻地勾搭姜至出门吃夜宵，想着这是认识他们的好机会，姜至也就答应了。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走了，留檐明觉一个人在化妆间发闷火。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他的后手还没用。
    檐明觉不认为自己撬哥姐的行为有多不光彩，都是赚钱手段罢了。这些年他大大小小撬过不少人，成功率高达90%。把一点小事添油加醋放大，再把自己包装成纯良无害的样子，加之一点关心很轻易就能撬动哥姐们的心理防线。
    他用小号如法炮制一一联系姜至的大哥大姐，先是一顿真心实意的夸赞，再是对自己的营销，最后穷图匕见：
    【看姐好像很喜欢小姜，不过我听说小姜在高中品行一般，好像还被处分过。】
    发完后他起身卸妆换衣服，收拾好后，收到了好几个人的回复。定睛一看，新换的手机险些再次报废。
    讨厌香菜：【td。】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不和不知名丑人聊天，拉黑了哈。】
    是衡不是恒：【你是檐明觉小号吧？你知道老子是谁不？还敢和我发这种消息？】
    他发了一张照片，嫌弃的脸配上一只高高竖起的中指。
    檐明觉还记得他的脸，是高中时姜至那个叫乔衡的好朋友。果断左滑拉黑，他没想到这一次会三连败，乔衡就算了，其他两位且不说相信，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都是不好撬的硬茬，檐明觉选择先把他们放放，把目光挪到好没有回消息的最后一位上去。
    用户2537lu。
    姜至的超级大哥，也是他的主要目标。
    ————————
    姜汁：什么打工人能有这么多钱哇
    陆总：当ceo就好。
    姜汁：？[问号]
    恭喜小姜收获棉裤大姐一枚~
    ——
    上一章有一点点争议，很欢迎大家提出不同的意见（再不攻击角色的前提下
    我会斟酌，后面也会有所改变争取写得更好。[求你了]
    但素我也要小小解释一下，讲故事那一段不是为了写而写，主播只是在完善小姜儿人设。目前小姜儿人设并没有展开，所以可能会显得莫名其妙？后面会再补充的，么么么，感谢闺蜜们支持溺爱。[求你了][求你了]
    再一个事，小姜是攻哦，请支持我们萌1苏0！[求你了][求你了]
    第28章 再见面:大哥大姐聚一堂
    一团直播播得晚，陆今白陪着姜至下播才去洗漱。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直播软件，正当他准备退出的时候看见了一条醒目的消息。
    品行一般？因为打架被处分过？
    陆今白轻轻抬眉，随手拂去拂去发梢的水。如果是真的，那还挺厉害。
    他看不出来姜至那种性格的人会和别人打架，十分顺理成章地想，真打了那也一定事出有因，绝不是他的错。
    陆今白漫不经心敲键盘：【所以呢】
    檐明觉见他回了，顿时打起精神来，回道：【听说他性格不太好，妈妈再婚过很多次，没有爸爸，人很孤僻。】
    陆今白眸光一顿。
    微小的灰尘混杂酸涩感掺入空气，顺着呼吸哽在喉管，难压的涩意却涌入四肢百骸。他立在桌前一动不动，耷拉下的黑发遮住眉眼，缓缓打字。
    【你有父亲吗】
    檐明觉没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答：【当然有。】
    用户2537lu：【那你的父亲没有教导过你，不要背后议论别人吗】
    檐明觉宛如整张脸皮被扯了下来，面上无光，又像是最后一层遮羞布被人当街掠夺，火辣辣的疼。他还想说什么解释，再发消息过去已经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这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拉黑了他。最后一个甚至狠狠羞辱了他，“操。”檐明觉暗骂一声，用力踹了下桌角。
    *
    姜至无知无觉，吃完夜宵回到家给手机蓄电，微信登时弹出好几条消息，全是乔衡的。
    乔衡：【屏幕截图/】
    乔衡：【靠！檐明觉撬人撬到小爷我这里了！】
    乔衡：【我猜他肯定给你其他大哥大姐都发了。】
    乔衡：【你快去问问】
    翟之临和他说这件事后姜至便有所准备，没想到檐明觉是一刻都等不了，下播后就着急忙慌找人了。他翻了翻聊天框，美高妹和陆今白都没给他发消息。至于香菜姐，他也不知道，她从来没有理过他，只有直播时会按时进去刷礼物。
    姜至：【他们没有发消息给我，我去问是不是有点不打自招……】
    姜至：【而且我高中……确实打人被记大过了】
    乔衡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无能狂怒道：【那怎么办？他怎么这么阴？！】
    乔衡：【要不你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你去找他的大哥大姐。】
    姜至：【没用的】
    方才吃夜宵时，小翟他们原一团成员对他大倒苦水。他们说不是没想过揭穿燕的真面目，但是他实在太会装，人设立得深入人心，那些大哥大姐跟被吓了蛊似的深信不疑。不仅无脑信任，甚至转过头认为他们抱团欺负人，更加怜爱檐明觉，在直播间成百上千刷大票。
    公司也不会让他们把这件事摊到网上闹大，毕竟燕一旦塌房，损失的公司的利益。
    听完乔衡心里只有一个操字，骂道：【这小子还是和高中时一样阴】
    乔衡：【希望你的大哥大姐不要被他骗到。】
    乔衡：【你去试探一下】
    说试探姜至也没个试探法，老实说他心里挺没底的，切进聊天框不知道发什么。不过没等他纠结太久，美高妹就发过来了新消息，语气如常，兴冲冲分享今天发生的趣事。

 第38章

    姜至松了半口气，照常回复。
    可陆今白那边，他洗完澡躺上床都不知道发什么，憋了半天只问：【哥哥，有没有新作业布置给我哇？小狗探头/jpg.】
    发完才发现时间不早了，本以为得不到回复，没成想手机滴滴两声很快就有了新消息。
    l：【拍张照片我看看】
    姜汁：【现在吗？】
    l：【嗯，就现在，不用收拾不用打扮】
    姜至听话地举着手机自拍一张，拍完还有点嫌弃自己。
    穿着睡衣头发还这边翘那边飞，好没形象哇。
    姜汁：【图片/】
    陆今白放大照片，眼睛扫描每一处，尤其是眼角。确认没有哭过才放下心，他担心姜至和什么人吵架了，才有人来他面前说一些疯话。
    l：【今天开心吗。】
    姜汁：【嗯，谢谢哥哥，我也是第一。小狗撒花/jpg.】
    l：【开心就好。】
    l：【明天还会是第一。】
    l：【作业做完了，睡吧。】
    这么简单？
    而且陆今白还说，明天还会是第一！
    完全没有被妖魔鬼怪影响到的样子！
    姜至有点小开心，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晃荡着脑袋又改了陆今白的备注，那个蛋花眼小人下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嘻嘻的鼓掌小人。
    他飞奔过去给乔衡汇报。
    姜至：【小狗来也/jpg.】
    姜至：【试探完毕！我的大哥小妹都没有被影响到，目前不知是讨厌鬼没说还是他们没信。小狗敬礼/jpg.】
    乔衡：【很好，他们都有我明事理的聪明人风范。】
    姜至：【……】
    *
    一团凌晨下播上播也晚，姜至白天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一觉睡到两点。奖励了自己一份鸡腿饭外卖，就着下饭剧边吃边看，还想着等会提前两个小时去公司练舞。
    虽然他又是第一，但他可看见了，昨天说他跳舞难看的人更多了！直播间所有人都在笑他！
    姜至吃完把外卖盒收拾干净，正准备去练舞室大杀四方，日后狠狠惊艳嘲笑他的观众，一通电话就打来了。
    来电显示“成澄老师”。
    这是舒雅的老师，一年前他送妹妹去一中报道的时候留了老师的联系方式。
    “喂，您好。”
    电话那边是一道温和的女声：“您是舒雅的家长吗？”
    姜至眉头一紧：“是，我是她哥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成老师说，“舒雅同学在学校和另一个同学闹了点……”她本想说小矛盾，但都闹到请家长了，她改了口，“矛盾。”
    “情况稍微有些复杂，不太好说，两位同学也达不成调解，矛盾有扩大的趋势。我们这边决定请家长，目前另一位同学的家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但……”
    “舒同学这边预留的父母电话都打不通，我才联系了您，您看您方便来一趟吗？”
    姜至在成澄第一句解释说口出时就已经站起了身，随便抓起手边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我马上就来，您让她不要害怕，二十分钟我就到。”
    “好的，麻烦您了。”
    姜至火急火燎地穿好鞋袜出门打车，到一中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校园。一口气爬上五楼气都来不及喘匀便敲响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请进。”
    跑得太急，姜至眼前泛起阵阵黑雾，隐约瞧见办公室里有五个人。成老师和一个地中海老头面朝大门而坐，他们对面还坐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男人面对着大门看不到脸，但气场却尤为强势，成老师和地中海老头都矮了他一头，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子讨好的意味。
    他边上站着位扎丸子头的小姑娘，再旁边就是舒雅了。在偌大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无依无靠，落寞可怜。
    姜至果断踏脚跨入办公室，轻轻抓住舒雅的手腕，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把她拉到身后，面向老师：“成老师，我就是舒雅哥哥，请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等成澄开口说话，一男一女两道疑问声先一步落入耳朵里。
    “姜至？”
    “小姜哥哥？”
    捕捉到熟悉的声音，姜至身形一顿，僵硬地扭过头，措不及防地撞进陆今白黑沉沉的眼眸中。
    “……今…白哥哥？”
    成老师和地中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眼里瞧见了如出一辙的疑惑。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陆雁婷喊舒雅的哥哥“哥哥”，舒雅的哥哥又喊陆雁婷哥哥“哥哥”？
    同样疑惑的还有陆家兄妹俩——
    陆今白：为什么她会认识姜至？
    陆雁婷：为什么他会认识小姜哥哥？而且小姜哥哥还认识他？甚至还喊他今白哥哥？！
    当然疑惑的不止他们，还有当事人姜至。
    为什么会这么巧，陆今白在这？还有为什么陆今白身边的小姑娘认识他，还喊他小姜哥哥？
    成老师率先反应过来：“两位家长认识？”
    可不只是认识。
    前天晚上电话打了一整夜。
    姜至不太敢看陆今白，扭头看老师，头皮隐隐发麻：“认识。”
    成老师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陆雁婷同学有一块手表，价格……略有些昂贵。舒雅同学呢，课间不慎撞到陆同学的课桌，那块表掉到地上摔坏了。”
    说来只是件小事，但陆雁婷和舒雅之前因为物理竞赛名额的事生了龃龉，再出了这事才显得格外棘手。矛盾一触即发，两个小姑娘在教室就吵了起来。
    姜至问：“多少钱？”
    “额……”这是请家长的另外一个原因，陆雁婷的表实在太贵了，“十来万。”
    姜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事，我……”
    “不是我。”一直默不作声的舒雅开了口，“有人推了我。”
    成老师扶了扶眼镜：“对，这是我还没说完的话。舒同学说有同学推了她，才让她撞到了陆同学的桌子，打翻了陆同学课桌上的东西。”
    “但课间大家都在走动，教室也没有监控，其他同学又都说没看见，所以……”
    姜至的神情慢慢冷了下来，一层淡薄的霜凝结在他眼睫。有檐明觉的前车之鉴，他对这种事情很敏感。
    这种看似同学之间无伤大雅的打闹，实则都是恶劣玩笑。我推你一把撞你一下，只是在和你闹着玩，你怎么能当真呢？说不准这只是冰山一角，这才被闹大了才显露出来。
    他扭头垂眸看妹妹，问：“小雅，这种事情经常有吗？”
    舒雅没做声。
    姜至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探出胳膊微微挡住舒雅的身形，先对陆雁婷开口：“陆同学，你的损失我会想办法。”
    陆雁婷想说什么姜至又对成老师开了口：“成老师，我想我可以怀疑班里有同学对舒雅抱有某种恶劣的态度，甚至已经付诸了行动。”
    “这件事我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舒雅清瘦的身形一滞，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姜至的背影。
    这整个办公室里，坐着的是资深班主任，是教务处教导主任，还有一位，是教导主任都要敬五分的存在。
    而姜至还没满二十二，只是一个半只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
    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在舒雅眼里，像一支狂风骤雨海面上屹立的桅杆。
    不摇不晃不倒。
    老师说要请家长，她知道，她爸和姜雪然都不会来。
    但说要打电话给她哥哥，她也知道，姜至一定会来。
    只有他会这么“傻”。
    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傻”，一如既往的“笨”。
    ————————
    成老师：到底谁是谁哥哥？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章大家belike：
    陆总：[问号][问号]
    陆妹妹：[问号][问号]
    姜汁：[问号][问号]
    大概就是陆总马上要在直播间上演真正的心疼是什么样子了，感谢老燕送来的助攻
    颤抖吧！直播间！
    ————
    主播再一次校园车转公交转地铁转高铁转大巴转出租回家了！累死我了！
    勤奋的主播还在车上酷酷码字，晕车给我晕坏了！[爆哭]
    对了诚邀闺蜜共赏新封面，这次不是模板啦[摸头]我们小姜汁就这么冷着脸比萌萌猫爪[摸头]
    第29章 哥哥:真正的家
    舒雅记得，小时候，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并不好。
    爸爸事业刚起步，生活很拮据。妈妈就盘了个早餐店，一边扶持这个家，一边照顾她。是个起早贪黑的辛苦活，因为太过劳累，母亲年轻娇妍的容貌如潮水消退，被生活磋磨成衰老的中年妇女。
    那个时候她小，但不代表她不知事。她望着妈妈逐渐佝偻的身形，问：“妈妈，你累不累？”
    母亲只是笑笑，把她抱到腿上轻吻她的额头：“累，但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就不累了。”

 第39章

    “小雅，你知道吗，爸爸又涨工资了。”
    舒雅问：“涨工资就是有很多钱的意思吗？”
    “嗯。”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买娃娃？”班上很多女生都有，舒雅流露出些许羡慕的神情，“还有新衣服？”
    “是呀。”母亲说，“到时候爸爸妈妈天天带你去游乐园玩。”
    她最喜欢同时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起去游乐园，幸福就像泡泡把她包裹在内。
    那时候，舒雅对母亲口中的“以后”充满美好的憧憬。
    但根本没有等到。
    母亲不仅熬得人老珠黄，还熬出了病。等她升到五年级时，妈妈已经成天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母亲的意识总是不清醒，上一秒怜爱地看着她，下一秒破口大骂她的父亲，说他没良心说他背信弃义。
    她并不懂母亲话里的深意。
    只知道她的十一岁将将走过一半光阴，就永远失去了妈妈。
    半年后，父亲娶了另一个女人进门。那个女人时尚，貌美，柔顺有光泽的长发染成栗子色，打着卷披在身后。和她印象中母亲头发枯黄，形如枯槁的模样截然不同。
    看着父亲揽着女人的腰，看着跟着女人进门的少年，舒雅知道，这一刻，她也“失去”了父亲。她再也无法同时牵起爸爸妈妈的手，幸福的泡泡被戳穿，只在她脸上留下一片冰冷的水渍。
    她憎恶父亲，他是斩断幸福的侩子手。
    她讨厌姜雪然和姜至，他们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有关家的一切想象在十二岁这年泯灭，她不敢再对“家”这个词抱有美好的幻想。可有个人和她不同，姜至。
    舒雅记得清楚，姜至跟着姜雪然刚来舒家时，就很讨父亲喜欢。按理来说，姜至这种沉默寡言的性子是不讨长辈喜欢的，可他沉默得过于温顺。
    新房里没人要的小房间他要，餐桌上少一只的鸡腿他说他不爱吃，过年添置新衣他说他已经足够。这样一个成绩好、样貌好、性格还好的儿子，足够成为舒父炫耀的资本。
    舒雅对此嗤之以鼻，只觉得他会装，符合他对“心机继子”的一切想象。可姜至“讨好”的对象不止有父亲，还有她。
    他高中走读，回家总会带点小玩意给她，有时候是一个精美本子，有时候是一盒奶糖，有时候……是一个漂亮娃娃。
    她并不领情，姜至却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后来她实在烦了，问：“你讨好我爸就行了，讨好我干什么？我又给不了你什么好处。”
    姜至一怔，颠了颠肩上的包，说：“不是讨好。”
    “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一家人。”
    “你是我的妹妹。”
    怎么可能有人傻成这样。
    这些漂亮话别指望她会信。
    *
    她初中在姜至学校的初中部念书，那年姜至高三，舒父和姜雪然尚在甜蜜期。舒父担足了继父的样子，时常去学校给他送饭，让他改善生活专心备考，连带着还有她的一份。
    只不过自打母亲去世后，舒雅就恨极了父亲，从来不去取。姜至给她开脱，说初中部太远了，跑不过来不方便，还主动提出把她的那一份送过去。舒父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姜至给了他台阶他就顺势下来了，往后舒父送过来的便当都是姜至跑腿送去初中部。
    舒雅看着盒子里饭只觉得想吐。父亲惯会装模作样，送饭倒送的勤快，但从来都不记得她最讨厌吃香菜。
    这种表面平和的重组家庭生活持续了小半个学期，直到初一的某一天，出现了些许波澜。
    肚子沉甸甸的坠痛，一整个上午她如坐针毡，脸上苍白如纸。本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想趁着中午去趟厕所，没成想一站起身，后排的男生便指着她滋哇乱叫：“舒雅！你裙子上都是血！”
    她脑袋嗡嗡响，一屁股坐了回去。
    青春期的女生，有许多羞于说出口的心照不宣。逐渐发育的胸部和不敢直起背/脊，突如其来的生理期和偷偷摸摸塞进口袋的卫生棉，每一件小事都是青春期的惊心动魄。
    而这个时期的男生，又恰好最没边界感。仿佛这些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发育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玩笑。
    吃饭的点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个准备去小卖部解决的顽劣男生。舒雅在哄笑声中不敢抬头，紧紧拽住裙边一动不敢动。她感觉自己像淹没在海水中的小鸟，奋力挥动翅膀却只能任浪潮卷走。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劈开女孩的窘迫，她猛地抬头，在窗户外看见了姜至的脸。隔在玻璃窗外，显得朦胧不清。
    后排男生笑嘻嘻的：“她裙子上全是血。”
    姜至神色猛然冷了下来，大跨步进了教室，指着那圈男生凉声道：“全部出去。”
    初中部对高中部抱有微妙的敬畏，三三两两结伴溜出了教室。
    姜至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上，放轻声：“小雅，站起来。”
    舒雅低着头不敢动。
    他又说：“我闭着眼。”
    “这是正常的，不要害怕。”
    她寻声抬头，姜至果然如他所说，阖上了眼。她哆哆嗦嗦站起身，奋力扯身上的短袖，试图遮住裙子。半晌，腰间突然一热，姜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系在了她的腰间，彻彻底底遮住了她那份难堪。
    “走。”
    话音一落，舒雅就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拢进一片沁人的温热。她亦步亦趋跟在姜至身后，廊道的光晕刺得人睁不开眼，她虚虚抬眸，看见的只有姜至沐浴在金光下的背影。
    并不挺拔，相反，是少年人嶙峋的脊梁，和蓝白校服短袖下，展翅欲飞的蝴蝶骨。每次跨步，蝴蝶就一次振翅，连带着把她从深海捞了出来，被海水浸湿的羽毛终于能再次发出微弱的回响。
    姜至把她带到了吉他社，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姜至会弹吉他。他没在家里弹过，所有人包括姜雪然都不知道。
    “这里有专门的卫生间，你先进去，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不要害怕。”姜至说，“你在里面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吉他社“碰”地关上门，舒雅先是把姜至的外套解开放好，才转身进了卫生间。窗口正对着学校围栏，她又一次看见了姜至。她并不知道姜至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下的四楼，看着外墙下的姜至左瞧瞧右看看，一鼓作气翻过围墙，随之高瘦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没过多久，卫生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雅，东西给你放在外面了，我还给你烧了点热水，看你需不需要。”姜至的声音一如既往放得平和，“我在外面等你，没人会进来。”
    脚步声过后，舒雅从卫生间探头，门外放了个黑色塑料袋。装着纸巾，卫生棉和衣服，姜至没回家擅自拿她的衣服，躺在里面的，是崭新的长裤。
    这场青春期的小震荡并没有轻易解决，舒雅跟着姜至回到教室的时候，那群男生也回到了座位上，看见她回来，捂着唇露出令人不适的笑。
    她脸上像是烧了把火臊得慌，迟迟不敢踏入教室。陪在她身边的姜至先一步进去了，站在课桌边居高临下：“笑什么。”
    许是现在教室人变多了，给了男生一点莫须有的底气，也可能是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他哽着脖子：“不关你的事。”
    姜至冷着脸唬人：“给我妹妹道歉。”
    诸多目光投来，男生面上挂不住：“我又没干什么。”
    “道歉。”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冷，如冬天房檐之下簌簌掉落的冰碴。
    “我不怕你。”
    男生往后缩了缩：“我找我大哥教训你。”
    初高中结合的学校就这点不好，许多初中生会借着高中生大哥的名头，在班里狐假虎威，横行霸道。
    姜至扯了扯嘴角：“你大哥是谁？”
    男生神情颇有些得意：“高三的檐明觉。”
    姜至一听，转身就走了。
    当天下午放学后姜至就把檐明觉打趴下了。
    闻风而动去凑热闹的学生很多，檐明觉在学校颇有名气，虽说是不良称号，但他本人倒是乐在其中，还在初中部收小弟，神气的不得了。
    舒雅得到消息匆匆赶过去，这场轰轰烈烈的“斗殴”已经临近尾声，她拼命踮着脚往里面看，只瞧得见姜至半张侧脸。隐在昏暗的黄昏之下，隐约瞥见他的动作轮廓。
    轻垂着头，不紧不慢掏出口袋里带糖果香的手帕纸，一根一根擦拭指尖，擦干净后狠狠扔在脚踩着的人脸上。
    事情闹得太大，隔天两人双双在旗台下念检讨，处分通知挂在通告栏一个月。
    从此，舒雅在班里顺风顺水，那群男生见到她恨不得绕道走。
    可她忘不掉，忘不掉姜至在旗台下念检讨的模样。
    她愧疚，她难堪，她过不去。
    通过话筒传过来的检讨像魔咒紧紧禁锢她的心脏，她冲进姜至的房间去问：“为什么？”

 第40章

    姜至正在做题，被打扰了也没半分不高兴：“怎么了？小雅？”
    “为什么帮我？”
    他还是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
    他似是看穿了舒雅心中所想：“你也不要多想，我和他本来就有矛盾，不是因为你这件事，他还说了很多让我不高兴的话，做了很多让我讨厌的事。”
    “我想打就打了。”
    舒雅一怔，那句涌到舌尖，险些脱口而出的‘哥哥’，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办公室高瘦的身影逐渐和初一那年廊道之下的背影重合起来，这么多年，舒父和姜雪然的感情早已不复当初，她也离开了八中考入一中，可她还是想问。
    问什么呢？
    想问姜至，你到底有没有一刻做过自己。
    辗转在不同的“家”里，当姜雪然优秀的儿子，当继父懂事拿得出手的继子，当护着弟弟妹妹的好哥哥，连一只马尔泰犬小狗你都时时刻刻放在心上。你在名为“家”的铁笼做一只囚鸟，充当维系家庭的、牢不可破的铁链，到底有没有一刻做过姜至自己。
    为什么总是给姜雪然买口红，为什么总是给她买新衣服，为什么还记得给舒父带一份礼物。又为什么舍不得给自己买一把吉他，又为什么从来不吃餐桌上的鸡腿，又为什么明明是全家最高却愿意住最小的房间。
    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了姜雪然忍受檐明觉这么久，又为了她出手打檐明觉。为了她为了姜雪然，就是不为了自己。那姜至怎么办，“姜至”受的委屈为什么不被姜至放在心上。
    其实很多时候，舒雅都能在姜至身上看见母亲影子。
    父亲叫了她一声“老婆”，她就做了一辈子好妻子。她叫了她一声“妈妈”，她就当了一辈子好妈妈。
    在这个貌合神离的家里，姜至得了个“儿子”的虚名，他就真当了五年好儿子。她这声“哥哥”甚至没叫出口，他却也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置上那么多年。
    舒雅盯着他的后背，眼眶微微发酸。
    又问，你到底为什么还不放弃？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完整的家？
    又到底什么时候飞出这座铁笼，做自由的飞鸟。
    这里不是你真正的家。
    ————————
    姜丝视角看姜汁：宝宝宝宝
    舒妹妹视角看姜汁：牛逼哄哄的哥哥
    所以！姜汁其实是——宝宝哥哥！
    身上宝宝萌感太浓，可随橙响呢，姜汁反耳带有哥哥感
    ——
    额，真的颤抖失败了。直播间下章一定颤抖！
    颤抖吧！一团！陆总马上就要一掷千金了！
    颤抖吧！燕！收你的来了！
    （大家不要担心姜汁以后的生活，他的苦已吃完，马上嫁入豪门（bushi
    保证断舍离断干净哈）
    第30章 真正的心疼:“一掷千金”
    姜至不经意一个转头，正好瞥见舒雅微微泛红的眼眶，温声问：“怎么啦？不要害怕，事情已经解决了。”
    舒雅匆匆别过脸，从回忆浪潮抽身。这才发现办公室已经在讲别的事了，成老师给出了完美的解释，并承诺会加大监管力度，时常告知学生近况，同时严肃处置有此类不良行为的学生云云。
    这件事摆平后，姜至又看向陆雁婷，说：“陆同学，你的表……”
    “不用了。”陆雁婷打断他的话，“不用赔了。”
    姜至一愣，嘴里发出一道简短的疑惑音节。成老师和教导主任也不知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分明请家长前她的态度还很坚决，俨然是一副气到炸毛非要赔偿的样子。
    陆雁婷当然不缺一块表，之前非要赔偿只是原先和舒雅闹了不愉快，现在知晓舒雅一直在班上受冷眼，表的事也不是她成心的，她也就姑且……姑且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她一回。
    而且……她偷偷瞄姜至，原来舒雅的哥哥是小姜哥哥啊。真人竟然比直播间还要好看、还要精致。人还温柔！她更喜欢了！再者在直播间给他刷的钱都不止一块表钱了，她自然不会在意这点损失。
    只是，陆小姐又鬼鬼祟祟偷看自家亲哥哥。陆今白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通电话被她叫到学校就为这点事，最后还不了了之……一定会削她一顿吧？
    但意料之外，平时长了一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住的眼睛的那位，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只平静地、专注地看着三步开外的姜至。
    “能够达成和解就再好不过了。”成老师笑着说，“麻烦两位家长跑一趟。”
    “请两位家长放心，今后我们一定加大班级维护力度，杜绝此类情况发生。”
    一中正是上课的点，成澄也没多留两位学生，手一挥让她们俩回去上课，倒是教导主任顶着张殷勤的笑脸请陆今白去办公室坐坐。陆雁婷一步三回头，看着姜至欲言又止，当事人没察觉到她的目光，被站起身的陆今白接个正着。
    陆今白淡淡道：“放学后来书房找我。”
    “啊？”陆雁婷瞬感死到临头，一肚子想说的话霹雳巴拉粉碎，霜打茄子似地苦哈哈往教室走。
    *
    姜至没急着离开，留在办公室问成老师舒雅的近况。成澄说她成绩拔尖，一个月前参加物理竞赛还拿到了一笔奖金，学校这边也给了奖学金，冲刺985很稳当，成绩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了解完后姜至也就放了心，倒不是在意舒雅考多少分，只是怕同学关系影响了她。解决完事一身轻，姜至背着他的书包慢悠悠往校门口走，现在时间还早，买一个dq再去公司也能赶上上妆。
    解决了这么大一件事，他真是要好好奖励一下自己了。
    他沉寂在自己的想象里乐呵，被身后突兀的汽车鸣笛吓得一哆嗦。
    扭身一看是一辆缓缓驶来的宾利，姜至往边上挪了挪，心里嘀咕这什么人，这么宽的路还朝他摁喇叭。
    漆黑的宾利不紧不慢停在他身侧，车窗降落，他又一次看见陆今白俊逸的脸。
    姜至：……
    先前因心急忽略的紧张感再次袭来，在网上聊天是一回事，现实见面又是一回事，更何况和他陆今白上次见面并不怎么顺利。他咽了咽口水，嗓子一时没发出声。
    陆今白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微不可察冲他轻抬眉梢：“不认识我了？”
    “没。”姜至小声说，“今白哥哥。”
    “上车。”
    “我送你。”
    姜至默默和他的抹茶暴风雪说了再见，再次坐上陆今白的副驾驶。
    “去哪。”
    姜至报了天音总部的地址，放轻呼吸，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可陆不遂姜愿，陆今白冷不丁地开口道：“你妹妹姓舒？”
    “嗯。是继妹。”
    【他妈妈再婚过很多次。】
    陆今白贴着方向盘的指腹抽搐了一下。
    他到办公室到的早一些，班主任和他解释那位舒同学的父母电话都打不通，请的是哥哥，需要多等一会。
    起初他没放在心上，毕竟他的身份也是陆雁婷的哥哥。
    可这个事似乎没经过舒同学的同意，她知晓后表情很不情愿，再三强调希望不要请她的哥哥来。可父母的电话尝试了很多遍也没有打通，老师只能拍板决定。
    看见来的人是姜至，陆今白就知道他们的情况绝对和他不一样。自从回国后，他就接手了陆雁婷的教育，充当她的监护人。可姜至还是个大学生，没有道理越过父母直接监管这位继妹。
    再往深处想，那对父母连在高中的女儿都不上心，那即将毕业的姜至呢？舒雅好歹有姜至帮衬，那姜至自己怎么办？
    本来大四毕业这个节点，就是最需要人帮衬的时候。那打不通的父母电话，他该怎么办？
    陆今白心里不是滋味，越是细想就越是不舒服。空气中的灰尘好似都顺着鼻腔涌入，附着在他的心脏上，层层叠叠覆盖，产生微妙的窒息感。
    “你和妹妹感情好吗？”他又问。
    姜至直挺的背脊僵住了，浓密的长睫倏地坍塌。他张了张嘴，想说还不错，可上下嘴皮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嘴。
    好半天，他才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眼来：“我…还，还可以……”
    “不要说谎。”
    陆今白踩下刹车，目光灼灼看向他，温声道：“眼睛红了一圈，说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
    姜至一怔，探头去看后视镜，果不其然，眼眶隐隐发红。他没脸见人，匆匆忙忙用书包遮住脸，胡乱刨自己的脸。刨干净也没抬头，闷声道：“她不喜欢我。”
    微妙的窒息感已然升级，周身的空气都似被掠夺一空。陆今白皱着眉扯了扯领带，降下车窗，深吸一口气，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姜至从书包后探头，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前，像一只灰扑扑的小狗崽：“她是我的家人啊……”

 第41章

    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家人不是这样的。
    正如陆家那些心怀鬼胎的亲戚、他那利益至上的父母，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家人。
    陆今白想反驳他，想告诫他，可看着他怯生生的眼神舌尖的话又吞了回去。姜至像是只胆小的新生动物，懵懂、小心又急切地拽住身边的一切。
    他不知道那不是他的家，只知道一松手，他就一无所有了。
    陆今白吞进难捱的酸涩，他和姜至年龄不同，阅历不同，人生更是天差地别。他不能站在制高点上，居高临下指责姜至是错，强迫他去接受他认为对的事，灌输自以为的真理，这是很没道理的事。
    姜至还小，他作为过来人，可以帮助，可以引导，可以呵护。唯独不能强迫和指责。
    就像他若是想拥有错把囚笼当做家的小狗，在没有给它搭建真正的家之前，他不能强制把它抱走。他要做的只是哄着小狗主动地、心甘情愿地走出那座铁笼，走进他准备好的温暖幸福的窝。
    陆今白吐出一口气，沉默地发动汽车。
    车内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姜至不自在，绞尽脑汁找话题：“今白哥哥，你的妹妹为什么认识我？”
    这个问题陆今白也想知道。
    “你不认识她吗？”
    姜至老实摇摇头，他分明没见过陆雁婷，可她一上来就叫他小姜哥哥。根本没有人会这么叫他，除了美高妹。
    ……等等。
    美高妹。
    不会这么巧吧？不能吧？
    陆今白察觉到他精彩纷呈的表情：“怎么？”
    “没。”姜至把这个怀疑咽进肚子里，他总不能当着亲哥哥的面空口白牙造谣人家妹妹，美高妹在直播间刷得可不少。
    陆今白没追问，一个拐弯停了车：“等我一下。”
    “哦好。”
    姜至埋着脑袋，一边回复工作群的消息一边等陆今白。“砰”地开门声后一阵冰凉贴上他的面颊，他被冻得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道：“哥哥干什么呀。”
    “小奖励。”
    陆今白手里是两盒冰淇淋，是上次他说爱吃的抹茶和开心果味。
    偷偷告别的冰淇淋静静卧在他掌心，还是双份的。姜至眨眨眼，问：“为什么奖励我？”
    “因为有人今天很厉害。”
    陆今白的黑眸带着一层淡到若有若无的笑，姜至和他对视上，悄然红了耳朵。他知道陆今白在说今天在办公室的事，那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一想还怪不好意思。
    “谢谢哥哥。”
    陆今白说：“先给你一个小奖励。”
    “大的晚上补给你。”
    “是什么？”姜至问。
    陆今白没答，只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
    黑色宾利停在天音附近，姜至握着没吃完的冰淇淋贴着窗户左看看右瞧瞧，谨慎的像侦察兵。
    陆今白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觉得可爱：“干什么呢？”
    “我看有没有人，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陆今白靠着座椅低笑一声：“你觉得我很见不得人？”
    姜至觉得自己被污蔑了，猛地转头：“哪有？！你是我的榜一哥哥。”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哇，“还有，你的车好贵，别人看见了会乱说。”
    陆今白欲言又止，因着要去学校，他还是挑的车库里低调比较的一辆。他漫无目地乱想，如果以后还想来这里找姜至，是不是要特意去买一辆不过百万的车才好。
    不然偷偷摸摸，跟偷情似的。
    思绪间姜至侦察完毕，快速溜下车：“哥哥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注意安全。”
    陆今白颔首，看着他的背影没入公司大楼才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姜至到化妆间的时候，其他成员都到了，只剩檐明觉没到。一个个如丧考妣，化妆间愁云惨淡。连性子活跃的翟之临也闷着不做声，看见姜至进来才有气无力抬头：“晚上好小姜。”
    “晚上好。”虽然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好。
    他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翟之临说：“啊对，你应该还不知道。”
    “昨天下播后我们不是去吃夜宵了吗？然后我就发了朋友圈，说欢迎新成员。被燕的粉丝看去了，我的亲娘啊，那可不得了，在他粉丝群大肆宣扬说我们孤立他。”
    一团成员关系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了，连带着粉丝关系也不好。直播间夹枪带棒的评论多如牛毛，运营拉黑都拉不过来。大规模拉黑一群观众后，才有了表面的平和，但私下烂的一如往常。一团的热度又在这，每个成员要维护的关系不知凡几，稍不注意就会溜进来一路牛鬼蛇神。
    但同理，燕的粉丝群也有其他成员的粉丝，消息才能传到正主这里来。
    小翟往后一躺，有进气没出气：“燕那个死装货，还假模假样说什么很正常，要粉丝不要在意。这可给他粉丝心疼坏了，当下就开始集资晚上给他刷大票。”
    “我去他的！之前我们喊他是他自己不乐意去！”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隔壁座的小范搭腔，“我已经想到拿到日冠后那种臭得瑟的表情了，一种‘看我不爽就看我爽’的样子。”
    小翟捂着胸口：“你别说了，我要吐了。”
    “我以后要谨言慎行。”
    姜至悻悻落座，心想这么多年檐明觉怎么还是这个死样子。当初就老抹黑他和檐父卖惨，现在想来还真是装货特质初显。长大后也没消失，反而从小装货长成大装货。
    *
    燕粉的心疼还真是实打实，团舞开始，大大小小的礼物就往直播间砸。票数疯狂上涨，翻到可怖的数值。
    甚至连一些鲜少露面的大哥大姐也待在了榜上，俨然是一副要给足燕底气的模样。在燕粉视角就是你们抱团又怎么样？还是得被压着掀不起浪？可谓是手拿剧本，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
    姜至坐在台上小小感叹，还真让他装成功了。
    一首团舞结束，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准备上台和其他四位成员一同接受“拷打”。一团直播形式和二团一样，团舞就是就是成员站桩，谁的礼物多谁就跳。前几轮的分都会记入日赛底分，日赛就是二团的王位争霸，不过一团流量大，除了月末，每天都会举办。
    姜至瞟了眼计分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才一个团舞就六七十万分了？
    【我靠，燕今天真的好猛。才刚开始。】
    【你天音台柱子发力了。】
    【你台柱子永远的台柱子】
    【不要大惊小怪，我们家哥姐心疼孩子，给孩子拿个第一玩玩。】
    【？又怎么了？心疼啥啊？燕有啥心疼的？】
    【优秀的人容易遭人嫉妒】
    【强者孤独弱者成群】
    【？上面发什么中二语录】
    眼见直播间风向越跑越偏，主持连忙开口：“大家把注意力放到我们成员身上，今天直播马上开始，感谢大家支持。”
    话音一落，密密麻麻的送礼特效袭来。
    【不知寒为燕送去嘉年华*20】
    【蓝莓烤肉为燕送去嘉年华*10】
    【……为燕送去飞艇*10】
    大额礼物如雨落下，这架势和工会赛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看得一众团员头皮发麻。檐明觉吸了吸鼻子，鞠躬道谢，在场所有团员心里浮现两个大字：装货。
    票数遥遥领先，正当他准备上前跳舞，另一个人的计分条势如破竹，冲破屏幕。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钻石嘉年华*100】
    姜至一懵，直播间四脸懵，弹幕更是问号扣满屏。
    【谁他爹直播间放一辆车不告诉我？！】
    【又开始打工会赛了？没人通知我啊】
    【用户哥疯了吧？甩的是票还是聘礼？请给我准确的答复！】
    ————————
    直播间：？
    成员：？
    姜汁：？
    姜汁：明明我们才见面，他也没通知我哇！！！[求你了]
    陆总：四十万而已，我还没送完。
    ——
    颤抖吧！
    我说年上最大的魅力是引导！谁支持谁反对！
    （感谢这几天大家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bwp，真的破费了www！！！
    （一个有故事的配角我写出来了，允许每位读者有不同的看法哦，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个世界才多姿多彩嘛，大家友好讨论么么么。你们每个人受伤我都会心疼的ok？！但是我刷不了100嘉年华www[求你了]希望你们能看得开心）
    （关于体位问题，我最后一次回复[可怜]这篇文从一开始视角就定了，文案基本没改过，完全没有诈骗。在第一章 ，入v公告以及前面两章我也反复强调了。看错了或者没有注意到的读者，能吃的欢迎大家留下来开发萌1苏0新xp[哈哈大笑]吃不了的，请去找自己爱吃的文）
    最后希望留下来的闺蜜们看得开心么么么呀

 第42章

    第31章 超大奖励:奖励给最好的哥哥
    别人懵逼，姜至更是不明所以，为什么陆今白要给他刷这么多礼物？这就是他口中的大奖励吗？三四十万……？
    主持人从震惊中抽身，连忙叫姜至来c位跳舞。一百个钻石嘉年华的距离不是能轻易超过的，可陆今白的礼物弹幕还在继续。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飞艇*520】
    弹幕疯了似的滚动：
    【还有第二关？？】
    【卧槽，这小姜要跳多久？】
    【已经快赶上工会赛的上票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环节……至于吗】
    幸灾乐祸的其他成员粉丝纷纷下场浑水摸鱼：
    【hellohello，燕粉在吗？你们给你们孩子的第一好像要飞走了】
    【1vn依旧轻松取胜，这集我好像看过】
    【看来用户哥的心疼代码在你们之上】
    运营连忙动手控场，可飞舞的弹幕还是尽数落入众人眼中。其他成员倒是无所谓，倒不如说他们乐于见有人能治檐明觉。
    檐明觉就不怎么痛快了，撬人得了一通羞辱后他有气没处发。恰好翟之临在朋友圈发的动态给他递了枕头，让他顺势躺下在粉丝群卖了波惨。本以为能打一场漂亮反击，结果……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盯着姜至跳丑舞的背影。为什么姜至总是在他信心满满的时候给他一个重击？
    妈的，跳那么丑也不嫌辣眼睛。
    姜至不知他心中所想，板着脸努力跳他的姜氏舞步，像考试的小学生。不过他属于是认真的差生，态度可嘉，成果可叹。
    【我发现小姜的舞升级了】
    【怎么说？】
    【更雷霆了】
    姜至憋着口气，心里偷偷埋怨：真讨厌，觉得我跳得丑你们刷别人就好了。
    怎么刷不过他哥哥还要说他哇！哪有这样的道理！完全在欺负人！
    他一连在直播间蛄蛹了十来分钟，弹幕也滚得热闹，段子层出不穷。
    【时而打军体拳时而学毛毛虫是什么意思？】
    【看久了还好啦，别有一番滋味。】
    【不行了！陆总你别刷了，你爱播跳舞真的好难看！】
    【用户2537lu：。】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钻石嘉年华*52】
    【……用户哥刷礼物是不需要钱吗】
    【让你们瞎嚷嚷，现在好了吧】
    【用户哥很少在直播间说话的，所有人颤抖吧！这个晚小姜不会从第一掉下来了】
    【惹到用户哥你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整个第一环节姜至都没捞到下场的机会，燕粉倒不是没追，只是陆今白上得太多，他们实在有心无力。本以为准备的资金足够充足，在用户2537lu面前却像是滴入汪洋的一滴水。
    素有不败战神称号的不知寒也偃旗息鼓，她不知道神秘数字哥的极限在哪，根本不敢贸然上票。不然拿不下第一，钱就算打水漂，以后总能让她抓住他不在场的时候，到时候再刷钱才不亏。
    下一环节双人pk开启时，陆今白又发了条弹幕。
    【用户2537lu：我会让他一直赢，但别让他再跳。】
    【用户2537lu：他累了，换玩法。】
    姜至脸蛋发烧，把脸颊一个劲往衣领里藏，不知道是因为跳舞跳得太久，还是因为陆今白的话。现在屏幕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好害羞呀！
    一团的运营也是脑袋灵光的，当即换了玩法。新玩法在直播间并不罕见，pk时攻擂方跳舞，守擂方坐在小桌子前吃东西，攻擂成功就换人。
    旁边都在跳就他一个吃，姜至不太好意思，吃得很含蓄。可装着装着真饿了，一边用手挡着大口吃一边偷偷看弹幕有没有注意他，应该是没有的，大家都要看跳舞，谁老盯着他吃东西？
    可事实和想象完全相反，他一抬眸便看见飘飘弹幕：
    【我要被小姜笑死了，用手挡着还以为他没怎么吃，一抬头腮帮子鼓了一大团。】
    【小姜还怪有偶像包袱】
    【他吃饭比跳舞好看】
    姜至臊得要命，险些被嘴里的一整个蛋挞噎死。悄悄抻了抻脖子，免于一难。
    【aaa棉裤批发商张姐为姜.送去嘉年华*3】
    【张姐怎么还越送越贵了？】
    【aaa棉裤批发商张姐：你张姐被可爱到了。】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放学点一中学子兴冲冲往校门外跑，陆雁婷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私家车。陆今白一句放学后来书房找我害得她心神不宁，别说上课，连直播都没心情看。
    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陆小姐一步一顿上了楼，深吸一口气，敲响书房的门。
    “进。”
    她书包都没来得及摘，揪着挂绳老老实实并脚站好。
    “哥。”
    陆今白看样子应该在开会，撑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看，右耳还塞着耳机。
    陆雁婷偷瞟他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开会到底在笑什么，还笑这么恶心，不知道还以为和老婆打视频电话。
    他倒是开心上了，留她一个可怜蛋在学校心惊胆战一下午。
    这完全属于陆小姐的有色眼镜，陆今白现在心情确实不错，屏幕里的人嘴巴塞得圆鼓鼓的样子太可爱了，但他的嘴角只上升了一个像素点，眼神不好的人都看不出来。
    陆今白没说话，陆雁婷率先滑跪，开口道：“哥，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更安分，不会再让老师请家长打扰你了。”
    陆今白分了半个眼角给她，忽地开口问：“你认识那个同学的哥哥？”
    “啊？”陆雁婷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如实回答。”
    陆小姐揪着挂绳的手收紧：“认识。”她不知道陆今白知道她在网上刷这么多钱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指责她浪费然后扣她零花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唯唯诺诺道：“我在网上刷到过他。”
    “他是干主播的。”
    “你看过？”陆今白问。
    “……看过一小会。”
    陆今白若有所思：“刷过礼物？”
    陆雁婷一个激灵，惊到：“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陆雁婷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吓到说漏了嘴。
    新一轮倒计时开始，陆今白垂眸轻点鼠标又给姜至刷了五个嘉年华，不咸不淡道：“刷了多少？”
    陆雁婷更害怕了。
    忽然想到她这位大哥太过正经古板，肯定是无法接受在网上大手大脚花这么多钱行为，小心翼翼道：“没刷多少。”说完偷看哥哥脸色，对方好似没生气，她又补充：“就一点点。”
    “而且他人很好，还给我送过东西呢。”
    平静无澜的海面倏地掀起一阵涟漪，陆今白掀开眼帘：“什么东西。”
    陆雁婷取下书包上的挂件，是一只木雕小狗，手工痕迹很重，但小狗吐着舌头很可爱。
    “他人很好的。”她再次强调，“这还是他自己做的。”姜至经常给她发视频，也偶尔给她寄些小礼物，是个特别用心的主播。
    陆今白黑沉沉的眸子一错不错看着躺在掌心的小狗，这偏心的小骗子，怎么没给他送过这个？光给他送钢笔领带夹了。
    他收拢掌心，自然而然地把木雕小狗揣进口袋。
    陆雁婷：？
    小姑娘满肚子疑惑，但碍于陆今白莫名其妙黑了一度脸她选择当一只能屈能伸的乌龟，反正她房间还有一只小兔子。
    不过，她哥果然不喜欢这种在网上刷钱的行为，都给她把东西没收了。
    她苦兮兮叹了一口气，垂死挣扎：“哥，他真的很好。”
    陆雁婷是个活络性子，知道舒雅是姜至的妹妹后就一笑泯恩仇，迫不及待在舒同学面前掉了“美高妹”的马甲。
    舒雅话少，但知道她是美高妹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冷不丁地问她哥哥是不是也姓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破天荒说了一大堆话。
    她说姜至跟着妈妈辗转多个家，一直都很辛苦。
    她说姜至一直对她很好，却舍不得对自己好。
    她还说姜至一直傻里傻气为家贡献却从不考虑自己。
    听得她眼泪汪汪，上着课呢恨不得掏出手机刷个十万八万的。
    陆雁婷每说一句话陆今白就沉默一分，静静坐在座椅上不做声不动作，如屹立在黑夜的深山，被浓稠的墨色吞噬，缄默肃然。
    “哥，你别对这个职业有偏见呗，他人真的很好。”
    陆今白声音发哑：“我知道。”
    陆雁婷将将松了半口气，想到什么又问：“哥，你是不是认识他？”她还记得在办公室姜至喊陆今白哥哥的事。
    “嗯。”
    “见过两面。”
    松的半口气又提了回来，以她和陆今白斗智斗勇多年的经验来看，陆今白说不介意是一回事，她真大手大脚在直播间一掷千金又是另一回事。毕竟这人一向让她捉摸不透，他愿意给她开家长会，可问他题目他又会直接给她请私人老师。

 第43章

    陆雁婷谨慎地想，不管他哥和小姜哥哥是什么关系，她都要紧紧捂好自己“美高妹”的马甲。不然他哥变脸找她算账怎么办，他可是给她把小狗都没收了！陆小姐盯着他的口袋，耿耿于怀，悼念她死去的小狗挂件。
    *
    来到日赛时间，姜至前两轮积攒的底分已经遥遥领先，毫不夸张地说，其他五个人追一个晚上也追不到。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想，肯定不会在上票了，毕竟底分在这，还有什么上票的必要吗？
    可用户2537lu再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又上了一百零一个嘉年华。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超过两千万分，比工会赛还要高。
    【？用户哥什么意思？也不说话，净送钱】
    【这个日赛还有打的必要吗？结果显然易见了吧】
    【额……燕粉口里送给孩子的日冠好像被陆总随手拿走了】
    【真·随手，完全碾压】
    【他到底啥意思？送聘礼都不带这样的吧】
    【可能只有小姜本人知道了吧】
    小姜本人也不知道。
    姜至呆呆坐在王位上看直播间的嘉年华地板砖特效，陆今白一晚上给了他两百多万。不是两百，不是两千，不是两万，是两百万。
    算上之前攒的钱，他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戴上粉钻王冠成功拿下日冠后马不停蹄掏出手机给陆今白发消息。
    姜汁：【哥哥！】
    姜汁：【虽然很谢谢你！但这是不是太多了！为什么突然给我上这么多票？小狗疑惑/jpg.】
    陆今白一边把玩从陆雁婷哪儿顺来的小狗挂坠，一边敲字：【给你的大奖励。】
    姜至心脏还在发颤，哐哐打字：【完全不需要这么多呀！都给了我哥哥没钱怎么办？小狗泪汪汪/jpg.】
    姜汁：【今天在办公室我也没干什么，哥哥已经给我买了冰淇淋呀】
    他本来也只奖励自己一个dq的。
    陆今白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他说：
    【不止今天。】
    【这是奖励世界上，最好、最合格、最优秀的哥哥。】
    ————————
    陆妹妹：我哥肯定不让我刷！
    实际陆总：比她刷的还多
    陆妹妹：知道我一掷千金肯定要气死了
    实际陆总：一掷千金另有其人
    陆妹妹：完蛋了！他还没收我的小狗！肯定是不喜欢
    实际陆总：太喜欢了，顺走
    姜汁：他到底为什么！
    陆总：（心疼代码发力了）
    ——
    陆妹妹什么都考虑到了，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就是没考虑到他哥是坠入爱河了。
    等陆总把小姜带回家，她就这样：[问号][问号][问号]
    攻擂方跳舞守擂方吃东西休息，是有这个玩法的哦不是主播梦到什么写什么[可怜]
    第32章 你是我的好哥哥:“我要你抱我，现在。”
    世界上最好、最合格、最优秀的哥哥。
    姜汁黑玻璃似的眼珠怔怔倒映着这句话。白皙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手机，出神地想：这是在说他吗？他是那个世界上最好、最合格、最优秀的哥哥吗？
    他许久没回话，陆今白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来。
    跳脱的铃声拉回姜至的思绪，他手忙脚乱摁下了接听键，屏幕中的人脸有些模糊不清，他以为是手机脏了，拽出一截袖子哼哧哼哧擦。
    擦完后，陆今白的脸还是朦胧的，心说那肯定是陆今白的摄像头脏了。
    “姜至，你好爱哭。”陆今白指尖摩挲屏幕，擦过姜至雾气朦朦眼睛，想他真的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孩。
    姜至一愣，伸手碰了碰眼睛，果然摸到了一片凉凉的湿意。
    他后知后觉，觉得丢脸。把脸蛋藏在竖起的膝弯后，把将落未落的泪水全蹭在大腿上，头发乱颤，像淋了雨的小狗甩毛。
    再抬头，陆今白的脸清楚了不少，他在心里给被他污蔑的摄像头道歉。
    “哥哥。”姜至用膝头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镜头，“你刚刚说的真的吗？”
    “嗯。”
    陆今白放轻声音哄他：“好厉害的哥哥。”
    姜至鼻子没出息的又酸了。他当过好多人的哥哥，还从来没有人说他哥哥当的好。他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哥哥当的好，是可以被奖励的。
    他忍不住又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奖励我？”
    陆今白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荡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因为这不是你该做的，但是你不仅做了，还做得很好。”
    “所以值得奖励。”
    姜至垂眸，睫毛还湿哒哒的，看得人心软，嘀咕：“那他们怎么都不喜欢我……”
    陆今白喉结轻滚，涩声道：“那我多奖励你一点。”
    姜至吸了吸鼻子，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时讲不出话来，只留了个黑漆漆的发顶在屏幕。好半天陆今白才听见他的声音：“今白哥哥也是好哥哥。”
    “我？”若是陆雁婷听见这话得跳脚，陆今白没昧着良心承下这个名头，他向来只管程序范围内的事，多一分都懒得伸手，“我不是。”
    “你是。”姜至小声反驳，有理有据，“你对我最好。”
    “是我的好哥哥。”
    陆今白眸光稍滞，旋即翘了翘嘴角，笑出声来。
    姜至听见他笑，仅剩的发顶慢慢消失在镜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毛绒球，咕噜咕噜滚走。好在他羞得滚走前，陆今白止住了笑声，开了口：“那我是。”
    “那你要给我奖励吗？”
    姜至很愿意，但他赚的钱大多都是陆今白的，想不出能给他什么。
    “哥哥想要什么？”
    “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好。”
    挂断视频后，姜至捧着发烫的手机，又一次改了陆今白的备注。鼓掌小人被他删掉，左瞧瞧右看看确认四周没人，探出大拇指，敲出一个新的emoji。
    一颗桃红色爱心。
    *
    接下来的个把月陆今白持续霸榜，一口气给姜至拿下三十多个日冠。其他团员倒一如既往的和和气气，该笑笑该闹闹，就是檐明觉脸色去一天沉一天。
    完全成了一只被蒸笼盖严实的包子，热气噗嗤噗嗤往外冒，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不知道哪一天就爆发。
    姜至才不管他呢，他美得很，可能是因为他跳多了，直播间一水观众把他的姜氏舞步看顺了眼，经常夸他可爱！还多了很多上票的大哥大姐，以及一大簇散粉。
    每天下播后都会收到很多夸夸，睡前他会抱着手机一条一条看，看得他美滋滋的，觉也睡得喷香。
    高层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有提前让他在一团转正的想法，还在走廊腾出一块墙挂他的照片。
    他拍下照片发给陆今白。
    姜汁：【图片/】
    姜汁：【哥哥看，我上荣誉墙啦。小狗撒花/jpg.】
    陆今白点开照片看，姜至被打扮的很华丽，如同古堡里的小王子。两手轻托着权杖抵在胸口，宝石折射的光芒洒落在领口，像盛了整个夜晚的星子。
    眼眸低垂，光点顺着长翘的睫毛坠在睫梢，晕开透色光辉。头上戴着的还是他送的那顶粉钻王冠，华贵的冠衬得更为精致漂亮。
    l：【有没有原图？】
    姜汁：【图片/】
    陆今白把照片保存，又问：【王冠戴腻没有？要不要给你换一个？】
    姜至瞪大眼睛，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姜汁：【我的王冠已经比所有人都好看了！小狗叉腰/jpg.】
    他没说假话，荣誉墙的照片他都看了，只有他的王冠最漂亮。
    陆今白也没强求，想着要不要给他送一枚真宝石镶在那根权杖上，假的有点配不上姜至，思绪间手机又弹出新消息。
    姜汁：【哥哥，明天不用帮我拿第一了】
    l：【为什么】
    姜汁：【明天小翟生日！】
    直播间会给主播庆祝生日的，届时还会有拆粉丝礼物环节感谢环节，是寿星主播的专场。
    l：【好。】
    l：【你什么时候生日】
    姜汁：【还有一周】
    他是冬至出生的小孩，姜至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这个缘故所以他才叫“姜至”，不过没人告诉他，他只能这么瞎猜着。
    姜汁：【我先不和哥哥聊了，我要去给小翟买礼物！回家后再给哥哥发作业！】
    他甩下个重磅炸弹后拍拍屁股没影了，留陆今白着急忙慌扔下手里的文件给他选中意的礼物。
    *
    翟之临的生日直播开得很热闹，念粉丝感谢信给自己念的真情流露，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出不少节目效果。他家大哥大姐也给力，礼物特效没停过。陆今白也跟着送了一手，他送的算姜至的人情分，等到姜至生日，小翟大哥大姐也会还一份，也算是主播间的人情往来。

 第44章

    因着是生日特殊场，一团下播得很早，姜至就想着省一把，坐末班公交车回家。
    江城四季并不分明，半年热得灼人半年冷得冻人，春秋像是被一口吞掉只留个尾巴在外面，其余的都是夏冬。
    姜至裹紧身上的棉服，把半张脸藏进毛衣里，呼出白茫茫的雾气尽数沁入毛线，把他的下巴熏得热腾腾的。
    躺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两声，姜至冷得不想动弹，但又怕错过大哥大姐们的消息，伸着僵硬的手指解锁手机。
    来信人不是大哥大姐，是一个沉寂许久的联络人：妈妈。
    姜至心口一跳，不知是冷得还是惊得，手腕抖得手机都握不住。他惊喜地切进聊天框，躺在列表的只有一句话：【我回家了，有空回来一趟吗。】
    妈妈回来了？！
    姜至瞪大眼，冻僵的大脑被一阵欣喜淹没。不是说要出去旅游一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他心中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是不是因为他要生日了，所以特意回家给他庆生？
    理智告诉他这个猜想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涌现了一丝难言的期待。
    万一呢？这个时间点……而且，而且这是他的二十二岁生日，在法律上已经是被允许结婚的年纪了，妈妈回来给他庆祝一下交代一些事，也是有可能的吧？
    姜至顶着一张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抿着嘴笑。回道：【有空，我马上就回来。】
    妈妈：【嗯，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你”，看见这句话，姜至心里的愉悦又攀了一层。他当机立断不等公交车了，切进打车软件叫了辆出租。一路上他胸腔都像是揣了一窝不听话的兔子，伸伸胳膊，蹬蹬腿，闹得好不安生。
    他想十二月是他的生日月也一定是幸运月，这整个月他都过得好开心好幸福。
    舒家住在四楼，两个电梯都在运作，向高层攀升。他等不及，想着也没多高，索性走楼梯。一口气爬上楼在家门口站立，又有几分近乡情怯，对着大门面壁了好一会，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被暖橙色的灯照得亮堂堂的，舒父结束出差回家，天冷一中半月休假，姜雪然提前归家。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循声望向开启的大门。
    暖光从室内倾泻而出，撒在姜至脚边。他抬头，和三道目光对个正着。
    姜至没想到一家人都在，压下沸腾更强烈的情绪走过去：“妈妈，舒爸，小雅。”
    舒雅率先错开了他的眸光。
    一别半年，姜雪然美丽依旧。面上丝毫不见舟车劳顿的疲惫，光彩照人。那张和姜至有八分相似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轻轻扬了扬：“过来坐。”
    姜至含蓄地嗯了声，摘下书包坐在她身边。
    “我和你舒爸要离婚了。”姜雪然开门见山。
    姜至还没来得及坐直的背脊僵住，近在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微妙的嗡鸣。
    “不会等太久，开年就走。”
    “你提前收拾，跟我一块去宁港。”
    到底在说什么啊。
    宁港，是他知道的那个沿海城市吗？
    是那个地理书上和江城一千五百多公里宁港吗？
    他动了动唇，徒劳地从唇缝挤出几个字来：“怎么……怎么突然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姜雪然随意撩了撩发，道：“带你见一个我旅行认识的新叔叔。”
    这是又要结婚的意思吗？
    他早知道舒父和姜雪然已经掰了，正因为如此，她才出门旅行。可实在没想到她会在离江城这么远的地方认识新人。
    姜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么突然。”
    “我在江城有很多事，可能不方便……”
    “有什么？”
    “我的学校，工作，朋友都在江城。”
    姜雪然无所谓道：“你不是要毕业了？大四在校时间也短。工作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还在实习吧？到时候我让新叔叔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
    “至于朋友……”姜雪然疑惑皱眉，“你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往家里带？”
    “这些都是小事，好解决。新叔叔一月初就会来接我们，你提前打点好就行。”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他永远不知道哪一天回“家”，姜雪然会突然告诉他，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到底要走去哪里呢？
    走到哪里才能停下来。
    见姜至沉默不语，一边的舒父开了口：“你这也太霸道了，你这突然把他从江城带去这么远地方……”
    “你闭嘴吧，要不是你烂，我犯得着和你离婚？而且我带我儿子去哪关你什么事？你连你的女儿都管不上，还管起我来了。”
    “你讲不讲道理？江城是他的家，你……”
    “家？谁说江城是他的家？”姜雪然厉声反驳，“他爸不要他，只有我把他带着，我在哪他家就在哪。”
    争吵还在继续，什么内容姜至听不太清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先前在外的寒气反扑，把他浑身上下都冻了起来。这一个月来，建起的名为快乐的高墙轰然倒塌，落下一地碎瓦片。
    嗡鸣不止的争吵声持续压缩他的生存空间，像是要硬生生把他从这个曾经的家挤走。他缩成一团，还是被挤得发疼。
    他不要在这里。
    他好疼，他要走。
    姜至猛地起身，抓起遗落的书包拔腿就跑。
    “很晚了你要去哪？”是舒雅的声音。
    “姜至！”是舒父的声音。
    “这孩子，跑什么。”是姜雪然的声音。
    但姜至谁都不想理，他要把这些声音狠狠甩在身后。
    他要一直跑，跑到不再痛为止。
    *
    冲出单元楼，有一滴冰凉砸在眼角。他一摸，摸到了一指雪水。
    江城落了初雪。
    皮孩子冒出了头，兴奋地拉着家长出门玩雪。嬉戏吵闹声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姜至却觉得自己心脏也破了一个大洞，呼呼漏风。
    他迈着冻得发麻的腿往外走，越走心上的洞就越大，大到要将他吞噬。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姜至蹲在公交站台掏手机打车，手有些不听使唤，点了好几次也没点进打车软件。
    公交站台简陋的棚子挡不住突如其来的风雪，雪白的花儿打着旋落在姜至发顶、眼睫、肩头。
    他用力搓了搓手指，试图把卡壳似的手指搓热。他没能顺利打开打车软件，却有一辆车驶来，车灯的光芒由远及近，照亮他半边身子，最后稳稳停在他身前。
    姜至抬眸，看见了熟悉的库里南。
    他不可置信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陆今白还是穿着西装大衣，整个人几乎要融在夜色里，可姜至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深邃的眉眼轻皱，幽深的眼瞳划过一抹震荡的情绪，快到让人捉不住。
    他撑了把黑伞，锃亮的皮鞋沾上了雪沫，抬步靠近停在了姜至身边。
    狂乱的风雪霎那间被隔开，拦出了一块安详的小天地。姜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被震惊地回不过神，喃喃自语：“今白哥哥……？”
    “嗯，是我。”
    姜至还是蹲着，眼睛被斜切入伞下的路灯打得很亮，能叫人清楚看清那层稀薄的水光。
    陆今白心中一痛，又说：“是我。”
    这回姜至终于听清了，冰冷的嘴唇不住发颤：“哥哥，今白哥哥。”
    陆今白凝视着他，启唇轻声道：“姜至，你欠我的奖励我想到了。”
    “什…什么？”
    “我要你抱我，现在。”
    “咔哒”一声，混乱不清的大脑终于连上了链条，拨开一方短暂的清明。
    姜至倏地站起身，顾不上眼中泛起的黑雾，伸出胳膊，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抱住了陆今白。
    ————————
    姜汁：（想抱抱，但是我不能说）[爆哭][爆哭]
    陆总：我想要你抱我
    姜汁：那没办法了，只能同意了！[可怜]
    下章陆总就把可怜巴巴的小狗崽抱回家惹！去睡大房子！
    （无奖竞猜陆总怎么知道的[星星眼]）
    ——
    这次写得cp是不是终于能磕了！
    我重生了，重生在读者说我写的cp难嗑的这天！这一次我势必在新书夺回我的一切！！[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这是姜汁最后一次对妈妈抱有期待了，被陆总带着走出来后，以后就是人生新篇章啦！闺蜜们不用太急哦，以后没有啦！再就是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bwp！！小女子看见了心情美得很么么么[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3章 和我回家:为什么牵她爱播的手回家
    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怀里，陆今白的心脏有一瞬间失序。
    他抬手掀开敞着的羊绒大衣，把姜至紧紧裹在怀抱之中。许是感受到了热源，姜至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一个劲往陆今白怀里藏，试图让自己完全躲进这片避风港。

 第45章

    陆今白心软得一塌糊涂，手掌轻轻落到他毛茸茸的发顶，抚过后颈顺过后背，如同在哄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没事了。”
    姜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随后陆今白感受到了一阵湿意。
    潮湿，滚烫。
    似火舌，一路往下，把他的胸膛烧开一个骇人的洞口。
    陆今白收紧胳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静谧的雪夜之下，两个人如同冰封的雕塑嵌在一起。黑色伞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但陆今白出奇的有耐心，姜至埋多久他就哄多久，大有一晚上不松手他也会抱下去的架势。
    夜色愈发浓郁，只能看见天边翻滚而落的雪花。姜至终于从情绪漩涡抽身，缓缓仰头，声音带着鼻音，小声道：“对不起。”
    “我刚刚……太激动了，是不是很麻烦？”
    陆今白怜惜地看着他，五指轻捧白皙的脸蛋，拇指拭去眼角水渍：“这是我要的奖励。”
    “你抱了这么久，是我赚了。”
    姜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了撇，又想哭了：“今白哥哥。”
    “不哭。”
    “我们上车好不好，外面太冷了。”
    姜至点点头，任由陆今白牵着他的手，再次坐上库里南的副驾。
    陆今白没问他怎么了，没问他去哪，只沉默地发动汽车，向黑夜中驶去。
    情绪收拢后，姜至又感觉丢脸。这么大个人了，还哭成这个样子，陆今白的衣领子都给他哭湿了。他总是在陆今白面前丢脸，苦苦维持的形象都碎得稀里哗啦了。
    姜至忧郁地望着窗外，脸蛋被暖风熏得发热，连带脑袋也不清明。直到窗外倒映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他才想起来问：“哥哥，你要带我去哪？”
    “现在才问是不是迟了点？”
    “我刚刚忘记了。”姜至小声说。
    陆今白觉得他可爱又惹人疼，也跟着放轻声音：“去我家。”
    “啊？”
    姜至搭在大腿上的手猝不及防收紧，心也跟着提起，语无伦次道：“这……还是不要吧哥哥，把我放下来吧，我打车回去。”
    “不要紧张，家里只有我妹妹，你见过的。剩下的都是佣人。”
    陆家父母住在老宅，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先前只有陆今白一个人住，后来发现陆雁婷实在无法无天，才把小姑娘提溜了过来。
    “佣…人？”
    姜至一懵，佣人是什么人？是他想的那个吗？电视剧里演的那种？
    “嗯，不多。”陆今白又说，“不用紧张。”
    姜至更紧张了，还想拒绝：“哥哥……”
    陆今白看他一眼，眸光里的情绪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听话。”
    “你这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毫不掩饰的关心让姜至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攻击，他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垂下脑袋，道：“好。”
    *
    接近零点，陆家别墅仍旧灯火通明。生着一张国字脸的管家招呼着佣人在院子里扫雪，瞧见逼近的车吃了一惊，上前撑伞：“先生？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眼尖的佣人发现副驾驶还坐着人，手脚麻利地上前开门打伞。姜至被这阵仗唬住了，和车外的佣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什么呀，不是说没多少人吗？
    怎么满院子都是人，还在偷看他哇。
    陆今白绕到副驾驶，接过佣人手中的伞向他伸手：“来。”
    姜至瞬间找到主心骨，慌不择路拽住陆今白两根手指头。陆今白稍愣，旋即不动声色勾了勾唇，收拢了掌心。
    两人牵手进门，原先噤声不语的佣人瞬间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蛐蛐，管家一声咳嗽又作鸟兽四处散开了。
    越往里走姜至越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怎么陆今白的房子这么大一个？富丽堂皇，悬在屋顶都是水晶吊灯，大到一眼望不到头。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一头扎进深林的小矮人，本就悬着的心提到嗓子眼，恨不得当即甩开陆今白的手遁逃。
    趴在沙发打游戏的陆雁婷听到门口的动静，一个翻身麻溜爬起来，挂着笑：“哥——”
    她的笑和嘴里的话都随着看清陆今白身后人的脸卡在了脖子里。
    “小姜哥哥？”
    陆雁婷疑心自己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揉了把眼，倒映在视网的还是那张精致的脸。
    谁能告诉她，凌晨，她哥，为什么，牵着她爱播的手，进了家门？！！
    这段时间她同舒雅熟络了不少，主要原因还是她老缠着人家问姜至的事，一来二去的也就处成了聊天搭子。今天晚饭后她吃着饭后小甜点，还收到了舒雅的消息，说是姜妈妈又要离婚了。给她惊得从沙发跳了起来嚎了一嗓子，想着明天直播一定上一票大的安慰她爱播。
    结果，一转眼她爱播来她家了？？
    陆今白目不斜视，略一颔首算是应了，姜至跟在他身后，也拘谨地向她点点头。
    陆雁婷目瞪口呆，眼神追着两人一路往上，眼睁睁看着她哥牵着她爱播上了楼。小姑娘脖子伸得老长，目送两人进了陆今白房间。
    等等？
    陆今白的房间。
    陆小姐脑袋转不过弯，脚一滑从沙发掉了下来，摔了个瓷实。
    *
    “先去洗澡，驱驱寒气。”
    姜至有些无所适从，陆今白的房间太大了，摆放的东西看着个个价值不菲。强烈的陌生感混杂着不安感直冲脑门，过往二十多年的灰色回忆如潮水席卷全身。
    他不喜欢加入新家庭的，每当踏入一扇新的大门，不安都会如蟒蛇擒住脖颈。陌生的脸、陌生的环境都是毒液，顺着尖牙流进身子，日复一日侵蚀他的躯体。
    玄关是陌生的，进门需要换鞋吗？
    需要的话，满地的拖鞋，他可以使用哪一双？妈妈说，随便穿一双就行。可随便到底是哪一双？他鸠占鹊巢，穿到别人的拖鞋怎么办？鞋子真正的主人回家了怎么办？他要脱下来吗？
    浴室是陌生的，五花八门的洗浴器，有的是左右滑动有的是上下，还有的是按压。有的需要提前烧水，有的则是要有充足的日光晚上才能使用，就连冷热方向也不尽相同。
    毛巾架挂满了毛巾，洗完澡，他的毛巾放在哪里呢？换下来的衣服又该放在哪里呢？他可以用哪一个漱口杯呢？吹风机又放在哪里呢？
    厨房是陌生的，橱柜里有的碗是纯色，有的是大红印花，还有的，印着爸爸妈妈和宝贝。他可以随便拿一个吗？主人会不高兴吗？
    会的。
    姜至清楚地记得，在姜雪然四婚时，那户人家的碗印着爸爸妈妈和宝贝的字样。他拿着碗盛饭，那户人家的小孩就像一只凶兽，呲着牙抢走了他手里的碗。
    嘴里嚷嚷着，我才是宝贝，这是我的碗，你不许用。
    其实他也没想用，只是想帮忙盛饭。
    整个家都是陌生的，他不知道饮水机在哪，不知道纸杯可不可以随便取用，不知道电视能不能看，不知道果皮能不能丢进客厅的垃圾桶。
    不同家的习惯不同，他什么也不知道。比起加入，他更像暂时在整个家歇脚的旅人。
    去问吗？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太麻烦呢？他也不知道。
    很多时候，哪怕他熟悉了也没用。因为屋子里的陈设会变，物品会换位置，他并不是这件房子真正的主人，他只能去习惯，再去寻觅。
    也许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问题，简单的就像吞口水。
    可他喉咙里卡了根刺。
    每一次吞咽，都会激起阵阵刺痛。
    每一次，他都带着无数个问题惴惴不安地出发。
    一次一次，一年一年。
    他的喉咙早已溃烂，那根刺也深深陷入皮肉，再也拔不出来了。
    “姜至？”
    看着姜至愈发苍白的脸色和逐渐空洞的眼神，陆今白皱起眉：“哪里不舒服吗？”
    姜至猛地拽住陆今白的袖子，低喃道：“我要回……ji”
    他想到什么，未说尽的字眼咽进肚子里。
    陆今白牵着他往浴室走，浴室门却在姜至的视野里不断扭曲，直至面目可憎的模样。
    他控制不住地想，陆今白的浴室又是什么样？洗浴器怎么用？他可以用哪一条毛巾？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哪？
    会和之前一样，哆嗦着身子研究半天洗浴器、扭开后却因为搞反了冷热方向劈头盖脸接一捧凉水吗？
    “嚯”地一声，那扇如恐惧黑洞的浴室门被打开了。
    宽敞明亮的浴室暖洋洋的，浴缸已经接好了冒着白烟的热水，手边的支架隔着摆放整齐的毛巾。
    他听见陆今白说：“水放好了，洗完了不用管。”
    “那边的毛巾你可以选一条你喜欢颜色随意取用，用完后挂在这里。”
    “衣服放在这。”他指了指脚边的衣篓，“会有阿姨来收拾。”

 第46章

    “水不够可以放，温度调好了。”
    “沐浴露洗发水都在浴缸手边，看你喜好随意用。”
    “拖鞋是新的，你转身就能看见。”
    “我给你准备好了一套睡衣，是我的，可能不太合身，但是是干净的。”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姜至一懵，慢吞吞地扭过头，呆呆地看着陆今白的脸。
    一动不动，似不可置信又似被震住了，缓不过神。
    陆今白笑笑：“怎么了？”
    “害怕？我就在外面陪你好不好？有需要就喊我。”
    好半晌，姜至才咬着唇点点头。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还能有人比他想得还要仔细。
    ……甚至，还能在外面陪他。
    *
    洗完澡出来后，陆今白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过来，我给你吹一下头发。”
    “我自己来就好。”姜至说。
    陆今白冷不丁道：“今天的作业是不是没交？”
    姜至没懂怎么突然跳到这一茬了，老实点头：“没。”
    “那这个就是作业，过来。”
    这下他没了拒绝的理由，拽着顺滑的睡衣衣角挪了过去。
    姜至乖乖坐着任他吹，陆今白换了身衣服，流转在两人之间的是一样的木质香味。很淡，但是很好闻。
    他身上这套睡衣木香更浓，姜至猜这是陆今白常穿的一套，之前打视频他就看陆今白穿过。这个猜测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缩成一团不敢乱动作。
    “好了。”陆今白顺手揉了把他的发，刚吹干的头发手感很好，又软又柔。
    “谢谢哥哥。”
    陆今白把吹风机收进抽屉里，坐在姜至身边：“请两天假休息一下吧，你的情绪不好。”
    姜至呐呐道：“有全勤呢……”
    “多少。”
    “两千。”
    “我给你十倍，请假休息。”
    屋子里的暖气打得很足，姜至悄悄摸了摸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暖暖的。
    “姜至。”
    “嗯？”
    陆今白眸光擒住姜至的脸，锋利的眼睛硬生生溢出几分柔和来：“你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姜至动作滞住，如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我不想去查你，我希望你能真心实意情愿告诉我。”
    姜至没空深究“查你”的含义，满脑子都是陆今白为什么要问这个。他那些灰色的、局促的、乏味的过往，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吗？
    “很没意思的。”
    “我想知道。”
    姜至抬眸，和陆今白的眸光对了个正着。那双黑眸依旧沉静可靠，但偏生这一次，他从里面读到了一丝毋庸置疑的坚定。
    他好像真的想知道，姜至想。
    “那……”
    姜至嘴唇嗡动，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那不好听不好看的过去。那时候的他太过敏感，想太多又不爱说话，性格很糟糕。
    像一只丑陋的、爬满青色水草的蚌。
    可想知道的人是陆今白。
    对他最好的陆今白。
    他又不想拒绝了。
    姜至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挪动身子靠近另一个热源。
    “那好吧。”
    “我小声说，只告诉你一个人。”
    陆今白也靠近他：“好。”
    话到嘴边，姜至又没那么敢说了。
    万一陆今白听了，也觉得他麻烦觉得他性格坏，再也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姜至心情低落，其实他一直知道，不止过去，他现在依旧性格糟糕，敏感想得多，又很难开口说些什么好听的话。
    依旧是一只丑丑的蚌。
    他慢腾腾往后躲，却被陆今白拽住了胳膊，挡住了去路。
    陆今白神情温和，伸手轻轻捏了捏白嫩的脸，说：
    “好像有点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再说一遍好不好？”
    ————————
    姜汁：（我是一只谁也撬不开的蚌。）
    陆总：（一直敲门）
    姜汁：好吵哇！（太吵了只能自己打开了）
    ——
    闺蜜们不要也觉得姜汁想太多，把一些小事想得过于紧张[可怜]正如他想，也许这些只是和吞口水一样的小事，但是他喉咙里有一根刺[可怜][可怜]
    第34章 陆今白的床（修）:第一次有人帮他掖被角
    姜至心理防线悄然塌了一块，多了点莫须有的勇气。
    他靠近陆今白，挤压于腹的话语从唇缝溜出。
    “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
    小孩子的记性不好，在姜至脑海里，属于父母那份真切的回忆已经模糊不清。他只从外婆家的小巷，听见过些许闲言碎语。
    姜雪然是巷子里出名的女孩，漂亮早熟。在江城破败的小巷中，少女是贫瘠土地开出的艳妍的花。她热烈张扬爱浪漫，也渴望少女刊上诚挚不渝的真爱。
    她的初恋就是姜至的父亲，谈得轰轰烈烈落得一地鸡毛。
    他们差两岁，姜雪然十八岁两人就在一起了，二十就结了婚。热恋时自然情浓蜜意，姜雪然一度认为自己遇见了所谓真爱，结婚没过一年就生了孩子，有了幸福的结晶。
    可生活不只有少女刊上的浪漫的文字，还有家里长短是柴米油盐，时间一久，自然令人乏味。姜雪然指责年少的爱人，说他变了。男人据理力争，说他有很多事要干，要工作要赚钱，不可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姜雪然不理解，明明结婚前，男人分明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公主，为什么现在就得排在后面？男人也不理解，他所做的就是他认为他该做的事，结婚后把重心分散到家庭的各个角落有错吗？
    矛盾没有随着时间愈合，反而成了一个更大的豁口，走向分崩离析。感情一旦破裂，那所谓的幸福结晶自然不复存在，成了一滴抹不去的污渍。
    姜至为数不多关于父母的回忆有他们的争吵。
    “那孩子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跟着谁？”
    “你问我？”
    年少的爱人仿佛成了面目可憎的怪兽，相爱的凭证也成了不堪回首的“罪证”。
    “我不想要。”男人说。
    “你以为我就想要？”姜雪然质问。
    她好似被男人冷漠的模样刺痛了，美丽的脸有一瞬间扭曲，随即脱口而出更难听的字眼。小姜至就坐在两人之间，沉默地听着父母把他当一个无用的器具推拒，眼里含了一眶晶莹的泪。
    最后还是姜雪然带他走了，时至今日姜至仍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妈妈对他有爱？他无从得知，但他愿意这么猜，猜妈妈爱他，才愿意带他走。
    被姜雪然带走后，小姜至跟着她在外婆家住过一个冬天。外婆家冬天是烤火堆的，跳跃的火苗印在脸上，烤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母女俩会在火堆边嗑瓜子，说话也不避人，老太太嘴里嗑着瓜子说话仍旧利索：“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他家庭条件一般，我叫你不要嫁不要嫁，你不听我，现在好了？”
    姜雪然哼一声：“你别提他，心里烦。”
    “你还把这个小的带回来，”外婆恨铁不成钢，指责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带着半大小子，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姜雪然满不在乎，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我就是看不来他那鬼样子，好像和我在一起过多见不得人似的，我就比他强，说放下我就放下，不就带个孩子么？”
    “他还说每月打抚养费，我需要吗？哼，装模作样。”
    老太太翻个白眼：“你倒是顾一时痛快，你知道带着孩子再婚多难么？”
    “那我就找有孩子的，正好，有孩子还不用我生，我再也不会生孩子了。不仅麻烦，一生两个人感情还变味。”
    “瞎讲。这能好找吗？”
    老太太和她说不清，仰头喝一大口水转头看向姜至：“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要是以后去了别人家，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别让你妈为难。”
    老屋子头顶的灯很暗，小姜至蹲在火堆边就着火苗才看清母女俩的脸。幼小的心灵有了几分懵懂的认知，原来妈妈带着他需要承担这么多，原来他的存在会让妈妈的幸福大打折扣。
    他蜷着抱住被炙烤到滚烫的膝头，小声问：“那要怎么做？”
    老太太觉得他问这话有意思，呵呵笑了两声，随口说：“乖一点，让人家满意呗。”
    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可姜雪然头回再婚时他太小了，不明白外婆口中的“听话懂事乖”怎么做，也不知道“让人家满意”又该怎么做。跌跌撞撞闯入新家，慢慢吞吞摸索。
    不要过多的提要求算不算乖？如果是，那他的房间可以不需要衣柜，行李箱就是他的衣柜。
    给新爸爸按摩算不算听话？如果是，他可以去学，在新爸爸喊他按摩的时候，一定让他满意。

 第47章

    让着弟弟算不算懂事？如果是，那他得的奖状不和弟弟争墙上的位置，他的不用贴，可以收在小抽屉里。
    其实他也得过很多奖状，优秀学生，写作，单科第一。但都被收进抽屉，不见天日。
    他很努力摸索、尝试，可还是搞砸了一些事。
    第一个弟弟和他年纪差不多，放学后会拉着他玩飞行棋。可弟弟老喜欢作弊，偷偷翻他的骰子挪他的棋子，那时候太小，他忍了几次实在忍不住，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动我的棋子了呀。”
    弟弟说：“这是我的飞行棋，我想动就动。”
    姜至觉得他不讲道理，和他争辩，讲着讲着把弟弟讲恼了，伸手就推了他一把。他摔了一个屁股蹾，火辣辣的疼，眼泪也止不住。正如乔衡记忆的里的那样，他小时候是爱很哭的，能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他一哭，弟弟也跟着哭，这一哭就乱了套。奶奶冲过来哄，但她不是小姜至的亲奶奶，肯定先哄自己亲孙子。新婚夫妻慢一步赶来，问怎么了。
    俩小孩没讲话，奶奶倒是先发制人，哼一声：“还能怎么怎么，俩孩子闹矛盾了撒。”她嘀咕，“就说再来一个孩子容易出事。”
    姜至睫梢还挂着泪，闷声抽泣着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话的不满，他不敢哭了，所有泣声都被吞进肚子里。
    他幻想能有一只小狗把它们都吃掉，可是没有，他还是好委屈。
    当天晚上，他就听见了姜雪然和那位新爸爸起了争执。他不知晓原因，惶恐不安地想会不会是因为下午那件事。
    自从便愈发小心翼翼，可姜雪然这段婚姻还是没持续多久，半年后两人就散伙了。
    但小姜至从这里上了他长达十几年漂泊辗转生活的第一课，也是外婆嘴里的“乖”的第一节：不要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
    “所以。”
    “你总是在朋友圈画表情吗。”
    姜至一惊，没想到陆今白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小秘密，眼睛都睁圆了：“哥哥怎么知道？”
    陆今白心里不好受，连带声音也低沉沙哑：“很好猜。”
    “之前都没人猜到过。”当初想出这个法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聪明，这样既可以表示自己的心情又不会让别人觉得烦。可时间久了，他也会想，要是有人能看懂就好了，就像小时候他幻想过的吞掉他眼泪的小狗，有人能把难过都抹掉就好了。
    “那是他们笨。”
    陆今白压下翻滚的情绪，忽地又对他伸手：“姜至，抱一下，行么。”
    “啊？”
    好突然。
    好不好意思。
    先前是他情绪上头，才抱着人不撒手。姜至手指不自觉扣弄身下的沙发，心说他现在都冷静下来了，还要再抱的话是不是太羞人了哇。
    陆今白追问：“是我想要，可以吗？”
    那……那这就没办法了。
    陆今白是他的榜一大哥，作为一个合格的好主播，榜一大哥的要求怎么能拒绝？
    “那好吧。”
    姜至挪动屁股靠近他，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顺势把下巴搁在肩窝。
    他身上暖烘烘的，抱在怀里像一只小火炉，手感极佳。陆今白圈住他的腰又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姜至也很乖顺地贴了过来，无端让人想到被养熟开始亲人的小动物。
    “哥哥。”姜至感觉自己贴上一堵坚实的墙，心脏的搏动被弹开，产生微妙的震荡，如同一场小型地震。“你还要听吗？我还没有说完。”
    陆今白有一搭没一搭给他顺毛，面上平和，心里却似打翻的调料瓶，五味杂陈。只听了这一点他就觉得呼吸困难，心痛难耐，他不知道姜至是怎么习以为常到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来的。
    “今天听到这里，以后再慢慢说给我听。”
    “好。”
    姜至眉眼稍垂，不再讲话，安静等待陆今白放开他。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陆今白有撒手的意思，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越是拥抱交叠的体温就越是明显，淡淡的木质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愈发欢快，又开始攻击他的肋骨。
    好大声。
    被陆今白听见了怎么办。
    “哥。”
    门口突如其来地敲门声惊得姜至心跳骤停，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咻”地弹到沙发另一边。
    陆今白捻了捻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拧着眉看向门口：“什么事？”
    “阿姨煮了姜茶，你需要吗？”
    陆今白刚想拒绝，看着姜至蜷着的身影还是起身开门。
    陆雁婷端着个托盘摇头晃脑，心思显然不在这个上，一个劲偷瞄屋子里的情景。陆今白也不拆穿她，接过托盘就“砰”地关上门。
    陆小姐吃了个闭门羹，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尖。暗骂真是太小气了！她一根姜丝都没捞得着看见！
    *
    “喝一点预防感冒。”
    姜至脸上的热气还未消散，端起瓷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你就在这间屋子睡，在我这里休息两天，我再送你回去。”陆今白说。
    “啊？”他本来以为他只需要在这里待一个晚上，结果是整整两天吗？！晚上睡一觉就过去了，白天怎么着也要出去见人的，这……陆家还有这么多佣人……这这怎么能行？
    许是猜中了姜至心中所想，陆今白开口道：“我会在家陪你。”
    姜至一顿，那股不安感倏地冲淡了不少：“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去上班……云盛会扣你工资吗？”
    “……工资？”陆今白帮他点安神香的动作一滞，轻笑一声，“云盛当然不会扣我工资。”
    好人性的公司，姜至心里嘀咕，怪不得乔衡先前总是嚷嚷着梦中情司，竟然连请假都不扣工资。
    “来。”
    姜至依言起身，陆今白掀起被角：“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
    躺进被窝的霎那，姜至鼻尖就被一阵浓郁的木质清香包围了，他后知后觉：“哥哥，这是不是你的床？”
    “嗯。”
    姜至听完就要起身，他这岂不是鸠占鹊巢了？
    “那怎么行，我……”
    陆今白摁住他，顺势帮他掖了掖被角：“家里有很多房间，放心睡。”
    肩头每一个漏风的角落都被陆今白捂严实了，姜至怔怔看着他的脸，心里比身体还要暖和。
    从小到大他都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掖被角呢。
    ————————
    姜汁：佣人是什么人？[问号]
    陆总：工资是什么钱？[问号]
    陆妹妹：（急急急）（偷看）（偷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托腮][托腮]
    ——
    我要举报这里有人搞暧昧！！还要偷偷度两天蜜月！！
    （xql太纯了看着会不会没激情……起初只是想写一杯冬日暖甜奶茶，现在看来，看着会不会缺少激情呀[可怜]
    第35章 独占欲（修）:姜至也会叫别人哥哥
    夜色已深，姜至躺在陆今白的大床上还是没有丝毫困意。他不知晓是认床的缘故，还是姜雪然的事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满肚子的心思让他无法安睡。
    直至天边泛白才有了朦胧的睡意，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姜至先是想还好今天请假了，又反应过来他是在陆今白家，一个骨碌爬起身洗涮趿着拖鞋咚咚咚下楼。
    率先发现他的是陆雁婷，小姑娘好奇地抓心挠肝，起了个大早守株待姜，从八点蹲到两点可算是让她等到了：“小姜哥……”
    兴致勃勃的话语在看清下楼的人时卡在喉咙里，她和陆今白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几年，自然认得出姜至身上那件睡衣的他哥的。
    还是他最常穿的那件。
    ？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家里多得是新睡衣。
    她哥给她爱播穿自己的衣服这是什么意思？
    姜至没注意到小姑娘变幻莫测的神情，满脑子都是他竟然在别人家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这件事，这也太不礼貌了。
    明明之前在不同的家，他都能早早起床，怎么在陆今白这就睡忘了呢？陆今白现在对他的印象是不是刷新成爱哭鼻子的大懒猪了啊？好丢脸！
    陆今白挂断电话，冲他招手：“休息的怎么样？”
    姜至背着手慢腾腾挪过去：“还可以。”
    “饿了吗？给你温着午餐。”
    空落落的肚子让他说不了慌，小声说：“有一点点。”
    陆雁婷眸光左右摇摆，眉毛拧成好大一个疙瘩坨子。她可记着清楚呢，上回她十点下楼和陆今白问早安，他怎么说来着：“还早？”
    怎么，现在又不是他阴阳怪气的时候了？？
    她一路目送两人进餐厅，看着陆今白亲手给她爱播盛饭布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无能狂怒道：这老夫老妻氛围感怎么回事？！

 第48章

    陆今白特意吩咐阿姨做了蜜汁鸡腿，酱汁浓郁，香气扑鼻。姜至咽了咽口水，自认颇为矜持。落到陆今白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了，那漂亮的凤眼就差黏在盘子上了，和瞧见小鱼干的猫也并无区别。
    “还想吃什么就喊阿姨做。”
    “不用了。”
    姜至摇摇脑袋，他并不挑食，桌上摆着的还是七菜一汤，只一个人根本无福消受。
    “这个有很多。”陆今白指了指蜜汁鸡腿，“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都是你的。”
    姜至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喜欢吃鸡腿，和dq一样，都是起源于姜雪然三婚那对双胞胎。
    那户人家条件不错，饭桌上换着花样来，最常出现的是鸡。因为那俩小孩喜欢吃，炒鸡炖鸡鸡汤样样都有。
    姜雪然和继父都不爱吃肉食，桌上的鸡就成了三小孩的盘中餐。可一只鸡只有两条腿，分不够，姜至就从来没吃过。有一天双胞胎其中一个生了病，忌荤腥，但顾及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保姆做饭还是一样的做。
    姜至就想，他都不要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尝一下了。可他的筷子才碰到，小孩就瘪了嘴。那时候他长大了些，能懂这意味这什么，当即筷子就拐了个弯，从此再也没碰过了。
    后来吃到蜜汁鸡腿，是因为乔衡。
    乔衡生日，父母给他一笔生日巨款。乔小朋友大手一挥就要请客，问姜至想吃什么。姜至犹豫了半天，说想吃校门口小摊上的蜜汁烤鸡腿。
    十块钱两个，他和乔衡一人一个蹲在大马路边吃。烤得焦香的鸡腿隔着纸袋拿着还是烫手，姜至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唇齿间的香味顿时溢满口腔，果然很好吃。
    他吃着吃着就开始掉眼泪，给乔衡吓得半死，着急忙慌问：“你怎么啦？烫到了吗？”
    姜至抽了抽鼻子，泪水啪嗒啪嗒掉在纸袋上，说：“没，只是原来是这个味道。”
    “你没吃过吗？”
    “没。”
    乔衡是个义气的朋友，拍拍屁股站起身：“我再去给你买两个好啦，我有很多钱。”
    姜至却拽住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只吃这一个。”
    小摊上六块钱一个十块钱俩的烤鸡腿，直到现在他每次也只买一份。
    因为他从始至终只想要属于他的那一个。
    姜至埋头啃碗里的鸡腿，陆家阿姨做得比外面买的更好吃，他想也一定比当年那个保姆做得更好吃。
    现在一整盘都是他的，多到吃不完。
    他要吃三个，哪怕被陆今白认为是小猪也没关系。他这次，要把那对双胞胎的那份也一起吃掉。
    *
    吃过饭，陆家的佣人端上来一碗洗好的车厘子。姜至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惹得佣人频频偷看他。
    “稍微等我一会，等我把手上的东西处理完带你出去逛逛。”陆今白说。
    “我不着急的。”
    姜至没说客套话，昨天出了特殊状况，导致他一堆作业都没来得及写。手机里还躺着一溜需要维护的大哥大姐，说不定陆今白处理完了他都没维护完。
    “好。”
    洋洋洒洒初雪过后，江城放了晴，稀薄的日光撒在雪地上落下一片金芒灿灿的星子。巨大的落地窗将光点折射进屋，切开了块静谧的小角落。
    两人落座在沙发上，一个捧着手机打字一个架着电脑敲键盘，气氛是说不出的融合。
    在陆雁婷眼里却怪异更甚，她坐在两人对面心不在焉戳弄游戏界面。这次休假她不搞清楚她哥和她爱播的关系她都睡不着觉，先前分明只是见过两面，怎么第三面就把人带家里了？
    疑惑之余她又在庆幸，还好她“美高姐”的马甲捂得严实。
    姜至不知陆小姐百转千回的思绪，捧着手机挨个回复消息。有的是夸夸他，有的是问他怎么突然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直播平台的消息回复完后，又切进微信和大哥大姐聊天。他现在热度和原先在二团时不可同日而语，需要维护的哥姐很多，敲键盘敲得好不欢快。
    等到陆今白合上电脑时，他还在埋头苦敲，抿着嘴巴的纠结模样很可爱，陆今白也就没急着打扰他。挪开电脑抱着手臂静静欣赏。
    本来挺有意思的，直到姜至摁键盘的手停下了。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自拍，陆今白舒缓的眉头倏地皱紧了。
    一拍过后还没完，比耶比小狗耳朵脸颊比心比蝴蝶结比小兔子比小猫，拍拍拍拍个没完。
    很多姿势，他手机里都没有过。
    陆今白越看眉头拧的越紧，耷拉着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了。
    他又想起了陆雁婷收到的手工小狗吊坠。
    姜至是干团播的，陆今白忽地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他每天都需要和不同的人聊天，给不同的人拍照、录视频。他收到的日常问候其他人手机里也会躺一份，收到的礼物其他人也会收到一份独一无二的，收到的照片视频其他人也会有一份截然不同的。
    被他搁置掉的关于“约会”那日争吵的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
    陆今白忽地想起来，他根本不是唯一的。无论他刷多少钱，他都和别人一样，是姜至工作的一部分。
    先前在只在网上联络，场景过于特殊，他压根没实感。一旦距离拉近，眼睁睁看着姜至给别人发“作业照”，他才终于慢一拍地反应过来。
    烦。
    不爽。
    但是他在不高兴什么呢？
    他自认情绪稳定，生活中能激起他情绪震荡的事情几乎为零。他的人生轨迹少有脱轨变道，可现在细想起来，竟都是因为姜至。
    因为姜至萌生了“喜欢”的念头，哪怕最后是一场可笑的乌龙，他还是放不下。每天掐着点就是为了给姜至送钱。
    因为姜至心脏产生疼痛感，因为一句似真似假的消息就能半夜雪天开车出去找人。他看不得姜至难过，看不得他露出委屈的表情，更看不得他的眼泪。
    每一个都能让他跟着他。
    现在，也会因为姜至弥漫名为“愤怒”的情绪。
    这一次同之前的不一样，他没有被“骗”。只是因为亲眼看着了姜至工作的情景，他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他不是早就知道团播的工作内容了吗？再次进入直播间不是他心甘情愿吗？带姜至回来不也是他甘愿吗？
    那他到底在愤怒些什么呢？
    一张纱布紧紧罩住了他，将他禁锢在内，明明能看清，却因为这一纱之隔迷失了方向。
    烦闷感缠绕，陆今白眉眼稍压，单手松了松束缚得有些许紧的领带。
    完蛋。
    陆雁婷迅速别开偷偷摸摸打量的眼神，她哥怎么突然生气了。小姑娘眼观鼻鼻观心，背地却紧得皮都收紧了。
    想当年，陆今白在国外，她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肆意，混世魔女上房揭瓦，谁人不知她陆大小姐的威名？哪家同龄少爷小姐在江城玩都得先问问她，毕竟没人比她更会玩。
    直到她这个拢共见过三五次的哥哥回国，一切都变了。她不是没闹过，可陆今白这人心肠比石头硬。她闹绝食他就真的让她饿，她翻墙逃跑他就真的断她的卡！
    就连她的朋友都没胆子支援她，问就是被家里敲打过了，再一问就是家里受了陆今白的指意。可谓是“狠”得令人发指，半分后路都没留给她。陆小姐再三确认她哥真能狠下这个心，偃旗息鼓，灰溜溜回家了。
    陆今白把她的行踪摸的清楚，气定神闲坐在客厅等她。端着一杯冒热气茶水，看都没舍得看她一眼，凉凉道：“老实了？”
    “还闹不闹？”
    陆雁婷一哽，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但她偏生读出了“接着闹还有法子治你”的意味。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自此偃旗息鼓，拜倒在陆今白的淫威之下，夹着尾巴做本分女高。
    沉寂的氛围被姜至“嚯”地起身的动静打断：“哥哥，卫生间在哪呀？”
    陆今白闭目吸了一口气，姜至才背了家里的打击，受不得更大的情绪波动。勉强敛起情绪，重新睁开眼站起身：“我带你去。”
    *
    “哥哥我记住路了，你回去忙吧。”
    陆今白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嗯。”
    姜至想来卫生间倒不是真为了上厕所，他有几个语音条作业和手势舞作业都没来得及做。本来是昨天就该发的，拖了大半天他已经很不意思了。可在外面，拍拍照也就算了，语音和手势舞到底是不一样，只好躲进卫生间拍。
    手势舞作业不多，只有两个，姐姐指定的也还比较简单，录了两条比较满意的成品发给姐姐们，收到一致好评。
    姜至高兴地哼哼两声又开始做语音条作业，十来个，有的是要祝福，有的是要录最近网上很火的歌。
    不过他家大哥大姐对他的唱歌水平心里有数，不会给他太难的作业，更多的是甜甜的可爱歌曲，像什么“在我小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小狗，我喜欢你的脸颊贴着我的鼻头……”这个很多人要，姜至已经得心应手。

 第49章

    只是他没懂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听他唱这个小狗歌。
    难道是他唱的很好听？
    这么想姜至还有点美，乐滋滋翻其他语音条作业。给他刷礼物的观众女生居多，这回的语音条作业直到最后才有一位大哥，要求也简单，想要一条研究生毕业祝福。
    姜至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按钮：“哥哥毕业快乐，祝哥哥天天开心，前程似锦。”
    发完后谨慎地抱着手机扫了一遍，确认无一遗露，姜至长舒一口气，揣上手机开门。
    一打开就被门口矗立的黑色高墙吓了一跳。
    陆今白斜倚着墙，黑黝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
    姜汁：（努力做作业）拍完你的拍你的[撒花]
    陆总：拍拍拍到底要拍几个啊？我没懂了[问号]
    姜汁：拍拍手势舞录录语音条[撒花]
    陆总：你还在我家穿着我的衣服喊别人哥哥？？[愤怒]
    ——
    闺蜜们已经沉寂在甜甜的氛围无法自拨了……完全忘记xql根本没有表白这件事[可怜]
    喜欢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陆总是不脱轨的机器，是没谈过纯情党，所以从头开始学，他从心疼开始学，学到占有学到渴求就学会啦！（完全没有陆总是温柔人设的错觉啊！！（（觉得陆总温柔大概就是别逗你美高姐笑了[可怜]
    小姜汁不用学，这是小宝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怜]超会爱人的宝宝一枚
    （闺蜜们请多多关心吧！慢慢陪着他们在一起！[可怜]
    第36章 哥哥我想你（修）:他要的是姜至这个人
    姜至没想到陆今白没走，那岂不是方才那些动静都被听见了？他尴尬地搓了搓衣角，小声：“哥哥，你还在等我啊……”
    陆今白没讲话。
    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姜至看着他的脸，莫名觉得自己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沉甸甸的压迫感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幽静捂住口鼻，挤压心肺运作的空间。
    陆今白在生气。
    姜至能察觉到，他在生气，和上次见面那晚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为什么呢？
    “哥哥？你怎么了？”他越说声音越轻，“不高兴了吗？”
    陆今白狭长锐利的眼睛一错不错凝视他：“姜至。”
    “啊？”
    “你把所有男人都喊哥哥？”
    没等姜至回答，陆今白俯身靠近，冷白的灯光映射一片浓郁的黑影斜斜切过姜至半张脸：“昨晚换做别的男人来，你也会跟着他走？”
    姜至瞳孔轻颤，咽了咽口水，稳住身形开口道：“不会。”
    陆今白逼近的动作一顿。
    “我只会跟着哥哥一个人走。”
    末了，强调道：“今白哥哥。”
    尖针插入气球，陆今白一瞬间没了脾气。填满洞口的情绪化作青烟一缕一缕消散，他并没有感到多轻松，遮住他神智的纱布仍旧存在，甚至更加沉重。
    那个先前被填满的豁口也在凸显着存在感，它空落落地漏着风，迫切地需要某些东西来填满。刚刚姜至说的那句话算一个，落到里面砸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微弱的声响却奇异般地搅出一丝清明。
    他想要，他在姜至那儿，是特别的，最特别的。
    思绪缠绕间，他不自觉抬起手拂上姜至的脸。拇指轻轻拨弄长卷的睫毛，蹭过鼻尖，最后来到嘴唇。
    姜至的唇形很漂亮，又刚吃了车厘子，很红很润，尝起来一定有股甜味。
    陆今白喉结滚动，没收住力，重重摁了摁他的下唇。
    “哥哥？”
    陆今白骤然回神，不动声色收回手，面色如常道：“走吧，上楼换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
    姜至跟着他上楼，下意识舔过隐隐作痛的下唇。他悄悄瞥了陆今白挺拔的背影，心有余悸。
    方才陆今白的样子太吓人了，深不见底的眼神似漩涡。让他看一眼，竟然产生了会被吃掉错觉。
    *
    姜至的厚外套佣人没来及烘干，他穿了陆今白一件长袄。长到脚踝，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笨拙的胖企鹅。
    庭院的积雪管家只差人扫了走道上的，打一眼看过去还是白皑皑的一片，煞是好看。
    昨天回来的太晚，姜至只瞧见了别墅的冰山一角。出来逛时，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真当他把整座别墅收入眼底时，发现他的准备还在做少了。
    陆今白住的地方不像是别墅，更像是一座庄园。尖顶建筑交叉错落在蜿蜒的小路之间，拱形小亭，花坛喷泉，繁盛植被点缀其中，哪怕是冬天也不会让人感到衰败。
    他的大哥到底什么人啊？到底多有钱？
    姜至摇头晃脑左瞧右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路有点滑。”陆今白自然而然伸出手，“我牵着你。”
    “啊？”
    可是周围好多人。
    好那个！
    陆今白淡淡扫一眼干活的佣人，机灵的佣人齐刷刷背过身去，一个个装作很忙的样子：“没人会看。”
    姜至耳朵发热，他总觉得那些人都知道他们在干嘛，这让他很不好意思。可转念又想，陆今白只是担心他摔倒，他不能不识好人心。抿着唇思考了老半天，才犹犹豫豫把手放进了陆今白手心。
    陆今白暗自翘了翘唇，攥紧了掌心的手。
    “哥哥。”姜至努力忽视手背贴着的热源，问：“你们家这么多房子，都不住人吗？”
    “佣人住着。”
    姜至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庄园暗自嘀咕，这要是在这里谈恋爱都算异地恋，大家各司其职，几天都捞不着见面的。
    “那平时只有你和妹妹吗？”
    “嗯。”
    江城一中假少，平时放学也晚，那岂不是平时除了佣人只有陆今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
    姜至偏头问：“那哥哥会孤单吗？”
    其实并不会。
    陆今白自认亲缘淡薄，靠近他的人大多利益所驱，因而他对人际交往的需求近乎为零。在他过往二十九年的认知里，他只需要接手陆家，保证云盛平稳运行就足够，其他的通通不需要。也不外乎员工私下调侃他是工作机器。
    缺失本就不需要的陪伴、人际、羁绊，对他而言，根本不算孤单。
    陆今白侧目，姜至正顶着那双黑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轻纱萦绕罩住视线的视线忽地又清明了点。
    原来他不是不需要陪伴，他想要姜至留在他身边陪着他。
    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道：“会。”
    姜至蹙眉，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他，陆今白却停了脚步，冷不丁道：“你搬过来陪我住。”
    “我每天送你去上班，好不好。”
    姜至：？
    “这…这……”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姜至大为震惊，眼睛不眨了气也不喘了，就这么呆呆看着陆今白，小木头人似的。
    “嗯？”
    “这样不好。”姜至说。
    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他的主播操守还要不要了？？
    而且妈妈又要离婚了，还要跑去这么远的地方，他还没想好怎么办呢。
    想想就郁闷。
    姜至闷声说：“我不能过来住，这是犯错。”
    “如果哥哥一个人孤单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提的太突然，陆今白没指望他会同意，得了这个许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好，说好了。”
    “嗯。”
    陆今白压下沸腾的情绪，牵着姜至继续往前走。
    *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姜至终于察觉到了陆今白那位奇怪的妹妹频繁看他眼神。她看得过于专注，以至于扒饭的筷子根本没有伸到碗里。
    “你到底吃不吃。”陆今白放下餐具看她一眼。
    陆雁婷瞬间回神：“吃吃吃。”端起碗来扒了好大两口，边嚼边愤懑地想：别以为她没看见，下午她趴在楼上窗户看得看清楚了！
    她哥一直牵着她爱播的手在楼下打转！
    一个恐怖的猜测不禁在她脑海成型：他们两个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姜至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他先前猜测过陆雁婷会不会是美高妹。但江城一中一别个把月，美高妹一如往常和他聊天，没有半分不对劲。
    按理来说，她若真是美高妹，在一中见过后应该告诉他了。可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久而久之就放弃了这个猜想。
    但她现在为什么老用这个眼神看他？好恐怖哇！
    陆小姐的眼神像实时监控摄像头，看得姜至浑身不自在，撂下碗筷借着想休息的名头上了楼。陆今白也没拦着，他晚上有个线上会议要开，吃过饭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晚上的洗澡水已经差佣人给他放好了，姜至把自己洗得喷香钻进了陆今白的被窝。躺下后他也不得闲，一个下午积攒了不少需要回复的消息，他一条一条回复后收到美高妹的信息。

 第50章

    和美高妹的聊天停留在他问作业，她没回，现在反而莫名其妙来了句：
    落雨天：【小姜哥哥，你谈恋爱没有】
    姜汁：【小狗疑惑/jpg.】
    姜汁：【没有呀】
    那边又安静了，姜至心生疑惑，选中之前的消息回复：【所以小美妹妹，有作业吗？】
    落雨天：【拍一张手指戳脸吧】
    姜至拍了一张发过去，楼下的陆雁婷看着照片中自家哥哥的睡衣、房间、床，险些两眼一闭昏死过去，颤颤巍巍点了保存。心中咆哮：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有没有人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小姜主播对美高妹的怒吼一无所知，切进视频软件学习最新流行。他仔细想过了，今天陆今白生气可能是因为他躲着给别的大哥大姐都发了作业，没给他发。
    他现在就要找一个最近流行的视频学了发给陆今白，希望能让他高兴一点。
    剔除不适合的，舍去太难了，一番挑挑拣拣，姜至选中了《不灵不灵》。最近很多主播都用这个交作业，唱起来很简单手势舞也容易，但效果却意外的可爱。只不过他不会笑，跳起来可能一点都不可爱。
    姜至闷头学习了二十来分钟才翻身下床，把手里架在床头柜上拍起了视频。
    “滴滴”，陆今白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姜汁：【视频/】
    姜汁：【给哥哥的。小狗献礼/jpg.】
    陆今白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工作点开了视频。
    姜至给自己戴了一个变动的小狗耳朵特效，本人没有任何表情，可小耳朵跳在脑袋上跳得很是活跃。他蹲在地上单手环着膝盖冲着镜头打招呼：“今白哥哥在干嘛，我想你啦。”
    陆今白心脏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视频中的人双手捏住又松开比星星，手上比划手势舞的动作嘴里踩着欢快伴奏唱：“buling buling buling是我，buling buling在干嘛？”
    “buling buling buling理我，buling buling想你啦。”
    “……”
    二十多秒结束陆今白没有任何动作，视频自动重播，里面的人一遍遍重复“我想你啦”。每一次陆今白的心脏就狠狠震一次，直到彻底乱了序，胸口的器官跳得乱七八糟。
    可喜悦的正向情绪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另一股黑色负面压了过去。
    他垂着眼睫盯着桌下，冷声反问自己：你在激动什么？
    他不止会给你一个人发这个视频，也不只会你一个人说我想你。换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他照样喊哥哥，照样跳照样唱。
    陆今白咬着牙，试图压下不可名状的躁动。
    可根本没有用。
    强烈的情绪波动如火焰越烧越旺，像是要烧干身体里最后一滴水分。
    半晌，他黑着脸扯过睡袍走进浴室。
    ……
    水珠冲刷深邃俊逸的面孔，陆今白黑压压的眉眼冰冷一片。
    不可控制地想：姜至不止给他一个发照片视频，那一定有人看到那些东西，是和他一样的反应。
    陆今白携着一身凉气走出浴室，解锁手机。停留在屏幕上的依旧是姜至的脸，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根根青筋从小臂显露无疑。
    厚重的沉纱彻底被掀起，拨开云雾见天日。
    他没谈过恋爱，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何种滋味。他先前以为他喜欢姜至，就是不求回报的对他好，看他高兴看他笑，这些就足够了。
    其实根本不够。
    喜欢还是占有。
    他不要一视同仁，不要手机里和别人手机里躺着的是一样的照片。不要什么榜一和主播的联系，更不要当姜至手机里一抓一大把的浅薄关系。
    他要的是绝无仅有，要独一无二。
    要属于他。
    只属于他，彻彻底底的只属于他
    这些都还不够。
    他要的是，真正拥有姜至这个人。
    ————————
    姜汁：今白哥哥到底怎么了？肯定是我没给他发视频！我现在就发一个！！[哈哈大笑]
    陆总：……（看着看着更生气了）[愤怒]
    ——
    《不灵不灵》手势舞真的超萌！！[哈哈大笑]
    十三万字了，至今只亲了一次，细思鼻孔……[哦哦哦]
    （此至今非彼至今，乃姜“至”和陆“今”白[眼镜][眼镜]）
    第37章 是大哥主动的:他是不是在私联大哥？
    翌日，江城彻底放晴，路边积雪消融大半。
    姜至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变幻莫测的天气。前一天三十度后一天就能降到十度，完全不讲道理。
    气温回暖，一中收假，他也顺势向陆今白提出要回家。
    “要走？”
    姜至咽下嘴里的皮蛋肉粥，点点头：“我就请了两天假，想趁着回去前处理一下家里的事。”一想到姜雪然要带着他去宁港他就头痛。
    陆今白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我送你。”
    “不用，你送妹妹上学吧，我自己回家就好了。”
    被点名的陆雁婷心里哼哼一声，心说陆今白才懒得送她。虽说她哥有时候会顺路送她一送接她一次，但她有预感，小姜哥哥在这儿，他决计不会送自己去学校。
    果不其然，陆今白淡声道：“她有专门的司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接你来自然要我送你走。”
    “……那好吧，谢谢今白哥哥。”
    舀干净碗里最后一勺粥，姜至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身上那件陆今白的睡衣脱下来放进脏衣篓里，换上自己的行头蹬蹬蹬下楼。
    陆今白在车里等他，姜至眼尖地发现他又换了一辆车，一辆纯黑色的卡宴。
    这人到底多有钱啊，不仅房子大到无边无际，车还换着开。他只在车前怔愣了片刻，那位国字脸管家就上前替他开了车门。
    姜至捏了把包上的小狗吊坠，小声说：“谢谢叔叔。”
    管家一愣，旋即挂上笑：“不客气。”
    “欢迎您再来做客。”
    姜至弯腰坐进车，心想这里的人都对他很好。
    会热切的给他打招呼，会给他洗车厘子吃，还会欢迎他再来做客。陆妹妹老盯着他看有点渗人，但是昨晚他看见她把鸡腿往他面前推了。陆今白就不用说了，陆今白对他最好。
    虽然这里不是他的家，但比他之前每一个家都好。
    他喜欢这里。
    “在想什么？”陆今白侧目看了他一眼，发动汽车。
    “没什么。”
    陆今白又问：“去哪？”
    姜至不太想回舒家，报了自己租的那间小房的地址。很奇怪，明明是常挂在心里想念的妈妈，他现在却有了微妙的抵抗心理，一想到见面后会发生的事他就想逃避。
    用江城宽阔的地理面积来算，青山区离陆家不算太远，只需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陆今白看着眼前略显陈旧的大楼，不自觉蹙眉：“真的不要我送你一套房子？”
    姜至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这里很好。”
    “谢谢哥哥送我回家，再见。”
    他推了把车门，如同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本以为是自己太老土，弄错了豪车的开门方法，摸索片刻发现车门是被锁住了。
    “哥哥。”他扭头看陆今白，“帮我开一下门。”
    男人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看着他，没有动。
    姜至歪歪脑袋，疑惑：“哥哥？”
    “今白哥哥？”
    正当姜至要上前戳戳他的胳膊，陆今白动了，俯身靠近，挺拔的上身轮廓压了过来。两人身形在不甚宽阔的副驾驶交叠，发丝相接，相似的木质淡香几乎要融为一体。甚至，能感受得到对方身躯的温度。
    世界按了暂停键，姜至猛地瞪大眼，心脏一瞬间提高，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静谧的空间传来“咔哒”一声响，陆今白手臂虚拦住他的腰，手指一勾打开了车门。
    末了，神色如常开口道：“好了。”
    姜至惊魂未定，被一阵温和的暖风吹过才清醒不少，他迷茫扭头看陆今白一如往常的沉静面容。刚刚他到底是怎么了哇？怎么喊不都应，走神了吗？
    好奇怪！
    吓他一大跳！好那个！
    *
    说是要回来处理家里的事，其实姜至压根没想好怎么处理。躺在小沙发上翻来覆去，那天过后母子俩一直没联系，犹豫好半天才给姜雪然弹了个电话，手机嘟嘟两声后对面接通了。
    “妈妈。”
    姜雪然那边有点吵，听起来是姐妹们在聚会。姜女士有很多姐妹们，想来是想离开前好好聚上一聚。一阵走路的响动后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怎么了？”
    “你那天跑哪里去了？舒雅那丫头说没看见你。”
    姜至没琢磨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只道：“去别人家住了两天。”
    “哦，有什么事吗？”

 第51章

    姜至垂眸，胸口像揣了只鼓囊的气球，沉甸甸的。为什么留给他怎么大一个重磅炸弹后，现在又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呢？
    “妈妈，真的要去宁港吗？”
    姜雪然说：“嗯，时间定好了，我和你新叔叔商量过了。你这边事情多，一月初处理不完延迟到一月中也可以。”
    “妈妈，我……”姜至声音绵呼呼的，小心翼翼试探道：“我能不能不去？”
    “不去？”
    姜雪然声音放大了点：“你一个留在江城干嘛？”
    “你是有什么好工作？还是有什么好朋友？还是有个对象在江城？什么都没有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马上就和姓舒的离婚了，外婆家你也不常去。算起来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漂泊无依的，还留在江城干什么？难道说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地方吗？”
    姜至被堵得没话说，攥紧手机没吭声。
    姜雪然顿了顿，又说：“而且又不会不回来了，每年过年都会回来看外婆的。”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直接一锤定音，宣布道：“好了就这样，一月中旬之前收拾好跟我走。”
    听着电话那边一阵忙音，姜至举着手机没有动作。
    半晌，两弯漂亮的细眉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
    两天假结束后，姜至踩点去了天音。翟之临看见他像看见了亲人，咋咋呼呼冲了过来：“小姜！你终于回来了！”
    小范说：“人家就两天没来，你矫情个什么劲。”
    “你懂什么。”翟之临擦擦不存在的泪，“小姜不在那个谁连拿两天第一，我心里不得劲。”
    姜至老实说：“我回来了也不一定能拿第一。”
    干团播这行和的很少请假，网络更迭太快，今天火这个每天红那个，大部分人又都是三分钟热度。一旦告了假，再来可能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在姜至的想象里，说不定他的大把观众这两天拍拍屁股走人、去喜欢别人了。
    ……反正，他跳舞也没那么好看。
    但事实和他脑海中的画面背道而驰。
    直播间弹幕很是热闹：
    【小姜回来了！！宝宝妈妈亲亲你！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现在就要刷礼物让宝儿上来跳一个】
    【直播间这么多抖/m吗？看丑舞看习惯了？】
    【不知道，反正我的审美很曼妙。】
    姜至看着满屏的小玫瑰花发怔，直到主持人q他才大梦初醒。踩着乐点上前，蛄蛹他的不明动作。
    【嗯对，就是这个味】
    【……这一个多月我清楚见证了直播间风向怎么变的，之前不都说跳得很雷霆吗？现在怎么都倒戈了】
    【不知道啊，陆总刷太多了他一直跳，看得我审美逐渐陆化觉着可萌了】
    【＋1，手莫名其妙就刷上了。】
    【啊陆总今天又来了，小姜不在的两天他都没露过面】
    【真·小姜毒唯一枚。】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真爱永恒*52】
    【嗯对味了，固定节目回来了】
    【固定节目略有变化啊，嘉年华地板砖特效改戴戒指特效了】
    姜至瞧见不断滚动的弹幕，跳着跳着眼眶不自觉发烫，若不是闭眼闭得及时，险些泪洒十万人直播间。
    那他真是要用脸皮把直播间的地擦干净了。
    短暂两天假期过后，姜至拿的票相较以前来说只多不少。日赛陆今白给他上了五百二十个真爱永恒，碾压排行第二的檐明觉助他一举夺魁。
    主持人趁着这个节点顺势宣布了五天后姜至生日专场直播的事，搅得评论区热闹氛围更上一层楼。
    本来直播间拆礼物环节只收约莫三十份礼物，按照粉丝团亲密度的排行来。但姜至不想让粉丝的一片热情落空，就说不能拆的可以寄到公司总部，到时候他拿了带回家。
    宣布了这件事，下播后姜至的手机很热闹，叮叮咚咚响个没完。他刚干这一行没多久，没有建粉丝群，就蹲在化妆间角落一条一条回复粉丝消息。
    崩着脸，给每一个说要给他寄礼物的粉丝交代“好好生活，礼物不用寄很贵的，心意他收到了就好”。
    “小姜，走啊，吃夜宵去。”翟之临招呼他。
    “不用了，我等会直接回家。”
    “从晚上八点跳到凌晨一点了喂，你不饿吗？”
    姜至抿抿唇，摆摆手：“没关系，我回复完消息就走，回家会吃东西的，你们先走吧。”
    翟之临无耐：“你这得弄到什么时候？”
    “没事。”
    “好吧。”翟之临不再劝他，和其他三位结伴下楼觅食。
    一阵霹雳巴拉的响动后檐明觉也收拾好了，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窝在角落里扮石头墩子的人，转身离去。
    姜至手机里的消息很多，小红点冒个不停，消息列表一指滑不到尾。但他丝毫不觉得麻烦，反而涌现出丝丝密密的幸福，感觉自己被暖意融融的喜欢包围住了，整个人像糖锅里炸开的泡泡，每一个都甜滋滋。
    他喜欢这些人。
    回复完密密麻麻的消息后，手机顶部的时间显示跳到了凌晨两点整。他站起身揉了把坐得发僵的尾椎骨，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颠巴颠巴下楼。
    天音总部不在青山区繁华的路段，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几栋加班打工人窗口散发光亮。在如此幽静的路段，车辆一声短促的鸣笛显得格外刺耳。
    姜至扭头隐隐看见一辆隐在夜色中的黑车，冲着他打了两下双闪。
    上午才见过的人靠着车门喊他的名字：“姜至。”
    “今白哥哥？”姜至一懵。
    “上车，带你吃夜宵。”
    好奇怪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从上午开始陆今白就一直好奇怪。
    姜至坐在崭新的奥迪a7里脑袋发懵，陆今白怎么又换车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凌晨来找他，带他吃夜宵？
    “哥哥？”
    陆今白侧眸：“嗯？”
    “你怎么会来？”
    “不可以吗？”
    那到也不是，只是为什么？姜至拽着安全带，百思不得其解。又胡乱想，第一次见面是正经相约不算，第二次是意外相见不算，第三次是特殊情况不算……但这次再见面……
    他算不算是……私联大哥啊？
    他自以为隐秘地偷看陆今白的侧脸，虽然是大哥主动的，但他这……是不是也算犯错？
    ————————
    陆总：想明白了，追求中
    姜汁：布豪！我的职业操守！
    你们继续错频，闺蜜们等你们在一起一点都不累！[哦哦哦]
    ——
    34，35，36章都修了一下
    34小修，末尾替换了新内容。现在所有闺蜜听我号令！忘记掉陆总掉马这件事！陆总大老板马甲还是留在后面让姜汁知道吧～
    35.36也是小改，经闺蜜们反馈，再回看确实生硬。主要是想写陆总对自我感情的审视，描写感情转变，为后续追求铺垫可能写过头了有点生硬哈哈哈哈。小小小修改了一下么么么[撒花][撒花]
    （么么么感谢蜜儿们宝贵的意见，会努力让呈现的内容很好嘟[哈哈大笑]）
    第38章 真正的告白:“姜至，我喜欢你。”
    陆今白带着姜至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烤肉店，店里环境很好食物品质也极佳。陆今白没怎么吃，把烤好的肉沾上粉卷进生菜里递到姜至嘴边。
    姜至：……
    江城人民的夜间生活丰富，凌晨两点店内也坐满了客人。隔壁桌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姜至余光清楚地看见男生卷好了肉喂给了边上的姑娘，小姑娘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这让他怎么也张不了这个口。
    “怎么了？”
    陆今白神色沉静如水，仿佛只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平静到让姜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万一他大哥只是热心肠呢？
    他探身小心翼翼张嘴吃下，柔软的脸颊肉顶出鼓鼓囊囊的一团，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哥哥。”
    姜至吃饭看得人很舒心，不挑食不念叨。喂什么就吃什么，像进食的小仓鼠。陆今白琢磨着以后要多带着他出去吃更多东西。
    烤盘上的肉被消磨得了七七八八，姜至有些不好意思，一整个晚上都是他像小猪一样一直在吃吃吃。他悄悄摸了摸肚子，总觉得吃了圆滚了些，不知道他的腹肌轮廓还在不在。
    吃完后陆今白送他回家，站在楼下冲车里的人挥手说拜拜时姜至还是没明白，大半夜的陆今白为什么会跑这一遭。他左思右想想不通，只能把原因归结到陆今白一时兴起。
    ……但…一时兴起会这样吗？
    下午三点，姜至木着脸看着家楼下的奥迪a7，头顶的疑问几乎凝结成实体：“哥哥？”
    陆今白摁下车窗：“上车，送你上班。”

 第52章

    “……啊？”
    姜至拽紧了书包带子，冷若冰霜的精致脸蛋没有任何表情，心里那只小人的尖叫却足以掀翻屋顶。
    这到底什么意思哇！
    顺路？不会啊，据他所知，云盛所在的科创中心离天音远着呢。
    他揣着满肚子疑问坐上副驾驶，陆今白指了指中控台上两个打包好的dq：“给你的。”
    “……谢谢哥哥。”
    姜至租的房子离天音总部很近，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能到。他一手开心果味冰淇淋一手抹茶，和上次一样，下车前鬼鬼祟祟观察四周情况。
    陆今白盯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开口道：“这辆车新买的，不贵。”
    也就只有陆今白会说六七十万的车不贵了，姜至心里嘀咕两句。
    等等。
    新买的？
    该不会是因为他上次说那辆宾利太贵了不敢让别人看见，陆今白特意换的吧？
    不能吧？他这么做图什么？
    总不是图上他上下班吧？
    姜至被这个自己这个猜想逗笑了，心说真是最近熬夜熬多了脑袋不清醒。
    可事态的发展俨然越发严峻，一连四天，陆今白每天都会接他上下班。下班后会带着他吃各自宵夜，上班前会给他准备“下午茶”，冰淇淋和烤鸡腿换着来。导致姜至一上称发觉自己胖了三斤。
    为了自己的身材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好歹他现在也算半个靠脸吃饭的。小姜主播痛定思痛，一个视频致电乔衡，试图让乔大师为自己指点迷津。
    “我没明白。”姜至躺在床上，柔软的黑发如同四散的蒲公英，“到底为什么？”
    乔衡摩挲下巴思索良久，故作高深道：“姜小至，依我之见。”
    “你的榜一大哥正在攻击你的主播资格证。”
    “什么意思？”
    乔衡说：“他在追求你。”
    姜至瞪大眼正要反驳，就见乔衡抬手阻止，有理有据：“我之前追我女神的时候也是这样。”
    “天天等她上下课，带她吃各种东西，花钱花精力。”
    姜至嘴巴动了动，想说些反驳的话张张合合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只毫无气势说道：“你别造谣人家。”
    他从没想过陆今白这些反常的举动是在追求他，宁愿当他是被什么上身了也没往这方面靠过。陆今白模样脾气样样都好，人在大企还有钱，而他呢？脾气怪不爱说话还想得多，怎么想都不太招人喜欢。
    “可能，可能只是因为他人好吧。”
    乔衡翻了个老大的白眼：“你也很好啊，他喜欢你很正常。”
    “而且你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姜至莹润的眼睛望过去，诚心发问：“你谈过恋爱吗？”
    乔衡：……
    仍旧没有追到女神的乔大师愤懑挂断视频。
    姜至看着屏幕倒映的黑影嘟囔两句怎么挂我电话，然后把乔衡的备注后缀换了狗头。
    *
    姜至把陆今白的怪异行径搁置到一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团给他安排的二十二岁生日专场直播。
    按照天音惯例，生日当天寿星主播是要表演的节目的。这对于大部分主播来说专业对口不算什么难事，但姜至不同，让他一个人solo整首曲子不如要他的命。深思熟虑后他把电吉他带来了公司，与陆今白和好后那把海纹蓝才得以重见天日，不过一团工作太忙，他很久没弹过了。
    寿星为大，化妆师根据姜至的节目把整个团都打扮成摇滚轻亚风扔进了直播间。一团没有打扮成这个样子过，观众都很新奇，夸夸弹幕滚个不停。
    直播间挂了气球和横幅，生日气息很浓郁。弹幕的礼物特效也没有停过，用户哥美高姐香菜姐张姐等全明星真阵容齐出动，加之其他主播的大哥大姐人情分，礼物一波接着一波让人眼花缭乱。
    姜至抽不出空谢他们，他忙着切工作人员准备的生日蛋糕，分完之后又忙着拆礼物。天音总部最近被姜至粉丝寄来的礼物攻占了，除了收录在直播间内拆的30份，其余的都被姜至请了跑腿送回了家。
    昨天晚上他拆了一批，收到了很多新奇的小礼物，里面还有信件。小姑娘们的真情流露看得姜至窝在沙发上默不作声掉眼泪，一早起来眼睛险些肿成悲伤蛙。要不是冰敷及时，他就要顶着悲伤蛙眼睛来上班了。
    三十份礼物占了直播间很大一部分位置，镜头不断扩大才能聚焦到姜至的脸。他埋着脑袋看快递，从最大的开始拆，好给直播腾位置。
    边拆边给直播间观众介绍：“这个是美姐姐送的。”
    超大快递箱最上方是一封信，姜至把它收好，留着回家偷偷看，下面是一层整整齐齐摆放的娃娃。
    【我去，美高姐你去扫荡jellycat了吗？】
    【这个娃娃老鼻子贵了，这么多，好看的款式都在这里了吧？这得多少钱啊？】
    【为什么给小姜送这么多娃娃啊？冷脸男喜欢娃娃吗？那很反差萌了。】
    姜至捏了捏粉色小兔的耳朵，毛绒绒的手感很好。他确实很喜欢毛绒绒的小东西，书包上挂了很多毛绒挂件，不过大多都是他路边扫码领的，还有一些是乔衡送的。
    这箱子娃娃太大了，包上肯定挂不了。姜至准备从床上刨出一块地来，给它们睡觉。
    “谢谢美姐姐。”
    下一个大件是香菜姐的，其实看包装外壳姜至就能猜到是什么，一定是吉他。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把崭新的木吉他，光泽细腻，五根弦倒映着浅浅银芒。
    【？小姜还会弹吉他吗？】
    【yes，木的电的都会哟，之前还在二团开过个人直播，弹过两三场。】
    【不过已经很久没弹过了，事已至此，能dream一个吉他手小姜吗？】
    姜至抬起吉他轻轻摸了摸，他那把木吉他已经很多年了，还是高中的时候舒爸爸送给他的。他抱着怀里的吉他和木头贴贴脸，说：“谢谢香菜姐姐。”
    基本上每一个礼物盒里都有一封信，姜至把每一份都认真收了起来。直播间十来万人都在看他拆礼物，姜至拆着拆着还有点眼眶发热。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盛大的生日，所有人留在这里都是在给他庆祝生日。而他手里，是从天南海北降落的爱意。
    拆到最后，桌上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他看了看，说：“这个是陆哥哥的。”
    【用户哥你好大的排场，礼物都要压轴登场。】
    【其实我一直在好奇陆总会送什么】
    【我也】
    盒子里面还有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子，姜至面对自己拆，卡了个视野盲区，急得观众抓耳挠腮。小匣子是双层的，姜至先看了第一层，里头是一对蓝色的耳夹。波光粼粼，星点缠绕，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姜至心里暖烘烘的，为了上镜好看，公司总会给他戴一些耳夹。并不太合适，一场直播下来总是红肿发痛。之前他和陆今白打视频，对方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问怎么了，他也就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陆今白记到了现在。
    第二层露半个缝隙，姜至眼眸瞪大一瞬，倏地合上了。他紧紧捏着匣子，只冲着观众展示了上层的耳夹：“很漂亮，谢谢陆哥哥。”
    【？刚刚什么动静？】
    【不知道没看见，只知道这个耳夹好漂亮】
    【谁能猜出多少钱？】
    【不敢猜】
    这一part过后，工作人员迅速对直播间进行清场处理，灯光也暗了下来，随后一阵强劲的乐曲爆开来。
    【小姜要跳这个舞？】
    【很难跳吧】
    【把小姜的舞蹈水平套上去想象了一下，等会把我笑死了算谁的？】
    冷白的聚光灯再次落在姜至身上的时候，他背着电吉他垂着脑袋站在了舞台中央。化妆师今天给他搭的是黑色短外套，宽大的皮带将腰身收得很细，衬得整个人比例极佳。
    没有预告的惊喜让直播间狂扣问号，热闹的氛围推至顶峰。
    鼓动的乐曲近在耳畔，姜至的脸还是静的，没有一份多余的表情。发丝投下的阴影映在瓷白的脸上，勾勒出一笔漂亮的冷锋。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琴弦上，指尖拉出利落的滑弦，荡开声响和乐曲完美融合。
    正如陆今白所说，姜至的外在气质是和电吉他很相配的，配到浑然天成。
    直播间的问号浪潮瞬间被感叹号取代：
    【卧槽！好他爹的帅！】
    【小姜以后少跳舞多弹琴好吗好的！】
    【完全冷脸bking……】
    【我再也不说爱看小姜的人审美雷霆了，原来背着我吃这么好】
    【有此等绝技为什么不早点露一手？】
    【猛刷一个大飞机，我是真的真香了，再也不对小姜说一个不字了】
    屏幕瞬间被礼物特效侵占，直到姜至弹完一整曲也不见消停。他看清弹幕上的一波波夸奖，借着吉他的遮掩偷偷笑了笑：“谢谢哥哥姐姐。”

 第53章

    “你们还想听什么都可以点，流行曲我都会。”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照。”
    运营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一场生日直播硬生生因为观众的热情晚了一个小时下播，关播前观众还嚷嚷着没弹到我点的歌不许下。
    姜至面上不显，心里的小人高兴地手舞足蹈。这次大家可都是夸他帅欸！不是之前的可爱，是帅欸！
    翟之临勾着他啧啧称奇：“你好厉害啊，电吉他我之前也想学，太难了没坚持下去。”
    “你竟然弹这么好，他们点什么你都会！”
    姜至说：“你以后还想学，我可以教你。”
    翟之临哈哈笑两声：“那说好了。”
    檐明觉躲在一边咬着牙迅速收东西，恶狠狠地想真是风头都让他出尽了。姜至高中的时候弹吉他就很讨女生喜欢，之前他喜欢的姑娘就是因为看了他们乐队的表演喜欢上的姜至。
    他能猜到今天后姜至的人气会因为这个更上一层楼，更可气的是他没半点阻拦的手段。只能无能狂怒，收拾好东西快速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姜至才不管他怎么想，反正他心情好得很。把礼物整理好后哼着歌下楼，下意识扭头看，果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奥迪a7。
    *
    他上了车，从包里掏出陆今白送的那个小匣子。
    “哥哥，你怎么送我这么贵的东西？”第二层的东西他看见时吓了一跳，里头卧着一个比拳头大的大钻石，他都不敢给直播间观众看，“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有那个耳夹就可以了。”
    陆今白淡声道：“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可是……”
    “好了。”陆今白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不要拒绝我。”
    “而且我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完。”
    “嗯？”
    姜至这才看见陆今白手边躺着个箱子，他递了过来：“打开看看。”
    箱子很有几分沉，姜至接过来放在腿上，打开卡扣，掀开箱盖。
    是一张奖状。
    纯金的。
    姜至完全懵了，呆呆看着金光灿灿的物件，一时僵在了原地。
    陆今白看着他的侧脸，放轻声音：“以后，你的奖状不会收在抽屉里，暗无天日，不见阳光了。”
    “是独一无二的。”
    “谁都比不上。”
    姜至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的刷地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透明玻璃罩上，砸出沉重的响声。
    陆今白被他极力压低的泣声刺中，轻轻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柔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趴在自己肩头。
    “不喜欢吗？哭什么。”
    姜至五指深深嵌入陆今白的衣摆，语无伦次：“好贵的……不值当……”
    陆今白说：“你值得。”
    陆今白总是对他说这句话，从粉钻王冠，到工会赛的千万票，到现在的纯金奖状。
    总是说他值得，总是以各种理由给他奖励，总是给他最好的。
    明明只是随口一提的话，却永远被他记在心里。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姜至背脊止不住地发颤，连带着声音也抖。他问：“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今白动作一顿，黑眸凝滞，锋利的薄唇蹭过姜至发红的耳廓。
    良久，道：“因为我在追求你。”
    “姜至，我喜欢你。”
    ————————
    姜汁：万一哥哥只是人好呢？
    陆总：别造你哥哥白谣。
    乔大师：我说什么来着，你的大哥正在攻击你的主播资格证！等一等，布嚎！脱衣舞！我的尊严！
    ——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陆总告白！
    第39章 你欺负人:不许随便亲我了！
    空气凝滞了。
    姜至趴在陆今白肩头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是在做梦。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迷茫问道：“哥哥，你刚刚说话了吗？”
    陆今白靠近他，双手捧住他的脸，重复：“我喜欢你。”
    姜至眨眨眼。
    好像不是幻听，是真的。
    “谢谢哥哥。”姜至小声说，“哥哥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
    陆今白拇指拂过湿漉漉的眼角，他澄澈的黑眸里倒映些许懵懂迷茫，完全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低低道：“姜至，你喜欢很多人吧。”
    “你那些好哥哥好姐姐，你都喜欢。”
    没给姜至开口的机会，又说：“可我要的不止那种喜欢。”
    “我要的是这种。”
    陆今白单手掐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悄无声息落到后腰，用力一按，随后欺身而上，宛如狂风过境般的吻席卷而来。
    姜至大脑登时空白一片，只觉源源不断的热流向他奔涌而来，他整个人就像烤盘上一颗棉花糖，要被烤化成糖渍了。
    他抵着陆今白的肩往后躲，陆今白就向前侵略，不断攻城略地。直到他躲无可躲，后背贴上冰冷的车窗。
    腿上的书包和盒子早就在这个强势的吻中掉了一地，在车里砸出沉重的闷响。
    姜至唇舌被侵占着，滚烫一片。后颈又贴着玻璃窗，激起阵阵冰凉，一时竟是冰火两重天，精力被抽走，心神也被掠夺一空。
    陆今白本没想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只讨个浅尝辄止的吻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姜至实在乖巧，不吵不闹，连推拒的力道也是轻飘飘的。
    他难压胡乱纷飞的思绪，是不是别的什么大哥来也是这样？那个破研究生来会不会也让他亲呢？想着想着便多了些烦闷，轻吻也成了无限续杯。
    等他理智回笼抽身时，姜至已经说不出话了。两瓣饱满的嘴唇红肿一片，还多些了细小的破口，本就湿漉漉的睫毛耷拉着，暖黄色的车灯一照，显得格外可怜。
    “抱歉。”陆今白生出了点迟来的歉疚，轻轻碰了碰湿红的唇，“是我太过分了。”
    姜至抬睫看他，想说什么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好一会才嗫嚅道：“你怎么能亲我呢？”
    “……你欺负人。”
    陆今白心口猝不及防一软，又想靠过去亲亲他。这回姜至有了准备，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带着谴责：“这是犯错。”
    “哦？”陆今白觉得他可爱，笑着问：“犯什么错。”
    “我是主播，你是我大哥，我们…不能这样。”姜至义正言辞，“这就是犯错。”
    “我不想。”陆今白幽深的瞳孔凝视着眼前的脸，“姜至，我对你的喜欢，是想当你男朋友的喜欢。”
    姜至忽地想到了乔衡的话，原来他没有造谣，陆今白真的在攻击他的主播资格证。他蛄蛹了一下坐直身体：“这更是犯错了。”
    他始终牢记孙新云的谆谆教导。
    陆今白却偏头亲了亲他的指节：“我是你的什么？”
    姜至把嘴巴捂得更紧了：“榜一大哥。”
    “那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要。”
    陆今白说：“那就不要拒绝我。”
    “让我追求你。”
    姜至感觉自己被他钻了逻辑漏洞，一急松开了手，说：“但是……”话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亲了个严实。
    陆今白意犹未尽贴了贴他的唇角：“没有但是，我送你回家。”
    *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姜至一手提包一手抱着陆今白送他的大金子大钻石站在小出租房发呆，嘴唇依旧隐隐作痛。陆今白这人好那个，方才在楼下也老是亲他。说再亲一口就放他上去，结果一直亲个没完。
    “讨厌”死了。
    明明之前从来不这样的，陆今白在他心里可温柔了，是超级大好人。
    怎么表白完后变得这样“坏”。
    退一万步来说，他也没答应呀，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亲他呢？
    好那个呀！
    他面无表情上演头脑风暴，最后原地下蹲羞愤欲死。若说之前的事是乌龙，那现在他的初吻是真的没了。
    姜至摸了摸自己仍在发烫的嘴唇，上面好似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这么一想他更害羞了，把脸蛋贴在纯金奖状玻璃罩子上降温。
    好在叮铃咚咚响的手机解救了他，一团的运营给他建了粉丝群。即使加入有门槛，五百人的粉丝也群瞬间满员，还有很多手速慢了的在官方视频下嚎叫再开二群。
    已经十一点过，群里还是七嘴八舌很热闹，都在刷屏生日快乐。
    姜汁探出头，发道：【谢谢大家，我今天很开心^v^！小狗亲亲/jpg.】
    正主出来回复，群里的粉丝们更加激动，不少人都在问能不能再弹一次电吉他。姜至拍拍脸蛋，勉强从害羞的漩涡抽离，说：【稍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简单收拾取下背在肩上的电吉他，调试设备给粉丝录歌。一口气录了三首，把先前在直播间呼声很高但没来及弹的都录了放在群里。热情的粉丝很买账，大几百号人全都化作夸夸机器，你一句我一句的夸个不停。

 第54章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陆今白就很不高兴。
    他静静凝视手机里的视频，之前，姜至就给他一个人发过，他也是第一个知道姜至会弹琴的人。
    理智告诉他这是姜至的工作，他和姜至还有更多特别的、无人知晓的回忆。他现在没身份，不应该斤斤计较。
    但感情上他理智不了，恨不得现在立刻折返，把他那套一步一个脚印的追求计划抛之脑后，强行索要一个结果。
    “嗤。”陆今白捏了捏山根，轻扯嘴角嘲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就能让他自乱阵脚。
    沉默间躺在掌心的震动两下，他垂眸一看，是姜至的视频来电。
    *
    其实姜至今天不太想给陆今白打视频，因为他今天实在太“坏”了。可之前他都答应过了，每天晚上都给陆今白发视频，他不想食言。
    陆今白目光沉沉盯着手机屏幕中的脸，眸心停留在他唇角的破口，慢声问：“怎么还给我发视频。”
    姜至望向镜头，小声嘀咕：“不是哥哥说一个人会孤单。”
    陆今白愣了愣，郁结胸口的气倏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不断腾升的愉悦，他低低笑出声，摸了摸镜头：“姜至，你怎么这么乖。”
    姜至偏过脑袋不理他。
    陆今白知道他在“恼”什么，温声哄他：“别生我气了。”
    “今天是我太过分了，明天给你刷千万分好不好。”
    姜至本来也没真生多大气，只是觉得他不听人讲话有点“过分”也想晾他一晾。听他说这话也绷不住了，着急忙慌扭过头：“不用了！”
    陆今白问：“不怪我吗。”
    姜至趴在床上，两只胳膊交叠撑住下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生气，更没有怪罪的情绪在。他在脑海里试着想了下，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会觉得冒犯，说不定还会直接动手。
    但是是陆今白。
    他只觉得他欺负人，却……不生气。
    如此一想，他便如实摇摇头：“不怪。”
    末了，补充道：“如果是哥哥的话。”
    陆今白浅淡的笑意僵在脸上。
    要了命了。
    这是在勾引他吧。
    姜至后知后觉，他说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一时心乱如麻，拳头大小的器官砰砰乱跳，急急打补丁：“我是说如果是哥哥的话，这…这次就算了。”
    “下…下次不许这样。”
    陆今白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强压身体内的躁动：“哪样？”
    姜至声若蚊呐：“不许随便亲我。”最后两个字说的尤其小，不认真听就要从耳朵边不留痕迹溜走。
    “我们公司有规定的。”他再次强调，“这是犯错。”
    陆今白没应，只道：“你们公司？”
    “不让和大哥谈恋爱是你们公司的规定？”
    听到谈恋爱这三字姜至有些耳热，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那边人若有所思的神情：“嗯。”
    陆今白没有逮着这个问题多问，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一团和二团不一样，没有这么多休息时间，每月只25号休息一天。不过大热团播都是这样，月休一天。
    “快了，大后天就休息了。”
    陆今白说：“你提前收拾一下，二十四号下班后跟我走。”
    姜至微愣，第一反应不是问为什么，而是道：“去哪？”
    “带你出去玩。”
    “这……”
    陆今白截下他的话：“这是大哥的要求。”
    “可是……”
    “两个千万分买你一天。”
    那不就是两百万人民币？
    姜至惊恐瞪大眼，胡乱摆手：“不要不要。”
    “我去的。”
    陆今白笑笑：“好了，早点休息。”
    “和我说晚安。”
    “晚安哥哥。”
    陆今白隔空戳戳姜至因手肘撑着挤压变形的肉脸蛋，又说：“真乖。”
    姜至翻了个身，抱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想：他一点也不乖。
    完全没有守住底线，要是被孙新云知道了，肯定会骂他。
    小姜主播万分心虚，从通讯录里翻出孙主持。先是把之前给他备注依赖贴贴小人换掉，改成鞠躬对不起小黄人，又发过去一个红包。
    孙哥：【这是干什么】
    姜汁：【谢谢哥，我孝敬你】
    孙新云早就知晓姜至在一团大红大紫，他还因此拿了笔奖金，不过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新人有这样的成就他也是真心高兴。
    孙哥：【还以为你干了什么亏心事呢】
    孙哥：【红包就不用了，下次请哥吃饭】
    姜至：……
    对不起孙哥。
    我和大哥接吻了，他把我嘴巴亲肿了后邀请我和他出去玩，我还答应了。
    ————————
    姜汁：孙哥对不起，我和大哥亲了
    孙哥：？
    姜汁：他把我嘴巴亲肿了
    孙哥：？？
    姜汁：他还邀请我出去玩
    孙哥：？？？
    姜汁：我答应了
    孙哥：666奖池还在叠加？
    姜汁：（就这么萌萌看着一切）
    ——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因为至今亲啦
    写得时候和陆总一样感叹，这个小姜汁怎么这么乖。静待小姜汁开窍ing……
    （但其实两位现在和在一起了有什么区别
    第40章 陆今白不是好人！:靠过来亲我，宝宝
    二十四号下播，姜汁小旋风似地溜进黑色轿车。
    他今天穿了身粉毛衣白色毛绒外套，一路小跑过来冻得鼻尖发红，脸蛋落在白毛毛里更像一颗水蜜桃雪媚娘。
    “我好……”
    陆今白凑上来亲亲他的脸，一击把姜至没说完的话全打入肚子里。
    “好漂亮。”
    姜至推了他一把，咬着嘴巴扭头不看人。
    怎么老是这样呀，明明之前话很少、看着很不好接触的。
    他可是记得清楚，刚认识陆今白那段时间，他绞尽脑汁想要维护大哥，得到的回复总是很平淡，言简意赅。很多时候都不知道陆今白是真喜欢还是随口一言……怎么现在老是说一些让他心脏怦怦跳的话。
    陆今白看着他圆溜溜的后脑勺轻勾唇，发动车子：“江景你去看过吗？”
    姜至点点头，他和乔衡去过一次。只不过江城作为旅游热门城市一年四季人满为患，轮渡挤了好几次也没挤上去，只在岸边赏了景。
    “在江边玩过。”
    “没坐船？”
    “没挤上。”
    陆今白单手打了个弯：“我带你去坐。”
    姜至摁开手机：“现在轮渡早就停了吧？”
    “私人轮渡，什么时候都行。”陆今白说。
    姜至在江城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涌上了点疑惑，陆今白到底是什么人？住着大庄园，豪车换着开，怎么也不像是普通打工人，他猜陆今白在云盛肯定是管理级别的。
    “先带你吃饭，然后坐船，第二天睡好了再起。”
    姜至一个月才休息一天，陆今白不可能折腾他，为了玩损失了休息时间本末倒置。这份工作让他昼夜颠倒，索性把要干的事都放在晚上好了。
    “好。”
    *
    今天直播间是圣诞主题，简单红色布景没让姜至感受到什么节日氛围，出来后瞧见人满为患的大街才有了实感。
    乔衡就喜欢在这种节日凑热闹，但姜至实在不敢恭维。吃饭没地方吃，打车打不到，想上个厕所都找不到位置。
    不过和陆今白出门就不一样，他们和外面的喧嚣拥挤是两个世界，直到坐到包厢里也没染上半分夜间的寒凉。
    陆今白安排的晚餐是海鲜，他把服务人打发走了亲自动手剥虾。等到姜至从喷香的海胆炒饭里抬头，晶莹剔透的虾肉已经盛了满满一碗了。
    吃到最后出店门，陆今白倒是没吃多少一身轻。姜至却是走路恨不得扶墙，心中懊恼早知道不贪嘴，这么吃是要胖成小猪了。
    看着眉梢挂笑的男人，姜至暗自嘀咕说不定这都是陆今白让他丢脸的“诡计”。
    陆今白笑着对他伸手：“先散步消消食。”
    姜至红着耳朵把手塞进他掌心，更加确定这就是陆今白的“诡计”。
    主街道人太多，陆今白牵着他往僻静的小道走。一路上有很多出来过节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带着孩子凑热闹的家长，两拨人竟都是气球售卖小贩的主力购买军，生意好不火爆。
    姜至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被陆今白捕捉到了，轻捏他的指根：“想要吗？”
    “不用了不用了。”姜至连连摆手，“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陆今白无杂色的黑眸凝视他的脸，道：“在这等我。”
    语罢不由分说地转身加入买气球的队伍，不多时就带着一只粉色小胖猪回来了，低头把绳子系在姜至的手腕上。

 第55章

    虽说买气球的年轻人也有，但大多是姑娘，被路过的小朋友看了一眼后姜至更羞耻了，瓮声瓮气道：“还是不要了吧，都是小孩子买的。”
    陆今白把粉色牵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淡声道：“那你小时候有吗。”
    姜至顿住了。
    他小时候没有。
    他从不会开口索要什么，也没有人会记着给他买这种除了好玩好看一无是处的小玩意，所以他确实没有拥有过。
    陆今白顺势亲了亲他的手背：“补给你。”
    姜至卷翘的长睫颤了颤，不知是手背被这个轻飘飘的吻烫到了，还是心脏被这份偏爱灼出了伤。
    *
    陆今白口中的私人轮渡比姜至想象中的还要夸张，大而宽敞不说，上面还有来来往往的西装服务生。都不用江风吹拂，浑沌的大脑倏地就清醒了。
    怎么看个夜景这么大的阵仗啊。
    姜至拽着他的气球无所适从，觉着自己和这儿格格不入。
    陆今白察觉到他的不安，抬手比了手势，一整层的服务生转瞬没影了。他低声道：“都走了，只有我们两个了。”
    姜至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像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似的往陆今白身边靠。陆今白被他蹭地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看他都觉着可爱，俯下身毫不客气夺了一个吻。
    嘴巴被亲得乱七八糟后姜至又不想理人，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给陆今白一个“教训”，可等到男人和他讲话，他又哥哥哥哥的喊上了。
    船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但晚上总归是冷的。陆今白带着姜至换了身厚棉服，戴上帽子围巾才带着人出来赏夜景。
    对岸的灯火连成漫天星河，隐约能瞧见江滩边攒动的人影。
    姜至抬头，帽檐的长绒毛吹成飞散的蒲公英：“怎么这么多人？”
    陆今白说：“有烟花秀。”
    江城禁烟，只节假日会偶尔放一次，分外难得，所以这种活动一般是人挤人。不过官方的烟花秀都是选在晚上八点到九点，很少会安排到凌晨：“竟然放到这么晚吗？”
    “因为不是官方的。”陆今白平淡道。
    “什么？”
    男人转眸看向他，藏着点温和的笑意：“你想什么看就什么时候放。”
    “现在，要看吗？”
    姜至没反应过来，呐呐道：“那，那放……放吧。”
    不多时，盛大璀璨的花火在江城上方绽放，千万银星升起，织成一张流光的网。而后化作细密的雨丝垂落，天地间亮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花火震得喧嚣更甚，姜至也不由睁大眼，玻璃珠似的眼眸倒映一片华光。
    “哥哥。”他喉头动了动，“是你准备的吗？”
    陆今白牵着他的手转而十指相扣：“嗯，圣诞节快乐。”
    姜至都数不清陆今白这段时间给他花了多少钱了，生日礼物放下不谈，明明说过不需要这两天还是给他刷了千万分。
    算上今天的，晚上吃的饭不便宜，这场烟火就更不用说了，估计不会比刷一个千万分来得少。
    他声音控制不住走调：“为什么啊？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陆今白转身和他对视：“不是说了吗？喜欢你，在追求你。”
    “我都不知道怎么还礼。”
    “如果需要还礼，就不叫追求了。”
    “不一样。”姜至钻进牛角尖，“我不想就这么心安理得说服自己享受你对我的好。”
    陆今白沉默一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沉沉看着他：“真要还礼？”
    姜至点点头。
    风带起陆今白垂落的发，锋利深邃的眉眼一览无余。手指分开，禁锢住姜至下半张脸，腕上的手表折射凌厉的反光：“靠过来亲我。”
    五个字落入耳朵的霎那，姜至脸颊就浮上一层薄薄的红，几乎要和嫩粉色的毛衣融为一体。
    “……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个？”他声音极轻，睫毛扑眨扑眨的，像蓝闪蝶的翅膀。挥动过后，在眼瞳留下晶莹的鳞粉。
    “这个不好吗。”
    姜至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那只拴在栏杆上的气球，飘忽着原地消失。
    虽然陆今白亲过他很多次了，但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过。这两者完全不一样！光是想想就令人面红耳赤。
    陆今白很有耐心，指腹摩挲着手下软滑的皮肤，静静等待他做出反应。
    姜至手指头搅着衣摆，弱声道：“……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陆今白单手圈住他的腰转了个身，让他靠在护栏上，自己则两手撑在他身侧，和他额头相抵。
    “我教你好不好。”
    阴冷的晚风掺进一股热流，另一个人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姜至说不出一个字，又做不出拒绝陆今白的举动。只能僵持着，任由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蔓延。
    陆今白身体向他靠近，直至紧紧相贴，没有留下任何余地的同时，嘴里的话却仍在故作绅士：“要学吗。”
    “宝宝。”
    姜至被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头皮都要炸开来了。
    “你怎么这么叫我……”
    陆今白蹭过他的鼻尖，不答反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宝宝。”
    姜至胡乱地想，陆今白根本就不是好人！
    他被骗了。
    主动上了“贼船”，根本逃不掉了。
    在这几乎将人溺毙的暧昧浪潮里，他头晕目眩，率先摇旗认输。
    “……好，我，我学。”
    “好乖。”
    陆今白错开身子，垂眸看向圈在怀里的人，低声道：“先环住我的肩。”
    姜至双手缓慢往上，指尖如羽毛轻扫过男人的胸口，落在挺拔宽阔的肩头，收拢胳膊虚虚环成个圆。
    “靠近一点，亲上来。”
    姜至早已紧张地闭上了眼，在满目浓黑中循着热源靠近。他是凭直接往上贴，失了准头，吻到了陆今白的下巴。
    一声轻笑在风中散开来。
    姜至羞愤欲死，心一横向上靠，直接截断了陆今白的笑。
    陆今白也没想到，没等他回神，那一触即离的柔软已经消失了。
    “好，好了。”
    姜至试图推开陆今白的桎梏逃离，没成想那两条胳膊如铁臂纹丝不动。他侧目，撞进男人墨色翻涌的眼睛。
    “一次是学不会的。”
    “再来。”
    ————————
    纯爱？
    陆总：nonono
    变态？
    陆总：nonono
    纯爱中掺杂一半变态？
    陆总：gogogo
    ——
    可怜的酱汁宝宝，完全羊入虎口……
    （话说营养液不知不觉都快到一万五了！谢谢大家呀！还有bwp，感谢各位赛博闺蜜！
    第41章 哥哥，我哄哄你:陪我睡觉，宝宝
    浴室温热的水汽蔓延，姜至洗完澡没急着出去，裹着浴袍照镜子。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嘴唇颜色像捣碎的浆果汁，轻轻一碰还带着电流窜过的酥麻感。
    都怪陆今白。
    这人老说他学得不好，非要亲自教他，教完还要查收成果。一次不够还要两次三次，“可恶”死了。
    姜至磨磨蹭蹭推开门出去，陆今白已经洗好了，见他出来从手机里抬头：“收拾好了？”
    “嗯。”
    “过来。”
    姜至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清楚地看见了陆今白嘴角明显的破口，那是他亲的时候不得章法咬伤的。他看了一眼就跟被烫到似的挪开目光，头顶噗哧噗哧冒热气。
    他好像错怪陆今白了。
    他确实学得一般。
    “想什么呢？”陆今白宽大的手掌轻捏他白皙的后颈肉，“脸这么红。”
    “没什么。”
    “看我。”
    姜至依言抬头，一抹冰凉的触感滑过唇瓣。他感受出来了，是唇膏的质地。纵使做过更亲密的事，他还是会因为这样的接触害羞。木头人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今白给他擦完后单手拧上了唇膏盖，姜至问：“哥哥不涂一点吗？”
    “我不需要。”
    可是你看起来比我更严重，姜至心说，而且这样子谁看都知道是被亲过了，好那个。
    为了男人的颜面，他好心伸出手：“我帮哥哥。”
    陆今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挑眉梢：“好。”
    姜至坐起身，学着他的样子圈住陆今白的后颈。可距离太近，涂着涂着他有些分神。平常他很少将目光长久停留在陆今白脸上，如今认真看了更加确认心里的认知，陆今白真的长得很帅。
    眉眼凌厉轮廓分明，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姜至恍惚间觉得眼前俊逸的脸在视线中不断放大，高高抬起的手腕也被擒住了。陆今白黑沉沉的目光中闪过不甚显眼的笑意，低声问：“看清楚了？”
    “满意吗。”
    姜至手一抖，指尖的唇膏咕噜咕噜滚走消失。他没有功夫去寻，心脏跳得厉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同手同脚往床边走去：“我困了，我想睡觉。”

 第56章

    “哥哥晚安。”
    他胡乱蹬下拖鞋，化作条小鱼，尾巴一甩就钻进了被窝。
    姜至扯过被子盖住脸，悄摸做了个郁闷的表情。
    好丢脸啊，他刚刚是被鬼上身了吗？
    陆今白不紧不慢走过来，拍了拍床上的蝉蛹：“先别睡，把袜子挂好。”
    “袜子？”姜至露出一双眼睛。
    “圣诞节。”
    “哥哥要当圣诞老人吗？”
    陆今白说：“如果只给一个人送礼物也叫圣诞老人的话。”
    姜至借着被子的遮掩翘了翘唇角，哼哧哼哧爬起来接过陆今白手中的超大号圣诞袜挂在床头。
    “哥哥晚安。”
    “晚安。”
    *
    生物钟使然，姜至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窗外的亮光洒满整间房，他抬头就看见了床头塞得鼓鼓囊囊的圣诞袜。
    姜至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拆起专属圣诞老人送的礼物，还没看见里面的东西他就已经开始高兴了。
    小时候没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但好在家里是有几本故事书的，临睡前他就趴在床上看书自己哄自己睡觉。
    只不过他那个时候年龄太小，很多字认不清，只能对着拼音注释一个字一个字念，读到了圣诞老人的故事。
    故事里说每当圣诞节圣诞老人就会乘着麋鹿、爬进烟囱把准备好的礼物塞进小朋友挂在床头的袜子里。姜至挂过一次，第二天起床爬起来看，袜子是扁的，里头空空如也。
    但是他没有觉得故事是假的，也没有责怪圣诞老人，只是想肯定是因为他们家的房顶上没有烟囱，圣诞老人进不来所以缺席了。
    后来长大了，他才知道圣诞老人真的不存在。所有收到礼物的小朋友，和大街上手腕系着气球的小朋友一样，都是有名为“爱”的专属。
    他没有，所以“圣诞老人”不能通过烟囱降临在他身边。
    不过今年，他的专属没有缺席。
    圣诞袜被塞得满当，姜至从里面掏东西都费劲。率先被他扒拉出来的是某水果牌的全家桶，崭新的手机盒上贴了张便签，笔迹潇洒笔锋利落：平安果。
    姜至抽抽鼻尖笑了笑，谁家平安果长这个样子。心间却不由划过暖流，他知道，陆今白会给他送这个是因为看见了他手机上新增的一道细小裂痕。
    他把成套的电子产品拿出来一一放好，圣诞袜却还没掏干净，里面还有一个方盒。
    橙红色的外包装，是lv出的系列吉他拨片。
    陆今白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冷不丁地开口：“喜欢吗。”
    姜至吓了一跳，猛地抱紧怀里的礼物盒。
    “喜欢的。”姜至说，“不过拨片很容易丢，不用买这么贵的。”
    “丢了再买。”
    姜至肉疼：“一个都快两百了。”
    “两百，买给你丢着玩都可以。”
    陆今白向他伸手：“来，洗漱了带你去吃午饭。”
    *
    虽然姜至觉得在游轮上吃烤鸡腿很煞风景，但他还是吃得很香，吃完再配两个冰淇淋更是惬意。
    吃饱喝足陆今白带着他下船，那辆黑色奥迪不知道被谁开过来，靠岸后两人就直接上了车。
    “哥哥，今天去哪？”
    “带你去买两身过年穿的新衣服，还给你准备了一把新的电吉他。”
    “不过。”陆今白扭头一错不错盯着姜至，“新的电吉他只许弹给我听。”
    “直播，粉丝群，通通不准。”
    “啊？”姜至迟钝地反应过来，“哥哥，你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嗯。”陆今白声音沙沙的，“不只这个。”
    他俯身摸了摸姜至的脸，眼底的情绪不加掩饰：“你给其他人发照片，录视频，寄礼物……”陆今白慢声道：“我都会不高兴。”
    姜至有些为难，电吉他倒是好说，但是其他的，他都做不到。
    “在想什么？”
    “我做不到。”姜至老实道，“照片视频礼物，都是我的工作。”
    陆今白眼睫半垂，叫人看不穿里头的神色，语气却几近诱哄：“那你要让我不高兴吗，宝宝。”
    他一喊‘宝宝’这个亲密到过分的称号姜至便忍不住身体发麻，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不想……”姜至小声说。
    可陆今白对他太好了，他确实不想他不高兴，更不想让他生气。可是只要一天占着团播这个身份，他就不可能撂下他的大哥大姐们。
    闷头想了半天，姜至尝试和陆今白商量：“哥哥，你要是不高兴。”
    “我就哄哄你，好不好？”
    陆今白呼吸一滞，吐出来的字带着微妙的哑：“怎么哄我。”
    “我不知道。”姜至自认说不出漂亮话，也不会哄人，干脆就把权力尽数交到陆今白手中，“哥哥说怎么哄，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陆今白的动作彻底冻住了。
    沉默四溢，好半天他才有了动作，嘴唇微动，缓缓道：“姜至，你可真是……”
    “那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见面的时候，你都得告诉我，要给多少人发什么不同的东西。”
    姜至问：“然后呢。”
    “然后？”陆今白指尖一错，蹭过他的圆润小巧的唇珠。这是他亲多了才发现的，姜至有一颗不太显眼的小唇珠，“然后我再决定你怎么哄。”
    “好。”姜至一口答应，丝毫没发觉他又把自己卖了。
    *
    他们俩出发的太晚，去专柜买衣服的时候陆今白看什么都想给他买，带着姜至试了一套又一套，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取完吉他再吃个晚饭，已经十点了。
    这儿和青山区是两个方向，陆今白没打算送姜至回家，一脚油门把人往陆宅带。
    国字脸管家再次见到姜至已经不再惊讶，其他佣人也闷着头做自己的事。
    如遭雷击的只有陆雁婷。
    小姑娘累死累活上了一天课，好不容易捱到晚自习回家舒舒服服吃上一顿夜宵，就见她哥和又牵着她爱播进了屋。
    她哥嘴角还有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破口，陆小姐无法欺骗自己是口腔溃疡变异长在外面了。场面过于惊悚，妙龄女高被最爱的鲜虾菌菇面锁喉，险些一命呜呼。
    “死不瞑目”瞪大双眼一路目送两人上楼，而后房门“嚯”地关上了。
    在外呆了一天，姜至社交平台的消息已经爆满。他先去洗澡，结束后又换上了陆今白那身黑色睡衣。衣服上的木质香味更浓，浓到姜至怀疑他走后陆今白穿的都是这件睡衣。
    他把躺在社交平台的消息回复后，切进微信开始做作业。心里记着和陆今白的约定，做之前特意数了数。
    热源悄无声息贴近他的后背，陆今白居高临下将姜至手机屏幕尽收眼底，默不作声看着他清点该做的作业。
    “五十七条语音，三十九张照片，十五个视频。”
    姜至自己都没合计清楚，就听见陆今白在他耳边准确无误报出了具体数字。
    一天被吓了两次，姜至闷声道：“哥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陆今白没吭声。
    姜至从沙发上转过身，仰头向上看，疑惑道：“哥哥？”
    陆今白的身形被卧室的灯切成两半，上半身几乎看不清轮廓。姜至莫名其妙有些犯怵，伸手轻拽男人的衣角：“哥哥，理理我。”
    “今天晚上陪我睡觉。”
    姜至动作僵住，木讷张嘴：“什么？”
    “不是要哄我吗？”陆今白弯腰和他额头相抵，“陪我睡觉，宝宝。”
    第42章 转折:姜至，你在搞同性恋？
    自打姜至有记忆以来，就再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的经历了，最亲密的不过和室友同住一个屋檐下。
    陆今白的床很大，姜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贴了黄符纸的僵尸被定了型，占据床榻角落一动不敢动。
    他紧紧阖着眼，走路的响动，掀开被褥带起来的微风，以及人躺下的塌陷都在黑暗中放大了无数倍。
    “你要掉下去了，姜至。”
    姜至拽着被子，恨不得把自己卷成盘里的春卷：“不会，我睡觉很老实，不会掉下去的。”
    身边的人没了动静，正当他悄悄松了口气时，一条精悍的手臂隔着被褥圈住他的腰，将他连被带人一起抱到了床中央。
    姜至倏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和陆今白视线相接，心脏震得快要跳出来了：“哥哥……”
    “嗯？”
    陆今白侧过身，臂膀在外虚虚拦着姜至的腰：“紧张什么？你不是陪过我一次了吗。”
    “还给我讲了故事。”
    姜至心说那能一样吗，网聊和面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抬手不动声色摁了摁心脏，问：“那哥哥这次还要听吗？”
    陆今白没答，撑着上半截身子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这么喜欢讲故事。”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姜至说。

 第57章

    八中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去福利院敬老院当志愿者，自愿报名，姜至三年来都没有缺席。
    福利院和电视剧上的完全不同，健康的小孩早就被领养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残缺的小孩。有的孩子肢体残疾，有的是精神疾病，还有的先天发育不全。
    里面的老师比起教书育人，更多的是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
    姜至陪过他们搭积木，要很耐心才可以，因为有些孩子会因为身体疾病一次次打翻搭建好的积木。也喂躺在床上不能起身的小孩吃过饭，残缺的躯体让他们被困在逼仄的小房间，如飞鸟被折了翅，一生陷于囹圄。
    他们无法感受外界的多姿多彩，享受不到应有的无虑童年。大部分孩子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他们一个也不知道。
    姜至搬过小板凳，坐在上下铺的过道之间，给他们讲白雪公主，讲灰姑娘，讲睡美人。小孩们就从床榻边探出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瞧，安静从他嘴中了解一个又一个如梦似幻的童话。
    很多新奇的东西小朋友不知道，例如巫婆扎伤睡美人的纺锤到底是什么，姜至就一一解释给他们听。
    睡在下铺的小女孩听完好几个故事，满脸艳羡开口道：“哥哥，你好幸福，有人给你讲这么多故事听。”
    其实是没有人讲的，都是他自己看来的。
    遇到不懂的东西也没人解释给他听。
    他小学的时候，《哈利波特》在小学生中掀起一阵浪潮。乔衡当时买了全套，看完了借给他看。虽说是儿童读物，但里面的设定太新奇，又是西方著作，姜至好些东西没看懂，恰巧那个时候又是好奇心的年纪，什么都恨不得刨根问底。
    像什么曼德拉草复活药剂，他还跑去问乔衡，曼德拉草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
    乔衡说长得像萝卜，姜至好奇地问他怎么知道，明明书上没有写。
    “是妈妈讲给我听的，她画在纸上给我看了。”乔衡说。
    原来是这样。
    乔衡好幸福。
    但姜至没有反驳小姑娘的话，反问：“那哥哥给你们讲故事，你们幸福吗？”
    “幸福，也很开心。”
    姜至说：“那哥哥多给你们讲一点。”
    他早就不再是会对曼德拉草感到好奇的年纪了，但他不介意为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增添幸福的一笔。
    高三最后一次志愿者活动，姜至收到了小姑娘歪歪扭扭的画，是一只青色的小鸟，她说这是哥哥。因为姜哥哥就是她的那只《幸福的青鸟》。
    自那以后，他就很喜欢给人讲故事了，还会自己编。
    “那幅画我现在还留着呢。”说到这姜至还有些骄傲。
    陆今白却一言不发，收紧搭在外的胳膊，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哥哥？”
    “姜至。”陆今白低声道，“春节有假吗。”
    “带你去奥兰多环球影城。”
    姜至知道那，那里有一比一还原的对角巷，魔法部等。是许多《哈利波特》书迷的人生打卡地之一。
    “不用了，我现在长大了，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陆今白怜爱地摸了摸他的侧脸，黑眸中蓄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给小时候你看。”
    不知怎的，姜至忽然有些眼热。快速眨动睫毛试图逼退眼眶中的热意，却不慎扫过陆今白的指尖。
    陆今白指节一缩：“好不好。”
    姜至低着头，如同一只新生的动物幼崽蜷在陆今白的臂弯，闷着嗓子道：“我小时候对可多东西好奇了，哥哥什么都要带我去看一看吗。”
    陆今白心口软得不像话，温声许诺：“只要你愿意。”
    姜至脑袋晕乎乎的，突然想到刚认识陆今白时发生的一件事。
    他问陆今白是不是阿拉丁神灯，陆今白却说他可不只能实现他三个愿望。
    原来不是随口一言，是真的。
    他抽了抽鼻子，脑子里也没什么害羞不好意思了，无意识朝热源贴去：“我要睡觉了。”
    硬挺的肌肉贴上绵软的一团，连带着陆今白的心脏也化成一滩水，他把姜至完完全全搂进怀抱之中：“睡吧。”
    “要我讲故事给你听吗？”
    姜至心头一动，小声：“好呀。”
    ……
    半晌，姜至在一片黑暗中睁眼：“哥哥，你是不是没有听过睡美人的故事？”
    “嗯，怎么了。”
    姜至说：“谢谢哥哥给我讲故事。”他贴心地拍拍陆今白的肩，“不过下一次还是我讲给哥哥听吧。”
    陆今白：……
    *
    江城持续放晴，陆今白在晨光之中率先醒来。姜至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睡觉老实不会乱动，一晚上就没怎么挪窝。
    抱着睡觉很舒服，乖巧柔软的一团安静蜷在怀里，卷翘的睫毛落下稀疏的淡影，山根至唇缝的曲线流畅，冷而漂亮的长相偏生因为睡姿挤出一团脸颊肉，硬生生多了几分可爱。
    陆今白爱不释手，碰碰他的眼角摸摸他的鼻尖，见人又要转醒的架势又立马拍着后背哄。不知不觉就在床上消磨了大半个小时，还掏出手机拍了百来张照片。
    最后还是因为磨出了点过分的欲念，才忍痛放手去了趟浴室。
    他洗澡的功夫姜至也醒了，看着带着一身水汽出来的人疑惑问道：“哥哥，你上午还会洗澡啊？”
    “嗯。”陆今白面不改色，“会晨跑。”
    两人洗漱完时间也不早了，姜至下午两点就要去天音练舞，好在陆家阿姨早就备好了餐食。
    阿姨把盘子端上桌，想到什么说：“先生，小姐今早没吃早餐。”
    陆今白没什么大反应，淡淡道：“怎么了。”
    “她说昨夜里失眠，早上起不来。”
    陆今白搅米粥的动作一顿：“知道了。”
    当亲哥的没什么大反应，倒是姜至没忍住凑上来问：“妹妹怎么了吗？”
    陆今白扯扯嘴角：“她瞎激动。”
    姜至不明所以。
    *
    好好休息了一天姜至在舞蹈室练舞都更有劲，从能锤碎玻璃到一拳能砸碎石头。跳得翟之临连连往边上躲，生怕下一秒就被砸去享福了。
    他忍俊不禁：“小姜，你弹吉他的天赋要是点在跳舞上都能男团出道。”
    “说真的，你要是去当吉他手比干团播合适的多，也不可能有人对你有意见了，弹得太牛了。”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姜至在一团红透半边天，圈了大把粉丝那就少不了黑粉。特别是他这种跳舞跳得有些许……特殊的。
    要是一团本就是搞笑扮丑吸人眼球的都还好说，主要是团里其他五个人还真是走正经舞蹈吸粉的路子，他在里头确实略显格格不入。
    加之一团本身流量大，姜至又是半道入团的插班生，原团粉无意识的“排他性”，种种debuff加持之下，自然有许多不一样的声音。
    姜至盘腿坐下：“不是我不想。”
    “那也是。”翟之临大剌剌地往地上一趟，“搞音乐烧钱，也不见得能出成绩，还是干团播来钱快。”
    “有人骂你也不见得是坏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黑红也是红嘛，也有不少人骂我，还给我做瓜条呢。而且啊，他们看你不顺眼又刷不过你家大哥大姐，这么一想，还挺爽的。”
    他呵呵一笑，随即压低声：“而且燕，最近脸臭的不行。”
    “圣诞节他们家组织了团建，结果你家哥姐刷得太多了，零个人发现他们家集资，乐死我了。”
    “算算日子，过两天你再赢一次，进门最显眼那块荣誉墙就要换成你的照片了。”
    天音荣誉墙有很多种类，翟之临口中的那张是属于年末赛冠军得主，檐明觉的照片已经在上面挂了整整一年了。
    翟之临越说越来劲：“每天一进门就能看见，简直是对我眼睛的荼毒。”
    年末赛在天音的地位等同于工会赛，旗下所有主播都要参加。会根据初赛的票数分成不同的赛道，一团所有主播都是归在最高级别的王者赛道。
    办得倒是轰轰烈烈，姜至却依旧没什么实感。
    因为他压根没拉票，陆今白每次都帮他秒了榜。甚至因为底分太多，他在后台睡了一觉还没轮到他上场拉票。
    睁眼就是冠亚季军争夺赛，碰麦即过麦，在台上转吧转吧两圈后就捧着大奖杯站在了领奖台上。
    【我要被小姜笑死了，他到底睡醒没】
    【其实根本没有吧，脸上还一道睡印子】
    姜至连忙抬手摸，果不其然摸到一处凹痕。
    【……哇塞，我家孩子萌得很啊……妈妈亲死你！】
    【理解陆总成为陆总，此男被全世界喜欢都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我是刷到他作业视频入坑的有人知道吗，可爱得很】
    【刚刷到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他妈粉比例占百分之九十五，现在完全懂了】

 第58章

    【就这么萌萌的跳舞萌萌的看着，萌萌的拿下第一】
    掺杂其间的不乏有刺耳的话语，姜至闭着眼睛把它们通通跳过。
    年末赛结束当天姜至就被拉去拍照，再来檐明觉那张让翟之临诟病不已的照片就被替了下去。
    姜至拍下来准备发给陆今白看，就听身后传来阵脚步声，以为是工作人员就没扭头，结果那阵响动停在了他身后。
    一回眸，看见了是檐明觉的脸。
    姜至顿时兴致全无，收起手机就走。
    被刻意压低后的讥讽话语敲击耳膜：“姜至。”
    “你在搞同性恋？”
    第43章 另一个“大哥”:和他玩得这么开心？不回我消息？
    姜至脚步倏地滞住。
    檐明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插着兜晃悠着上前，低笑着道：“我看见了。”
    “奥迪a6，还挺有钱的。”
    自打姜至来了一团，他就再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表面上还是团里的二把手，但只有他心里清楚，坐上第二的位置并不是他有多厉害，纯粹是他被压得抬不起头。
    圣诞节那天集资无果，简直是要把他积压一个多月的火气点炸了。
    正当他无能狂怒在练舞室发疯之际，从窗户看见了乐颠颠下班的姜至。本就不妙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本想板着脸挪开视线，他眼睁睁看着姜至溜进了一辆奥迪a6。
    干了几年团播的敏锐嗅觉让他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姜至的家境他清楚得很，就算姜雪然现任丈夫能买得起这辆车，也绝不可能这么晚来接他。
    若说是滴滴，更是无稽之谈。
    当即他就掏出手机拍了照留存“证据”。
    接下来几天檐明觉都早早来到公司蹲守，果不其然，每一天接送他上下班的都是那辆奥迪a6。姜至很谨慎，次次都趁没人的时候下车，但谨慎不就是心里有鬼的表现吗？
    这个重大发现可让檐明觉高兴坏了，还真是打个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最重要的是，昨天他从半开的车窗依稀看见了坐在驾驶座的车主。
    是一个男人。
    “你在和男人谈恋爱？”檐明觉拉长声音，“还是，在和大哥私联？”他把私联两个字咬得极其暧昧，让人一听便止不住浮想联翩。
    姜至的神情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半分波动，冷淡地侧过脸：“一辆奥迪a6能让你产生这么多联想，看来你真的是输疯了。”
    檐明觉笑意一僵。
    姜至懒懒地掀开眼皮，透亮的眼睛本就是不近人情的漠然，没有一丝情绪浮动就更是显得冷淡无比：“檐明觉。”
    “你要是把视监我的功夫用在工作上，说不定……”
    他轻轻偏了偏脑袋，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距离。眼角扫了面前的人一眼，又缩进到微乎其微，“勉强能离我的尾气再近这么一点点。”
    操！
    檐明觉瞳孔狠狠一缩。
    这他爹的不是他之前嘲讽过姜至的话吗？！
    他竟然还记得！
    还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原封不动还给他！
    檐明觉死死盯着姜至施施然离开的背影，肺都要气炸了。他敢笃定姜至和奥迪a6车主有猫腻，可只是接送说明不了什么。
    本想着诈他一诈，诓出实际证据来。没想到姜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不说，还逮着他好一顿嘲笑！
    操！
    靠！
    转身进舞室的姜至维持不住冷漠的假面，大惊失色，像干坏事被逮住后“咻”地烤鸭趴装死的小狗软倒在地。
    怎么会被檐明觉看见了！
    太恐怖了！
    这要是被姓檐的掌握实质性证据他不得从此被打入塌房主播之列？然后赔公司一笔钱再被狠狠开除？天要亡姜！
    姜至脑洞大开，幻想自己被赶出天音大门，从此过上流浪生活的场景，沉溺在孤苦可怜的想象中无法自拔。
    他拍拍胸口极力安慰自己，没事，现在事情还没闹到那个地步。依照檐明觉的性格，倘若他手里真有了什么铁证，断然不会和他废话，早一杆子给他捅出去了。
    姜至思索片刻，决心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陆今白的聊天对话框，紧绷小脸删删减减。
    姜汁：【哥哥，你以后不要来接我上下班了。】
    姜汁：【我们以后少见面吧。】
    我们被同事发现了。不对，说得像偷情一样，删掉。
    有同事看见了，这样不太好。也不对，看起来像正要去偷情，删掉。
    陆今白不知在干什么没回他消息，没等姜至组织好语言，乔衡的消息倒是先弹出来了。
    乔衡：【今天有空吗姜小至，你乔哥我回来了！过来吃饭！】
    姜至一愣，忽地想到已经是元旦假了，碰巧打完大赛的第二天会取消日赛提前下播，时间正好能吃个饭。他把躺在对话框的解释发了出去，切进和乔衡的聊天框。
    姜至：【什么时候到？】
    乔衡：【晚上七点下飞机。】
    姜至：【定位/】
    姜至：【我今天九点下播，我们去吃这家火锅，好吃。小狗撒花/jpg.】
    乔衡：【行，等我回家一趟放行李再过去，时间刚好。】
    姜至：【收到/jpg.】
    和乔衡约完饭，舞蹈老师适时进屋。姜至已经过了插班生期间，以后一团开场团舞他都要上场，恰逢新年编了新花样，插进去跟着一起学也不会耽误原先的走位。
    冬季天黑得很快，练完舞上播时窗户涂上墨色，等到直播结束那更是半点亮光也无，星子也寻不见踪影。
    火锅店离天音很近，姜至步行过去，被夜间寒风一扫打了个寒颤。心说檐明觉也真是闲的没事干，这大冷天黑咕隆咚的，竟然还有闲心盯着他，真是脑子有病。
    走了百来米正想着掏出手机问问乔衡到哪了，就听见有人嚎了一嗓子：“姜小至！”
    姜至被咋呼得一惊，远远地就瞧见乔衡顶着蠢兮兮的笑冲他招手。
    准研究生乔大师留着头利落的前刺，高大的身形被一件黑色长袄罩住，短短的围巾束缚在颈间，只剩小节随风飘荡，看着像一只没心没肺的二哈。
    姜至被他感染到了，垫着脚小鸭子似的挥手：“乔衡。”
    两人向对方跑去，交换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乔衡抱着姜至甩了几圈，仗着身高优势这小把戏他玩了很多年也不嫌腻，乐呵呵笑个不停。而姜至也没长记性，被他甩得头晕眼花，落地后气得踹了他小腿一脚。
    “嘶。”乔衡脸皱成一团，抱着小腿嗷嗷叫，“你轻点啊。”
    姜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拼命抚胸口压下想吐的冲动：“活该。”
    *
    纯正的牛油汤底在锅里咕噜咕噜冒泡，香气四溢，熏得人身上暖意融融。
    姜至夹了一筷子毛肚下锅烫，默默数了七秒捞上来蘸料：“你这次放几天假？”
    “学校没什么事了，我准备多待几天再回去。”乔衡说，“你呢，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点累。”姜至抿唇露了个含蓄的笑，“赚了一点，这餐我请。”
    乔衡向来不和他客气，哐哐在手机上下单两盘鸭血：“那行。”
    “小宰你一下。”
    “我应该的，毕竟你也是我半个大哥。”姜至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开他玩笑：“衡哥。”
    “可别，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餐桌上的菜被扫得七七八八，乔衡往后一躺进入贤者时间：“姜小至，姜阿姨的事怎么样了？”
    对这事姜汁向来有种逃避心理，不去想不去提，掩耳盗铃似的装作没这回事。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现在已经步入一月份了。
    他郁闷地戳戳小碗中的冰淇淋：“我不知道。”
    乔衡和姜至一起长大，他一直觉得这人性格蛮好玩。
    遇到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像小乌龟似的缩进壳子里，他记得也是姜雪然某次再婚，姜至闷闷不乐和他躲在小区里玩。那儿建了滑滑梯，边上有个塑料小房子造型。
    本就是装饰用的，姜至偏撅着屁股爬进去，抱着腿席地而坐当乌龟，坐到天黑都不肯回家。
    乔衡等着等着等急了，拽他出来：“你躲在这阿姨也还是会结婚的呀。”
    小姜至鼓囊着：“我躲在这里就不知道了，不知道就不会结婚。”
    一听给乔衡气笑了，敢情这人什么都知道，躲在这自欺欺人当乌龟，觉得自己捂住耳朵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他深知姜至脾气，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安慰道：“也行，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到时候自有办法。”
    其实是到了桥头自然沉，姜至想。
    又聊了一茬乔衡陪着姜至回家，顺道去坐地铁。
    “今天太晚了，我研究生导师的事还没处理好，就送到这儿了昂，改天再去楼上看。”

 第59章

    “好，注意安全。”
    “嗯。”
    姜至目送乔衡身影消失在地铁口，慢悠悠往楼道走。
    时间已经不早了，楼道口的声控灯熄灭着，只有两点不甚清晰的未知火光忽明忽暗，远远看去漆黑的豁口如同一张怪物的巨嘴，怵人无比。
    姜至三两步上前，用力一脚踩上台阶。
    大亮的灯光之下，他先看见的是陆今白的脸。
    突如其来的对视，真真切切给姜至吓得不轻，心脏一飞冲天，嘴唇都有些哆嗦：“哥……哥哥？”
    陆今白居高临下，视线如网，紧紧罩住姜至的脸。
    姜至下意识吞咽口水，挪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眸光往下他看清了方才那点不明火光到底是什么，是陆今白夹在两指之间的烟。
    “哥哥……？”
    陆今白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烟草滚过的哑：“和他玩得开心吗。”
    “啊？”
    “开心到不回我消息了？”
    姜至愣住，掏出手机一看，俨然还处于睡眠状态。
    干主播的每天收到的消息多如牛毛，练舞时要是不开睡眠免打扰，整个舞蹈室怕都是会叮叮咚咚响。不巧的是，一团今天没有日赛，主播全程不下场，结束后又和乔衡吃饭，姜至就一直没有切换手机状态，把陆今白的消息忽略了个彻底。
    他点进去一看，两眼发黑差点倒了。
    不仅陆今白发的一长串消息他没回，他那精心编辑的解释也因为换了手机，不熟悉键位按错转行和发送呆在打字框没发出去！
    停留在他下午那句【我们以后少见面吧】。
    第44章 专属称呼: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姜至草草翻阅聊天记录，越翻眼前便是越不清明。
    l：【？】
    l：【为什么。】
    ……
    l：【是拒绝我的意思吗，姜至。】
    l：【回话。】
    ……
    l：【比起我，你更喜欢他？】
    l：【明天给你上三千万分行不行，回我消息。】
    ……
    l：【五千万分。】
    l：【姜至。】
    ……
    l：【翻倍。】
    l：【回我。】
    这下算是误会大了。
    姜至着急忙慌拽住陆今白的衣角：“不是这样的……”
    他话音未尽，唇上便落下一抹凶狠的力道。
    陆今白单手卡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双唇分开，强硬地将唇舌挤入齿间掠夺。太过强横，姜至被亲的止不住地后仰，又被男人的胳膊圈了回来，剥夺任何躲避的可能，只能直面这场狂风暴雨。
    姜至眉头蹙起，喉间发出类似小狗幼崽被欺负过头的咽呜声。拽住陆今白大衣外套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拢，循环往复可直到指节磨红了也愣是没推开。
    声控灯的光晕打着转，在一片寂静中归于虚无。
    视觉被掠夺，唇上的气息就更为灼人，姜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要被烫化了。偏生陆今白还无知无觉，不知从哪里来的狠劲拼命掠夺他的气息，叫他寻不到半分休息的间隙。
    不知过了多久，姜至肺腑再没有运转的空间，一双凤眼沾上生理泪水沁湿睫毛。他不是个满分优秀学生，呼吸不畅，舌根发痛，到这已然是极限。
    他抬起发软的胳膊，顺着坚硬的胸膛往上，攀住陆今白的脖颈。掌心轻轻地，轻轻地贴住皮肉抚摸。
    陆今白动作一滞，攻势如泼水的火苗，倏地平息下来。
    姜至得了喘气的机会，一头栽向男人的胸膛，挂在他身上平息嗡鸣不止的心脏。
    陆今白伸出胳膊搂住他，无声盯着近在咫尺的雪色肩颈线条，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口蓦地升起把眼前这个人拆吃入腹的欲望，再也不让外人瞧见。
    姜至很乖地没挣开他的怀抱，而是就着相拥的姿势仰起头，说话间声控灯随之亮起。能清晰地看清眨动时携着碎钻的睫，：“哥哥，你听我说话。”
    精致的小尖下巴抵在胸口，脸颊肉有一搭没一搭的蹭过衣料，力道轻飘飘却重重砸了下去，让摇曳的恶念顷刻间轰然倒塌，陆今白闭了闭眼：“嗯。”
    “乔衡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们幼儿园就一起玩了。”
    姜至红肿水润的嘴唇张张合合：“今天也不是故意不回哥哥消息的，练舞的时候我开了勿扰，下班后我就去吃饭了，忘记关掉了，所以没看见。”
    陆今白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俯身和他额头相抵：“为什么不想和我见面了。”
    他声音涩得厉害：“是要拒绝我吗。”
    陆今白记不清上次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是什么时候了，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过。但姜至短短两句话，让他永远在可控范围内的情绪成了个笑话。
    得不到回应的讯息，转瞬间又亲眼看见他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
    大方自然，仿佛做了无数遍那样。
    连神态，都比和他在一起时放松许多。
    为什么。
    是如陆雁婷所说，他太古板无趣了吗。
    还是因为那个男人比他年轻，也更讨姜至喜欢呢。
    姜至不想要他这个人，连钱也看不上吗，怎么一千万都换不来从那个男人身边抽空回他消息，哪怕一个字。
    那一刻他竟然在嫉妒里尝到了痛的滋味。
    “是因为被同事看见了。”
    姜至一言将翻飞的思绪剪断。
    “我以为我把解释发给你了，刚刚我才知道没有。”
    姜至想从他怀里抽身掏手机，将将离开一寸距离，又被紧紧按了回去，只好作罢。姿势受限，他在口袋左掏掏右摸摸废了老大劲才拿出手机。
    “给你看。”
    他把屏幕往上凑，卧在文字框的是一长串没发出去的话。
    姜至又说：“所以我才说少见面。”
    陆今白一个字一个字看完那段话，张嘴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这个爱心是什么意思。”
    “什么爱——”
    姜至想到什么，浑身上下僵成了一座冰雕。
    之前他把陆今白的备注后缀改了。
    此时此刻大剌剌摆在他眼前的备注是：哥哥呀[爱心emoji]。
    那颗心还是桃粉色的。
    “没，没什么。”姜至手忙脚乱收手机，却被陆今白一把拽住了腕，男人低声道：“你很喜欢用表情表达心情。”
    “这个，是喜欢的意思吗。”
    “我……我我……”
    姜至像是被人猛戳了一下的含羞草，脸蛋热成蒸屉里的酱汁包，我了个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对上陆今白半步不让的黑眸，他败下阵来，小声道：“嗯。”
    “哥哥对我很好，我喜欢哥哥也很正常……”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已经接近无声了，但落到陆今白耳朵每一个字都敲出振聋发聩的回响。
    “姜至。”
    他把额头抵在姜至颈窝笑，七八年前云盛股票一路狂跌也没让他品出这般大起大落、失而复得的滋味。
    “啊？”气流扫过侧颈，姜至有些痒，耐不住地往边上躲，被陆今白拖住了脸。
    拇指摸了摸发肿的唇，陆今白问：“疼不疼。”
    “有点。”
    姜至老实回答，方才那一阵他都以为陆今白想把他的嘴巴整个吃掉。
    “哥哥。”手指近在眼前，姜至一眼就看见了陆今白食指和无名指间的伤痕，“你的手受伤了。”
    陆今白不甚在意地瞥了眼，这应该是那支烟燃尽了把手烫到了。刚刚他的心神被别的东西占住，压根没注意到。
    “不用管。”
    “那怎么行。”
    烫伤口皮肉露出丝丝血迹，瞧着甚是骇人，姜至拉住他的衣袖：“和我上楼贴一个创口贴。”
    陆今白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拒绝，反手捏住他的指尖。
    *
    姜至租的房子不大，收拾的很整洁。
    过生日时美高妹送的jellycat太多，姜至给他们每一个都安排了专属位置，以至于家里娃娃随处可见。暖橙色的灯光一照，可爱又温馨。
    他拆了双备用拖鞋递给陆今白：“哥哥先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去找医药箱。”
    “嗯。”
    陆今白随意打量屋内陈设，贴着墙角有个铁架子，粉丝送来的信叠放在内，还挂了各式各样的小饰品，看着应该也是粉丝送的。
    他的粉丝女孩居多，送来的很多礼物都很有少女心。窗边挂着的粉贝壳风铃、衣帽架上长出不同款式的帽子、桌上的大头娃娃玻璃杯都放了一整排。
    无论价格昂贵与否，每一样礼物在姜至这儿都没有落空，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小角落。
    “找到了。”
    姜至抱着医药箱归来：“哥哥伸手。”
    他下手很轻，表情也严肃，活像做作业的小学生。用沾了碘伏的棉签仔细消毒后才粘上创口贴，上面还印着花里胡哨的大耳狗。

 第60章

    陆今白举着手和大耳狗对视一番。
    姜至红了耳根，小声解释：“这是在名创买的，它那只有这种。”言外之意不是我特意买的。
    “很可爱。”
    陆今白捏捏姜至的脸，感受到手下的触感没忍住又想上去亲一下，被他一个转身躲开了。
    姜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脸，凤眼内一片漠然，冷冰冰看着他：“不许亲我了。”
    “哥哥今天不听我解释，自顾自生好大气，误会我还亲的我好痛。”
    “总之我现在很生气，所以你不许亲我。”
    嗯，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陆今白嘴角翘了翘，胳膊圈住他的腰身把人往怀里带。姜至背对着他，一时不查，整个人跌进男人怀里，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抱歉。”
    “是我的错。”
    姜至不自在地动了动，清了清嗓子想摆出冷漠的模样：“放开我。”
    陆今白不仅没松手还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耳边，低声哄：“对不起。”
    “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姜至板着脸没说话。
    “把答应你的翻倍分刷给你，好不好。”
    五千万分翻个倍那就是……
    这下姜至也装不下去了，“刷”地扭身：“我不要。”
    “谁会在直播间刷这么多啊……平台记录都要被破了。”
    陆今白把玩他的手指，笑着道：“真不要吗。”
    “真不要，而且平台占大头，不划算。”
    “那折现给你好不好。”
    他也不想莫名其妙拿到一千万人民币，姜至头都大了，双手捂住陆今白的嘴：“不要不要不要。”
    “那怎么办。”陆今白拉开他的手腕，“不原谅我了吗。”
    倒是也不至于。
    姜至的气来的快去的更快，通常都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东扯西扯一通后那点气早已烟消云散，转头又喊上哥哥了：“你下次不许这样我就原谅你。”
    “好。”
    陆今白和他商量：“那以后别不回我消息了。”
    姜至点点头：“今天只是意外。”
    把人哄好后，陆今白和他说正事：“同事的事不要担心，也不用和我保持距离。”
    “可他和我关系不好。”
    陆今白狭长锋利的眼睛眯了眯：“关系不好？”
    “对。”姜至说，“所以还是少见面毕竟好。”
    “信我，不会有事。”
    他说的太笃定，眼神又过于安心可靠，姜至不自觉点了点头。
    陆今白又问：“今天那个人是好朋友？”
    “嗯。”
    “他喊你姜小至？”
    姜至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惊道：“你跟踪我？”
    堂堂陆总脸不红心不跳扯谎：“正大光明。”
    话里带着点酸：“是你和他玩得太开心了，没发现我。”
    姜至被他这话震到了，腿一蹬就要跳下来。被人提前预判，一条精悍的胳膊紧紧禁锢住了他的双腿，把他学兔子蹬地遁逃的动作扼杀在摇篮里。
    挣了挣，纹丝未动，姜至放弃了，小声嘀咕：“你这人怎么这样，好那个。”
    陆今白佯装没听见。
    “乔衡一直这么叫我。”
    “专属称呼？”
    “哥哥不是也有。”姜至悄声说。
    “我……”陆今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瞧见姜至羞赧的模样心下才有了思量，挑了挑眉，“宝宝？”
    姜至脸更红了，小蝴蝶翅膀似的睫毛快速扇动：“只有乔衡一个人叫我姜小至，也只有哥哥这么叫我。”
    陆今白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肺腑像是被人浇了捧温热暖人的水，浑身上下都舒畅了，贴上血红的耳尖蹭了蹭，轻柔又缠绵地开口：“宝宝。”
    姜至埋在他肩头装鸵鸟不出声。
    好半晌，才飘来一声闷闷的：“嗯。”
    第45章 小姜主播陆总有请:天音娱乐现隶属于云盛科技
    陆今白在姜至的小出租屋待到很晚才走。
    姜至好心送他下楼还被按在车上好一顿亲，嘟囔了几句气呼呼上楼。
    陆今白看着他的背影笑笑，心情愉悦地开车回家。
    他心情好的过于明显，看得陆雁婷鸡皮疙瘩起一身，加上那指关节的大耳狗创口贴，陆小姐合理怀疑他是千年老铁树开了花。
    陆今白对她探究的目光置之不理，上楼处理下午耽搁的工作。若不是手里事着急做，他今天晚上怎么着也得在姜至那住一晚。
    不过没关系，他挂断闻风的电话，看着手上落地的收购方案，心想以后有的是时间。
    电话那边的闻秘书心情颇为复杂，他从海市出长差回来后就听陆今白提出要收购天音。吓了他好大一跳，这个公司他听都没听过。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结果找了一个圈才发现这是个江城的小娱乐公司。
    一众董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娱乐板块和云盛的商业版图有半毛钱关系？闻风也没搞懂，只能把原因归结到他大老板强烈的事业心，想把公司往娱乐板块扩张。
    而这次一向稳扎稳打的陆总显然十分心急，谈判拉锯战都没开始直接拿钱砸了下来。差点让闻风以为他出差这段时间陆今白被人夺舍了，再次萌生跑路的念头。
    *
    姜至是被枕头边的手机震醒的，迷迷瞪瞪睁开眼，主页面飘过无数消息弹窗。
    有孙新云的，前队友的，翟之临的。各路消息如同炸弹把他瞌睡炸干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挺尸坐起。
    孙哥：【你谈恋爱了？图片/】
    孙哥：【和男的？你大哥还是别人？？】
    孙哥：【我不是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能和大哥谈恋爱吗？！咆哮/jpg.】
    姜至脑袋空白一瞬，点开其他人的聊天框，消息如出一辙。
    小翟：【这是你吗？图片/】
    小翟：【燕发在群里的，咋回事啊？】
    姜至放大照片，很糊，但能看清楚他的半张脸。他被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整个圈在怀里，仍谁都能看出来关系匪浅。
    俨然是昨晚他和陆今白在楼道口的照片，姜至揉揉额角，气得想笑。
    檐明觉怎么能闲成这样，一天天净监视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回复孙新云消息。
    姜至：【是我。】
    孙哥：【……你果然做了亏心事，气死我得了。】
    姜至：【小狗鞠躬/jpg.】
    姜至：【公司是不是要开除我】
    孙哥：【没这么严重，但被传到粉圈里肯定要停播几天。】
    孙哥：【你先来公司吧】
    天音来了位新老总，这件事和下层工作人员没太大干系，但中层领导还是要和底下的人开个会意思意思。孙新云正在总部开着会呢，就收到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的照片。
    这叫啥事啊？新老板刚来还没摸清楚人家的行事风格出了这事，这不是往枪口上撞？连他都收到了现一团的运营肯定也知道了，孙新云悄摸瞟了他一眼，脸比炭都黑。
    再过会怕是整个天音都知道了。
    姜至眼下是天音主播第一人，他的事就是公司的重中之重。短会结束后现一团运营和总部主管都没走，孙新云也厚脸皮赖着，一干人坐在会议室等人来。
    姜至一路小跑上楼，敲会议室大门的时候紧张的心脏碰碰跳，感觉自己像干错事的小学生。
    “兰姐，小梦姐，孙哥。”
    被称为兰姐的是总部主管，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平时说一不二很有威严：“小姜，你是谈恋爱了吗？”
    “公司的规定你还记得吗？”
    姜至头皮发麻：“记得。”
    “燕说是他的粉丝撞见的，你长得有辨识度，她一下就认出来了。”兰姐说，“这很严重你知道吗？一团流量大，你的粉丝量不少，已经能算半个明星。特别是你这种外貌优越，线上线下基本没差，在外保不准就被认出来了，再向外发酵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如果不是燕帮你拦住了，今天早上你的照片就满天飞了。”
    姜至哽住了。
    他太了解檐明觉了，檐父和姜女士谈恋爱那段时间他就装的个人畜无害的模样坑害他好多回。照片本来就是他手上出的，现在装好人就是好让等到照片彻底面向粉丝群体时，好完完整整把自己撇干净。
    公司人员众多，人多眼杂，保不准是谁流出去的。但肯定没人怀疑檐明觉，毕竟他可是第一时间瞒下来的大好人。
    兰姐说：“你在公司成绩不错，没有向外流出的情况下是肯定不会惩罚你的。”
    虽说天音条例众多，但为保自身利益，在内部犯错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口头训诫加罚款就算过去了。等真正面向粉丝群体就不一样了，为了给粉丝一个交代也为表明态度，停播开除都是常有的。
    目前这事只在公司内部流通，兰姐和一团运营小梦姐你一言我一句逮着姜至说了个把小时就放了人。

 第61章

    出了会议室姜至也没多轻松，他心里清楚得很，表面上这关是过了，但檐明觉手里有了这么重要的证据，把照片放出去是迟早的事。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可以收拾收拾辞职了。
    姜至冷静地想。
    他苦中作乐，心想还好两个月的毕业实习满了，被开了也不用再找。
    日光斜斜透过窗棱，已经是下午两点，练舞室人已经到齐。翟之临瞧见姜至推门进屋，赶忙上去问：“怎么样？”
    “训了我一顿。”
    “有些人还真是主播失格。”
    檐明觉好不得意，昨个他被姜至一顿怼气得有进气没出气，可峰回路转当晚就让他发觉了实质性证据。
    等到晚一些，他开个小号把照片往粉丝群一丢，到时候等着姜至的不是停播就是开除，粉丝大批流失，再想翻身就难了。
    这段时候他从未这么神清气爽过，整个人宛如新生，仿佛已经看到曾经第一的日子逐步向他靠近。
    “不是我给你兜着，这事都捅破天去了。”
    姜至神色寡淡，凉飕飕斜他一眼：“那我谢谢你。”
    檐明觉心情大好，无论姜至怎么刺他都没感到一丝烦闷。甚至让他回想起高中搅黄父亲和姜雪然婚事时的快感，那时的姜至仍他怎么欺负都不吭声，虽说总是一副冷冰冰不在意的表情让他很不爽。
    但让他更气恼的还是高三那场羞辱，和这长达两个月的碾压。不过此刻都能一笔勾销，最后还是他赢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蠢得可以。”檐明觉洋洋得意。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翟之临紧皱着眉冲上去想和他理论，被一把拽住了，姜至平静地对他摇摇头。
    他迟早是要走的，姜至对现下的情况了然于心。以后一团还是檐明觉最大，翟之临现在为了他得罪檐明觉，按照这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日后小翟半分好处讨不到。
    这个举动许是让檐明觉想到姜至高中时的忍让，“能奈我何”的情绪油然而生，一时得意忘形：“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这个时候谈恋爱难道不是蠢得可以？”
    姜至垂着头，柔顺的发丝落在睫根，洒下稀疏的淡影。
    他扔下肩上的包，缓缓站起身。
    反正也是要走的。
    那就揍他一顿再走。
    姜至慢步向人靠近，檐明觉倏地联想到一些不太妙的回忆，顿时警觉道：“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呢。”
    姜至身形逼近，正当他要抬手之际，舞室的门“嚯”地一下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个面生的男人，一身西装银边眼镜，精英做派。
    男人抱着文件夹，和气笑笑：“请问姜至先生和檐明觉是哪位？”
    “麻烦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成员们一头雾水，他们在公司干了好些年也没见过这号人。只有消息灵通些的翟之临小声蛐蛐：“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是新老板的人吧，这是干什么呀？”
    姜至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心里琢磨着难道他的事闹得这么大吗？难不成新老板现在就要把他开除？那也太可惜了，他的拳头都没落到檐明觉脸上。
    闻风领着两人进办公室，将文件夹摊到书桌上，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屏。
    都是檐明觉撬完大哥大姐后原主播向公司的“上诉”，但因为他票多，公司装瞎没管。
    “经查实，主播燕有对其他主播进行造谣恶意夸大事实等恶劣行径，影响主播间公平竞争，败坏公司风气。”
    姜至一懵。
    檐明觉更迷茫。虽然这些事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公司以前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他啊，这是干什么？？
    闻风一语惊雷：“现决定将主播燕开除处理，以正公司风气。”
    檐明觉猛然暴起：“凭什么？！”
    “理由我想我刚刚说了很清楚了。”
    “我票这么多，给公司赚了这么多钱，公司凭什么开除我？！”
    闻风神色淡然：“这点钱，现在的天音不需要。”
    檐明觉脑袋嗡嗡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你是谁？开除我曹总同意了吗？”
    “天音娱乐现隶属于云盛科技。”闻风道。
    “由陆总管辖。”
    姜至眸光晃了晃，迷茫抬头。
    “陆总……？”檐明觉喃喃，“我要见他！”
    闻风眼中多了几分淡淡的无语，陆家亲戚见陆总都要过个五助理三秘书的，你嘴巴一张一合就要见哪有这么美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不用见，陆总的原话是——”
    “这三瓜两枣云盛不需要，开除。”
    心情大起大落，檐明觉的表情浮现一丝可怖的裂缝，指着姜至，大吼道：“那他呢？谈恋爱不开开我？凭什么？！”
    闻风定定道：“没有。”
    “什么？”
    “陆总说，没有。”
    檐明觉瞪着眼，根根血丝蔓延，似是不理解这话的意思。
    “需要我再解释一下吗？”闻风贴心道，“陆总说了，小姜主播没有谈恋爱。”
    “怎么可——”
    受过精英教育沉浮职场的高级秘书，轻而易举压下对方胡搅蛮缠的暴怒情绪：“我再说一遍。”
    “没有。”
    “请你不要再造谣我司员工。”
    “稍后会有人事部给你发送辞退书，请你即日起，离开天音娱乐。”
    从头到尾，姜至没说上一句话，呆呆地看着方才冲着他耀武扬威的人转瞬间被辞退。直到这场轰轰烈烈的戏码结束，他甚至不知道叫他来是为什么。
    闻风让人带走檐明觉，面向姜至又变成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他比了个邀请的手势，轻笑着道：“小姜主播，陆总有请。”
    第46章 这是正经加班吗？:喜欢榜一哥哥还是喜欢老板？
    姜至在天音工作的这几个月，从来没有踏足过顶楼。随着电梯的攀升，心脏也一格一格往上移动，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他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大老板找他什么事，未知总是让人恐惧，他总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和檐明觉打完架带去办公室作检讨的时候，紧张的要命。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顶楼，闻风上前带路，姜至目不斜视亦步亦趋跟着他。
    巨大的磨砂玻璃门给办公室蒙上一层厚纱，瞧不清半分里头的色彩。西装秘书抬手敲门，两声响动后飘来一声低低的“进”。
    好耳熟的声音。
    姜至想。
    闻风替他开门，和善道：“请。”
    姜至咽了咽口水，抬脚踏入办公室，沉重的玻璃门倏地在他身后合上了。他惴惴不安，扭头朝里面看，办公桌后一袭深色西装的男人撑着下巴冲他笑：“过来。”
    “哥哥……？”
    看着端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姜至脑袋一片空白。方才那位秘书提到云盛科技和陆姓新老板时他只觉得巧，压根没敢往陆今白身上想。
    他脚下扎了根一动不动，所以现在陆今白不仅是他的榜一大哥还是他的大老板吗？怪不得，怪不得昨晚他说不用担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他不动，陆今白便主动向他靠近，“昨晚不是刚见过。”
    “还说喜欢我，现在就不认人了？”
    姜至迷茫抬头，乖巧顺着他胳膊的力道靠上宽阔有力的怀抱：“哥哥。”
    “嗯。”
    “你现在是我的老板吗？”
    陆今白捏捏他的脸：“不好吗？”
    姜至耳根发红，先前好不容易适应了和榜一大哥这个身份相处，现在转眼又多了一层。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大老板，搞得像电视剧里的办公室恋爱……好那个呀……
    他甩甩头，把脑子里的粉红泡泡戳碎掉，一板一眼喊：“陆总。”
    陆今白动作微滞，眯眯眼：“你喊我什么？”
    “你是我的老板，所以我应该喊陆总。”
    “呵。”陆今白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那靠过来抱一抱你的老板。”
    姜至一噎，瞬间破了功，小声嘟囔：“哥哥……”
    “不喊陆总了？”
    男人眼里明晃晃的笑意看得他羞得要命，姜至埋头抵着他的胸口不同他对视，问：“哥哥怎么会来天音当老板？”
    陆今白淡淡道：“我把你这小公司买了。”
    “……”
    “什么？”
    陆今白把他从怀里挖出来，双手捧着柔软的脸蛋搓圆捏扁：“你不是说公司规定不让和大哥恋爱吗。”
    姜至费劲捋他这话的意思，好半天才捋顺，顶着一张被揉变形的脸蛋不可思议道：“所以，你就，买了？”
    “嗯。”
    “可是刚刚那个秘书哥哥说是云盛买的。”
    陆今白黑眉一皱：“你别喊他哥哥。”
    “好吧。”姜至眨眨眼，“秘书说现在天音是云盛的。”

 第62章

    陆今白说：“云盛是我的。”
    姜至脑袋又宕机了一瞬，好半晌，才试探道：“是云盛科技的云盛吗？”
    被他的小表情可爱到了，陆今白没忍住笑出声，温声道：“嗯，云盛科技的云盛。”
    “科创中心那个？”
    “科创中心那个。”
    姜至瞳孔颤了颤，心里的小人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嚎叫，连带着他看陆今白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他以为陆今白是云盛的打工人，去了一趟他家认为他是云盛的管理层。但万万没想到，整个云盛都是他的！
    小姜主播被唬住了，下意识往后倒退，喃喃道：“好……好厉害。”
    陆今白不由分说圈住他，看着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开口道：“所以，你可以放心找我要很多东西。”
    “找我帮你解决大小事宜。”
    姜至愣住了。
    “被同事欺负了，应该早点告诉我。”说到这，陆今白声音慢下来，怜惜也溜了出来，“出了事，也应该告诉我。”
    姜至根根分明的长睫忽闪忽闪，半垂着遮住眼底的亮光。
    受了委屈和欺负，找家长撑腰是小孩子的天性。但他寻不到那份坚实的底气，久而久之，就学会了自己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大小磨难。
    小学摔了跤，他会找校医擦碘伏，长裤一掩，直到伤口结痂都不会有人发现。
    初中书法课，校服不慎沾了墨，他就拿攒的钱去教务处再申请一套，毕业后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校服换了新。
    高中腾考场需要清空教室，他就一个人搬着重若千斤的书本教室寝室来回跑，其实这个时候是可以请家长进校的，但他从来没请过。
    大学在本地读，开学季来临之际，他早就想法子把行李送到了学校。
    在他的世界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出现寻求帮助这一个选项。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也能承担所谓后果。
    所以这次出事，他脑中完全没有闪过可以向别的什么人诉说的念头。
    他不会向其他人提出自己的诉求，更不会许下什么愿望。
    “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帮你实现。”
    陆今白再次开口，话语轻轻敲击耳膜，震荡开一圈圈波纹，在心上也留下道道印记。
    姜至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拽住了陆今白西装一角，他问：“所以哥哥是特意把我叫过去看的吗？”
    陆今白嗯了声：“解气吗。”
    不得不承认，檐明觉被开除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几分畅快的。但姜至还是不免担心：“会不会影响公司利益啊……”
    “我不需要天音给我赚钱。”
    在云盛面前天音的利润是蝇头小利，陆今白真心看不上，更遑论檐明觉那点子的收益了。
    “你也不用担心他被开除会不会心存怨恨，照片传不出去的。”
    “他的粉丝会不会有意见？”姜至问。
    “他干的事已经发出去了，按照你们这行的官方话语，算是已经塌房了。”
    “放心了吗？”
    姜至点点头。
    陆今白又问：“开心吗？”
    唇边扬起一丝不明显的细弧，眼睛也弯了弯，挡在面前的大山被利索解决，没留一点痕迹。姜至很难不开心，更何况那还是檐明觉欸！是高中时就和他不对付的檐明觉欸！
    姜至觉得自己变成了山大王，一朝翻身狠狠踩在困住他的山头上：“嗯，开心。”
    陆今白被他笑得心软：“开心的话，小姜主播考虑陪老板吃一顿午餐吗。”
    “……”
    “好呀。”
    *
    一个下午檐明觉被开的事在天音传开了，姜至吃完饭回舞蹈室的时候一团讨论的热火朝天。翟之临刺溜一个滑铲过来打听八卦：“小姜小姜，怎么回事啊？”
    “新老板把他开除了，觉得他影响公司风气。”
    翟之临啧啧感叹：“新老板还真是当代包青天。”
    “对了你的嘴巴怎么破皮了？”
    姜至心虚摸了摸，老板吃着吃着饭吃上了他的嘴巴，他能怎么办。
    “上火了。”
    翟之临丝毫不疑：“今天不播，你下班后可以去买点金银花露喝，降火的。”
    燕这种粉丝体量大的主播乍然被开除，粉圈定然会乱。纵使证据在前，不乏有大把粉丝接受不了，今天开播弹幕想来是乌烟瘴气，不如冷处理停个两天等粉丝们接受了再播。
    加之少了个人，团舞走位也要跟着变，用两天来练舞刚刚好。
    五个人在舞蹈室练到晚上七点，姜至背着包正准备回家，下午见过的秘书又找上门来。明明精英派却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话里多了几分不自然：“小姜主播，陆总有请。”
    姜至只愣了片刻便点了头，倒是闻秘书叫苦不迭。老实说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总觉着这种生活会是他往后的常态。
    知晓了陆总的真面目，姜至也没第一次来这么紧张，自然敲门探出脑袋：“哥哥，找我什么事？”
    “过来。”
    “哦。”
    陆今白坐在办公室的l形沙发上，姜至刚一靠近，就被他团吧团吧抱进了怀里。他被困在陆今白和文件之间动弹不得，不自在扭了扭：“哥哥，到底干什么。”
    “不干什么。”陆今白泰然自若，把下巴搁在他肩窝翻动手里的文件夹，俨然是把他当成了大型抱枕，“只是想抱着你。”
    姜至底气不足，闷闷道：“我都下班了。”
    陆今白在他耳边轻轻一笑：“给你加班费。”
    “那……那这也……”姜至戳了戳他的臂膀，又摸摸被他的气息染得发烫的脖颈，“这是正经加班吗？”
    “是。”
    姜至被他的不知羞震惊了，挣了几次见实在拗不过，便老老实实不动了。装作认真的样子盯着看不懂的报表，一时悲从中来。
    他好惨，当主播被榜一欺负，当员工被老板压榨。
    陆今白瞥见他“深仇大恨”的模样，伸手捏捏他撅的老高的小鸭子嘴：“陪老板工作这么不高兴？”
    姜至呜呜两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嘀咕：“我要举报。”
    陆今白眉梢一挑：“举报什么？”
    “举报陆总滥用职权。”
    陆今白没见过他这么生动的模样，这副样子和姜至在那个发小研究生面前也不遑多让。恍惚间，让他好似离姜至最真实的底色更近了一点。
    拳头大小的器官随着主人情绪的波动悸动起来，怦然心动的滋味叫人难耐至极。陆今白随手放下报表，收紧胳膊抱住他：“和谁举报。”
    看着他笑盈盈的眼睛姜至也想笑，咬了咬唇忍住了，冷冰冰板着脸：“陆总压榨员工，我和我榜一哥哥告状去。”
    “哦？”陆今白煞有介事，低声问：“那是更喜欢榜一还是更喜欢老板？”
    姜至演不下去了，一头撞上他的肩膀埋着脸：“你这人怎么这样。”
    陆今白没放过他，宽大的掌心落在他后颈，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你还没回答我。”
    “喜欢榜一还是喜欢老板？”
    姜至受不了他这样，更加用力往他怀里钻，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蒙混过关。
    “怎么不说话？”
    “哥哥……”某个蒙面主播声若蚊吟，“你别这样了。”
    陆今白指尖从他通红的耳夹滑到耳垂，轻柔把玩小巧如玉的耳垂。姜至明显受不住，背后的蝴蝶骨抖了抖。
    “喊的哪个哥哥？”
    眼见这关是过不去了，陆今白铁了心要把这出戏唱完。
    姜至颤颤巍巍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额头前，像一只潦草小狗。眼睛也浮了层水汽，雾蒙蒙的。
    他攀住陆今白挺阔的宽肩，说：“喜欢老板。”
    柔软的唇擦过他的面颊，紧张地眼皮乱颤：“陆总不要告诉我的榜一哥哥，好不好？”
    第47章 恃宠而骄:去和陆今白吹一吹枕边风
    姜至说完给自己臊得不行，眼尾鼻尖面颊，哪哪都是红的。他撑着陆今白的肩想逃走，被按了腰，动弹不得。
    陆今白看着他，深不可测的黑眸好似蓄了两捧忽明忽灭的暗火：“和谁学的。”
    姜至硬着头皮道：“榜一哥哥教的。”
    “没对别人做过？”
    “没。”
    陆今白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扯了扯嘴角，捧住他红成小番茄的脸蛋，说：“再亲一个。”
    “再亲一个我就不告诉他。”
    姜至脸烫得厉害，他本身就不好意思，陆今白的手掌又很热，屁股下的大腿更是如烧红的烙铁，让他不敢挪动一寸。整个人宛如被圈禁，被另一个人无孔不入的气息紧紧包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往前贴近。嘴唇正要落到陆今白侧脸之际，他歪了脑袋，轻柔的吻不偏不倚正中嘴唇。
    姜至倏地瞪大眼，慌慌张张起身：“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第63章

    陆今白好整以暇看着他：“哪样。”
    姜至嘴笨，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很多话他觉得太那个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腿一蹬跳下身，背起书包：“我要回家。”
    天色渐晚，他难得能休息一天，陆今白得了好处，十分好说话的放了人。
    “我送你。”
    “不要。”姜至留给他一个坚决的后脑勺，冷淡地说：“我不想和老板传绯闻。”
    气性真是越发大了。
    陆今白却觉得他鲜活，像一只捡回来怯生生的小狗幼崽开始翻肚皮撒娇，又甩尾巴闹脾气，可爱得紧。
    “没人敢传。”他上前握住姜至的手，“走。”
    那辆奥迪a6正式下岗，换成原先的库里南。陆今白先带着姜至吃了晚餐，酱香浓郁的海鲜捞饭下肚，再用抹茶暴风雪溜缝，一顿饭下来小姜主播又成了没事人，转头甜滋滋喊上哥哥了。
    “哥哥晚安，回去注意安全。”
    “好。”
    陆今白却没有开车门的意思，一错不错盯着姜至的脸看。
    姜至偷偷瞥了眼后视镜，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冰淇淋。
    “怎么了吗？”
    “现在下班了。”
    姜至不明所以：“我知道啊。”
    “我不是你的老板了。”陆今白意味深长看着他，“要厚此薄彼吗。”
    两句话在姜至脑袋里晃悠了两圈才品出蕴藏在内的深意来。
    意思就是下班后从陆总变成了榜一哥哥，老板有的，榜一也要有。
    姜至再次被这人的不知羞震撼到，恨不得从车窗跳出去。
    “不行。”他伸出爪子在中控台一顿乱刨，找出车门开锁键解锁，小旋风似地飞出去。
    顾不得驾驶座上男人微微惊讶的目光，雄赳赳气昂昂跑走了。
    陆今白看着他行云如流水的操作表情凝滞，好半晌才低头笑了笑。明明第一次坐他的车动都不敢动，就差把“我好害怕”写在脸上了，现在……他摩挲方向盘，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没有消散，伴随着玩偶碰撞声在寂静中由远及近。
    姜至背着他的红书包又折回，曲着指尖敲响玻璃车窗。
    看着去而复返的人，陆今白摁下车窗：“掉东……”
    他话音未尽，额头就被什么软绵绵如果冻的东西贴上了。
    姜至别着脸不看他，小声解释：
    “现在榜一哥哥也有了。”
    *
    难得早下班一回，姜至处理完手机里的作业后准备讲究一回，敷次面膜。
    他不常护肤，这箱子面膜还是美高妹寄给他的，说是冬天皮肤容易干。用了几回确实要比香香的效果好，但他平时下班太晚，回家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一盒五张面膜两个月都没用完。
    敷上后他翻出没做完的手工木雕继续做，这还是他大学时学的手艺，每次给粉丝寄礼物时都会顺带塞两个进去，反馈很好。
    但他没给榜一大哥寄过，那个时候刚认识，陆今白送给他的东西又太贵，他送两个手工小礼物总觉得拿不出手。久而久之，他便下意识把小木雕剔出给陆今白的送礼行列了。
    手上的小狗耳朵将将刻了两笔，乔衡的视频就弹了过来。姜至架上手机，埋头沉溺于雕刻大业：“喂。”
    乔衡是过来八卦的：“我看你们直播间账号发了声明欸？檐明觉被开了？”
    “嗯。”
    “怎么这么突然？”
    “换了一个新老板。”
    “哇。”乔衡靠近镜头，随口道：“谁啊？”
    姜至动作一顿，抬眸：“乔衡。”
    “啊？”
    “你认识陆今白吗？”
    “单方面认识算认识吗？”乔衡考研时给自己在前面吊着颗苹果，做美梦说要是一战成硕就能进云盛科技，哄着自己学，“百度百科上就有他的信息。”
    太失策了，姜至想，当时要是在网上查一查，他早就知道陆今白是谁了。
    “他就是新老板。”
    乔衡大惊：“谁？”
    “陆今白。”姜至补充，“云盛科技那个。”
    “天呐？”乔衡不可置信，“云盛什么时候开展这种业务了？”
    姜至抿抿唇不说话。
    乔衡也没等着他的回答，自顾自道：“真是稀奇了，怎么想怎么不搭边啊喂。”
    他对云盛了解颇多，研究生导师有位学长读了博。听导师说，那位学长就进了云盛，年薪过了三百万，年终奖另算，给他馋得够呛。
    提到梦中情司，他没忍住念叨了两句：“可厉害了，云盛。”
    姜至问：“那陆今白呢。”
    “那就更厉害啦，云盛这些年一直再在上坡路呢。”
    姜至又不讲话了，倒是耳尖浮上了点别样的色彩。
    乔衡问：“你见到他没？”他口嗨开玩笑，“见到了给我吹下耳边风，等我读上博士就让我进去呗。”
    “咳。”姜至不慎空耳，把耳边风听成了枕边风，险些被一口口水呛死，咳得腰都直不起来，给乔衡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
    “没事咳。”他慌慌张张站起身，“我先去洗个脸。”扯下面膜一捧冷水浇下去，才把他从尴尬的空耳乌龙拽出来，“好了。”
    这一打岔也把乔衡的话题跳了出来，他骂了几句檐明觉活该，又说想和姜至做拼豆，等返校后送给crush当挂件。东南西北一通乱扯后，才意犹未尽挂断电话。
    姜至手里的木雕也成了型，这是一只抱着大爱心的小狗。他把边缘打磨好，安上铁环做成了挂件。
    想起乔衡说要给喜欢的女生送挂件的事，乔大师性格就是这样，送礼物从大到小想到什么送什么。
    乔衡送过他四位数的外套，也送过他路边买的五块钱的小玩具，性格大方到令人羡慕。
    但他就不行，只要有人送他东西，他就回绞尽脑汁想回礼。
    价格质量喜好程度，多维度对比。太贵了不行，太便宜的更不行，又担心送过去别人不喜欢，能纠结半天。
    想尝试改变，可是没用。十几年的辗转流离他促使长了一颗敏感的心脏，别人一个表情变幻就能让他多想，因而每一件小事他都要再三斟酌。
    姜至趴在桌上，精致的眉眼凝视桌上憨态可掬的小狗木雕，伸手戳了戳，小狗也跟着摇脑袋。
    可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怕这个小玩意不值什么钱，只要他想送，也能毫无负担的送给陆今白。
    为什么呢。
    明明乔衡都说了，陆今白厉害得不得了。
    手里的公司那么大，钱放肆挥霍一辈子也挥霍不完。
    同时还是他的榜一，他的老板。
    可他还是能从容地把这个不值几块钱的小东西送给他。
    之前尚且不知陆今白身份的时候都不拿不出手，现在反倒是可以了。
    姜至把自己的脸蛋翻了个面，和小狗嘀嘀咕咕：“虽然你不怎么好看，但是今白哥哥一定会夸你的。”
    “不对，会先夸我。”
    念叨完，姜至愣愣直起身，脑袋清明了几分。
    他好像抓住了这个小疑问的尾巴。
    毫无负担的缘由是，无论陆今白多么权势滔天、家财万贯，都是会依着他、对他最好的哥哥。
    哪怕他在那辆逼近千万的库里南上放一排丑不拉几的小狗，陆今白也只会夸它们可爱。
    *
    入主天音后，陆今白彻底放弃了伪装，一到点就开着价格感人的豪车停在姜至小出租屋楼下。
    姜至熟练地上车系上安全带，没急着吃放在手边的两个冰淇淋，而是在包里左掏掏右掏掏：“给哥哥一个小礼物。”
    掌心躺着昨晚那只木雕小狗。
    姜至眨巴眼，看着眼前男人的反应。
    陆今白眉梢轻挑，接过小狗捏了捏：“终于舍得送我了？”
    这个反应在姜至意料之外：“什么意思？”
    陆今白把木雕挂在后视镜上，轻轻拨了拨，小玩意就晃荡着打转：“意思就是我等很久了。”嗯，没白等，比陆雁婷的那个可爱，还抱着爱心，下次就开这辆车去接她。
    “哥哥怎么知道我会这个？”
    “我就是知道。”陆今白温和看着他，柔声道：“很厉害。”
    “它也很可爱。”
    姜至抿唇藏起嘴角，窝在心里的小人得意哼哼两声，他就知道。
    陆今白一定会先夸他，再夸他雕的小狗可爱。
    他和悬在后视镜上的小狗一起晃脑袋，捧起两杯dq点兵点将，选中了开心果味开吃：“其实两杯我吃不完。”
    每次陆今白带给他的两杯他都要吃好半天，最后在杯底化成水给他心疼坏了。
    姜至说完这句话，在心里和自己玩游戏，他猜陆今白肯定不会说以后只给他带一个。
    “吃不完留给我。”
    车内响起陆今白平淡的声音。

 第64章

    win。
    姜至眉眼悄然一弯，挖了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第48章 愿望成真:姜至，我爱你。
    一团再次开播时弹幕果然很热闹，伸冤的粉丝看戏的路人把直播间搅成一滩浑水。对于这种情况，经验老道的运营早有准备，两个主持人一个维持场面一个盯着弹幕，发现挑事的禁言拉黑一条龙。
    场面没怎么失控，粉丝们精力也有限，闹过一阵就又是风平浪静了，仿佛檐明觉这个人都没有存在过。
    姜至下播后照常卸妆换衣服，婉拒翟之临相约烧烤摊的邀请。
    翟之临往脖子上缠围巾：“你怎么答应一天拒绝一天的，下播后不饿吗？”
    姜至含糊应道：“今天不想吃。”
    其实是陆今白来天音了。
    天音勉强能算得上云盛旗下的小支线，陆总不是每天都来，更不是随时都在，大部分时间有专人坐镇。但他来就会给姜至发消息，小姜主播还蛮不好意思，颇有种一下班就背着同事和老板“幽会”的羞耻感。
    打住打住。
    姜至对着镜子拍拍脸蛋，什么幽会，乱七八糟的。
    去顶楼的路他已经摸熟了，陆今白在给工作收尾，见他来自然而然招招手：“过来。”
    姜至rua了把书包上的娃娃，慢吞吞走过去，扬长脖子看办公桌上的业绩报表。他的名字在白纸黑字的报表上遥遥领先：“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你天天给我刷礼物，算不算……回流票啊。”
    “从我的私人账户走。”陆今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不算。”
    “那孙哥和照片呢？”
    两天休整后孙新云就被调来一团当主持，廊道荣誉墙上的檐明觉也被换掉了，全挂上了他的照片。姜至从那边走的时候还怪害羞，总是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陆今白丝毫不藏着掖着，温和看着他，大方承认：“那确实是我的私心。”
    姜至耳尖飘红，把下巴埋进柔和的毛衣里偷偷笑了笑，眼睛也不自觉地弯成一轮冷月。垂着脑袋正好和桌上一排小木雕对视。
    上次送给陆今白爱心小狗后，他回去又做了很多。小兔子小鸭子小猫会做的都做了，正一个挨一个在总裁办公桌上排排坐。
    他是见过陆今白在云盛的办公桌的，上面摆着的都是精致昂贵的摆件。对比起来显得这一排小玩意格外丑陋，姜至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哥哥你还是把它们拿下来吧，这也太丑了……”
    “很可爱，我很喜欢。”陆今白说。
    姜至不由地想起小半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陆今白，这人也是这么夸他跳舞的。
    他心里软绵绵的，像是藏了一台棉花糖机，不停地吐丝把整颗心脏都包裹了起来，甜滋滋的。
    “哥哥呀。”姜至小声喊。
    陆今白也跟着他放轻声音，大手一揽把他圈进怀里，摸摸他的背脊：“嗯？”
    姜至顺从地跨坐下来，趴在男人的肩头。他肚子里有话，不知道怎么说，煎蛋似地不停给自己脸蛋翻面。
    “这是怎么了？”陆今白低笑着问。
    “你……能不能……”他俯在男人耳边和他咬耳朵，“能不能陪我去见妈妈呀。”
    陆今白顺毛的动作一顿，如同断了电的机器，滑稽地卡住了。
    “什么。”
    姜至直起身，解释：“妈妈要带我走，但是我不想，我想留在江城。”
    “我想和她说清楚，哥哥能不能陪我去。”
    陆今白抬眸和他对视，那双漂亮的凤眸如一汪泉水，氤氲着飘渺的冷雾，割裂出不近人情的意味。但他却清晰的、明了的看出藏在里头直白的……依赖。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个亲密接触都要来得猛烈，轻而易举将他的神智燃烧殆尽。
    “好。”他声音发哑，“我陪你去。”
    *
    姜雪然还住在舒家，姜至挑了一个上午回家。工作日家里只她一个，正支着ipad对着视频练瑜伽。
    “妈妈。”姜至目光仔细描摹她的侧脸，眼眶发酸才出声，轻声喊她。
    “回来了？”姜女士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一瞬，重新挪到了视频上，“来收拾东西的？”
    屋子里暖气打得很足，姜至却感受不到热，背脊还渗出丝丝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妈妈，宁港我不去了。”
    姜雪然秀气的眉头蹙起：“什么？”
    姜至和她对视：“宁港，我不去了。”
    女人那张漂亮的脸冷了下来，站起身披上外套坐在沙发上，矮了一头却依旧盛气凌人：“理由。”
    姜至默了默，好半晌才抬头，话里没有辩解的意味，只是平淡地陈述：“妈妈。”
    “我在江城，是有朋友的。”
    姜雪然说，没有见过他把朋友往家里带，其实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没有办法把乔衡往一个他自己都呆着局促的家带。
    他尽不到地主之谊。
    “我也有工作。”
    虽说团播这个工作并不适合他，很累也谈不上多喜欢。
    但那里有真心对他的孙新云，有天天和他聊天的翟之临，有隔三岔五问候他的前同事，还有喜爱他的粉丝。
    “我也有落脚的家。”
    这是他第一次租房子，空间不大，但里面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的。
    他可以随意摆放屋内每一个物件，想穿哪双拖鞋就穿哪双，光着脚走也可以。
    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扔在盆里，也可以扔到洗衣机里。他的毛巾、牙刷、漱口杯，都有自己的专属位置。
    “然后呢。”姜雪然红唇微张，反问道：“春节，你的朋友能陪你还是工作能陪你？”
    “你不和我走，是打算以后都一个人吗？举目无亲活在江城？”
    “我要是一去不回，从此定居在外，你留在这，是想和我断绝关系吗？”
    姜至脸上的血色倏地被掠夺一空。
    姜雪然目光如炬，盯着眼前跟着她二十二年之久的儿子：“你要搞清楚，你和我分开了，身边就再没一个亲人了。”
    “以后出事了谁管你？生病了谁帮你？孤单了谁陪你？”
    “不是一个房子就叫你的家。”
    姜雪然每说一个字，姜至的脊骨就凉一寸。嗡嗡运作的空调散发的所有暖气都被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无尽头的冷气好似将他的喉管都冻了起来，割得生疼，半个句话都吐不出来。
    原来她是知道的。
    是知道的。
    知道出事了需要人管，生病了需要人帮，孤单了需要人陪。
    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外婆说妈妈不容易，说她当上妈妈的时候太年轻了，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听进去了，从不给母亲施加无形的枷锁。
    他的妈妈不需要和乔衡的妈妈一样，给他讲睡前故事。不需要和路边小孩的妈妈一样，给他买气球。不需要和电视上的妈妈一样，给他准备圣诞礼物。
    她只要站在那里，他就愿意喊她一声妈妈。
    可她竟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姜至用二十二年建立起的认知轰然倒塌，掀起满地尘屑，和一颗砸得稀巴烂的心。
    “我管，我帮，我陪。”
    虚掩着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随着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落地，响起淡然成熟的男声。
    姜至循声望去，视线中陆今白的脸有些许模糊，不自觉委屈巴巴用气音呢喃：“……哥哥。”
    陆今白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一瞬，当时不应该听他的在外面等。他拢住姜至冰冷刺骨的手，轻轻把人拽到身后，高大的背影竖起一道坚实的墙壁，俯视沙发上的女人，重复道：“我管，我帮，我陪。”
    无形的压迫感四溢，姜雪然对上那对黑沉沉的锐利眸子，问：“你是什么人。”
    她瞥见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终于品出几分不对味来：“你谈恋爱了？姜至。”
    “他是留在江城的理由吗。”
    “如果是，那我更要劝你想清楚——”
    “妈妈。”姜至不知道那里积攒出了勇气，打断她的话。
    他从陆今白身后走出来，手却紧握着不放，用力到指关节泛白：“你说的那些，我从前也没有过。”
    “那些帮助，陪伴，我从来没有感受到。”
    他喉结滚了滚：“不停辗转的居所，对我而言，也不是家。”
    姜雪然神情忽地滞住了。
    “我不要一次又一次认识陌生面孔，我不要看着别人的眼色做事。”他的声音开发抖，眼前朦胧一片，却仍旧执拗的盯着沙发上的虚影，像是这么多年积压的情绪全部释放开来，“妈妈。我不是天生就爱住小房间的，我也没有讨厌吃冰淇淋，我也不是不想向餐桌上的鸡腿伸筷子。”
    他越说姜雪然的神色变越发迷茫：“什么？”
    姜至睫毛发抖，豆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第65章

    他肚子里有几箩筐话要说，溜出来时却拐了个弯。循环往复，只在嘴边凝成了一句话，因为哽咽说不出太顺溜，倔强地往外冒：
    “妈妈，我一直，都很委屈。”
    *
    陆今白抱着姜至坐在车子后排擦泪，他没缓过劲，回到熟悉的怀抱里，眼睛更是如同水龙头开闸，哗啦啦流个不停。
    “哥哥，我不是坏孩子，我不贪心的。”
    “我知道。”
    陆今白声音干哑，贴着他的侧颈，心脏被他的泪搅和的乱七八糟，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下心疼。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呢？是因为我性格不好吗？我不爱讲话，也不讨人喜欢吗？”
    “不是。”陆今白轻轻地吻去他的泪，“你最可爱，最讨人喜欢了。”
    “那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呢？明明我要得东西也不多。”
    姜至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水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衣领，手背，车座，汇聚成滚烫的溪流直捣陆今白心窝。
    “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姜至低着头，说：“我要吃我的鸡腿，我的冰淇淋。”
    陆今白凝视他，答：“别人有的没有的，我都给你。”
    姜至又说：“我要有我自己的拖鞋，要自己的衣柜，要有自己的毛巾挂钩，我要我的奖状可以挂在墙上。”
    陆今白又答：“我给你一个家，你自己的家，真正的家。”
    雪白消尖的下巴挂上透色的水珠，姜至嘴唇抖了抖，最后说道：“我要听睡前故事，要栓在手腕上的气球，要装在袜子里的圣诞礼物。”
    陆今白听完，在他额头落下珍重的一吻，低声许诺：“我来爱你。”
    “姜至，我爱你。”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撞击耳膜，姜至眼前缭绕不去的阴霾终于被拨开了。
    藏着幼稚愿望里百转千回的隐秘情绪被人挖掘出来后，稳稳接住。
    他小时候许愿，要能看懂他花里胡哨的颜文字表达人降临。
    看懂后，吞掉他所有的委屈。
    现在真的实现了。
    第49章 名分:姜至，这是要给我名分吗
    姜至情绪释放完，精力也被掏空了。昏昏沉沉倒在后座睡过去，眼尾和鼻尖都红得厉害，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看着好不可怜。
    陆今白脱下大衣把他裹起来安置好，开车把人带回了家。
    等到姜至意识归位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若有若无的木质香。他下意识在被窝里滚了一圈，像汲取安全感的新生小狗崽。
    “醒了？”
    姜至露出半张脸，循着声音看去，小声喊：“哥哥。”他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我眼睛痛。”
    陆今白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拂去他搭在额前的发丝，怜爱地摸了摸发红的眼尾：“已经敷过一次了。”
    “等晚上再敷一次就不会痛了。”
    姜至点点头，柔软的颊就在宽大的掌心蹭来蹭去，挤出各式各样的形状。
    陆今白心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放得更轻了些：“饿吗？”
    “有一点。”
    “下去吃饭还是端上来？”
    老实说姜至不太想动，可他一没生病，二来腿脚利索，这样还要把饭端上来吃未免太过娇气。
    见他这副纠结的小模样陆今白就明白了：“给你端上来。”
    被看穿了心思姜至不太好意思，用被子把自己卷成毛毛虫蛄蛹着靠近，闷声闷气发问：“哥哥，我是不是很娇气？”
    陆今白微不可察地笑笑，弯腰和他额头相抵，低声道：“在家里怕什么。”
    “而且在我身边，再娇气也没关系。”
    姜至眼尾弯弯，像是盛了一弯流动的星子。
    今白哥哥说，这里是他的家欸。
    他的家欸。
    还说多娇气都没关系。
    真是让人好那个呀。
    吃过饭，姜至卷着毛绒毯子床上挪到沙发上，瞧见陆今白办公才想起来自己也有工作要干！他“咻”地起身：“哥哥，几点了？”
    “我是不是要迟到了？！”
    “好好休息，给你请假了。”陆今白说。
    “哦。”姜至像只烤鸭似的又趴了回去，“谢谢哥哥。”
    陆今白想到什么，从电脑屏幕里侧目：“姜至，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谈不上喜欢，但是我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所以我很愿意呆在天音。”
    陆今白若有所思颔首：“我知道了。”
    “什么？”
    “没什么，来，靠过来。”
    “哦。”
    姜至在沙发上蠕动一阵，挪到陆今白身边躺下。又被拾掇拾掇整个提溜到了腿上，年糕一样黏在男人胸膛。
    巨大的落地外能将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稀薄的金光切割玻璃，落下形状不一的斑痕。很静，耳边只有呼吸声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鼻尖除了挥之不去的淡香还有穿插在内的果香，来源是陶瓷盘装着的新鲜水果。有洗净的车厘子，去了蒂的草莓，和插着竹签的凤梨。只要回首就能拿到，脚边还放着吐核的垃圾桶。
    姜至难得有这么空闲的、心头又一片宁和的时刻。
    知晓母亲并不爱他的事实，他以为他会难过，会痛苦，会崩溃。
    但好像并没有。
    霸道的横在他面前无法逾越的、深不可测的深渊，再一场泪后，轻飘飘跨越而过。
    等他再往后回望的之际，裂缝已经被严丝合缝的填上了。
    深究其因，大概是他从前奢求的东西，尽数降临在他手心。
    所以他接受，他释怀，他向前。
    “哥哥呀。”他圈住陆今白的脖颈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谢谢你。”
    *
    姜至中饭吃得晚，晚上饿的也晚，下楼吃过晚饭正好撞上晚自习下课的苦逼高中生。
    陆雁婷和爱播面面相觑，已经惊讶不起来了，像是认清了现实：“小姜哥哥晚上好。”
    姜至干巴巴和她招呼：“晚上好。”
    本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小插曲，但坏就坏在，姜至看见了陆雁婷书包上的挂坠。那是他雕的！从他手里出生的每一个小木雕他都认识，这只不是他送给陆今白的！那岂不就是……
    小姜主播惊恐瞪大眼。一溜烟跑回楼上房间直直向陆今白扑过去：“哥哥哥哥，妹妹她，她……”
    陆今白接住他，眉心稍皱：“她怎么了？”
    “她有我的小木雕！”
    “那个啊。”陆今白淡淡道，“她是你的粉丝。”
    “美高什么的那个。”
    之前无厘头的猜想竟然真的是！
    他的大哥大姐竟然是一家人！
    姜至语塞了，张张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把大哥大姐认识了个遍！
    天呐！他之前好像还在陆今白的房间拍作业给她了！
    这个消息给姜至冲击太大，直到洗完澡躺上床还是呆呆的模样，盖着被子盯着天花板躺尸。
    陆今白无比自然躺在他身侧，瞧着他这失神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干什么呢？”
    姜至猛地一个翻身，不可置信反复确认：“真的吗？”
    “真的。”
    “那妹妹为什么问我竞赛题？直接问哥哥不就好了吗？”
    这回轮到陆今白疑惑了：“竞赛题？”
    姜至说：“对啊，她会问我竞赛题。然后我不会，就去问了哥哥你。竟然哥哥都会的话，她为什么要问我？”
    陆今白锐利的眸子眯了眯：“之前，你说的妹妹，是我的妹妹？”
    “……”姜至往被子里躲，他怎么把这事忘记了，“哥哥晚安。”
    “呵。”陆今白笑出声，一把捏住他来没来及收进去的脸蛋，“躲什么？”
    被掐住了脸，姜至嘴巴成了o型，发声不顺，含含糊糊的：“窝要碎觉了。”
    “‘小骗子’。”
    姜至知道陆今白不会真的生他的气，听到这个称呼也不害怕，反而亲昵地贴过去：“对不起哥哥。”
    “但是为什么呀？”明明身边就有现成的老师，为什么美高妹退而求其次在网上找他呢？
    “因为我不会教她。”陆今白说。
    “啊？”
    他轻柔地摸姜至的脸，嘴里的话却冷到不近人情：“这不是我的义务，题目不会，我可以给她请家教。”
    除姜至以外的所有人，在陆今白眼里都是一串无生命的代码，包括他自己。他的世界有一张灰色冰凉的巨网，每一串代码都有它的运作的落脚点。
    陆雁婷落在他妹妹的位置上，作为她的长兄，他会承担教导的责任。多余一分，他都不会插手。如同漠然的切割线，生硬切开他该做的部分，决绝到令人骇然。
    往好听的说，是该做的都做了，难听的说，就是半点人情味都不沾。

 第66章

    “那，其他人呢？”姜至问。
    “一样的。”
    姜至捏住他的一根手指：“那我呢，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今白低头看他。
    从一开始，姜至就是跳脱网格之外柔和粉色。搅乱了机器的运转，硬生生给他拢了一小块地，萌生了点特别的情绪。日积月累，生根发芽，长成如今遮天蔽日的巨树，根基之深，仍谁来都无法撼动分毫。
    “因为我喜欢你。”
    姜至默了下来，起身跪坐在他腿上，掀起被子把两个人都罩着：“只有我是特殊的吗。”
    陆今白讶异挑眉，随即圈住他的腰：“嗯。”
    “那哥哥……”姜至一时组织不好语言，毛绒绒的脑袋在硬挺的胸膛翻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想好怎么说，表情也皱巴巴的。
    陆今白古井无波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清，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瓜，低声道：“不要在床上乱蹭。”
    “……啊？”
    看着他懵懂的神情陆今白无奈叹了口气：“我是男人，姜至。”
    闻言，姜至从脸蛋一路红到脖子根：“哦……哦。”
    他老老实实趴着不动了，陆今白搭在他腰侧的手无意识摩挲，手指碰到一块光滑似暖玉的肌肤才倏然回神。
    姜至方才那一通乱蹭，把自己的衣服蹭乱了。
    强压下去的心绪无端燥热起来，刚想让他先下去，就听如老僧入定的人忽然开口：“那哥哥一直是一个人吗。”
    这样的行事风格难免亲缘淡薄。
    从九月那场居心叵测的生日宴便不难看出。
    这在利益至上的豪门世家倒是正常，与其说“一个人”，倒不如是陆今白不需要那些虚与委蛇的关系。
    况且他从小就是被他傀儡棋子培养，早就切割掉了某些需求。
    “嗯。”他不甚在意应道。
    当事人无所谓，听者却是闷着不讲话了。
    陆今白端着他的脸：“怎么了？”
    姜至共情能力太强，路边死一只瘦巴巴的小野猫他都忍不住想它是不是很冷很饿，临死前也没吃上一顿饱饭。想着想着能给自己想难受，刷视频潸然泪下更是常有的事。
    他大学时给座位和床都按了帘子，室友以为他高冷，其实是他怕刷视频哞哞哭被发现了丢人。
    陆今白这么说，他很难不把对方想象成地里没人疼的大白菜。闷了好大半天后慎重抬头：“我陪你。”
    “什么？”陆今白微微发愣。
    姜至挺起背脊：“以后我都陪着哥哥。”
    “都陪着我？”
    惊喜来得过于突然，陆今白迅速抓紧机会，诱哄般的发问：“只有我，不陪别人吗？”
    “嗯。”姜至点头。
    陆今白俯身靠近，气息微妙的交融着：“不离开吗？”
    “不离开。”
    两人的身体随着急剧缩短的距离已经紧紧嵌合在一起了，半缕风都插不进去。只有心脏一起一伏，缠绕发出微妙的共振。
    “永远吗？”
    “永远。”
    “姜至。”
    陆今白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过姜至的眉，眼，睫，鼻尖，最后停在半张的嘴唇上。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要给我名分的意思吗。”
    ————————
    陆总：（心猿意马）
    姜汁：（纯爱一击）
    ——
    两位继续甜甜蜜蜜，妈妈用冻僵的手打字一点不苦不累
    （手指不能屈伸，弗之怠
    第50章 绝赞恋爱中:哥哥是我男朋友
    名分。
    姜至愣愣地看着陆今白的眼睛，幽深似海底漩涡，无路可退避无可避。
    就是要谈恋爱的意思吧。
    他搭在男人肩头的手指蜷了蜷，耳尖止不住发红，奇妙的酥麻感顺着尾椎骨攀爬，炸开一束束粉红色的爱心泡泡。霹雳巴拉，洒下满地甜汽水。
    甜得人心口发腻。
    他不讲话，陆今白也不催促，安静地耐心地等待即将到来的答案。暧昧又缠绵的气息融在空气中，让静谧的房间尽是粘稠蜜意。
    姜至的指尖悄然勾住陆今白的脖颈，缓缓塌腰，将身体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同他相贴。
    抱得严严实实后，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用嘴唇蹭过近在咫尺的下颌，和粘人的小动物一般，又一路亲到唇角，最后印在陆今白的下唇。
    陆今白喉结滚了滚，声音又干又哑：“姜至，这是什……”
    “男朋友。”
    姜至打断他的话，眼底倒映卧室柔和的灯光，亮晶晶的：“哥哥是我的男朋友。”
    心心念念的答案，砸下来掀起一阵不止歇的嗡鸣。
    陆今白当即捏住他的下巴欺身吻了上去，攻势猛烈，仿若行走在沙漠的旅人乍见甘泉。姜至收紧胳膊，跪坐着的两条腿也圈了上去，小挂件似的黏住陆今白，还不忘陆老师之前的教导，乖乖张嘴探舌。
    他的顺从无疑是陆今白放纵的由头，一亲不可收拾，小姜主播见好的嘴唇转眼又被蹂躏得可怜兮兮。
    姜至趴在他肩头捋顺乱七八糟的呼吸，将将喘匀气又直起身子来，顶着一眶未消退的生理泪水，问：“哥哥你还要亲吗？”
    话音落，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陆今白反身压到了床上，姜至陷入柔软的被褥中。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根本不敢看陆今白的眼睛，双臂交叠挡住脸，被不由分说拉开压在头顶上。
    灯光映射之下高大的身形投掷出浓稠的黑影，姜至顿感自己是被狼盯上的羊羔，怎么折腾都无法翻越他的手掌心。
    “不是你问是还亲不亲吗，躲什么。”陆今白低声问。
    姜至哽着脖子，小声：“我没躲。”
    又担心气势不足，补充道：“哥哥可以亲。”
    他半闭着眼，感受到一个个炽热的吻从额头不断往下，亲过鼻尖嘴唇下巴，来到脖颈，随后露在外面的锁骨传来被咬住的刺痛感。
    “哥哥……！”姜至倒吸一口冷气，睫毛犹如寒风中的花瓣乱颤。
    “别怕。”陆今白松开对他的禁锢，姜至却不长记性，慌不择路又一头撞进他怀里，手脚并用把他缠得死死的。
    他被挤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字几乎是从唇缝生挤出来的：“姜至。”
    “嗯……”姜至整个人几乎是吊挂在他身上，他太害羞了，试图寻求安全感把自己藏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对于陆今白来说是怎么样的折磨。
    “乖宝宝。”陆今白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抱着他，放轻声音哄，“先放开，我去洗澡。”
    “你洗过了的。”
    “……”
    陆今白几乎是气笑了，才刚确定关系，他不想这么着急吓跑姜至。结果倒好，某个笨蛋完全没半点意识。
    他忍无可忍，拉过姜至一支胳膊，往下拽：“真不放我去？”
    ……
    姜至连人带被子卷在床榻的小角落，耳边是浴室浠沥沥的水声。他感觉自己从圈里的羊羔变成铁板上的鱿鱼，浑身上下烫得厉害，撒点辣椒粉就可以出锅了。
    他没玩手机，房间也没有第三个人讲话，安静得可怕。便让那水声愈发分明，不绝于耳，持续响了很久都没有断绝的意思。
    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洗这么久冷水澡会冻坏的吧……
    他忍不住想七想八，陆今白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姜至频频向浴室探头，可那扇门没半点打开的意思。
    要不然……进去帮他一下吧……？
    可是好羞人！
    姜至在床上打滚。
    帮一下吧？好羞人！帮一下吧？好羞人！！
    可是他是男朋友欸……
    对啊，陆今白刚刚已经是他的男朋友了。
    姜至咽了咽口水，直挺挺躺了好半天，两个小人不断打架，最后“帮一下”男朋友小人获胜。
    他诈尸坐起，轻手轻脚贴近浴室，没有敲门，更不敢往里面看。只将把手压开了一条缝隙，背着身问：“哥哥，要不要我帮你。”
    浴室静了一瞬。
    传来陆今白沙哑得可怕的声音：“进来。”
    ……
    姜至再躺回舒服的大床，不仅嘴巴被亲得红艳艳，手掌心也肿了。
    *
    睁开眼，床的另一边已经凉了。姜至迷迷瞪瞪摸手机，十一点整，里头躺着满屏陆今白的消息。
    l：【有个线下会，去公司一趟。】
    l：【早餐阿姨温着，起床给我发消息。】
    ……
    l：【你喜欢的那个冰淇淋上新了，要不要试一下新口味】
    l：【图片/】
    ……
    l：【算了，起床别发消息了】
    l：【发照片。】
    姜至没忍住笑了笑，他从前怎么没发现陆今白话这么多，还有点粘人。他心口暖洋洋的，心说原来恋爱是这样的。
    姜汁：【图片/】

 第67章

    姜汁：【我醒啦。小狗来也/jpg.】
    陆今白在线，照片一发过去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l：【很可爱。】
    姜汁：【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l：【想我了？】
    姜至抿唇，打字道：【想。】
    这次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久，却只弹出来三个字。
    【马上回。】
    姜至眼尾弯的弧度更大了些，活像两捧小月牙。他抱着手机敲敲打打，把陆今白备注的桃色小爱心换成红色plus版，外带了一个亲亲。
    又把朋友圈的小表情从改成两个，一个笑眯眯一个面无表情，挨着很近，瞧着格外亲密。
    他盯着看了会，还给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扔下手机套上拖鞋啪嗒啪嗒去洗漱。
    陆今白说马上就真的是马上，姜至吃完阿姨准备的蟹黄拌面人就回来了。
    他左臂夹着花右手提着打包好的冰淇淋，靠近正坐在沙发上吃饭后水果的人，自然而然弯下腰。
    姜至先是愣了下，随后心神领会，左看看右边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飞速在他侧脸落下车厘子味的吻：“哥哥辛苦了，欢迎回家。”
    原来家里有人等是这个感觉。
    陆今白心脏不可控地错了一拍，让他跳出枯燥循环往复的日子，无法遏制地开始期待有姜至在的每一天。
    *
    下午是陆总当司机送小姜主播去天音，但没把人往练舞室带，径直带上了顶层的总裁办。
    他把姜至拉到腿上抱着，用大衣裹着，低声商量：“有想干别的工作吗？”
    “嗯？”
    “做乐队，想吗。”
    姜至完全呆住了，傻傻和男人他对视：“啊？”
    “团播，太累了。”陆今白腾出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指腹摩挲过每一个凸起的关节，带着珍视和怜爱，“昼夜颠倒，工作时间长，长此以往，会生病。”
    “做乐队，好不好。”
    陆今白再清楚不过了，姜至是心思柔软细腻的小孩，包容忍耐已经侵占了他人生二十二年的光阴。是最大限度释放善意的发光体，但难免灼伤自己。
    他心房被外物占据太多，妈妈、家庭乃至福利院的小孩，留给属于自己的一隅天地，只剩下吉他。
    这么一点空间，还被他自己放弃了，已经褪了色。
    姜至垂下睫，蜷缩着身子躲进陆今白的大衣里。
    说来他和吉他的缘分起自初中。江城发达，兴趣班少年宫遍地跑。但价格昂贵，若非家里足够重视，是没机会进去学习的。姜至就从没踏足过，哪怕当时他小区楼下就有一个。
    上学下课他都会路过，常常遇见接孩子的家长。他看过张贴在门口的广告，是学吉他和架子鼓的。
    他下课的点正好是吉他课的教学时间，某次正好撞上了教师示范，滚动的音弦绊住了他的脚步。回家后他就自己在网上搜怎么学吉他，网上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在高中加入社团后，终于摸到了琴弦。
    后来舒父在他生日时送给了他人生第一把木吉他，今年认识陆今白后，才有了第一把电吉他。
    陆今白看着他鸵鸟似的越埋越深，轻声说：“不会离开天音。”
    天音既然落到他手上，那肯定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干团播的公司。陆今白会用它往娱乐板块扩张，发展更多的业务。昨天和姜至聊过后，这个想法马上就提上了日程，上午开的会就是为了这事。
    “我还会把天音迁到科创中心，和云盛在一起。我和那些你…喜欢的同事，都会在你身边。”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宝宝。”
    他想得太过周全，让姜至半点不适应的地方都挑不出来：“哥哥……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啊……”
    陆今白笑笑，亲亲他的耳朵：“很早了。”
    “我说要追求你，当然不会给你留下后顾之忧。”
    “要做吗？乐队。”
    姜至扬起脑袋，犹豫道：“我都没有正经学过吉他，我怕做不好。”
    “没有系统学习过都能弹成这样，很厉害。”陆今白说，“我会给你请私人老师，上门教。”
    “等你学好了，路我也给你铺成了。”
    陆今白捧着他的脸，顺毛似地从头摸到尾：“我会给你找到适配的队友。”
    “会给你准备专业的团队。”
    “还有优秀的作曲家。”
    姜至眨眨眼，拽住厚实的羊绒大衣往身上裹，像是小动物给自己搭建巢穴：“那……那万一都这样了，还是做不好怎么办。”
    “要是亏钱怎么办。”听这架势，陆今白要在他身上花费好大一笔投资，要是亏得一毛不剩怎么办，姜至想想就头秃。
    陆今白低声轻笑：“宝宝，我不需要你给我带来什么。”
    “你开心就好。”
    藏在身体里的棉花糖机又开始运作，姜至甜滋滋的，问：“那我什么都不用做吗。”
    “嗯，只管享受你喜欢的东西。”
    糖融化成一滩蜜水，他幼时错失的那份重视，如今成千上百返还。都不用伸手接，就轻柔地坠在他怀抱里。
    他点点头，应下来：“好。”
    凝视陆今白蕴藏爱意的黑眸，他又问：“哥哥真的不需要我带给你什么吗？”
    被他莹润的眼睛看着，陆今白忍不住俯身吻了吻：“我对你做的一切，不是利益交换。”
    “是我爱你。”
    “若非要说我想得到什么。”陆今白声音慢了下来，“那就是你也爱我。”
    姜至没应声，扯过他的衣服遮住脸才小声回答：“那哥哥已经得到了呀。”
    ————————
    姜汁：帮一下[好的]好羞人[求你了]帮一下[好的]好羞人[求你了]帮一下[好的]好羞人[求你了]
    陆总：（喜从天降2.0）
    ——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因为至今恋爱啦啦啦！
    嗯对，这怎么不算姜汁职业操守保住了呢，确定恋爱后立马不干了[抱抱]
    第51章 别老盯着你嫂子看:爱播变成嫂子的那一晚
    已经一月过半，离春假也不远了。换工作的事决定好了便没再耽搁，早点离职还能多休息几天，一团当天晚上便在直播间宣布了姜至要离职的消息。
    孙新云一干同事都是才收到消息不久，粉丝们就更是一头雾水了，直播间顿时鬼哭狼嚎，滋哇叫个不停。
    【……真的假的，我在做梦吧】
    【才刚粉上老天爷就这么对我，阴死我算了！】
    【还会再见吗小姜？小姜你以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要幸福哦，没有我了也要开心要幸福……小姜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翻滚不停的消息看得姜至又是好笑又是感动，除了这些，弹幕还有一众问号大军。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
    【讨厌香菜：？】
    【是衡不是恒：？】
    瞥见乔衡的弹幕姜至颇为心虚挠挠脸，决定的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乔大师。本来想着下播后就告诉他，没想到他今天好巧不巧看了直播。
    他清了清嗓子，道：“感谢大家这对时间对我的支持和喜欢。”
    “我以后还会在我的个人账号上发视频，有空的话也会开直播。粉丝群我不会解散，大家退留随意。”
    “祝愿各位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他今天穿得正式，肩上扣了披风飘带。弯腰鞠躬飘带就被工作人员准备的风机吹起，随着镜头拉近，留下一抹灼目的蓝色。
    肩头别着的花也跟着晃动，姜至对着镜头笑了笑，自成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宝宝笑了！我第一次见！】
    【小姜好美！小姜要走了……小姜好美！小姜要走了……】
    【呜太好了，不会消失以后还能在网上看见】
    【能见到就好，小姜也是，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弹幕被这八个字刷了屏，姜至成绩稳定，大哥大姐们话少钱多，故而粉圈很融洽。加之他平时维护的好，态度真诚，离别之际只有不舍和衷心的祝福。
    姜至心里软成酸溜溜的梅子软糖，直到下播都没缓过劲来。
    自明天起，他就不会来天音直播了，同事也涌过来告别。
    孙新云搭着他的肩膀，玩笑道：“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要走，当初你请我吃饭我就宰你一顿大的了，而不是去吃楼下沙县。”
    姜至抽了抽鼻子：“以后也可以请哥吃饭。”补充道，“可以吃贵的，我有钱。”
    “可怜见的，怎么，要哭了？”
    “没有。”姜至挪开脸正好对上翟之临的视线，后者笑眯眯同他打趣：“你走了一团扛把子就我了，万年老二也算是能翻身了。”
    姜至压低声悄咪咪和他说：“以后工会赛我开小号给你上票。”
    翟之临也鬼鬼祟祟靠过来，一本正经：“好的，谢谢我姜哥。”

 第68章

    “……走开。”
    同事太热情，你一句我一句，等姜至脱身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陆今白在车库等他，小姜主播上车就跟个姜饼似地趴在他身上：“哥哥。”
    “嗯？”陆今白对着他这依赖的小模样十分受用，摸摸他的头，“舍不得？”
    “有一点。”
    “你可以随时来看他们，等公司迁到科创中心，还会更方便。家里过去很快。”
    “嗯。”姜至点点头，白皙的脸颊肉就跟汤圆一般捏圆压扁。
    “饿了吗？回家吃饭？”
    “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听到家这个字眼姜至心里头暖烘烘的，多云转晴：“好呀。”
    *
    陆雁婷坐在客厅抓耳挠腮，她的爱播怎么突然辞职不干了！问舒雅也没问出原因，一桌子美味佳肴她愣是没半点胃口，恨不得喝两口酒壮壮胆子去问她哥。
    发动机嗡鸣的声音适时落在庭院，陆雁婷猛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没关系只是问两句，她哥总不能把她丢进池塘喂鱼。
    她拍拍脸蛋正对大门，准备陆今白踏进屋子就勾起谄媚的笑一探究竟。沉重的木质大门推开后，她感觉自己化身假面骑士，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滑稽扣在了脸上。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刚辞职的爱播，又和她哥手牵手回家了。
    陆雁婷迷茫了，她已经完全能接受家里时不时刷新一个爱播，但是昨天不是刚刷新过吗？按照之前的规律，不是得等到半个月后吗？
    她眼睁睁看着她哥挂着诡异得吓死人的笑帮她爱播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她爱播则是顶着一张萌萌的脸帮她哥解开领带，腻歪得像新婚夫妇。
    ……新婚夫妇？
    陆小姐僵在原地。
    阿姨见他们两个回来了，又端出几盘温着的菜添了两双碗筷。
    陆今白没急着吃，坐下先帮姜至剥白灼虾。瓷盘里盛上饱满的虾肉，姜至却同样不动筷子。
    “怎么了？”他顺着姜至的目光看，瞥见了和木头似地杵着的陆雁婷。
    陆今白屈指扣了扣桌面，淡声道：“吃饭。”
    “别老盯着你嫂子看。”
    嫂、子？！
    陆雁婷表情彻底裂开了。
    像是陷入了某种漫画宇宙，身后慢悠悠升起一个惨白的灵魂体。
    和她一起裂开的还有姜至，他看了眼陆妹妹又看了眼泰然自若的陆今白，脑袋摆得活像监控。
    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好那个！
    还说他是……是……
    怎么能这样！他是男生呢。
    而且陆妹妹还有美高妹身份的加持，姜至更害羞了，他之前给她发过好多作业视频呢。
    一顿饭下来，陆雁婷是食之无味，姜至则是抱着要爆炸的羞耻心含泪吃了两大碗。
    上楼后姜至立马飞扑到陆今白身上，学考拉抱树抱着他：“哥哥哥哥。”
    “你刚刚怎么能这么说？！”
    陆今白伸手拖住他的屁股，好整以暇：“我说错了？”
    这人分明在逗他，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眼，姜至气不打一处来。说又说不过，羞恼得很。
    他闷着脑袋埋入男人的颈窝，张嘴就咬，又怕咬疼他，只轻飘飘地磨了磨：“好‘讨厌’。”
    “害得我都没吃饱。”
    颈间没传来的半点痛感，反而隔靴搔痒磨得愈发难耐。陆今白收紧胳膊：“叫阿姨端上来给你吃？”
    “……那不用了。”他吃了两碗吃得饱饱的，刚刚只是在“闹脾气”表达不满。
    又说：“……但是我有点想吃山竹。”
    “好。”
    佣人把新鲜的山竹隔着皮掰成四瓣放入盘中往楼上送，被还在餐厅呆坐的陆小姐吓了一跳，小声问道：“先生说姜先生想吃山竹了，小姐需要吗？”
    陆雁婷慢吞吞眨眼，摇头。
    “额。”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佣人不放心嘱托一句，“不早了，小姐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早课。”
    “……”
    陆雁婷目送佣人上楼，对着自家哥哥的房门望眼欲穿。
    坏消息，她爱播辞职了，以后在网上看不见了。
    好消息，她爱播和她哥谈恋爱了，在家就能看见。
    陆小姐心中五味杂陈，她哥没恋爱时她为自己未来嫂子祈祷了无数次，谁曾想……
    她掏出手机，修改了网络昵称。望着窗外如墨的天，沉重打下：
    【爱播变成嫂子的那一晚。】
    *
    团播不干了，姜至那间小房子也要退租搬家。陆今白没让姜至动手，请了人上门搬，亲自当监工。
    他帮忙搬东西的时间，姜至抽空和乔衡约着见了一面。
    乔大师在咖啡店都要等不耐烦了，蛋糕戳得稀巴烂，频频张望。看见人眼睛一亮：“姜小至！”
    姜至屁股还没坐稳当，就听见他问：“你怎么辞职了啊？受欺负了吗？檐明觉不是走了吗？还是你要跟着姜阿姨走啊？”
    “都不是。”姜至把咖啡推给他让他润嗓子，耐心道：“我没有被欺负，也不和妈妈离开江城。”
    “我谈恋爱了。”
    “咳咳。”平地惊雷，乔衡被呛到，弯着腰咳得惊天地泣鬼神，面红耳赤。
    姜至一懵，连忙拍背帮他顺气：“你还好吧？”
    “在我喝东西的时候讲这个，你谋杀啊？”
    “我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姜至小声辩解。
    废了老大劲乔衡才喘过来气，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面容：“什么时候的事，从实招来。”
    姜至想了想从哪里说起，试探问道：“你还记得用户2537lu吗？”
    “当然，不是你大哥吗？”
    姜至没说话了，冲他眨眨眼，试图让乔大师从他眼里读懂他的言外之意。乔衡也是了解他，惊道：“该不会是他吧？！”
    “嗯嗯。”
    乔衡刷地站起身：“姜小至，他是什么人？你该不会被他蒙蔽了吧？！一个在网上刷这么多钱的人，他能——”
    “他是陆今白。”
    乔衡一个屁股墩摔回座椅。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外星语，什么叫他是陆今白？一连串惊骇世俗的消息点连成一条线，他傻傻开口：“你是说，陆今白是你的大哥兼老板，然后你和他谈恋爱的了吗？”
    姜至点点头。
    天呐。乔衡一片混乱，惊讶程度不亚于他爸妈说他们家是外国公爵，这些年只是为了考验他，磨练他的耐性。
    他看着一如往常顶着一张傻萌脸还有些呆的发小，世界观被打碎重组。
    第一反应是姜至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帮他吹风，但不是耳边风，是枕边风。
    第二是……他之前大放厥词的脱衣舞言论。
    不好，他的尊严他的脸面他的人格。
    “乔衡？”姜至歪着脑袋看陷入沉思的发小，“你怎么啦？”
    乔衡气若游丝：“……没事。”
    “那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乐队。”姜至抿抿唇，瞧着心情很好的样子，“哥哥说请老师教我弹吉他，他在天音帮我组一个乐队。”
    他尾音软绵绵地上扬：“乔衡，我以后可以做我喜欢的事啦。”
    乔衡一愣，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姜至开心到如此纯粹的样子了。除却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姜至在他印象里，一直都蒙了层灰色的纱。
    面无表情的外表，戳开是低落悲伤的河流，源源不断经久不散。
    现在，好像被阻断了。
    “下雨了，你带伞没有？”
    江城的天气变幻多端，转眼落起了浠沥沥的小雨，玻璃上弥散大小不一的水渍。
    “啊忘记了，你带没有？”
    姜至摇摇头：“但是他会来接我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两个人在咖啡厅又坐了一会，雨势没有减小的苗头，反而越下越大，惊得行人似鸟兽飞散，纷纷寻找店铺躲雨。
    纯黑色的卡宴打了个弯出现在街道尽头，姜至率先捕捉到，指了指：“他来了，我带你认识一下。”
    语罢不由分说拽起乔衡往外走，卡宴稳稳停在咖啡店门口，下来的男人被伞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高大挺拔的身形。
    乔衡不由紧张起来，咬了咬舌尖强行镇定。暗暗唾骂，紧张个什么劲，现在又不是应聘的员工，他的身份可是姜至的“娘家人”！怎么说也是对方紧张才对！
    “哥哥。”
    陆今白收伞踏入屋檐下，自然而然牵起姜至的手：“等很久吗？冷不冷？”
    “不冷，哥哥。”姜至介绍，“这是乔衡，我最好的朋友。”
    陆今白的目光轻轻扫过，探出另一只手，主动打招呼：“你好，陆今白。”
    乔衡不过是尚未毕业的大学生，大老板在前还是让他紧张地心脏乱跳，握手一触即离，嘴唇都打颤：“您好，我叫乔衡。”

 第69章

    姜至无意识靠着身侧的男人，熟练提要求：“哥哥，你还有没有多的伞，乔衡没带伞。”
    陆今白垂眸应道：“我安排司机送他。”
    乔衡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啊？不用的，我打车就好了。”
    “没关系，很快就来。”
    这么说乔衡也不好推脱，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姜至陪着他等了一会，司机如陆今白所说来得很快，不消片刻就出现在眼前。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可以来我家玩。”姜至眯着眼挥手。
    乔衡顿住随后应好，坐上车往窗外瞥了眼，两个人在一把伞下靠的很近。陆今白先是把姜至送上了副驾驶，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他忽地就想到读小学的那年，那是大多数家长都会来接，但姜至没有。
    有一次撞上天气突变，大家都没带伞。爸爸来接他的时候，他扭头看，姜至就拽着书包，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矮矮的、小小的一个。
    最后是他拜托爸爸送姜至回去的，那天起，姜至桌兜里常备一把伞。
    现在有人接他了，他出门再也不用带伞了。
    乔衡真心为他开心，如果姜至幸福的话，脱衣舞也不是不行。
    ……没准女神反而爱上了他跳脱衣舞的英姿呢？
    第52章 至宝:至，是最好的意思。
    姜至的出租屋虽小，东西可是真不少，光是粉丝送的礼物都能塞满七八个大箱子。国字脸管家带着年轻力壮的佣人当搬运工，把东西尽数送到陆今白房间里。
    至此，偌大的庄园迎来它的第三位主人。
    姜至婉拒了要帮忙的女佣，自己动手拆箱收拾。他把装衣服的箱子推给陆今白，甜不拉滋开口道：“哥哥帮我收拾衣服。”
    陆今白轻扬眉梢：“把佣人赶走就是让我收？”
    姜至有他的道理：“自己的房间自己布置才有家的感觉。”
    从前他在家里能自由支配的空间不多，房间勉强能算一个。他很喜欢收拾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的熟悉感能让他产生有所归属的错觉。
    “好。”陆今白喉结滚了滚，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弯腰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挂上空缺过半的衣柜，姜至就盘腿坐在地毯上捣腾他那满箱子娃娃，边捣腾边碎碎念：“那我要把沙发床单窗帘都换掉。”
    “黑不溜秋的，灰不拉几，太丑啦。”
    陆总卧室走的是黑白风，暗沉冷淡，加之太过整洁，不知情的人贸然踏入恐怕还以为误入酒店。
    陆今白原先从未觉得他的房间有什么不好。可扭头瞥见坐在地上的姜至，头顶的灯将他的发丝晕得晶莹透亮，像是裹在暖光之中的毛绒娃娃，忽地就觉得这个房间确实太过沉闷，配不上这个人。
    “听你的，都换。”
    他用ipad打开某个家居用品网站递给姜至：“看好了发给安叔，马上就换。”
    “好。”姜至兴致勃勃，从娃娃里又一头扎进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中。
    陆今白把他的衣服收拾好，清一色的西装衬衫掺进了柔软的粉色毛衣和带毛绒耳朵的外套，跳脱却多了丝别样的味道。
    “我挑好了，哥哥看看怎么样。”
    陆今白刚一落座，姜至就捧着ipad黏了过来，趴在他的膝盖上弯着腿晃悠，像一只邀功的小狗。
    “好看。”
    姜至不满：“哥哥都没看屏幕一直在看我。”
    “嗯。”陆今白丝毫不见被戳穿的尴尬，反道：“就是说你好看。”
    闻言，姜至耳朵迅速充血发红，“咻”地飞到沙发另一头，嘀咕：“不给你看了。”
    “我直接发给安叔。”
    两人一个是家财万贯的老板一个是颇为名气的主播，蚂蚁搬家似的忙活了大半天，中间装修工人来了一波，收拾妥当后整个卧室焕然一新。
    沉重的黑色窗帘换成了浅色，布帘内加了层镂空纱帘，阳光扫过，就在屋内洒下斑驳的淡影。
    深灰沙发换成了米色，姜至还把自己的毛绒小熊沙发垫铺了上去，角落里也安置了两只兔子玩偶。
    床单替换成淡奶油黄，带着一层皱褶花边。姜至的娃娃太多，床头也不能幸免。陆今白对其一夜过后能否安稳呆在床边持怀疑态度，但细想之下发现没关系。
    娃娃睡在床头，姜至睡在他怀里。
    *
    确认关系的小情侣蜜里调油，姜至生物钟没调整过来，每天早上睡不醒，顶着一头乱翘似鸡窝头发迷迷瞪瞪给陆今白打领带。
    打得领带偏离航道还不忘给他一个吻，睁不开眼，有时候落在唇上，有时候落在下巴上，有时候则是落在鼻尖，含糊念叨：“上班顺利，哥哥。”
    陆今白就戴着不那么工整的领带踏入云盛，闻风小心提醒他时，他摆出一副纵容的神情，淡声道：“爱人帮忙系的，早上他没睡醒。”
    闻风：哦。
    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
    陆今白给姜至安排的私教老师也上了门，他每天早饭后都会跟着老师上三个小时的课程，再自己练习两个小时。等陆今白下班休息时，他还会弹给他听。
    弹木吉他，边弹边唱。他唱得好听的歌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但陆今白却也听不腻。一首歌听完了，就学交颈的天鹅，黏了吧唧抱在一起。
    办公抱在一起，看影片抱在一起，闲聊也要抱在一起。
    甜甜蜜蜜可谓是羡煞旁人。
    深受其害的就是陆小姐。
    一月过半，江城一中放了寒假。她是超级e人，接受爱播成了嫂子这个事实很快就和姜至熟络起来。她会带着姜至打游戏，姜至会教她做手工，怎么着也算是关系融洽。
    可正是因为太过融洽，陆小姐总觉着她哥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好了。倘若是休息日她还敢一口一个小姜哥哥的喊，那更是会收到她哥的死亡刀眼。
    凉飕飕，大有一种死到临头之感，吓得她双休天都不着家了。
    姜至软绵绵趴在陆今白肩上当挂件：“哥哥，为什么妹妹周六总是不在家。”
    陆今白搂住他，目不斜视：“一学期完了，想出去玩是正常的。”
    “哦。”
    姜至信以为真，心里记挂着昨天没通关的双人小游戏，划拉着手机正准备问陆雁婷什么时候回来，忽然收到了舒父的消息。
    【我和你妈妈离婚了，你的东西需要回来收拾吗】
    姜至一怔，这段时间过得太过幸福舒坦，这件事早就被他遗忘脑后了。
    舒家还是得回一趟的，不说收拾行李，钥匙和门禁卡都要归还。
    他和陆今白到的时候，姜雪然也在收拾行李。上次的事情过后，母子再见面面相觑，气氛不尴不尬，谁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姜至牵着陆今白走进他住了四五年的小房间，后者踏进屋子便忍不住皱眉。
    实在太小了，比之前在视频上看的还要小。姜至身高过了一米八，这个房间更是显得逼仄。
    “我来。”他按住姜至拖行李箱的胳膊，“你坐着休息。”
    “要收什么东西告诉我，或者。”他定定地看着姜至的眼睛，认真道：“全都抛弃，什么都不要。”
    “我给你买新的。”
    长期无人居住的房间飘了点灰尘，钻入呼吸道挠得发痒。姜至揉了揉鼻子，精致的鼻尖挂红，无端多了点委屈的小模样。
    他知道陆今白这话什么意思，是让他彻底抛弃掉过去的一切，和他一起走进新的生活。
    说不出是该庆幸还是失落，整个舒家，还真没有让他留恋的东西。他喜欢的、也喜欢他的那只马尔泰小狗，也被送入舒雅小姨家养着了。
    “那就都不要了。”姜至小声说，他起身翻抽屉，“但这些我要带走。”
    他拿出一沓画纸和奖状证书：“这些都是我的。”
    陆今白翻了翻，画纸是福利院小朋友的感谢，奖状证书有很多，语文作文英语口语大赛，还有乐队演出。
    “好。”
    收罗了一大圈，这五年的痕迹，也只占了半个行李箱。
    “好啦。”
    瞧着他稍稍低落的样子陆今白就忍不住心尖发疼，哄道：“我们回家。”
    姜至乖乖点头。
    外头的姜雪然也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多，好几个行李箱脚边还搁着纸箱子。
    她的目光落在姜至身上，跟着她二十二年有余的儿子并没有看她一眼，缄默地从她身侧路过。
    姜雪然红唇动了动，喊道：“姜至。”
    姜至脚步顿住了，陆今白握住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长翘的睫毛忽眨忽眨，姜至愣了许久，缓缓转身：“嗯。”他看向陆今白，“哥哥去楼道等我，我马上就来。”
    陆今白的目光审视般地落在姜雪然脸上，不动声色挪开，低声道：“好，有事就喊我。”

 第70章

    不见舒父和舒雅的身影，客厅只剩母子俩，却依旧空寂，半点温情也无。
    姜雪然说：“我晚上就会离开江城，你决定好了吗？”
    没等姜至答，她又说：“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姜至敏锐地听出她话里的挽留，却还是道：“好。”
    空气安静一瞬，姜雪然搭在行李箱上的手收紧又松开，仿佛接下来的话是什么难以出口的字眼：“你上次说的那些，我想过了，我……”
    “妈妈。”姜至打断她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漂亮的母亲，开口道：“当年您带我走，是因为爱我吗。”
    话音落地，姜雪然猛地怔住了。
    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已落在记忆深处，蒙上厚重的灰尘。短短一句话，轻而易举撬开了岁月的阀门。
    她的第一任丈夫叫刘正杰，相爱的时候是真爱，后来的鸡飞狗跳也是事实。吵得太厉害，那些真心相爱的时光好似如梦境，只记得在一次猛烈的争吵后，她冲进房间开始收拾衣服。
    成堆的漂亮衣服首饰被她怒气冲冲扔进行李箱，啪地合上后转身就走，姜至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姜雪然记得，那是冬天，他挂着泪，脸蛋冻得通红。
    再回过神，她已经坐在小巷子的破屋里烤火。
    边上坐着的，是她牵回来的儿子。
    为什么带走？
    是爱吗？姜雪然不敢夸大。
    她最清楚什么是爱了，如果这算是爱，她自己都瞧不上。
    顶多，算是怄气。
    她气不过刘正杰的洒脱，正如她同母亲说的那样，她要表现得比他更大度。
    姜雪然嘴唇抖了抖，爱这个字眼让她止不住羞愧：“我……”
    姜至冲她笑笑，眉眼弯弯，波光流转，释然道：“算了。”
    “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把口袋里的钥匙和门禁卡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姜雪然看着他的背影，猛然惊觉，原来姜至已经这么高了。
    那年她带走他的时候，才不过齐她的大腿。
    刚出生的时，不过一臂长。
    记忆幻境掀开真实的破口，姜雪然终于越过纷争不休的争吵，回到了她和刘正杰相爱的那段日子。
    姜至出生那年，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光。心疼妻子十月怀胎，刘正杰执意让孩子随母姓。新手父母手抱着襁褓里的婴儿，摸着他的脸，说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后来爱人成了面目可憎的仇敌，相濡以沫的誓言化为泡沫，结晶也碎成满地玻璃碴。
    婚姻不是家家酒，不是结束就可以抽身的游戏。结束，一个家庭的覆灭，而孩子，是废墟下的尘埃，是第一个牺牲品。
    姜雪然恍然站在原地，看着姜至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随着“咔哒”一声响，彻底消失不见。
    她忽然想起，姜至名字的由来。
    陈旧却温馨的家里，笨手笨脚的新手父母围着婴儿床翻字典起名。叽叽喳喳谈论两三天，定为“至”。
    和姜至冬至出生所以的起名为“至”的想象相差甚远。
    是如获至宝的至。
    是至死不渝的至。
    是至亲至爱的至。
    至，是最好的意思，是降临的意思。
    第53章 腻歪情侣:小猪宝宝和小珠宝宝
    陆今白打量姜至的神态，确认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才放下心。一手拖行李一手牵他：“走吧。”
    “嗯。”姜至和他往楼道外走，听见追随而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再回头看。
    正当两人准备开车离开时，被一道清脆的呼喊绊住了脚步：“姜至！”
    姜至转身望去，远远地看见了舒雅的身影。
    小姑娘怀里揣着一个包，步履匆匆跑得飞快，束在脑后的马尾如同被风裹挟的飘带，额角的刘海在大冬天竟然沁了细汗。
    “小雅？”
    舒雅气没来得及喘匀，便递出怀里的包：“布丁，你带走吧。”
    布丁就是舒雅养的那只马尔泰小狗。
    它向来和姜至亲近，高三毕业那年他带着小狗玩了整个暑假，布丁乍一见到熟悉的人兴奋地蹭着宠物包的纱网，奶油色的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姜至一愣：“给我？”
    舒雅同以前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道：“我下半年就高三了，没时间照顾它。小姨上个月有了宝宝，也不太方便。”
    “等我上大学，更不会经常在家了。”
    “你不要的话，只能送给别人。”
    “我要，我要的。”姜至起初还有些犹豫，听了这话连忙伸手抱住了布丁，熟练用手指逗弄它，小狗也舔了舔他的指尖。
    姜至有点小开心，他一直都很喜欢布丁。在舒家，他最大的牵绊就是这只小狗了。现在竟然可以带走，真正成为他的小狗。
    他小心翼翼把包放在了车座上，同舒雅道谢。
    “没什么好谢的，它本来也没地方去。”
    气氛安静了下来，姜至挠挠脸蛋，道：“那，我先走了。”
    瞥见小姑娘嘴唇动了动，他又耐下性子，轻声问：“是还要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舒雅仰头看他，先看见的是他脖子上的围巾。那条起毛球的黑色围巾被换了，换成了lv的花色围巾，很衬他。
    她见陆雁婷也戴过，只不过她的是粉色的。
    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每年都穿的深色羽绒服，从头到脚都是崭新的、漂亮的。
    很好了。
    那就很好了。
    “没什么。”舒雅说。
    没什么要说的。
    她不会告诉姜至，她就是【讨厌香菜】，就像姜至当年瞒着她帮她解决檐明觉那样。
    也不会告诉姜至，他高三那年收到的吉他是她送的，就像姜至每年都假借舒父的名义给她添置新衣那样。
    “那我走了？”
    “嗯。”
    轿车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和雪夜里的库里南缓缓重合。小小的车影如同冲破铁笼振翅的飞鸟，象征幸福的青鸟终于飞向了他自己的幸福。
    *
    “哥哥，你看布丁可爱吗？”
    姜至问了一路，先是问毛色漂不漂亮，再问乖不乖，又问眼睛亮不亮。总之抱着布丁看一阵就能冒出个新问题，陆今白不厌其烦一一回答。
    “哥哥，我是不是有点烦？”
    陆今白侧目：“不烦，你可爱。”
    又说：“回家之后把它交给安叔，做个检查，再买一些宠物用品回来。”
    “好哦。”
    姜至和它鼻尖蹭鼻尖，凑在一块像是要比谁的眼睛更大似的。看的陆今白想亲他，不动声色加大了油门。
    两人到家的时候陆雁婷也回了家，正想招呼姜至玩昨天没通过的双人游戏，冲刺过去发现他俩腻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啥，脚下又生生拐了个弯，装作无事躺回沙发上。
    真是的。
    青天白日，这像话吗。
    姜至仰着脖子让陆今白帮他解围巾，脑袋往里头张望：“雁婷回来啦？”
    “嗯，小姜哥哥，要打游戏吗？”
    姜至眨巴眼看陆今白，陆总平时工作很忙，所以他都会把自己双休的时间留给陆今白。
    “去吧。我有些文件要处理，晚上陪我。”
    “好哦。”姜至圈住他亲亲他的下巴，尾音飘飘，“哥哥工作辛苦了。”
    陆雁婷木着脸挪开视线。
    其实她东躲西藏也很辛苦。
    等陆今白上楼后，陆小姐才敢凑到姜至身边：“我看了攻略，这次一定能过。”
    一大一小窝在团子沙发里激战两小时才过了地狱关卡。屏幕上出现大大的win，陆雁婷没忍住欢呼出声，和姜至轻轻击掌。
    兴奋劲还没过，陆雁婷自认这段时间和嫂子相处十分愉快，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小秘密，趁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道：“小姜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要替我保密。”
    姜至配合偏头：“你说。”
    “其实我给你刷过礼物。”
    姜至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陆雁婷道：“我之前不敢告诉你，怕你告诉我哥。”
    “你也知道的，我哥比较古板，看不来这种在直播间消费的行为。”
    姜至的眼神更奇怪了。
    “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他。”陆小姐慢声吐出积压已久的“秘密”，眼神像秘密特工，“我是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小姜哥哥记得我吗？”
    “……”姜至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她收到的冲击少一点。
    顶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姜至硬着头皮道：“我知道。”
    “啊？”
    又说：“你哥，他也知道。”
    “啊？？”
    姜至安慰她：“没关系，你哥不会说你的。”
    “因为他也刷了。”
    “啊？？？”
    陆雁婷瞳孔急促缩小，“刷”地站起身：“什么？”

 第71章

    姜至真诚的眼神不似玩笑，从前被忽略掉的点猛然连成一条线，所以她哥根本不是私下认识姜至，也是直播间认识的，怪不得那天在办公室一直盯着人家看！
    那个小狗吊坠惨遭没收也不是陆今白对主播有偏见，是对她有意见！！！
    她嘴唇抖了抖，试探道：“他是……用户……”
    姜至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接话：“2537lu。”
    陆雁婷：……
    亏得她还担心在直播间刷钱她哥会不满。
    结果陆今白刷得更多！
    还直接连吃带拿把爱播带回了家。
    那点高兴劲一扫而空，陆小姐活像霜打的小白菜，颤颤巍巍爬上沙发躺尸，一蹶不振。
    *
    陆今白文件处理完，姜至已经洗好澡躺在被窝暖床了。他先躺在自己的位置，躺热乎后又滚去陆今白的位置，摊煎饼似的翻来翻去。
    “哥哥快来。”他从煎饼摊冒头，“很暖和。”
    这出戏码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一遍，陆今白眸中带笑：“嗯。”
    洗漱完躺上床，里头暖烘烘的。家里的暖气打得足，却还是比不上被窝里温度半点。
    姜至穿着和陆今白的情侣款睡衣，揪着被子爬到他身边，黏黏乎乎抱在一块说话：“哥哥，我告诉妹妹你是榜一了，有关系吗？”
    陆今白拖着他的腰轻轻摩挲：“没事。”
    “她竟然以为你不准她刷礼物，一直担惊受怕的，好可爱。”
    姜至侧着脑袋趴在他的胸口，如出一辙的木质淡香在暖意中交融。陆今白竟然在这种宁和的气氛中萌生了不舍，他双手穿过姜至的腋下，把人往上提，让他埋进自己的颈窝：“明天陪我去公司好不好。”
    “云盛吗？”
    “嗯。”
    姜至鼻腔溢出轻轻的哼声，嘀咕：“哥哥好粘人。”
    “不可以？”
    “没。”姜至小海豚似地撑起上半个身子，“我喜欢哥哥。”
    “所以哥哥怎么样我都喜欢。”
    “而且……”他放轻声音，小声说：“我也粘哥哥。”
    陆今白被他几句话迷得五迷三道，觉得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如此了，伸手捏捏他的后颈：“亲一个，宝宝。”
    他一说姜至就闭上了眼，互换气息，接了个绵长的吻。
    亲完后姜至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体力也被掏空了：“哥哥。”他戳戳陆今白的脸，“我想吃东西。”
    陆今白抓住他的手轻笑一声：“我听阿姨说你今天晚上吃了两碗饭，还有毛巾卷和雪媚娘，又饿了？”
    姜至不好意思，脑袋直往被窝钻：“阿姨怎么什么都说呀。”
    陆今白把他挖出来，捧住绵软如雪媚娘的脸蛋揉，低声：“小猪宝宝。”
    小猪？！
    姜至上挑的凤眼硬生生瞪圆，抗议道：“不许这么叫我！”
    “这是说你可爱呢。”
    “明明是说我吃得多！”姜至气得又哼了两声。
    陆今白扯扯嘴角，逗他：“这不是小猪是什么。”
    “小猪才会这么哼哼。”
    姜至更加羞恼，冷冰冰板着脸就要从他身上下来，怒气冲冲的模样像是一晚上都不想搭理身边的人了。
    陆今白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塞进怀里开始哄，姜至挣了两下没逃过，只能捂住脸不让他看脸表达自己很生气。
    黑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陆今白也不强迫他放开，而是低头顺着他的指尖开始亲。
    “还记得你之前说自己是撬不开的蚌吗。”
    姜至当然记得，过往二十多年，他都觉得自己是谁都难以撬开的蚌壳。丑陋的，爬满水草的。
    “不是的。”陆今白声音轻的像是在给小孩讲故事，“你是珍珠。”
    “因为太过漂亮完美，所以总得花费些心思和时间才能取出来。”
    姜至手指悄悄分开一条缝隙，陆今白和他对视：“珍珠，小珠宝宝。”
    本就染上血色的耳廓涂上更深层的色彩，姜至心口泛起甜味来。他喜欢陆今白这么喊他，无论是宝宝还是小珠，都让他比吃到鸡腿和dq还要开心。
    不理人的决心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姜至又变成姜年糕黏了回去：“哥哥。”
    “高兴了？”
    “嗯。”他闷闷说，“但是我还是想吃雪媚娘，阿姨做的小甜品很好吃。”
    “那就吃，吃再多也不会从小珠变成小猪。”
    第54章 结婚是什么意思:恋爱或结婚，都只能和我
    姜至早上依旧睡不醒，心里却记挂着昨晚的事，陆今白起身也跟着迷迷糊糊坐起来，趴在他肩上嘟囔：“陪……陪你去公司。”
    陆今白把他捞进怀里，顺了顺乱翘的发：“真去？”
    “去的……我都答应了。”
    眼睛都没睁开还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看得陆今白心脏发软，温声道：“伸手抱住我，带你去洗漱。”
    姜至一听，彻底瘫成软乎的姜饼，挂在陆今白身上当随从。
    毛巾在脸上蹭了圈终于把瞌睡虫赶跑了，姜至站在衣柜前挑衣服，心想着去这么大的公司是不是得穿正式些。比如穿个西装打个领带什么的，再学陆今白，外头穿件大衣。
    陆今白见他迟迟不动，问：“在想什么？”
    姜至如实告知：“我在想穿什么，学哥哥这么穿会不会正式一点？”
    陆今白没答话，拨了拨衣架，不由分说翻出一套厚实的秋衣秋裤，毛衣，棉服，带绒的外裤：“穿这些。”
    “……啊？”他拿起衣服抖了抖，这人给他挑的是他平时都很少穿的那件粉色毛衣，这件还是他还在二团的时候，陆今白给买的，“这是不是太……”
    “保暖。”
    “可是……”
    “没有可是。”陆今白低头亲亲他，“你是去陪我又不是去工作。”
    “我想看你穿这个。”
    姜至抗议无果，西装梦破碎，只得老老实实套上毛衣，心里嘀咕这也太霸道了。
    陆今白上下班都是自己开车，但今天姜至陪着，他就请了司机上岗。挡板一拉，在后座抱着姜至腻歪。一会亲亲脸一会比手掌大小，消停会又凑在一块讲些没营养的话。
    这还是姜至第头回来云盛，往楼下一站抬头望不到顶，和天音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他莫名紧张，不自觉往后退被陆今白抓住了手：“自家公司。”
    哦。
    是自家公司。
    姜至把下巴藏进围巾偷偷高兴，小声：“那我们走吧，哥哥。”
    陆今白向来会捕捉他的情绪，知道这是开心的意思，又不好意思笑的太明显，所以要躲着笑。他没戳穿，也跟着不着痕迹地翘唇：“嗯。”
    正是上班点，云盛员工来来往往，守着电梯打工人见到老板纷纷点头问好，表面上倒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任谁都忽视不了大老板身后的白色小尾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却也只能强压着装正经。
    专属电梯一走，便如啄食的小鸡两三聚头，压低声蛐蛐。热闹谁都爱看，更何况还是老板的热闹。
    姜至后知后觉：“哥哥。”
    “我来了他们会不会都知道……”
    “知道什么？”陆今白明知故问。
    姜至跟早恋的中学生似的，扭捏道：“知道我们在恋爱。”
    陆今白眉梢轻抬：“难道你要和我地下恋？”
    姜至有自己的少男心事，和他说不通：“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就是……”
    “宝宝。”陆今白忽然道，“迟早都会知道的。”
    “我们结婚的时候，人事部会发伴手礼。”
    姜至呆住了。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冲击，被圣女果夺舍，从头到脚都浮现出层稀薄的粉。
    结婚……
    结婚？！
    他抬眸看陆今白，那双黑眸里头是明晃晃的、不容置疑的认真。好似结婚二字并非随口一言，而是必将实现的筹谋。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顶楼。陆今白带着他大大方方走过秘书助理工作区，进入总裁办。比姜至见过的任何办公桌都要宽敞，他却没心思欣赏，满脑子都是结婚二字。
    见状，陆今白怜爱地摸摸他的脸：“不要担心。”
    “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确认你自己的意愿。”
    “不过。”他顿了顿，缓声道：“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你的选择，都只我一个。”
    姜至眨眨眼，瞧着陆今白黑沉如墨的眼，觉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没有不愿意。”他学着布丁用鼻尖亲昵地蹭陆今白的下巴，本是冷淡的声音带了点羞意，“只是很突然。”
    “我大学都没毕业呢。”
    陆今白一顿，轻笑追问：“那就是愿意的意思？”
    姜至不答，双手推他：“哥哥快去工作。”
    “我……等我毕业了再告诉你。”
    *
    逼近年关，陆今白日理万机。姜至也不打扰他，坐在沙发上听乐理老师讲课，瞥见陆总表露疲态就啪嗒啪嗒过去给他一个抱抱，附加一个吻。

 第72章

    陆今白发现这个规律，隔三岔五就皱皱眉捏捏山根，姜至每次都十分热情地过来贴贴，丝毫不疑。甚至还心疼陆总工作太辛苦，下定决心以后有空就过来探班。
    大约是身边有姜至，陆今白做起工作来事半功倍，整整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时间还早，两人也就没打算回家吃饭，在外解决就当是约会了。
    留陆小姐一个人对着大桌子菜干瞪眼，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愤怒揉了把布丁头，恨恨道：“还摇尾巴，你两个爹都不要你了。”
    “过来，外面冷，围巾戴上。”
    办公室暖气很足，姜至一进来就把身上的武装脱干净了。
    “好哦。”
    陆今白把手里的毛衣同色系围巾在姜至脖子上绕了一圈，绕到后颈，系了个蝴蝶结样式。这是他看别人系过的花样，当即就在网上找了教程，等着有机会给姜至弄一个。
    “哥哥。”姜至手往后摸，“你给我系了个什么？”
    陆今白盯着看了会，忽然道：“小蝴蝶结。”
    “啊？”姜至仰着脑袋往后望，陆今白便顺势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没什么。”
    他只是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姜至的时候，那时还未正式步入秋天。他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玛丽猫般的姜至，在心里喊他小蝴蝶结。
    现在冬天了，蝴蝶飞出了屏幕，成了他一个人的小蝴蝶结。
    *
    姜至晚上想吃火锅，但前两天零食吃多了上火才刚下去，陆今白没准。姜至也没闹，只靠着车窗玻璃不讲话，像表情包里的流泪小狗头。
    生生给陆总看心软了，带着他绕路去吃了江城一家有名的椰子鸡火锅。
    汤底鲜香十足，配着嫩滑的肉一不留神又让姜至吃撑了。
    陆今白坐在他身边给他揉了十分钟肚子又拉着他散步消食，这家火锅店靠近商业街，姜至走了百来米发现越走越熟悉，最后恍然，指着排队的奶茶店：“哥哥，我大一寒假在这打过工。”
    他每年都会兼职，在校就在学校食堂兼职，放假就到处找假期工。
    “这家工资很高，过年期间翻三倍，那几天我每天都来上下午班，赚了好多钱。”说来姜至还有些骄傲，发工资的时候他拿到了一笔巨款。
    陆今白眸光落在围得水泄不通的奶茶店，涩声道：“好多人。”
    “就是因为人多工资才——”
    “累不累。”
    姜至翘着眉的小表情僵住，小声：“能赚很多呢，所以我喜欢。”
    陆今白牵着他慢步往前走：“很喜欢钱吗。”
    “也没有人不喜欢吧。”
    “但，你很少花。”
    姜至物欲极低，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个很好满足的人，逮住理由奖励一下自己就能开心很久。
    “因为我讨厌找人要钱，所以会想赚很多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向别人伸手。”
    开口要钱，对于姜至来说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书本费，班费，饭卡……每一次缴费都像是往深海行驶的巨船，未知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深海航行，是他学生时代的惊心动魄。
    陆今白手指插入姜至指缝，以包裹的姿态同他十指相扣。
    “再没有那样的时候了。”
    姜至冲他笑笑，十分坦然：“我知道哇，因为我有哥哥了。”
    越往前走姜至就越熟悉，自告奋勇带着陆今白逛街，也不去什么高档店铺，净往精品店钻。买一些情侣洗脸头箍，钥匙扣，手机链。
    这些东西陆今白说一声管家就能给他置办妥当，这么老远带回去反而麻烦。但他没扫姜至的兴，由着他往手机壳上挂亮晶晶链条，往卡宴车钥匙上挂小猪。
    瞧着他心虚乱看的模样，陆今白合理怀疑某位姜小珠是在报小猪之仇。
    *
    江城多水，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走上十来分钟就是靠江的居民楼，做了条绿化很好的沿江步道。天气好的时候，许多老人会过来散步，也有不少出片打卡的小情侣。
    “商业街地铁不顺路，我当时每次都要坐公交。”江风把姜至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精致漂亮的脸一览无余，“还得跑快点，不然坐不上。”
    姜至环视一圈，天气渐冷，步道上没什么人。他有些蠢蠢欲动，指了指：“哥哥，我想走这个。”
    陆今白顺着他的指尖看，他说的是沿江步道的边缘矮台。成年人一臂宽，能走，但一个落空可能就掉江里了。
    他没拒绝：“我牵着你走。”
    陆今白扶着他爬上去，自己在下牵着他慢悠悠走。
    “原来上面是这样子的。”姜至看着灯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江面，脸蛋被风吹得通红还挂着笑。
    跑着去坐公交的时候，姜至见过不少人情侣进行这项“活动”，小姑娘在上面走，男朋友在下面牵。
    他没走过，一是他赶时间，二是他没人牵。
    陆今白仰头看他，散落在额前的发被风吹起，露出凌厉又温和的眉眼。凌厉是他骨相生得深邃，温和是他看着姜至。
    “好看吗。”
    “好看。”姜至撑开胳膊学企鹅走路，绑在颈后的蝴蝶结被风吹得一颠一颠，看着柔软非常，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两把。
    一段路走到尽头，姜至的脸被吹到没知觉了，仍在傻乐。
    “有点冷了，返回去坐车回家？”
    “好。”
    陆今白伸手接他，姜至却后撤一步，撑着他的肩头像爬猫爬架的猫，灵活地跳到他的后背。陆今白反应极快，反手捞住了他的膝弯，稳稳当当把人背在背上。
    太过危险，要是没接住摔在地上可得疼一阵。陆今白皱眉有心想说他两句，姜至似是预料到他的念叨，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大一口。
    ……算了。
    陆今白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闹腾点也没关系。
    他也不会让姜至摔了。
    姜至在他背上晃荡两下腿，又把冻得冰凉的脸蛋往男人热乎的颈窝塞。陆今白纵着他，右边冷了还示意他换一边暖。
    他把脸蛋捂热乎也不抬头，瓮声瓮气喊：“今白哥哥。”
    “姜小珠。”
    姜至笑：“我今天很开心。”
    陆今白说：“不会只有今天。”
    第55章 陆家新晋当家人:难搞的人还娶了个厉害的
    陆家家大业大，年关家宴一茬接着一茬。
    作为陆家现任掌权人，陆今白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回老宅。但今年有了姜至，他便不想回老宅过年了。
    陆今白没有要带着姜至见家长的想法，一来他同父母亲缘浅薄，二来姜至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陆家亲戚盘根错节，他担心姜至不自在，想来想去直接不去是最佳解法。
    可他这么想不代表姜至这么想。
    陆今白盯着趴在沙发上研究乐谱的姜至看了会，道：“姜小珠，过来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姜至扔下ipad，三百六十度大掉头躺在男人腿上。
    “你……”陆今白指腹摩挲他的下巴，温声道：“年前陆家会有很多家宴，你想去吗？”
    姜至眨巴两下眼睛认真听他讲。
    “多是些表面功夫，并不重要，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姜至直起身，坐在陆今白腿上，圈着他的脖颈问：“都是哥哥的家里人吗？”
    “是，但是没什么维持关系的必要。”
    “哥哥的爸爸妈妈也在吗？”
    陆今白颔首。
    姜至确实不适应生人多的场合，但过年都不去见男朋友的父母，未免太过没礼貌。而且他不去，陆今白也不会去，一年这样总不能年年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去吧，我愿意的。”
    陆今白眸光微顿：“真的要去？”
    姜至点头。
    *
    得了这个消息，姜至就处于微妙的紧张里，这种情绪在出发去老宅当天达到了顶峰。还没踏出大门已经问了不下十次“我这样好不好看”“还要不要准备什么”“头发是不是有点乱”。
    陆今白轻轻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捏成小鸭子：“不要紧张。”
    “你是我的爱人，他们要做的，只有讨好你。”
    陆家现在全仰仗他一人，他说这话半点不过。姜至还是紧张，绷着小脸严肃点点头。
    没让司机送，陆今白自己开的车，副驾驶坐姜至后排坐陆雁婷。瞧见她嫂捧着福团啃，她哥开着车还抽空抽纸给她嫂擦嘴。陆小姐痛斥大哥双标，之前分明连酸奶碗都不让她端上车。
    收到消息的老宅管家在大院等待多时，车子将将停稳便殷勤上前开门：“少爷小姐可算回来了，夫人今早念叨了好几回。”
    他瞧见副驾驶下来的姜至，十分热络道：“这就是小少爷吧？生得好乖。”
    管家上了年纪，是宅里的老人，勉强能算看着兄妹俩长大的。叫陆今白少爷叫了二三十来年，一宅子的人早就收到陆今白要带人回来的消息，就着称呼想了好一阵，拍板叫了小少爷。再具体的，等日后走到结婚那步再改。

 第73章

    姜至活了这么些年也没听人叫过这么……的称呼，一时间愣住不知道怎么应，只牵着陆今白的手冲着人笑笑。
    老管家也不冷场，热切引着三人进屋。
    富丽堂皇的大厅坐满了人，一个两个对陆今白要带回来的人好奇得不行，恨不得把脑袋伸到外面去一探究竟。毕竟那可是陆今白，在陆家人心里，他硬得跟个臭石头难啃非常。
    面纱揭开，看清姜至的脸，飘进众人脑袋里的第一个词就是精致，精致到能用漂亮形容，往那一站跟带着bjd娃娃出街似的。再一个，就是不太好惹的样子。
    夫夫俩脸冷得有的一拼。
    陆夫人率先开口：“今白雁婷过来坐，小姜也来，阿姨好好看看。”
    姜至被她拉到身前坐着，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乖巧点头，抿唇笑：“阿姨过年好。”
    “真乖。”陆夫人当即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打一看上去就不是小数目，鼓鼓囊囊好大一个。
    姜至下意识看身侧的陆今白，男人点头示意他收下他才伸手，露了个更柔和的笑：“谢谢阿姨。”
    个个人精的亲戚也摸明白他的性格，好在只是个看起来硬石头的软柿子，倘若和陆今白脾气如出一辙，那还真是不好搞。
    心里有了计较三三两两围上去唠家常，陆雁婷率先退出包围圈开始看戏。这出戏码每年都要上一遍，无外乎打着寒暄的名头捞利益，聊上两句就图穷匕见，燕国的地图短的令人发指。
    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她哥接手云盛便天翻地覆。陆小姐心里啧啧两声，感叹这群人太会见风使舵。
    被毒打后她看得开，只要听话些，安安心心当米虫她哥也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更何况现在还有小姜哥哥陪她，好不快活。
    一群人你一句我我两句，腿上还粘着个不知谁派来的小屁孩，哥哥哥哥的喊，姜至简直头大。起初他以为只是陆家人热情，从不知道那个三叔二舅提起生意来才品出几分不对味。
    陆家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生意上的往来更是所知甚少。叫他来说，这并不是场联络感情的年宴，更像是打着吃饭幌子的利益分割。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迫不及待从云盛切下自己的一角。
    有了这个认知后姜至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扭头看陆今白的脸，男人神色如常，还歪歪头，用眼睛问他什么事。
    姜至摇摇脑袋。
    抓住这个小互动的陆三舅又张嘴对姜至说了几句漂亮话。姜至没听进心里，总算是知道陆今白出门前和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
    长形餐桌摆满佳肴，陆今白和姜至被安排到了主位，左右手边坐着陆先生和陆夫人。
    菜品很丰富，姜至却不太能吃下去，总是有人在说话。刚开始还是客套话，结果没等陆今白放下碗筷，就有人开口谈起生意。
    开口的是陆今白生日那天乌龙送礼的陆三舅。他一年到头拢共能见陆今白两次，上次没捞到想要的急得屁股上火，要知道自陆今白继位一来，他的分红被砍了大半。
    而且陆今白理由过于正当，他说不出半个不字，只能一点点开口找他找要。错失这一次机会，恐怕就得等九月陆今白生日了，整整大半年。
    “今白啊，今年云盛市值持续上升，分公司也水涨船高，只有你一个人运转负担太重。”
    他未尽之言明眼人都能明白，偏生陆今白就是不讲话，低头搅着碗底的汤汁。三舅脸上挂不住，陆夫人连忙出来打圆场，主动起身给陆今白盛汤：“特意让阿姨给你炖的鸽子汤，熬得很鲜，你爱喝的多喝点。”
    “小姜也是，来尝尝。”
    姜至盯着碗里的汤，握着瓷勺的手指僵住了。
    “你三舅也没别的意思，这桌子长辈谁不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是心疼你。”
    “你从国外读书回来就接手了云盛，填上了窟窿，长辈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都想帮你一帮。”
    “嗯。”陆今白抬眸，无悲无喜道：“特意等我解决了来帮我。”
    陆夫人笑意顿住，老先生眉毛一横：“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陆今白淡淡扫他一眼，心平气和：“您不爱听，可以下桌。”说完还往姜至碗里添了一只鸡腿。
    陆雁婷又想笑了，可惜场合不太合适，只能埋在碗里偷笑。
    “呵呵。”陆夫人干巴巴笑两声，招呼保姆撤下陆今白面前未动的汤碗，“说了半天汤都冷了，再盛一碗热乎的。”
    这茬后桌上祥和了不少，可没等安分个五分钟，就又有人起了心思，旁敲侧击。
    这次没等陆今白开口，姜至先动了。
    瓷勺撞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响。陆今白正要询问，就见他“嚯”地站起身。霎那间，满桌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他本就生的冷，不做表情时眼里藏了一泓冷泉，尽是漠然。
    “哥哥。”他看向陆今白，缓缓道：“我们走。”
    陆今白脸上终于浮现出踏入老宅后第一个神情变幻。
    “回家。”姜至说。
    锋利的眉眼陡然松散，陆今白眼底带了丝不明显的笑意，在十几双如炬目光下顺从站起身：“听你的。”
    陆夫人还傻着，说：“小姜？吃饭呢这是干什么？”
    姜至主动抓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转身就要走，闻言侧目：“阿姨，今白不爱喝鸽子汤。”说完，他又对呆坐着的陆小姐伸手，“雁婷，来，回家。”
    “……哦哦好。”陆雁婷立马起身，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姜至就这么一手一个，堂而皇之带着兄妹俩离开大厅，还不忘留下先前收到的红包，走得格外潇洒。
    屋子里沉寂许久，不知是谁低声骂了句：“真是看走眼了，这他爹的算什么。”
    “本来就难搞的人还娶了厉害的？”
    有人幽幽接话：“偏偏两个还都听他的。”
    *
    一路上姜至脸色都格外吓人，陆雁婷觉得他方才的样子像电视剧里演的“当家主母”，简直气派的没边，把那些叔叔婶婶气得脸色发青。但她的嫂子是男嫂子，那应该叫当家主父。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
    关上房间门后，姜至瞬间变了脸色。他扑进陆今白怀里，两弯细眉委委屈屈皱起，嘴巴也瘪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哥哥都没有吃饭，他们就在边上说说说说个没完，烦死了！”
    姜至替他打抱不平：“明明哥哥工作这么累，他们还一直还想要瓜分劳动成果。”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过去了，和妹妹在家过年，就我们三个。”
    “再也不要去见那些讨厌的人——”
    他未说出的字眼尽数被陆今白吞噬殆尽，热烈的吻宛如狂风暴雨。姜至主动张嘴接纳这个吻，还伸出胳膊紧紧圈住男人的脖颈。
    从门口跌跌撞撞吻到沙发上，陆今白把他压在软垫上，吻得更加深入。仿佛怎么索取都不够，岩浆翻涌般的感情急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衔住姜至的唇珠轻咬，瞳孔幽深似海，哑声道：“姜至。”
    “姜小珠。”
    “宝宝。”
    每吐出一个称呼声音就更低一分：“你是在心疼我吗。”
    “嗯。”
    姜至看着他，不顾自己被咬的发痛的唇珠，支起身安慰似地舔陆今白的下唇：“他们在欺负你。”
    其实没有人能欺负到他，更没有人能从手里捞出丁点好处。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那些人顶多算几只聒噪的鸟。
    陆今白把脑袋埋进姜至怀里，忍不住笑笑。
    姜至会错了意，挺胸让他靠的更舒服些：“之前说的一个人是这个意思吗？”
    陆今白稍顿，嗯了声。
    姜至心疼地抱住他的脑袋，摸他的发：“没关系，有我了。”
    “今年过年我们一起。”想到什么又说，“还不知道妹妹愿不愿意。”
    陆今白收紧胳膊抱住他的腰：“她愿意。”
    “这个家听你的。”
    第56章 再闹就别睡了:哥哥的话，怎么样都行。
    姜至伏在茶几上认真做购物清单，他其实不太会，只是依葫芦画瓢照着网上攻略来。陆雁婷更不会，她每年都在老宅过年，参加各种宴会，压根不知道自个在家过节需要置办什么。
    两个人跟小麻雀似的叽叽咕咕一上午才把清单列好，长长一条，卷起来像火锅里的响铃卷。
    “好啦。”姜至直起身，“雁婷你去换衣服吧，我上楼叫哥哥。”
    陆今白在书房开线上会，姜至扒开门缝看，一眼就被发现了。
    “过来。”
    “哥哥开完会了吗？”
    “嗯。”陆今白顺势把他拽到腿上抱着，“在看会议记录，清单列完了？”
    姜至点头，目光自然落在男人脸上。陆今白办公的时候是会带眼镜的，浅金色边框，他一直觉得很帅，每次都会十分隐秘偷看。

 第74章

    其实次次都被察觉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陆今白颠了颠腿：“帮我摘下眼镜。”
    “哦哦。”姜至回神，在心里指责自己也太不知羞了，盯着男朋友的脸发呆这种事都能干出来，好那个。
    他抬手摘下陆今白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在一片缠绵无声的对视中又接了个漫长的吻。一吻毕陆今白追着他还想再亲一个，姜至连忙抵着他的胸膛，小声说：“雁婷还在等我们。”
    陆今白轻咬他的脸蛋肉，低声：“那回来再亲。”
    姜至被陆今白套了身红色棉服，很艳的颜色，远远瞧上去像个灯笼。但他模样生得好，衬得肤白胜雪。
    陆今白还是穿深色，姜至为此很不服气，强硬的给他围上了红色围巾。
    陆小姐在楼下等的花都谢了，无聊到给沙发垫挂穗编辫子才瞧见她的哥嫂俩出现在楼梯口。
    “久等啦，我们走吧。”
    *
    置办年货的人太多，商场人满为患。喜庆的音乐，嬉笑的小孩，挑选货物的夫妻俩，陆雁婷从来没见过这架势，登时看花了眼：“怎么这么多人？还有小孩，他们能买明白吗？”
    “就是这样的。”姜至推了个大购物车，嘀咕：“小孩可以选自己爱吃的东西，只有被疼爱的孩子才会跟着出来买年货呢。”
    周围很吵，但陆今白还是听见了这句话，他不动声色接过姜至手里的购物车，又捏捏他的后颈：“今天都听你的，你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宅里有专门的采买员，食材不在姜至的购物范围之内。他挑了很多漂亮窗花还有仙女棒，逛着逛着又去买餐具。
    庄园里什么样的餐具都有，什么水彩的雕花的，一应俱全。但姜至还是想买新的，蹲着挑的很认真，嘴里碎碎念：“这个粉色的给雁婷，这个给哥哥，这个是我的。”
    他仰起头，眼里盛满流动的光华：“我还要给布丁买一套。”
    乖巧漂亮的小模样看得陆今白想亲他，硬生生压下去了。他原先不懂一家人逛超市的乐趣在哪里，跑来跑去倒还麻烦，现如今却品出几分美好的滋味。
    佣人准备的碗只是吃饭的工具，拿着这个碗他却能想到爱人亮晶晶的眼。
    “好。”陆今白应道，“宠物用品在另一边。”
    买完用具姜至开始逛零食架，还没想好买什么，陆今白就把他凡是盯着超过三秒的都扔进了购物车，给边上的小朋友羡慕的够呛。最后还是姜至推着人走说不要了，才堪堪停止这场如狂风过境的扫荡。
    一通采购下来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把提过最重的东西就是书包的陆小姐累的半死，上车便毫无形象瘫倒。
    姜至对她笑笑：“累吗。”
    “累。”陆雁婷气若游丝，又诈尸般乐呵呵两声，“不过很有意思。”她还没有过和一堆人挤着抢东西的经历，并不值钱但她抢到手还挺得意。尤其是当着人家的面塞进自己家的购物车的一瞬间，简直成就感爆棚。
    “比在老宅过年要有意思多了。”
    回到家姜至没让佣人收拾买来的东西，说窗花对联这种东西要自己贴才有意思。满血复活的陆小姐自告奋勇，由于没经验贴的歪七扭八被陆总赶走，遗憾离场。
    依照姜至的意思，陆今白命人把室内的摆件换成了红色的蝴蝶兰。一通捣腾下来整个主宅大变样，先前华贵有余却近乎冷淡的氛围一扫而空，变得喜气洋洋。
    布丁戴上了红色围兜，连门口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都变得可爱了不少。
    *
    年三十当晚，姜至带着兄妹俩包饺子。他在学校早餐店兼职过，别说饺子，包子他都会捏。相比之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兄妹俩逊色不止半点。
    性格南辕北辙的兄妹在今夜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相似点，包饺子手法烂的如出一辙。
    姜至看得想笑，又怕伤人自尊强忍不发，憋得肩膀直颤。
    陆雁婷“嚯”地扔下手中不成形的面团：“小姜哥哥你笑我！”
    “我没。”
    她羞恼地指了指陆今白的成果：“我哥包的也很烂。”
    陆今白凉飕飕看她一眼，陆小姐熊熊气焰又倏地降回去了。
    姜至扭头看陆今白，男人盯着手里的露馅的饺子表情很是不妙。他靠过去亲他的脸，柔声安慰：“好看的，哥哥包的是最好看。”
    陆今白嘴角上扬，偏头示意另一边也要亲。
    陆雁婷看得心脏喷血，咬牙切齿道真是恭喜啊。
    她曾经阴暗的诅咒彻底破碎。
    她哥不仅没有打一辈子光棍，他成功的人生还多了位漂亮可爱、时而温柔可人时而潇洒护“短”的完美爱人。
    真是恭喜啊。
    姜至按照习俗往饺子里包硬币，只不过陆总把硬币换成小元宝样式的黄金。他包好鼓鼓囊囊的饺子下锅煮：“等会谁吃到这一个饺子就能幸运一整年哦。”
    他包了三个，捞饺子的时候特意捞锅里的丑饺子，想让兄妹俩捞到元宝饺子的概率更大一点。
    结果捧着自己的专属碗吃饺子的时候，第一口就咬到了异物。吐出来一看，掌心躺着的是金光闪闪的元宝。
    陆雁婷拍手鼓掌：“看来小姜哥哥可以幸运一整年啦。”
    他偏头看陆今白，后者没接他的目光，只是泰然自若吃碗里的东西。
    姜至心生疑惑，他方才明明没看见这兄妹俩往饺子里包元宝的。他捞起第二枚吃，同刚刚一样，又吃到了金元宝。
    他愣住了，把碗里五个饺子都尝了个遍，每一个里面都有元宝。
    “哥哥？”
    这次陆今白转头和他对视：“所有的好运都给你。”
    姜至鼻尖一酸，喃喃道：“什么呀……这都不是我捞到的，是送到我面前的。”
    陆雁婷笑眯眯：“那就说明所有好运都会主动走到小姜哥哥面前啦。”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卡着零点在院子里看烟花燃仙女棒，炸开的花火把庭院照得亮堂堂。
    钟声倒数，三四十来号佣人齐喊新年快乐，为过去的一年拉下帷幕，开启幸福的新篇章。
    *
    这是姜至有史以来过的最开心的新年，大半夜和乔衡互道新年快乐后还是兴奋的睡不着，拿起电吉他录了首曲子发在社交平台上。
    没干团播后他的账号没有闲置，隔三岔五就会往上面传视频，加上先前的积累，已经有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粉丝数量。还会有商家找他打广告，不过他没接，纯录歌。
    视频发出后立马就有大把人评论，姜至回复了几条陆今白就从浴室出来了。他扔下手机从沙发跳到男人身上：“哥哥新年好。”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姜小珠。”陆今白熟练抱住他，“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
    平常姜至睡觉都是很老实的，他喜欢趴在陆今白身上，四肢紧紧缠住，一晚上也不挪窝。但今天格外不一样，他跟喝醉了酒似的，一会戳陆今白的脸一会摸他的鼻子。
    还蹭蹭爬过去趴到男人耳边，小声说：“哥哥。”
    “我问你一个问题。”
    陆今白摸摸他的背，温声道：“什么。”
    姜至不好意思，黑灯瞎火的还要捂住自己的嘴巴：“我那个时候跳舞，到底好不好看呀。”
    陆今白低低笑出声：“怎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
    “好看。”陆今白寻到他的唇轻啄，“特别可爱。”
    “哦。”姜至心情美滋滋，又问：“那哥哥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嗯。”
    陆总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说情话：“被迷得神魂颠倒。”
    “不仅是喜欢，我还很爱你。”
    姜至抿唇笑，低头一顿亲：“我也爱哥哥。”
    陆今白喉结滚了滚，捏住他的脸，低声制止道：“别乱亲。”
    姜至不服气地咬住他的手指：“哥哥是我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亲。”
    手上湿漉漉触感如电流窜遍全身，陆今白目光微沉，屈指拨开他的唇：“睡觉。”
    姜至呜呜两声想说什么，陆今白又说：“再闹就别睡了。”
    趴在身上的人安静下来，正当陆今白以为他消停了，抽出手，姜至就又有了动作。他仰头亲男人的喉结，小小声：“好啊。”
    空气死寂。
    陆今白喉间传来微妙的痒意，垂眸：“你说什么。”
    哪怕看不太清明，姜至也不敢和他对视，吐出的字眼几近气音：“我说好。”
    “是哥哥的话，怎么样都行。”
    ……
    话是他说出口的，临了又想跑的也是他。姜至被亲的晕头转向，透过床头柜的小夜灯看见陆今白山雨欲来的脸更是害怕。
    陆今白拽住他脚踝把他禁锢在原地，咬住他的耳朵，涩声道：“是你自己说的，姜小珠。”
    “哥哥……”姜至放轻声音同他撒娇，“我……我乱说的。”

 第75章

    不重不轻的一巴掌落下，陆今白居高临下：“晚了。”
    怎么打他……打他的……！
    姜至瞪大眼，紧紧咬住下唇，羞耻得不行，小扇子似的睫毛快速扇动。觉得陆今白像是换了个人，“坏”得要命。
    陆今白瞥见他眼角的小珠子，又放轻声音哄：“别怕宝宝。”
    “你躺好。”
    “哥哥不会让你疼。”
    ……
    姜至错过了初一的早饭，睡到日上三竿。
    陆今白进房间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发呆，俨然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哥哥……”姜至见到来人就忘记了夜里囔囔再也不理他的事，张开胳膊。
    看得陆今白心尖发颤，坐过去抱住他：“新年快乐姜小珠。”
    姜至小狗洗脸般在他怀里蹭蹭：“新年快乐，哥哥。”
    陆今白给他送红包，很轻很薄，姜至感受出来了，里头是一张卡。
    年初日光很暖，徐徐落在窗花之上。
    姜至心想，这确实是他迄今为止，过得最幸福的新年。
    第57章 真爱降临（完）:谢谢你降临我的世界
    年后姜至开始吉他论文两手抓，开题报告在实习前就已经在导师那边过了，毕业论文对他的负担不算重。遇到麻烦的地方陆今白也会帮他，几乎是一路绿灯。
    论文处理的七七八八后，姜至就把更多时间留在了吉他上，三个小时的课加到五个小时。晚上还会录歌放在社交平台，或者开直播弹个把小时。
    天音在陆今白手上大刀阔斧改革一番，版图扩大，彻彻底底变成了娱乐公司。还迁至科创中心，毗邻云盛。
    前期工作办妥当，乐队其他成员的选拨也轰轰烈烈提上日程。天音背靠云盛，参加海选的选手不计其数，陆今白找了业内能者作面试官。但面试官的意见只起辅助参考作用，给姜至挑队友，自然是以姜至的意愿为主。
    上午场的海选结束后姜至全副武装溜去云盛总裁办，依照姜小珠同学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即将是天音旗下的艺人，大张旗鼓和老板谈恋爱不好。特别是日后乐队组成了，叫队友知道了影响更不好。
    为此陆总很是憋屈。
    “哥哥，你工作结束了吗？”
    “嗯，过来吃饭。”
    陆今白的午餐是助理安排的，姜至来的时候会从单人餐变成三人餐。
    姜至过去先亲亲陆总的脸才开始吃饭，吃完饭还会抱着人甜滋滋喊哥哥。
    他戳戳陆今白的脸：“哥哥，你还在不高兴吗？”
    陆今白臭着脸抓住姜至的手，低声问：“姜小珠，我很见不得人？”
    “当然不是。”
    “那不让我找你不让我见你，电话也要少打。”他扯扯嘴角，低压眉梢，“你在天音还有别的男朋友？”
    姜至一哽。
    “我这不是来找哥哥了。”他小声嘀咕，“而且哥哥少乱说话，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你。”
    陆今白心情微妙的好了一点：“再说一遍。”
    姜至看着他，重复：“我最喜欢哥哥。”
    “再说。”
    “我最喜欢哥哥。”
    “再说。”
    “……”
    “哥哥你好烦。”
    姜至觉得他像生日莲花灯一样“吵”，垮着小脸从男人身上下来，戴上口罩帽子：“我走了。”
    拉开磨砂玻璃大门之际，微微侧眸，小小声：“我最喜欢哥哥了。”
    陆今白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
    *
    海选考核花费整整一个月才落下帷幕，天音划了两层楼供整个乐队练习娱乐，入队的四个人被这份豪横砸昏了头，七嘴八舌说大公司就是有钱。
    姜至在边上笑笑没讲话。
    乐队名字是陆今白拟定的，叫fall。姜至问其缘由，陆总很是神秘，说以后再告诉他。
    姜小珠同学颇为不满，睡觉时以背示人表示自己的愤怒，结果第二天还是趴在陆今白身上醒来。还把自己不高兴这件事忘记得一干二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总甜蜜早安吻。
    可能是精心挑选的缘故，fall的磨合顺利到不可思议。风格相配就算了，队友性格也格外契合。
    队内成员平均年龄二十四岁，姜至是最小的一个，大大咧咧的哥哥们很照顾他。他待得格外舒心，一天能在练习室泡八个小时。
    从层层叠叠选拨脱颖而出的成员实力过硬，陆今白配备的工作团队又堪称顶尖，加之姜至社交平台自带的二十来万粉丝，和天音真金白银如流水泄入的宣发，fall在姜至还未毕业时就在互联网声名鹊起。
    从小型商演到专场演出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月，陆今白没有拿fall当牟利的工具，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让姜至享受他喜欢的事，专场票价极为划算。
    刚开始买票一两天下来就能卖的差不多，到现场的观众能用低价享受到远超价格的绚丽舞台，就算不听歌，看脸都是视觉上的享受。
    这样一来观众就会在互联网上发安利视频，公司没趁此机会坐地起价，反而加满减券，推出更为优惠的购票方式。两三次正向循环下来，fall再次放票直接被一扫而空。
    真正的名声大燥。
    姜至每次演出陆今白都会到场，起初不知情的成员以为是老板视察工作，个个把心提到嗓子眼。可后来发现老板每场都来，像是单纯爱看，也就卸下了心理负担。
    陆雁婷没课的时候也会来看，学追星女抗相机拍照。姜至当团播她当第一个大姐，那干乐队她就要当第一个站姐。
    大小姐包饺子不行，审美和拍照技术却是一流，发出的照片让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是哪个韩团的爱豆，不知不觉为fall红火的事业再添一把柴。
    看着在短视频软件上被疯狂转载的照片，陆小姐心情大好。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迎来出生后第二个转折，有钱的哥有名的嫂，幸福的她。
    *
    姜至的毕业典礼是抽出时间去的，五六月的太阳并不灼人，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找姜至拍照的同学多到排队，曾经的室友冲他竖拇指，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其实这一切也在姜至的意料之外，去年迎着高温找兼职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自己拥有这般灿烂明媚的光景。
    所有流程走完，宣告他的大学生涯画上句号。姜至没脱下身上的学士服，屁颠屁颠跑去车上找陆今白。
    他跑得太急，白净的额头上生了层薄薄的汗。陆今白摘下他的学士帽自然而然地帮他擦汗：“很热吗？”
    姜至摇头，问：“雁婷今天在家吗？”
    “在，问她做什么。”
    “我想让雁婷帮我们拍照。”姜至说。
    姜至很在乎陆今白的心情，没有立单身人设。
    可fall的名气在那，陆今白的脸也常出现在财经报道上，很多事情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
    但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同很多人拍照留影，甚至还和乔衡打了视频。对方带着女友一起出镜，也算是不负大师之名，顺利追求到明恋多年的女神。
    至于女神本人是不是真的爱上了他跳脱衣舞的英姿，这点有待考证。
    因而哪怕他天天和陆今白在一起，姜至还是想留下纪念。
    “好。”
    陆小姐拍照技术经过锤炼越发炉火纯青，一出手就是毫无瑕疵的大片。姜至很满意，当晚就洗出来裱上相框从大大小小娃娃里刨出一块位置，摆上了照片。
    说起娃娃，不知是谁走漏风声暴露他喜欢，每次粉丝送礼，队友收各种酷炫配饰他就在边上一个劲收娃娃。
    害得姜至十分不好意思，每次都想变成地鼠遁地逃跑。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都是粉丝的心意，他还是收下放在卧室里了。导致他和陆今白的房间大有变成毛绒海洋的兆头。
    姜至盯着照片欣赏了会，念叨：“拍的真好。”
    “姜小珠。”陆今白忽然喊他。
    “啊？”
    “毕业快乐。”
    姜至软绵绵扑到男人身上：“谢谢哥哥。”
    陆今白牵过他一只手摩挲他的无名指根：“之前的答案，可以告诉我了吗。”
    “什么答案？”
    陆今白一错不错盯着他的脸，缓声道：“要不要和我结婚。”
    姜至猛然想起半年前的事，他不太好意思直视陆今白的眼睛，心说这也太心急了哇，他今天才刚毕业呢。
    陆今白没催促他，只是低头顺着他的耳尖吻。从白玉般的耳垂吻到温热的颈窝，手掌搭在他腰侧，如对待珍宝一般轻轻摩挲。
    “宝宝，愿意吗。”
    “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继续等。”
    “一年，两年，十年。”
    温热的气流激起阵阵痒意，姜至忍不住缩脖子，往宽阔的胸膛里躲。
    他当然愿意的。
    他最喜欢陆今白了。
    之前说等到毕业再说，压根不是托词，是真心话。毕业，就可以结婚。

 第76章

    姜至从他怀里抬头，目光在静谧的空气中交汇，认真道：“愿意的。”
    陆今白俯身和他额头相抵，呼吸变得沉重，体温也骤然发烫。一时间姜至甚至觉得自己抱了一块炙烤的烙铁。
    “哥……”
    他话音未落，就被陆今白含住了唇。滚烫的热流之下，指根的冰凉就分外突出。漫长而缠绵的吻结束之后，在一片朦胧之中，他的目光率先聚焦的是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
    很亮很闪，灯光照耀之下，如同星河环绕。
    姜至傻傻盯着看，看着眼尾便不自觉的红了。
    他瓮声瓮气道：“哥哥是骗子。”
    “还一年两年十年，明明早就把戒指准备好了。”
    “因为我知道。”陆今白托住他的脸，“你不会拒绝我。”
    他只是想听姜至亲口说愿意。
    “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样我也可以准备一个了。”
    “如果你问钻戒，是去年你生日那天。”
    陆今白说：“如果你问想和你结婚的想法，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这两个答案都让姜至惊讶，生日那天他才刚知道陆今白喜欢他。刚见面那天，甚至，甚至还闹出了个惊天大乌龙。
    结果陆今白竟然说，从那天开始，就想和他结婚。
    陆今白捏他的脸，说：“很惊讶吗。”
    “你给我戴领带夹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他人生中缺失太多情感，那时他摸不清这个想法从何而来，是何种意味。好在他懂的不算晚，牢牢将想要的抓在掌心。
    “现在我的心愿实现了。”
    姜至拽住他的衣袖，问：“那戒指呢。”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个钻石吗。”
    姜至当然记得，吓他一大跳，都不敢在直播间打开。
    “就是想做成戒指的。”
    原来陆今白这么早就想和他有一个家了，姜至的心软成麦芽糖浆，黏糊糊甜滋滋。
    陆今白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瞧着那一抹银色亮光出神：“你之前不是问我乐队为什么要叫fall吗？”
    “是降临的意思。”
    “谢谢出现在我的世界，小珠。”
    姜至睫毛颤了颤：“我对于哥哥来说，是礼物吗？”
    “不止，是宝物。”
    “最珍贵，最特别，最好的宝物。”
    姜至嘴角瘪了瘪，终于忍不住掉下透明的珠子。他紧紧抱住陆今白的肩，五指抓皱他的衣衫，哽咽着说：“全世界我也最喜欢哥哥。”
    陆今白轻柔吻去他的泪：“我知道。”
    姜至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的存在于某个人来说，是如此特别珍贵。
    也从来没有想过，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世界就能天翻地覆。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回忆都已经离他远去，只余大好人生。
    去年九月心灰意冷要离开直播间的姜至，不知道用户2537lu送出十个嘉年华的瞬间，他的真爱随之降临。
    现如今的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名字真正的含义，再次被印证。
    至，是最好的意思，是降临的意思。
    【end】
    第58章 先婚后爱if（上）:　　姜至已经结婚半个月了，仍旧不知道他的新婚丈夫长什么样。佣人对这……
    姜至已经结婚半个月了，仍旧不知道他的新婚丈夫长什么样。佣人对这座庄园的主人三缄其口，连大致的模样都无法拼凑出来。
    这么久都不肯露面，想来是非常讨厌这桩婚事，说不定也很讨厌他。
    姜至想。
    他和陆今白是上一辈老人定的娃娃亲，彼时姜陆两家在江城如日中天，娃娃亲的敲定更是强强联合，为未来的家族发展铺垫夯实的根基。
    本该是美事一桩，可坏就坏在毫无预兆的，陆家变故，自此开始走下坡路。正所谓人受利驱，出了这档子事，先前和陆家交好的家族纷纷作鸟兽散，视之如蛇蝎。
    包括和陆家有娃娃亲姜家在内。
    可谁也没想到，十来年光阴飞驰而过，奄奄一息的陆家并未消亡，反倒是重振旗鼓，再次名响江城。同先前最鼎盛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一来先前跑路的家族处境便十分尴尬，姜家尤甚，娃娃亲一事也不了了之。若事情只到这，顶多算一件不那么光彩的往事。
    可一年前，姜家巨变，濒临破产。这桩婚事又被姜家人厚着脸皮推了出来，当时在江城上层圈子传开后，掀起轩然大波。
    人人都说姜家势利眼，墙头草两边倒，又打赌陆家肯定会将姜家人拒之门外。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陆家不仅应了，还把在破产边缘徘徊的姜家拉了回来。如此对比，高下立见。和陆家的重情重义相较，十来前年姜家所作所为更加为人诟病。
    其实只有姜家人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陆家现任掌权人陆今白，压根没有伸出援手，他是将整个姜家吞并了。
    这个男人做足了表面功夫，强硬的手腕狠辣的手段，既保了陆家的名声，又报了仇，让姜家闷声吃了大亏，敢怒不敢言。
    这桩婚事早已不能叫婚事，姜至只是姜家送给陆今白的礼物罢了。
    姜至闷着脑袋揪沙发上的穗子，沮丧地想，要是他是陆今白，定然也厌恶极了这桩婚事。
    他是姜总先夫人留下的遗孤，母亲去世没多久父亲就娶了续弦进门。他在姜家压根没过上少爷日子，现在还被推出来联姻。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还落了一只在这。
    姜至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比马上要被吃掉的酱汁包还要倒霉。
    未来一片黑暗，姜至伤心得要命，晚上吃饭都没胃口。只吃了一碗米饭，三根烤肉肠三根墨鱼肠两根玉米肠，五个鱼籽丸，四个牛肉丸。
    用这些东西做了一期烤肠专场发到了他八十万粉丝的短视频账号上。吃播是三年前开始干的，姜家很大，他在家没什么亲近的人。
    明明他也姓姜，在那栋大房子却是格格不入，在餐桌上吃饭都吃不下。所以每次都只草草扒拉几口，自己再加餐。可一个人在房间吃饭太过孤单落寞，他就学着网上的吃播把吃饭视频发到了网上。
    本来只是试探一发，他没做什么花样，只是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边嚼边盯着镜头瞧。没想到意外收获了很多喜欢，一拍就拍了三年，成了小有名气的吃播。
    他极少在宴会露面，恐怕都没什么人见过姜家的大儿子长什么样，不过得益于此，也没人发现姜家的少爷在网上干吃播，网友就更不知道了。
    【这个小姜汁还是这么萌】
    【萌的老母亲心脏喷血……】
    【儿子你吃这么少是心里有事吗】
    【这几期的背景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欸，搬家了吗】
    姜至翻评论的手一顿，默默想，不是搬家，是结婚了。
    *
    又是一个月，姜至还是没见到他的新婚丈夫，但是他见到了陆今白还在读高中的妹妹陆雁婷。
    陆小姐意外的很好相处，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天天围在他转悠知道他干吃播后还嚷嚷着着说有意思，要一起吃。
    姜至很喜欢她，每次做饭之前还会给小姑娘做一份。前两天她带着小姑娘吃了螺狮粉，捏着鼻子尝了一口陆小姐眼睛发亮，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大一小把餐厅整得臭哄的。
    姜至还从陆雁婷口中拼出了陆今白的虚影轮廓。
    凶得要死的棺材脸。
    短短一句话简直是天降噩耗，险些把姜至砸成一块生姜埋进地里爬都爬不起来。好不容易小雨转晴的心情立刻变成霹雳巴拉狂风暴风雨。
    姜至送收假的陆雁婷去学校，头顶的乌云更为厚重，把他的心淋的皱巴巴。
    陆小姐所在的重点高中是下午返校，学校离陆家庄园太远，平时放学她都不回家，住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里。
    姜至送完返程回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整栋庄园静悄悄，半点声响也无。姜至已经习惯了，陆宅的佣人跟游戏的npc似的，他不下达指令他们就只会按照规定的轨迹行事。而陆今白这三个字，就是红色违禁词。
    姜至顶着一副麻木的神情穿过旋转楼梯，推开房门，下意识一巴掌拍向墙壁上的灯光开关，寂静的房间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愣住，心说这是停电了还是他出门忘记关灯了。搭在开关上的手指再次摁了回去，暖色灯光倾泻而下，随之闯入眼帘的，还有静立在房中的男人。
    很高，头发和眼睛都呈现出浓郁的黑，大亮的灯光无法照不透分毫，只落下更为厚重的阴影。他像是刚洗完澡，睡袍系带还未来得及系上，上身健壮匀称的肌肉轮廓一览无余。
    姜至懵了，脚底如生了根般的凝固在原地。
    陆今白眼睛微眯，锐利的目光缓缓落在门口的青年身上，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见过的那位印象极差的姜家小少爷。

 第77章

    生了张精致到漂亮的皮囊，眼尾弧度上挑，长睫如燕子的尾巴勾出利落的一笔。嘴巴上了妆似的，粉中带红，唇中还坠了颗小巧的唇珠。
    整个人打一眼看上去，像素净的淡色芙蓉花，只有花瓣边沿染了粉。
    “你不是姜景。”陆今白淡声道。
    姜至大脑嗡嗡响，他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这是他那一个半月没有露过面的丈夫。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陆今白口中的姜景是他继母生的孩子。如果陆家正如表面那样，认下娃娃亲，并且救姜家于水火之中，那来联姻的人就会是姜景。
    但陆今白显然是揣着报复的目的，姜夫人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涉险，才落到他头上。
    姜至拿不准陆今白的意思，匆匆瞥了眼男人晦暗的眼神，便顺理成章认为他这是在不满。
    不满联姻的人从姜景换成了他。
    这是讨厌他的意思。
    姜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陆先生。”
    他长着副冷淡的面孔，表情无波无澜，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这场对峙旗鼓相当，谁也不落下风。
    “嗯。”
    “我知道您对这桩联姻多有不满，我不会对您日后的生活施加一丝一毫的限制。您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顾及我的想法。”
    陆今白神情微变。
    “当然我也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姜至诚恳补充道。
    “……”
    不知道为什么，姜至觉得他这话说出去陆今白脸色更难看了。
    难道是不够有信服力？
    是了，姜家人在陆今白心中的形象怕是同黄鼠狼无二，他也姓姜，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没有说服力。
    姜至眨眨眼，乘胜追击：“我不会对您抱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无论是陆家，”他顿了顿，“还是您这个人。”
    见陆今白还是不讲话，姜至直奔床头柜开始翻翻找找。找出纸笔，伏在茶几上刷刷写字。
    他写了一份承诺书，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递给陆今白：“先生，给。”
    陆今白垂眸看向白纸黑字，上面写的字如眼前这个人所说，不限制、不越界，不垂涎。
    他草草扫过，凛冽的目光停在落款签名上。
    原来这个人，叫姜至。
    *
    姜至当天晚上火速从陆今白的卧室搬走，他也是没想到，家里的佣人给他安排的房间是陆今白的地盘。
    这也不能怪他，里头生活的痕迹十分浅淡，起初他还以为是客房。好在他带来的东西不多，三两趟就搬了个干净。
    陆今白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他蚂蚁搬家在屋里转悠，啪嗒啪嗒的专心得很，自始至终没抬头看他这个大活人一眼。
    像是确实如那份承诺书所言，不想和他有分毫牵扯。
    想到陆今白回来了这件事姜至晚上一晚上没睡好，他太害怕了，只希望那份承诺书能有用。
    让陆今白确切相信他别无所谋。
    次日早，姜至磨磨蹭蹭不肯下楼，他把耳朵贴在门上，认真捕捉外面细微动静。
    什么都没听见。
    陆今白已经出门了也说不定。
    姜至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溜开一条缝隙。慢慢的，慢慢的，往外蹭。
    小心翼翼环视一圈，视线里只有闷声做事的佣人。
    姜至心中大石头落地，去厨房找出他的巨型托盘开始做今天的视频内容。
    刚开始来的时候，家里的佣人会给他做饭。但是都是些山珍海味，发出去有炫富的嫌疑，姜至就没让他们帮忙了。
    他用小锅给自己煮了一包火鸡面，放上芝士片，又煎了两个温泉蛋，还炸了些乱七八糟的炸货。
    他照例架上手机录制，夹起一大筷子火鸡面塞进嘴巴，脸颊肉登时顶出圆润的弧度，像囤食的仓鼠。
    嚼了两口，抬眸和不知何时出现的陆今白对视了个正着。
    姜至：……
    陆今白看见那顶他四个脸大的托盘，微不可查轻抬眉梢。
    第59章 先婚后爱if（中上）:　　姜至如芒在背，故作镇定移开目光，硬着头皮吃下一口。 　　 ……
    姜至如芒在背，故作镇定移开目光，硬着头皮吃下一口。
    他每次录视频都是在客厅，之前也试过在餐厅录，可不是拍到实木架上的昂贵花瓶就是拍到窗外的大花园，再一转，价值连城的挂画又入了镜。
    他就把机位架在了茶几上，坐着小板凳拍，录到的背景刚好是沙发和半截楼梯。本来是挺好的位置的，可陆今白下楼就径直坐到了另外半边沙发上，这让姜至很是不自在。
    只能努力忽视身侧男人的存在感，把目光落在裹满酱汁的火鸡面上。
    陆今白也是着实没想到，姜家送给他的这位少爷这么能吃。吃的还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净是些便宜没营养的，还吃的怪香。
    用银叉卷起面条在烤化的芝士片上滚一圈，送到镜头面前展示，然后一口塞下。吃相算不上文雅，但是很干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嘈杂的刺耳的声响，残留在嘴角的酱汁也会迅速舌头卷走。
    就连吃油炸小鸡腿也是，安安静静，让人很有食欲。
    陆今白不着痕迹盯着他看，直到那个巨型托盘上的食物被吃的干干净净。
    姜至放下叉子，双手对着镜头拜拜，端着他的巨无霸餐具逃离客厅。
    陆今白：……
    竟然真的是一只小猪。
    起初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姜家塞给他的婚约对象，怎么着也会有点心眼子，千方百计从他手里捞点油水给姜家。
    结果一来就和他划定界限不说，还只顾着吃吃吃，头都没抬一次。那架势瞧上去，唯一值得他担心的就是会不会有一天吃的胀破肚皮，让姜家人上门找他索赔。
    接下来一周，陆今白每天都在家。姜至牢牢记着陆雁婷的话，活得战战兢兢履薄冰。
    远远瞧见陆今白就开启一级警戒状态，立马掉头遁逃，把那份承诺书做到极致。
    整整七天，两人愣是没说上一句话。
    若不是那天在房间有过交谈，陆今白都以为自己娶了个小哑巴回家。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姜至这个沉寂的性格他并不讨厌，人乖巧安分还长得漂亮。
    即使姓姜，他也不是不可以养在家里。
    打算婚后半年就直接把人送到偏远小宅的计划也随之搁置。
    直到陆雁婷放假回家。
    陆雁婷说过国庆会放七天假，七天都会在家。姜至算着日子翘首以盼，老早就蹲在沙发上朝门口张望，听见汽车嗡鸣声眼前一亮，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像一只快乐小狗往门口冲。
    结果乐极生悲闷头撞上一堵坚硬的人墙。
    陆今白被撞的个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腰，颈窝被姜至脸颊肉蹭了个实在。
    温热的，柔软的。
    一触即离，只留余温。
    姜至缓过神，捂住脑袋抬眸，一眼便望进了双幽深如冷泉的黑眸。
    ……好！倒！霉！
    姜至无声呐喊，明明这个点不是陆今白下班的时间！就那么一次，偏偏就让他撞上了！
    他背过手往边上挪，小声解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陆今白居高临下，眼见着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消散，几不可察蹙起眉，“认错人了？”
    “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
    “小姜哥哥！”
    闻言，雾蒙蒙的凤眸倏地明亮起来，姜至小旋风似地从陆今白身侧飞奔而过，直愣愣往庭院跑去。
    被知识荼毒的陆小姐脸上死气一扫而空，登时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一大一小像是阔别十年的亲人亲昵粘在一块。
    “我给你买了一套漂亮碗筷。”陆雁婷兴致勃勃从后备箱掏出礼盒，“小熊款，可爱吧。”
    “可爱，谢谢雁婷。”姜至弯弯眼，又说，“我前几天用空气炸锅做了火腿肠包虾滑，还有土豆虾滑卷。很好吃，你要试试吗？”
    陆小姐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晚上就要，用这个新碗。”
    “好。”
    两人叽叽咕咕一路，行至门口才发现陆今白还在原地杵着。陆雁婷对这个哥哥天然犯怵，悻悻道：“哥。”
    刚刚才闹了个小插曲，姜至尴尬未消，只矜持颔首权当打招呼了。
    陆今白目光擒住两人相伴走向厨房的背影，不动声色扯扯嘴角。
    哦。
    不是小哑巴，也不是沉寂的性格。
    只是不和他讲话。
    *
    姜至带着陆雁婷在厨房捣鼓，时不时飘荡出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话音，轻快的男声掺杂其间。
    陆今白坐在沙发上看财务报表，心思却不在手里的表格上。他百思不得其解，都是陆家人，为什么姜至对陆雁婷这么热络，对他反而是毫不拖泥带水割开楚河汉界。

 第78章

    倘若真是要讨好，怎么着也该讨好他才对。
    鼻尖突兀的飘来一股子刺鼻的味道，陆今白眉宇紧锁，朝厨房的方向看出。
    姜至和陆雁婷一人捧着脸盆大的碗出来，碗里散发出不知名臭味。姜至把碗端到自己的工位上，还不忘给他的饭搭子搬来个小凳子。
    他把做好的土豆虾滑卷和火腿包虾滑分了一半给陆雁婷，小姑娘尝了一口顿感惊为天人：“小姜哥哥你简直是厨神下凡！”
    姜至被她夸得害羞：“也没有啦，你要是喜欢，以后还可以做给你吃。”
    “谢谢哥哥。”
    “那我开始录视频了？”
    “好我不讲话。”
    一大一小埋头嗦粉，盘中的虾滑卷烤的色泽鲜艳滋滋冒油，品质极好的虾滑一咬就是颗饱满的虾仁，看得人食欲大开。
    在厨房做饭时两人聊得忘乎所以，没刹住做的太多。吃完后盘中还有剩余，这玩意冷了或者回锅都没那么好吃了，陆雁婷惋惜：“还没吃完欸，好可惜……”
    陆今白换了个姿势看报表。
    姜至说：“没关系，我可以分给别人。”
    “给谁？”
    陆总抖抖报表，又换了个姿势。
    “可以给小雨妹妹。”
    “那是谁？”
    姜至说：“是李阿姨的女儿。”
    李阿姨是宅子里负责他房间清扫的佣人，说来她的女儿还是姜至躲陆今白在院里瞎逛悠认识的。小姑娘生得白嫩嫩的，姜至看她可爱，投喂过几次。一来二去也就和这个腼腆的小姑娘混熟了。
    “好。”
    陆今白手中的表报有些微变形。
    吃饱了不想动，陆雁婷拿起手机刷视频，刷着刷着点进了姜至的主页，她小小感叹：“小姜哥哥，你已经突破九十万粉丝了啊，好厉害。”
    姜至视频流量一直很不错，他吃的好看脸也好看，粉丝非常活跃变现能力极强。
    “昨天刚破的。”
    “那是不是要开直播吃东西了？”
    “是。”
    姜至不太会聊天，很少直播，只在每破十万粉后开福利直播满足粉丝小心愿。这是他来陆家后第一次开直播，还没想好该怎么播。
    陆雁婷来了兴趣：“那我到时候要去看，给你刷礼物。”
    “不用啦。”
    姜至起身收拾他的工位，陆雁婷小尾巴似地亦步亦趋跟着他，念叨：“小姜哥哥，你的昵称为什么要叫姜汁可乐？”
    “我打了jiangzhi它自己弹出来的，我就这么用了。”
    “那姜汁可乐真能喝吗？好喝吗？”
    “还可以，你要是想喝明天给你做。”
    “好欸。”
    陆今白冷着脸收起报表上楼。
    假期什么时候结束，陆雁婷真是吵。
    *
    晚上洗过澡，陆今白终于在一众视频软件中找到陆雁婷刷视频的app，输入姜汁可乐，弹出来的首位用户就是姜至。
    头像看着是自己画的，一颗抱着大杯可乐摇头晃脑的生姜。
    主页有两百来个视频，随便点进去一个都有十来万点赞。镜头呈现出来的效果和第三视角完全不同，视频里头的小人眨巴眨巴看着镜头，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会明显的睁大，献宝似的展示给镜头看。
    不太喜欢就摇摇头，对着镜头摆出一个大大的叉。
    最重要的是，姜至吃饭的时候不讲话，但是视频呈上的内容会有絮絮叨叨的文字。
    吃火鸡面写：【超级辣！！嘴巴辣的好痛//哭哭脸颜文字】
    喝菌菇汤写：【很好吃！！但是菌子报仇十年不晚，吃掉后会不会找我报仇？//害怕颜文字】
    吃螺蛳粉写：【美味！！做给妹妹吃了，她也很喜欢，我还给她做了包虾滑！她还给我送了一套餐具哦，我好喜欢！//大笑颜文字】
    原来方才那难闻要命的东西是这个玩意。
    陆今白一条一条往后刷，姜至脸长得冷，嘴巴塞满食物的样子又很可爱，加之视频上碎碎念，强烈的反差很轻易就能让人留下来。
    等陆今白回过神，时间往后滚了三个小时，两百来条视频被他一口气刷完了。他下意识摁灭手机，屏幕上却立马倒映出他的脸。
    嘴角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陆今白眉头一拧，掩耳盗铃般地放平嘴角。没过一会，他又忍不住摁开了手机，点进姜至主页的置顶视频。
    点赞量过百万，在吃包子。很可爱的一条视频，脸是圆的，包子是圆的，头顶戴着毛线帽子上晃荡的毛绒球也是圆的。
    他不自觉看了两三遍，随手点开评论区。
    【宝宝，你是一颗白珍珠……】
    【宝宝，你是一个宝宝】
    【如果姜汁宝宝肯让我吃掉的话……】
    【宝宝我要亲死你宝宝！！让我咬咬小肉脸蛋！】
    【你们说万一有一天我出门吃早饭遇见姜汁，他张嘴就喊我姐姐怎么办啊？我能应付的过来吗？】
    【姜汁可乐回复：姐姐/小狗送爱心jpg.】
    【！！！这样就会被回复吗？那我要是有天出门遇见姜汁，他喊我姐姐还要亲我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姜汁可乐回复：姐姐这个不可以哇/小狗泪汪汪jpg.】
    陆今白狠狠闭眼，心里怄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张嘴闭嘴就是宝宝是什么意思。
    喊姐姐是什么意思。
    要咬脸蛋又是什么意思。
    还说要亲，真是疯了。
    姜至已经结婚了这群人知道吗。
    结婚是什么意思知道吗。
    是领了红本子盖了章，有老公的男人。
    捏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两声，陆今白垂眸一看，竟然是姜至发来的私信。
    姜汁可乐：【谢谢喜欢我的视频，但下次不要连赞好不好呀/泪汪汪jpg.】
    lu：【什么意思？】
    姜汁可乐：【每条视频都点赞会限流的姐姐】
    lu：【我是男的。】
    姜汁可乐：【哥哥。】
    姜汁可乐：【撒娇jpg.】
    陆今白看清屏幕的字，掩着嘴角咳了一声。
    他摸清平台推流规则，反手给姜至的最新视频投了十万块流量。
    第60章 先婚后爱if（中）:　　陆家兄妹俩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同父母关系一般，但节假日……
    陆家兄妹俩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同父母关系一般，但节假日都会回祖宅探望两位老人。
    姜至听陆雁婷说过这事，他没把自己归到回家的探亲的行列中，毕竟他根本算不上是陆家人。
    还想着兄妹俩都不在家，他刚好把九十万粉丝福利直播开了。
    早上八点，江城的天已经大亮。姜至陷在枕头里，用柔软的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几绺头发丝在外，仍旧抵挡不住敲门的响动。
    他昨晚研究食谱研究到凌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规律的敲门声砸在耳膜上如魔音贯耳。姜至迷糊蹬了蹬被子，扯着嗓子喊：“张姨我不吃早饭。”
    敲门声止了片刻，没等姜至翻身，又锲而不舍响起。
    床上的“包子”刷地坐起，姜至顶着鸡窝似的头发趿上拖鞋，拉开门道：“张姨我——”
    未尽之言卡在喉咙，瞌睡虫瞬间无影无踪：“先生？”
    陆今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睡痕上，皮肤过于白嫩，红色印记便尤为明显。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姜至尴尬地抓抓乱飞的头发，问：“有什么事吗？”
    “收拾一下。”陆今白错开眸光，“去看爷爷奶奶。”
    姜至一懵，抬起食指指向自己的脸蛋：“我？”
    “嗯。”
    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陆今白沉沉的黑眸接住他疑惑的神态，半晌，淡声道：“姜至。”
    “我们结婚了。”
    姜至当然知道他们结婚了，可是这场联姻不是有名无实的面子活吗？陆今白不是讨厌他讨厌的要死吗？难道说这也是陆今白做戏的一部分？
    他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陆今白应下联姻本就是为了打击姜家的同时保全陆家的名声。现如今的陆家名利双收，面子工程自然是要做全套。
    姜家有愧于陆家、受限于陆家，姜至没理由也没权力拒绝陆今白的要求。他点头应下：“好，我收拾一下。”
    陆今白说：“要住两个晚上，你带好衣服。”
    “好。”
    姜至冲进浴室捣腾，洗漱换衣一气呵成，背着个书包颠颠下楼。兄妹俩都收拾好了在客厅等他，陆雁婷见着他就笑眯眯的贴过去：“小姜哥哥早上好。”
    “雁婷早上好。”
    陆今白视线在一大一小之间辗转，冷着张脸起身出门。鉴于陆总平时就没什么表情，两个人谁也没发现他多云转阴的脸色，凑在一块聊得不亦乐乎。
    聊着聊着便一同坐在轿车后排接着聊。
    陆今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脸色更难看了些。老管家从半开的车窗瞥见他的神情，默不作声上前关上了虚掩着的副驾驶车门。

 第79章

    陆雁婷小声说：“小姜哥哥你不要紧张。”
    “爷爷奶奶人都很好的。”
    姜至一颗心提的老高，他本就同长辈相处甚少，更何况还是身份如此特殊的长辈。而且想来陆老爷和老夫人都不会喜欢他，加之同样不喜欢他的陆今白，完全是腹背受敌！
    他难忍悲伤，恨不得掩面而泣，感觉自己荣获本年度倒数第一幸运的人。
    陆家祖宅和陆今白住的宅子截然不同，中式园林风景极佳。佣人也分外热情，见着车来一拨人围上来问好，另一拨人回宅给翘首以盼的老人报信。
    此情此景陆雁婷如鱼得水，姜至浑身刺挠，耳边围绕一声声少爷小姐少夫人。
    天呐，少夫人是在喊谁，不会是他吧？！
    陆今白能允许吗？！
    他小心翼翼偷看男人的表情，好巧不巧，陆今白也在看他。姜至心脏重重一跳，匆忙别过头，错过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浅淡笑意。
    *
    陆家两位老人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老夫人坐着轮椅，老先生拐杖不离手。但两位都如陆雁婷所说，眉目和善，姜至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出现。
    老夫人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会，恍然：“是小至吧，都长这么大了？”
    姜至微愣：“您见过我？”
    老夫人笑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陆姜两家娃娃亲就是家里老人定下的，只不过姜家两位早早离世，陆家的又年老体衰。家族的产业由家里的小辈接手，事情才闹到如今这般田地，早年私交甚笃的家族情谊也不复存在。
    “你应该都忘记了。”趁着陆小姐缠着陆老爷说话的间隙，老夫人朝他们两个招手，“过来我看看。”
    姜至跟着陆今白上前，学着他半蹲在轮椅前。老夫人开口问：“最近怎么样？”
    “很好。”
    老夫人嗔道：“我都还没问什么怎么样呢，就说很好。”
    陆今白扯扯嘴角：“生活，工作都很好。”
    “感情上呢。”
    微妙安静一瞬。
    姜至羞赧地看向地面，看样子外界的风风雨雨老人家一概不知，把他和陆今白当成普通小夫夫看了。
    沉默间，视线中突兀的出现一只手。牵起了他搭在膝盖的手腕，十分自然相扣，举到老人面前：“也很好。”
    姜至清透的眼瞳轻缩，手指下意识收拢，陌生的温度顺着指缝钻入皮肤，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和陆今白拢共就说了三次话……这，这，这怎么能直接牵手呢？！
    好大的尺度！真是太羞人了！！
    老夫人笑出声：“小至，你说呢？”
    “我……”姜至嘴唇抖了抖，“我和先……和今白哥哥感情很好。”
    “今白哥哥”四个字一出，交叠的掌心更烫了。
    *
    晚间姜至才发现羞人的事不止一件，祖宅的佣人没有给他准备客房，而是默认他睡在陆今白的房间。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张张合合半天只说：“我去找阿姨要一间客房。”
    陆今白淡声道：“不用。”
    “啊？”
    “爷爷奶奶会知道。”
    他们俩白天刚在老人面前扮演过恩爱小夫夫，晚上就要分房睡委实不合适。姜至心头乌云满布，稀里哗啦把他淋成落汤鸡，心说这菌子的报仇也来得太快了，他分明只吃了一周不到。
    他闷声解释：“先生，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您放心，我一定信守承诺，这两天晚上我睡沙发，保证离您远远的。”
    陆今白：……
    见他不讲话，姜至又说：“我也不是和您套近乎喊您……今白哥哥。”这四个字说的飞快，“回去之后我绝不这么喊您。”
    陆今白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哦。
    网上随便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都可以喊，唯独他不可以。
    “还有——”
    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倏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地面投掷下浓郁的黑影：“姜至，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啊……”姜至讷讷道。
    陆今白说：“那些都可以。”
    姜至脑袋发懵，一头雾水。
    可以什么可以？
    陆今白提步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缩再缩，瓷砖地面的阴影紧紧交叠。姜至肩头绷紧着往后躲，陆今白见状，眉头轻蹙：“你很怕我？”
    “没。”
    “那你躲什么。”
    “我不想让您以为我在故意接近您，怕您误以为我另有图谋。”姜至一脸正义。
    陆今白气得想笑，所以就拼命躲？见到他跟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掉头就跑，和陆雁婷就有说不完的话，和他讲话不是先生就是您。
    “我没有不让你接近，也没有说你不可以拿陆家的东西。”
    他一而再重复：“我们已经结婚了。”
    姜至如燕尾般的长睫轻颤，毛衣的一角已经被揉皱了。他缓缓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陆今白的眼睛：“您……不是很讨厌我吗？”
    陆今白声音忽地放低：“我从来没有说过。”
    “我姓姜呢。”
    “我确实不喜欢姜家人。”
    姜至的脑袋又低了回去，只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发漩对着面前的人，像是突然失去活力的流泪小狗头。
    下一秒，轻柔的力道挑起姜至雪白削尖的下巴，陆今白没忍住分开两只捏捏他的脸颊肉，软绵绵的手感，如同嫩生生的豆腐。
    “但是你于我而言，已经不是姜家人了。”
    姜至嘴巴被捏成o形，含糊不清道：“神墨意思？”
    “你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
    “听懂了吗。”
    姜至压根没读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听懂了“不讨厌”。
    “那我……”他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和您保持距离了？”
    “当然，不用这么小心。”陆今白又捏捏手下福团触感的脸蛋，低声：“哥哥，也可以喊。”
    “哦。”姜至乖乖开口：“哥哥。”
    他有点小开心，爷爷奶奶对他很好，给了他大红包，陆今白也没有讨厌他。忽地觉得未来也没有想象中的愁云惨淡，他的倒数第一幸运人的奖杯也可以拱手让人。
    陆今白嘴角不着痕迹上扬：“嗯。”
    姜至洗完澡换上睡衣，陆今白驳回了他睡沙发的想法，他上诉无果，只能听话和他睡一张床。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他还不太好意思，揪着被子盯着天花板躺的很板正。
    竟然同睡一张床。
    真是好大的尺度！
    “我关灯了。”
    “好的先生。”
    陆今白动作一顿，平静扭头看他。
    姜至又说：“好的哥哥。”
    “啪”地一声响，房间这才陷入黑暗。
    本来以为会失眠，可姜至显然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管他身边躺着是陆今白还是陆今黑，灯一关就陷入婴儿般酣畅的睡眠。
    倒是陆今白毫无睡意，身边的热源太明显了完全忽视不掉。
    而且姜至睡觉不老实，本来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睡着睡着就蜷进了被子里，毛毛虫一样缓缓蠕动，不一会那团温玉就贴上了他的臂膀。
    和那个阴差阳错的拥抱一样。
    温热的，柔软的。
    他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往被子里看，姜至的脸蛋在他上臂挤变了形，像被筷子夹住的汤圆。陆今白伸手戳了戳，人没反应。
    “小猪。”他轻声道。
    姜家人送给了他一只吃得好睡得香的小猪。
    *
    一定是醒来的方式不对。
    姜至不可置信睁眼又闭上，闭上再睁眼。
    天呐，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在陆今白怀里。
    为什么他会把腿跨在陆今白身上，还紧紧抱着他的肩背？
    好大的尺度！！
    一定是谁趁他睡觉对他做了手脚，姜少爷悲愤万分，反正绝不相信是自己的睡相问题。
    姜至小心翼翼抬腿收胳膊，整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每发出一声噪音他都会警惕地看向陆今白的脸，确认他没有苏醒的兆头才会继续，严谨得堪比拆弹专家。
    顺利逃脱他长舒一口气，安慰自己真是虚惊一场。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被早已苏醒的男人尽收眼底。
    第61章 先婚后爱if（中下）:　　陆今白比姜至先醒好一会，睁眼时整个人被缠的动弹不得。细软浓密的……
    陆今白比姜至先醒好一会，睁眼时整个人被缠的动弹不得。细软浓密的头发轻扫他的下巴，鼻腔里满是浅淡的甜香。
    和先前姜至在他床上留下的味道一样，床单被罩换洗了两次仍有残余。
    他小心翼翼嗅了嗅姜至的发梢，那股甜滋滋的气味更浓了。再摸摸脸，仿佛指尖都有香味的残留。
    趁着枕头边人未醒，鬼使神差地撩过他的燕尾长睫、鼻尖以及那颗红润的唇珠。直至姜至有苏醒的迹象才猛然停手，阖眼装睡。

 第80章

    姜至对此一概不知，在浴室洗漱完拍拍脸蛋，告诫自己今晚睡觉不能这样，要是陆今白先醒了看见他这样，多不好呀。
    他收拾好轻手轻脚下楼，两位觉少的老人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逗鹦鹉。姜至闷头吃了两个大包子出去陪老人家聊天，没聊一会陆雁婷也跟着来了。
    那只小鹦鹉很聪明，学会了姜至的名字，“姜叽姜叽”叫个不停。陆小姐想让它叫自己的名字，结果鹦鹉鸟都不鸟她，气得她跺跺脚坐到姜至身边晒太阳：“真讨厌。”
    姜至安慰她：“可能只是你的名字太绕口了。”
    陆雁婷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鼻尖抽动两下，忽地道：“小姜哥哥，你身上有我哥的味道。”
    “什什么？”姜至心脏猛地一跳，干笑两声，“可能…可能是沐浴露的原因吧。”
    陆雁婷一脸正经，又闻了两下：“不是，就是我哥身上的味道。”陆小姐眼神变得迷惑起来，“小姜哥哥，你和我哥——”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好奇呢。”老夫人笑着打断她的话，“新婚夫夫都是这样，感情好着呢。”
    姜至脑袋已经要埋进地里插秧了，头顶扑哧扑哧冒烟。
    雕花木门推开，老夫人循声望去：“今白，你再不来小至怕是要把自己羞晕过去了。”
    陆今白缓步走过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姜至通红的耳朵：“怎么了。”
    陆雁婷心虚四处乱瞟，姜至不吭声，老夫人也适时挪开了目光。寂静之下，养得膘肥体壮的鹦鹉飞了起来：“雁婷，雁婷——”
    它扯着嗓子：“姜叽有哥哥的味道——哥哥的——味道——”
    闻言，陆今白眉梢轻挑，姜至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往锅里一煮能熬成一锅浓稠的番茄汤。
    陆雁婷惊恐瞪大眼，急得去抓鹦鹉的翅膀：“你说什么呢？！”
    这只死肥鸟！早不喊晚不喊偏偏这个时候喊她，这不是存心害她小命？！
    怎么这样啊。
    院里的佣人都听见了。
    姜至郁闷地想，他以后再也不会喜欢鹦鹉了。
    陆今白眼底淌过一道分明的笑意，半握拳抵着唇角咳了声：“陆雁婷。”
    陆小姐下意识立正：“哥。”
    他淡声道：“给你嫂子道歉。”
    姜至：！
    什么嫂子？这是在说他吗？！
    天呐！这多人在呢！
    这真是好大的尺度！！！
    陆小姐大为震惊，嘴唇张张合合，拜倒在长兄的淫威之下：“小姜哥哥对不起。”
    “……”姜至声若蚊吟，“没事的。”
    *
    中午吃饭，陆雁婷讲笑话逗俩老乐呵，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聊到姜至的吃播账号上去了。
    陆小姐骄傲道：“小姜哥哥有九十万粉丝呢，厉害着。”
    “哦？是吗？”
    姜至从没把这事抬到明面上说过，若是在姜家提起这个，父亲定会说他不务正业有失名门风范。
    他小声说：“只是拍着玩的。”
    陆老先生说：“那更厉害了，拍着玩都有这么多人喜欢。”
    老太太慈祥道：“小至长得乖，讨人喜欢。”
    吃到胃里的东西微微发热，姜至抿唇笑了笑，心情飘飘然。
    陆雁婷作为第一姜吹，口若悬河夸个不停，还把手机掏出来给奶奶看，叽叽咕咕说这些我都吃过，超级好吃。
    姜至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脸都埋进碗里。
    陆今白身子微微向他倾斜，压低声：“你介意吗？”男人抬了抬下巴，指向兴致勃勃的陆雁婷。
    姜至眨眨眼，没懂他什么意思。
    陆今白声音放得很轻：“介意我就让她闭嘴。”
    姜至恍然，摆摆手，同样小声回：“没关系。”爷爷奶奶和妹妹都喜欢他，他一点都不介意。
    “这有什么，我等会就让人准备好，小至就在家里播。”
    “啊？”姜至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扭头，“什么？”
    老太太看着凑在一块咬耳朵的夫夫俩哼笑一声：“小两口在说悄悄话哩，压根没听见我们说话。”
    陆雁婷方才把小姜博主的事抖了精光，老太太知道了他要开直播的事，张罗着就让他在祖宅播。
    太过突然，姜至懵着：“不用麻烦啦奶奶，我回去自己弄就好。”
    “你自己弄不是更麻烦了吗？在家里给你准备现成的多好。”
    姜至没说过执拗的小老太太，想着左右回去直播也要想办法架灯选景，干脆就在这儿播完算了，也就没再推脱。
    不过在客厅当着来来往往的佣人播他还是招架不住，况且陆家祖宅装修特殊，乍一看还以为进了风景园林。姜至征得陆今白同意，把直播点选在了房间。
    手脚麻利的佣人帮他布置好灯架和手机支架，镜头正对的方向是一堵白墙，刚好不会露出端倪。
    姜至给自己做了超大一份捞汁小海鲜，摆上咕噜冒气的可乐，摁下了开播按钮。
    *
    陆今白戴着耳机在距卧室一墙之隔的书房看，姜至粉丝量大，开播又少，刚一播直播间就涌入好几万人。
    屏幕里的小人盯着镜头眨巴眼，乖乖和观众打招呼：“哥哥姐姐晚上好，我是姜汁可乐。”
    【直播比视频还要好看是什么意思？】
    【这只乘乘的小姜从不美颜，视频筷子都不弯一下的。】
    【长这么美我真是想狠狠亲一口！】
    陆今白锋利的眉眼微微皱起。
    姜至捞起酷似水母海蜇送到镜头面前展示，一本正经介绍：“这个是小美美。”
    “我马上要吃掉它了，给双面龟说一句对不起。”
    【小姜汁每次都说一些特别可爱的话，萌得小女子倒地吐血……】
    【关键他还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卖萌……】
    【因为我宝不需要卖萌！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把裹满红汁的海蜇送入口中，弹幕给他戴上小仓鼠特效。每次都是这样，开直播吃东西的时候，粉丝总给他戴上仓鼠耳朵。
    “脆脆的，好吃。”
    陆今白的眉宇不自觉松开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一口气刷了十来万块的礼物。
    “不需要给我刷那么多啦，我不打pk的，哥哥姐姐看我吃饭就好。”
    他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陆今白默不作声截了张图。
    “现在我要吃这个。”姜至夹起一块鲍鱼，“有点像海绵宝宝住的大菠萝。”
    “然后我再吃掉像章鱼哥的小八爪鱼。”
    【我们仍未知道，姜汁小时候看了多少动画片】
    【宝宝你是一个小婴儿……】
    姜至低头把虾尾串成一串：“哥哥姐姐先吃。”
    【姐姐吃！】
    【姐姐吃掉能咬一口你的脸蛋吗？】
    姜至瞥见弹幕，下意识捂住脸：“这个不行。”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萌萌小玩意的？我啃啃啃】
    【一进来被妈粉包围了……难道就没有女友粉吗？】
    【有的有的，我特别吃小姜汁的颜】
    【+1，信女愿一生荣华富贵换小姜汁当我男朋友。】
    【妈粉女友粉一体机在此】
    【我不一样，姜汁你当我老婆好不好？姐姐一定好好疼你。】
    陆今白倏然起身，沉着一张脸回到房间，脸色难看到要滴出墨来。
    姜至听到动静，放慢咀嚼速度，抬头看了他一眼。陆今白故作无事冲他摆摆手，径直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小姜汁在看什么呀？】
    【这一帧好可爱，像蜡笔小新，疯狂截图】
    姜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收回目光放到屏幕上，继续直播：“我觉得章鱼哥没有海绵宝宝的房子好吃。”
    他凑过去够可乐吸管，托盘太大，手里的筷子大勺都是红油，他怕弄脏桌子，只得伸长脖子去够。
    忽地，屏幕中出现男人一只手，举起玻璃瓶递到姜至嘴边。
    姜至怔在原地，迷茫抬眸，正对陆今白幽深冷冽的黑眸。见他不动，陆今白亲自上手把吸管塞进姜至微张的嘴唇。
    【？？】
    【啥呀这是？？】
    【小姜汁请助理了嘛】
    姜至老半天才回神，艰难吸了一口，瓮声瓮气道：“谢谢哥哥。”
    陆今白心情不错，回道：“没事。”
    等姜至在挪回直播间，弹幕已经乱套。
    【真是嫉妒！助理竟然能听见小姜汁面对面喊哥哥！】
    【如果我能当姜汁助理，并且他还萌萌喊我姐姐的话……】
    【如果他还和我发展办公室恋情的话……】
    姜至本来还想当作没看见这些问题，可下一秒，陆今白半个身子都探入直播间，用纸巾擦去他唇边残留的油渍。
    【？？？】
    【停停停宝子！】
    【这个助理小哥怎么回事！我真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第81章

    姜至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天呐，这是干什么！！
    直播间那那那么多人！
    真是好大大大的尺度！
    太不像话了！
    姜至红着脸摆摆手，解释：“不是助理小哥。”
    陆今白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他下面的话。
    “是……”姜至忽然卡了壳，他该怎么介绍陆今白好？
    哥哥？不太行，不能瞎攀关系。老公？更不行！这个关系谁认呐？
    他想了想，道：“我搬了家。”
    “是我的新室友。”
    陆今白若有若无的笑意僵死在嘴角。
    室友？
    室友，好一个室友。
    陆今白几乎是要气笑出声来。
    什么室友会领红本？什么室友会上户口？
    他气得要死，连姜至什么时候下播的都不知道。姜至一边收拾一边偷看坐在另一侧的男人，从他说完室友那句话后，陆今白就不太高兴了。
    本就似墨的眼瞳更为深沉，周身寒意凝结，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到底为什么？是室友太亲密了所以他不高兴吗？可……那也不能说是助理呀，让陆家老总给他当助理，他得多大的面子啊。
    他刚想说点什么打破死寂的气氛，谁知陆今白蓦地起身，淡声开口道：“接下来我可能有三天时间不在家。”
    “今晚就走。”
    “明天司机送你和雁婷回去。”
    姜至睫毛扇了扇，垂头：“哦。”
    陆今白转身收拾东西，心想等他把戒指取回来套在姜至手上，看他还说不说是室友。
    *
    回家后姜至也没功夫想陆今白是真的在忙，还是不高兴了，他有更头疼的事要办。
    姜父办五十岁寿宴，作为大儿子，他肯定是要去的。若是从前，他挑个角落窝到结束也没人搭理他。
    可现在不一样，他和陆今白结婚了。
    姜父的寿宴是先办家宴，届时姜家主户旁系皆要出席。作为陆今白的联姻对象，他必定是全场的焦点。
    陆姜联姻的内幕姜家人心中门清，陆今白无需为了名声出席这次家宴，可姜至是怎么逃也逃不过。而且方才姜父来电，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还是希望他把陆今白带回去。
    这怎么可能！
    家里人心里也知道，陆今白是请不到的，不然何须让他当中间人？现在把烂摊子甩给他，他有零个反制手段！
    姜至一想到这件事就郁闷的要死，整个人像只伤心蘑菇蹲在家里。陆雁婷的假期也结束返校了，简直祸不单行，他更难过了。
    愁的好几天吃不下饭，晚上只简单吃三个毛巾卷，五个雪媚娘。
    他在心里画圆圈祈祷家宴那天不要来，可天不随姜愿，不仅没有消失还摁了加速键，转眼就到了。
    姜至没心情打扮自己，上了车忧郁地看着窗外，感觉自己和走上刑台的路易十六一模无二，心想这可能是他吃了小美美双面龟对他的报复。
    车子停在他生活二十来年的宅子，姜至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才抬脚下车。
    他一向守时，寻常家宴都是早早就位，今天依旧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场，却是全家到的最晚的一个。
    大门推开的一霎那，整整二三十道目光齐刷刷向他射来。姜至脊骨直颤，把手里的礼盒递给身侧的佣人，强装镇定对主位的人道：“爸，生日快乐，祝您——”
    他的祝语没说尽，同父异母的弟弟姜景就开了口，一副单纯好奇的姿态：“哥，你一个人回来的？”
    第62章 先婚后爱if（下）:　　“我也不能半个人回来吧。”姜至平静接话。 　　 　　 姜景……
    “我也不能半个人回来吧。”姜至平静接话。
    姜景有些尴尬，挠挠脸：“我没这个意思。”
    后妈起身打圆场，招呼姜至坐下：“小景的意思是怎么没带着陆总一起回来。”
    姜至心里不太舒服，他为什么不带陆今白一起回来这些人不知道吗？还在这装模做样问问问。大难临头推他出去联姻，本就是颗被抛弃的棋子，还指望他带着全家飞黄腾达吗？
    真是烦死人，姜至恨不得变成那只肥鹦鹉把这群人通通啄个遍，扬长而去。
    他不吭声继母也不好说什么，悻悻落座。
    姜至垂着眼坐在小角落，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打量目光。有轻蔑的、有不满的、有嘲笑的，一道道重的他抬不起头来。
    而在主位的父亲，自他一个人踏入大门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姜至喉咙间泛起阵阵酸意，难受地想，如果不想让他回来，就不要邀请他啊。周身的空气收紧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呼进去的气体上不去下不来，如鲠在喉。
    这种场合走不掉，没有能搭话的人，又不能掏出手机玩。他只能摊开手掌，描摹掌心的细纹，再快速眨动眼皮，逼去眼底呼之欲出的水痕。
    不知道是那个旁支的小孩凑到他跟前扒住他的腿：“小至舅舅，你是结婚了吗。”
    姜至嗯了声。
    “那你手上为什么没有戒指？”
    稚嫩的童声落在嘈杂的大厅，荡开圈圈波纹。本就是视线焦点姜至如芒在背，摊开的手掌猛然一缩，把两只手死死揣进怀里。
    大人呵笑两声，过来拽住孩子的胳膊往边上走：“小孩乱说的，小至你别介意哈。”他这话落地，姜至敏锐的听见父亲一道不满的哼声。
    好烦的小孩。
    好讨厌的一群人。
    讨人嫌的小孩刚走，姜景就在他身侧落座，姜至心烦意乱，只觉这满屋子人跟臭苍蝇一样在他耳边飞来飞去，飞个没完。
    “哥，你别在意，要是在陆家过得不高兴，随时可以回家。”姜景说。
    在家他更不高兴，姜至冷冷想。
    他爸另娶后，在家里他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个。继母带着姜景在家作威作福，表面功夫倒是看得过去，内里早就烂透了。姜至一向讨厌这母子俩，不知内情的人反倒觉得他不知好歹。
    倘若陆家和姜家没闹到如今这般田地，两家旗鼓相当商业联姻，那去联姻的人就绝对不是他。要不是需要推出个倒霉蛋，他爸恐怕都不会记得家里还有他这号人。
    半点福没想到坏事全落他头上了，姜景反倒在这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是他变成肥鹦鹉，第一个啄姜景。啄一口都不够，非得把他眼睛啄肿不可。
    姜至淡声道：“不用。”
    “哥。”姜景小心翼翼道，“你在陆家是不是过得很不好啊？”
    “没，很好。”
    这是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惯用的伎俩，从小到大就是这样，问他的成绩问他的朋友，仿佛只要他落了一层，就能衬得他过得多如意似的。
    姜至心说现在还真不一定，姜家远不如从前，陆家却正值鼎盛。不说别的，至少在物质上，他在陆今白的大宅子里过得很是滋润。
    姜景却不依不挠，仿佛硬是要从他嘴里听到‘不好’两个字：“哥，你别装了——”
    他话没说完，宴会厅大门被倏地推开，管家急急忙忙直奔主位：“先生，陆今白来了。”
    姜父眼睛瞪大，不可置信：“谁？”
    “陆今白！”
    吵杂的会厅顿时静下来，姜至脑袋白了一瞬，迷茫地望向门口。
    陆今白穿着身挺拔的西装，漆黑的发做成三七侧背，露出锋利凛冽的眉眼。他的视线在宴厅扫荡一圈，对主位的姜父置之不理，更别说祝福，直奔小角落的姜至。
    姜至被陆今白握住了手也是懵的，仍由他十指相扣。身形高大的男人垂头，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声下气：“还在生我的气？”
    “……？”
    会厅更静了。
    姜至没回神，姜父却是笑开了，忙不迭从主位瞬移过来：“今白怎么来了？”他嗔了大儿子一眼，“小至也是，今白要来，你怎么不早说？”
    这变脸术让姜至无话可说，没等他回话，挡在他身前的男人转向这位名义上的岳父，不咸不淡道：“惹他生气了，他不乐意带我回来。”
    “硬跟着来的，他不知道。”
    陆今白身份在那，又顶着一张侵略性十足的脸说怎么……没骨气的话，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姜老总也不忍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你看我我看你，震惊到眼睛拉到下巴。
    “这……”事态发展远超预料，姜父大脑飞速运转，语气颇为谄媚，“早和我说啊，难道我还能不让你进门不成？”
    陆今白语不惊死人不休：“惹他生气了，不敢。”
    姜父：……
    姜至清澈的眼神越发茫然，但那些令人脊骨的发寒的打量目光，都眼前的一切都被面前高大坚实的墙挡住了。
    冰凉的手被另一个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不断攀升的暖意把巨大的网烧出一个洞，让他终于得以喘息。

 第82章

    继母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床头吵架床尾和，小至脾气很好，没准早就不生气了。”
    陆今白闻言转身，轻轻托起姜至的手，手指拂过，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根就多了枚昂贵华美的钻戒：“这次换了个好看的。”他轻声道：“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只言片语不难让人拼凑出事情的经过，姜至没戴戒指是嫌不好看，和陆今白闹脾气所以没带人来家宴。
    竟然只是这么无足轻重的小事，陆今白竟然真的陪他闹，现在还眼巴巴来家宴哄人。
    在场的都是知道联姻内幕姜家人，面对此情此景除了震惊只有震惊。本家的三人，更是被震撼到坐立难安，姜景尤甚，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心底的弯弯绕绕姜至全然不晓，他半垂着眼，眼底倒映闪亮的碎光，嘴唇抖了抖：“我没生气。”
    *
    后半程的家宴陆今白没离开过姜至身边一步，吃饭帮他夹菜吃水果帮他剥皮，可谓是无微不至。
    两人离开时全家人相送，陆今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帮姜至拉开了车门。
    姜至揣着满肚子问号，奈何车里有司机他不好开口问，只能强行按下不发。到家后两人结伴上楼，姜至眼疾手快拽住陆今白的衣角，问：“哥哥，为什么？”
    陆今白和他对视，低声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说家宴的事。”
    姜至缓缓收回手：“因为……”他说不出个所以然，还能为什么？这件事他难道需要说吗？
    “姜至。”
    陆今白说：“你还记得在祖宅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姜至记得，陆今白那个时候告诉他，他并不讨厌自己。所以这就是可以当朋友的意思吧？他自以为捋顺了其间的缘由，朋友可以互相帮忙，所以遇到这种事，陆今白可以出手帮他。
    他了然点头：“我记得。”
    “下次我会告诉哥哥的。”
    陆今白轻笑，捏捏他的脸：“记住了。”
    “那这个还给你。”姜至低头摘下指根的戒指。
    陆今白盯着那枚躺在手心的钻戒，笑意凝固在脸上，皮笑肉不笑：“你真的记得吗，你记得的是什么。”
    “就……哥哥说不讨厌我。”
    “不是这句……算了，这句你是怎么理解的。”
    姜至抬头看他，眼神分外真诚：“我们可以当朋友，就像我和雁婷一样。”
    陆今白：……
    他胸膛起伏两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会给朋友送戒指。”
    又说：“我也不会为了朋友做今天的事。”
    “我们结婚了，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夫。”
    “咔哒”一声，姜至断了线的大脑忽然运转起来。他僵硬抬头，正对陆今白情绪翻涌的眼睛。
    陆今白往前走，姜至往后倒，直到后腰抵在了冰凉的木质栏杆上。男人健壮有力的胳膊撑着他腰身两侧，让他再无逃避的空间。
    姜至下意识吞咽口水：“哥哥？”
    “怪我。”陆今白垂眸，“是我没有说清楚。”
    “我们结婚了，是这个意思。”他俯身，轻轻碰了碰姜至的唇。
    姜至精致上扬的凤眸猛然睁大。
    那是什么？是亲亲吗？
    他伸手摸了摸发烫的嘴唇，臊到无声尖叫。
    真是！好大的！尺度！
    “我不只是不讨厌你，”陆今白靠着他，“我还有点喜欢你。”
    “我很高兴，来联姻的是你。”
    “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吗，笨小猪。”
    信息量过大，姜至加载不过来，眼睛里面好似有不停旋转的圈圈，搅和的他晕成了浆糊。
    陆今白耐心等他的答复，漫长的寂静之后，空气中飘来了第一句话：“为什么叫我笨小猪啊？”
    “……”
    陆今白又好气又好笑：“就说这个？”
    他捧住姜至的脸肆意捏圆搓扁：“因为你可爱。”
    姜至被揉的发声不畅，含糊：“那为什莫稀饭我？”
    陆今白松了手，又答：“因为你可爱。”
    “什么时候的事？”
    陆今白沉默，若要说一个确切的节点，他当真说不出来。
    他只记得第一次见面姜至嘴巴叭叭的样子很可爱，吃饭把脸蛋塞的圆圆的样子很可爱，喊哥哥的样子很可爱，盯着镜头的眼睛很可爱，把食物比成动画人物的样子很可爱，趴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很可爱，连毛线帽顶的圆球也很可爱。
    “很早。”
    姜至呆呆：“哦。”
    陆今白把戒指重新推回他的指根：“愿意和我把商业联姻变成真正的婚姻吗。”
    姜至看着钻戒小小哼一声，他记着呢，结婚后这人整整一个半月不着家，害得他提心吊胆。喜欢也不早点说，害他过得小心翼翼，简直是罪加一等。
    “你说变就变呀……”
    陆今白窥见他婚后第一个生动的小表情，笑着说：“那我追你好不好。”
    姜至张合手指，钻戒也跟着折射光芒。
    真是好大一颗钻石。
    “那我要考虑一下。”
    *
    说是要考虑，姜至当晚就被陆总连哄带骗带进了主卧，还说他是有夫之夫，要昭告全网，不然就是出轨。
    姜至瞪他：“我哪有？！”
    陆今白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翻评论：“他们都喊你宝宝。”
    “他们的宝宝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陆今白眉梢一抬：“那谁知道？”
    姜至觉得他不讲道理，可偏偏找不出话反驳，瘪着嘴不理人。也终于琢磨出那天直播陆今白为何如此反常，敢情是要名分。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说他是室友，姜至有些想笑，怪不得陆今白当天晚上就火急火燎离开定戒指去了。
    反正现在戒指也戴上了，以后被看见也是要解释的，那现在顺势公开也不是不行。姜至依陆今白的意思往主页发图文，@他的账号：“lu……”
    “那个一晚上点赞我两百条视频的人是你啊？你还给我刷了几十个嘉年华？”
    陆今白掩唇咳嗽：“嗯。”
    姜至无言，这真是出乎他意料了，又有些肉疼：“平台扣一半呢。”
    陆今白没告诉他还充了十万块的流量，只说：“我有钱，以后可以直接打你卡上。”
    姜至翻阅炸开锅的评论，有尖叫的有祝福的有怒吼谁拐走她儿子的，忽然想到什么：“哥哥。”
    “我是不是违约了？”
    他说的是那张承诺书。
    陆今白抵着他的额头笑：“没有。”
    “因为我根本没签字。”
    “承诺书无效。”
    第63章 伪骨科if（上）:　　窗明几净的房间氤氲丝丝淡香，精致的摆件琳琅满目，沙发的小角落散……
    窗明几净的房间氤氲丝丝淡香，精致的摆件琳琅满目，沙发的小角落散落着未拼装成型的乐高积木块。几缕金光透过窗棱，给整间房罩上朦胧柔和而又恬静的轻纱。
    打扮华美端庄的妇人轻手推开房门，收敛脚步声朝床上鼓起的小包子走去。她坐在床边拍拍鼓囊的一团，柔声：“小宝，起床啦。”
    “小宝？”
    “小包子”慢腾腾挪动，被褥拉开一条细缝，眼睛却没睁开，迷糊喊：“妈妈……”
    “欸。”
    姜至瓮声瓮气道：“哥哥……起床了吗？”
    陆夫人说：“哥哥起了，要是小宝再不起床，他今天就不会和你一起上学了。”
    姜至鼻腔溢出小小的哼声，把脸蛋重新往被子里埋：“哥哥才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陆夫人笑出声来：“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没清醒，尾音还是绵软的，“哥哥不会。”
    母子俩说话间，穿着深色制服身形高挑的少年出现在房门口，开口道：“妈。”
    陆夫人向他招手：“来得正好，我还是叫不醒他。”她无奈笑笑，“看来还是你们兄弟俩关系好。”
    陆今白脸上淌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我来吧。”
    “行。”陆夫人理了理肩头的披肩，“我先下去看看阿姨早餐准备好没有。”
    “嗯。”
    房间静了下来，床上隆起的一团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陆今白不紧不慢靠近，掀开被子环住姜至的肩，抱小孩似的把他抱出来：“还没睡醒？知知？”
    少年嗅到熟悉的味道，抬起胳膊圈住他，像块糯米糍一样吧唧粘在他的颈窝：“哥哥。”
    “嗯？”陆今白托着他的屁股把人往衣帽间抱，熟练取下熨烫整齐的衬衫制服，又从抽屉里取出领带和袜子，“抬胳膊。”
    姜至耳尖红彤彤的，小时候都是陆今白帮他换衣服的，但是现在他长大了，总归是好面子的。
    “我自己来就好啦。”他掰过陆今白的肩让他往后转，“哥哥不许看我。”
    陆今白盯着他的脸看，黑眸情绪掀起一瞬不显眼的波动，而后顺从转身。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姜至瞌睡消了，动作很利索，身上那套米黄色的睡衣被他扔在衣架上，换上了和陆今白一样制服。

 第83章

    不过年级不同，兄弟俩一个是深红色的领带一个是墨绿色的。
    之前有次他们俩晚上一块睡觉，上学时戴错了领带，被同学发现后闹了好大个笑话。害得姜至十分难为情，每次都要仔细检查领带颜色。
    “好啦。”
    陆今白侧身，顺手帮他正了正领带：“洗漱下楼吃饭。”
    早饭后兄弟俩坐同一辆车去学校，陆今白照例把他送到教室后才往高三教学楼走，姜至就目送少年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啧啧啧。”乔衡不知何时出现，顺着他的目光看，“你和你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如胶似漆。”
    整个高二三班，不，恐怕是整个学校都没人不知道这对兄弟俩的关系有多好。丛韵是富家子弟上的国际高中，没有升学压力，几乎所有人毕业后都会直接出国。
    因而学校举办的活动尤其多，无论是舞会还是联谊，这两个人都会粘在一起，斩断其余所有人的组队机会。大型聚会就算了，平时吃饭也是结伴而行，有时候就连下课十分钟都要见一面。
    姜至没读出好友话里的调侃，反而一脸认真道：“我和哥哥关系就是很好。”
    乔衡无语凝噎，和他并肩往教室走，余光忽地瞥到姜至脚上崭新的鞋：“哇，你抢到了这双鞋啊？我让我爸妈阿姨司机全都帮忙抢都没抢到！就差让我们家小狗也上手了！”
    姜至抬脚看了看，他的衣服鞋子太多，满满当当一屋子根本记不清，他哥给他挑了他就穿了。
    “我不知道欸，这是我哥哥给我的。”
    他翘着腿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点端倪。好像是个把月前他在网上刷到了宣传图，和陆今白说了句好看。但那就是随口一说，他经常说好吃好玩好看，要是好弄到的，上午说下午就会到他手上。
    不好弄到的，总有一天会到他手上。有时候他自己都记不太清，陆今白却还给他记着。
    姜至抿着嘴笑笑，尾音带着微妙的雀跃，又说：“我哥哥好厉害。”
    乔衡：……
    真是和这种三句话离不开哥哥的哥管严无话可说。
    姜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坐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他双脚并拢给鞋子拍照，敲敲打打——
    姜知知：【图片/】
    姜知知：【哥哥买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对面立马显示正在输入。
    laj：【现在才发现？】
    姜知知：【是哥哥没告诉我！】
    laj：【还成我的错了？】
    姜知知：【小狗点头/jpg.】
    陆今白嘴角微微上扬，锋利的眉眼缀上点点笑意，打道：【那怎么办？】
    laj：【下午请你吃芒果荔枝冰道歉好不好。】
    为了满足学生不同要求，丛韵校内店铺种类繁多。一家甜品店很是受欢迎，在夏季推出各种绵绵冰，还顶出限时限量的噱头，下午两点开售便会被一抢而空。
    陆今白对这种玩意向来没什么兴趣，但姜至喜欢，他就在店里开了vip卡。
    姜知知：【好呀好呀】
    姜知知：【小狗飞吻/jpg.】
    “陆今白。”后桌的闻风探头喊他，“今天两点研讨会你去吗？”
    丛韵的课程安排十分松散，比起授课更注重学生的实践，各种大赛层出不穷。况且学校学生多为有家产继承的少爷小姐，许多学生会选择和家族产业相关的兴趣活动。什么金融战模拟，vr，机器人等。
    陆家的公司是江城的头部企业，同年级许多学生都会跟着陆今白做比赛。
    “不去。”陆今白敛起笑意，摁灭手机，屏幕上姜至的脸陷入黑暗，“有事。”
    “什么事？”
    陆今白淡淡道：“带姜至去吃芒果冰。”
    闻风：……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真是和这种三句话离不开弟弟的弟控无话可说。
    *
    陆今白vip卡等级很高，不仅能拿到最为火爆的芒果荔枝冰，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包厢。
    姜至捧着脸盆大的绵绵冰眼睛放光，铲了老大一口塞进嘴里冻得只往哥哥怀里钻。
    陆今白皱着眉伸手接住他，揉揉他的后颈，伸出手：“太冷了就吐出来。”
    姜至在他肩头学小狗撒娇，毛绒绒滚了两圈，抬头张开嘴：“没事了。”
    少年的嘴唇被冻得发红，两瓣嘴唇如饱满多汁的艳丽花瓣，还能隐约从微张的唇缝窥见安静缩着的舌头。
    陆今白喉咙滚了滚，垂眸挪开目光。
    姜至得了教训，下一口只舀了小小一勺。酸甜的芒果和多汁的荔枝登时在口腔炸开，吃的他满足得眯起了眼睛。自己吃开心了还记着身侧的哥哥，姜至又挖了勺送到陆今白嘴边。
    陆今白不喜甜食，这种甜腻的玩意一般只有姜至送到他嘴边喂给他，他才会吃。
    “是不是很好吃？”
    冰冷的凉意丝毫没有缓解喉管的灼热，反倒添了几分痒意。陆今白不动声色应道：“还行。”
    一大碗绵绵冰大半进了姜至的肚子，剩下被他喂给了陆今白。
    “今天放学后我有个比赛，你和司机回去，别乱跑。”陆今白说。
    姜至问：“什么比赛？”
    “机器人。”
    陆今白在校内校外拿过不少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以后顺利入主公司。到时候，姜至无论是想进公司，还是干别的事，他都能为他铺就一片坦途。
    “好。”姜至上前抱他，和他贴贴脸，“哥哥比赛顺利。”
    陆今白偏头蹭蹭他的耳尖：“嗯。”
    *
    临近放学点，姜至埋头收拾书包，乔衡拖了把椅子坐他旁边。
    “等会去吃烤肉唱歌你去不？我请客。”
    姜至摇头：“不去。”
    “我要回家。”
    乔衡嘶了声：“你不是说你哥今天去比赛不和你一起走吗？”
    “那也不去。”姜至和他对视，“哥哥说不要乱跑。”
    乔衡简直是服气了，姜至是十七岁又不是七岁，他哥把他看得跟什么似的。他那句哥管严并非空穴来风，是和姜至相处这么多年下来的经验之谈。
    姜至从来不去同学聚会，从不参与陆今白不去的晚宴。若非是条件不允许，陆今白几乎是走到哪就要把他带到哪。怕是连夫妻都没这兄弟俩这么黏糊的。
    “去一下呗，挺好玩的，这么早回家你不无聊吗？”
    姜至拉上书包链：“不无聊，我在家等哥哥回家。”
    “……”
    “你们俩真的是亲兄弟吗？”
    “不是啊。”姜至奇怪看他一看，“你不是知道吗？我是收养的。”
    乔衡挠挠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偷听的前桌杜若适时扭头：“他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太亲密了。”
    姜至眼神更奇怪了，他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和哥哥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啊。
    什么太亲密了？
    哥哥说兄弟间就是这样才对呀。
    “姜至。”杜若说，“你没发现你的生活只有你哥一个人吗？”
    “你不觉得这样……”他组织语言，试探道：“有点奇怪吗？”
    “我和我哥就不这样，我见过的兄弟就没你们这样的。”
    “你们以后各自结婚了难道不会有自己的生活吗？”
    姜至抱着书包，低头沉默，两扇长翘的睫毛忽眨忽眨。
    乔衡没想把事情搞成这样，伸手捂住杜若的嘴让他闭嘴，打哈哈道：“那什么，几点了？是不是要出去发了？等会吃不上热乎的了。”
    “姜至，你真的不去吗？我再次诚心邀请你哦！”
    姜至拽着书包绳的手收紧又松开，好半晌，才闷声说：“好。”
    *
    陆今白回家时夜幕已至，陆夫人正在沙发上敷面膜，听见门口的动静：“大宝回来啦？比赛怎么样？”
    “还可以。”他随意在客厅扫视一圈，拧起眉，“姜至呢？”
    平常他比赛回家，姜至都会在楼下等着的。
    陆夫人随意道：“小宝和同学出去玩了。”
    陆今白换鞋的动作顿住，墨色浓郁的眸子凝结厚重的冰：“谁。”
    “不要担心啦，有司机跟着，很安全的。”
    姜至是陆今白选中的小孩，从三岁起就来到了陆家。夫妻俩将他视如己出，小小的陆今白更是疼爱这个弟弟。寡言少语的小男孩从三岁，把弟弟带到了十七岁。
    约莫是姜至七岁的时候，经历过一场绑架。虽说最后是有惊无险，但陆今白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这条警戒线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仍未松懈。
    陆夫人见沉默如雕像的大儿子，宽慰道：“小宝已经长这么大了，不会再出和以前一样的意外了。”
    “而且，他也该认识点自己的朋友了。”女人耐心道，“你们感情好是好事，但小宝不能一辈子跟着你不是吗？”
    “为什么不可以。”陆今白薄唇动了动。

 第84章

    陆夫人一怔，撕下脸上的面膜，继续劝解：“你可以，那小宝呢？”
    “小宝愿意只跟着你？他要是想要自己的生活呢？”
    陆今白穿上脱下的鞋，直起身，并没有应母亲的话。夫人跟着站起身：“你要去哪？”
    “带他回家。”
    他提步踏入无边夜色，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点迅速锁定闪烁的小红点，取走司机的钥匙径直上车。
    双手不自觉在方向盘收紧，为什么不可以。
    姜至是他接回家的，是他带大的，那就一辈子是他的。
    第64章 伪骨科if（中）:　　乔衡没想到姜至酒量这么差，喝一杯果酒也能醉。他喝醉了也不耍酒疯……
    乔衡没想到姜至酒量这么差，喝一杯果酒也能醉。他喝醉了也不耍酒疯，就抱着杯子坐在边边上发呆，要不是发现眼瞳已经溃散了，乔衡还真不会发现。
    “姜至？姜至？”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带你去找司机回家。”
    姜至眼底泛了一层稀薄的水光，感觉自己吃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魅惑菇，看人都在转圈圈，难受得要命。
    他小声说：“哥哥。”
    周围聚齐吃烤肉的人太吵，乔衡没听见，凑近了问：“什么？”
    姜至又说：“要……哥哥。”
    “你回家就能看见你哥哥了。”
    姜至不吭声。
    乔衡一个头两个大，耐心道：“你把陆学长电话报给我，我打给他。”
    喝醉的蘑菇头还是不讲话。
    乔衡深吸一口气，上手去摸姜至的口袋。谁知迷糊的醉鬼立马有了反应，扔下手里的玻璃杯紧紧拽住自己的衣服，瞪他：“你干嘛？”
    玻璃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巨大的声响引的一屋子人回头。姜至缩在沙发椅上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乔衡还保持向前伸手的动作，一时安静如鸡。
    乔衡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尴尬扯扯嘴角，“我只是想拿……”
    他话音未落，乔家阿姨引着位少年踏入宽敞的大院。
    陆今白眸光迅速锁定住小角落的弟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显阴沉。过长的额发一遮，垂下细碎的黑影，无端蒙上了层郁气。
    乔衡背脊发寒，高举双手作投降状：“陆学长，我只是想找他手机给你打电话。”
    陆今白没应声，半蹲在醉醺醺的少年面前：“姜至。”
    姜至混沌的大脑瞬间捕捉到熟悉的声线，抬起软软软的胳膊圈住的陆今白的肩，像条小鱼似的尾巴一甩就游到了哥哥的背上。
    陆今白熟练抬肘把人背起，站起身凉飕飕扫了乔衡一眼：“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再带他出来。”
    乔同学寒毛直立，磕巴道：“哦，哦好。”
    他看着兄弟俩的背影心脏仍在狂跳，这真是正经兄弟吗？
    真是和这种控制狂哥哥无话可说！
    *
    姜至脑袋晕，身上又没力气，像一块碳烤棉花糖粘在陆今白背上，小狗似的哼唧：“哥哥……我难受。”
    陆今白心口盘旋的火气倏地消散了，冒到舌尖的说教也化开来：“回家给你泡蜂蜜水。”
    姜汁四肢收紧，醉酒乖乖不闹的人在哥哥前开始耍小性子：“我不要坐车。”
    “要哥哥背我回去。”
    乔家离陆家并不远，这也是在陆今白层层把控之下姜至和乔衡关系仍旧还行的原因。但车程再短，走路也要个三四十来分钟。
    陆今白没拒绝：“好。”
    无理取闹被满足后，姜至又说：“哥哥怎么这么晚才来接我？”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回家，知知。”
    姜至把脑袋深深埋进少年的颈窝，咬着唇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
    因为他们都说我很奇怪。
    姜至心想。
    晚间的风一吹，他的迷糊劲少了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涌入脑海。
    杜若说生活里只有哥哥很奇怪，说没有兄弟像他们这样，还说他和哥哥以后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姜至不想这么奇怪，所以他尝试了一下所谓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一点也不好玩，一点也不开心。
    酒很涩口，没有哥哥给他榨的凤梨汁好喝。烤肉不是他喜欢的火候，没有哥哥亲手烤好喂到他嘴边的好吃。一群人鬼哭狼嚎唱歌很难听，他更喜欢和哥哥一起拼乐高，或者在哥哥怀里看电影。
    总之正常人的生活让他很难受，那这是不是说明他更奇怪了？
    姜至抽了抽鼻子，陆今白心脏跟着发紧，放轻声音：“没有怪你。”
    “但是下不为例。”
    姜至手指头收紧，轻声应：“嗯。”
    陆今白把人背回家，先是泡了碗蜂蜜水喂进去，又把姜至抱到房间用热毛巾擦脸、擦身、换衣服。
    姜至全程都没有反抗，像个乖巧的布娃娃仍由哥哥摆弄。陆今白心底那点不快彻底散去了，去浴室冲了个澡直接在弟弟房间睡下。
    喝多了的少年体温很高，像一块温热的暖玉，抱在怀里滑嫩嫩的。陆今白抱着他睡了一夜，第二天直接帮姜至请了假。
    就当陆今白以为这只是平静海面荡起的微波，随风过而静时，姜至却开始躲他了。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某些亲昵、缱绻、依恋是刻入骨髓的，融进血液的。姜至一躲，便像是暴露在白天的乌鸦，无处遁形。
    先是找各种蹩脚的理由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和他一起睡觉，他们俩房间使用率极低，十次里面可能有一回是各自分开睡。而现在，陆今白简单算了算，从姜至醉酒那天起，他们已经整整五天没有一起睡了。
    再是早早起床，拒绝一切陆今白喊他起床可能。等陆今白和往常一样收拾好去推他的门，姜至已经穿戴整齐就差背着书包上车走了。
    陆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小少爷是个赖床包，从幼儿园起就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起床，要大少爷去喊、去哄才行。
    然后是今天，姜至说在学校报名了个小组赛，要早点去学校参加讨论，他用这个理由直接和陆今白分车上学。
    他也不会在陆今白比赛晚归等他回家了，给了个表面完全挑不出错的理由。
    小组赛累了，想早点睡觉。
    陆今白再一次看着空了一角的沙发，寒着脸扔下书包大步迈向姜至的房间。和先前无数次一样，按下门把手——
    按不动。
    房门锁了。
    回型廊道灯光大亮，落到少年身上，在地面上投掷出如利刃般的黑影。
    锁了。
    陆今白阴翳的眉眼之下突兀地扯出冷笑，这是不想见他的意思。搭在门把手上的五指狠狠收紧，压下强闯的念头下楼。
    姜至蹲在门后贴在耳朵听，确认外头的人走远后才放下心。紧绷的肩头松懈，又想着这样肯定让哥哥伤心了。
    一时悲从中来，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坏的人。难过地把脑袋埋进臂弯，缩成小小一团不肯挪窝。
    *
    陆夫人看着脸色难看的大儿子还没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姜至瞧上去并没有不开心，在爸爸妈妈面前还是一样乖，她还以为只是兄弟俩闹了点小矛盾，姜至在和哥哥闹别扭。
    她叉了个奶油草莓入口，玩笑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你管小宝太严了，他现在都不乐意亲你了。”
    陆今白弯腰拿书包，挺拔的脊骨僵硬一瞬。
    陆夫人道：“要我说，还是多得让小宝多和其他人接触接触呀。我们做父母的都放手了，你这个哥哥怎么还老抓着他不放呀？”
    “为什么。”少年喉结滚了滚，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疑惑，而是反问：“为什么需要别人。”
    陆夫人觉得他这个聪明的大儿子难得犯了糊涂，掰着手指头和他算：“你看呀，人这一生需要爸爸妈妈，要有好朋友，以后还要有妻儿。哪能天天围着哥哥转呀？”
    “就是你平时看得太严，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你还给他拽回来了，小宝现在不高兴了呗。”
    “是吗。”
    “对呀。”陆夫人一向开明，捂着嘴开玩笑，“你这样小宝女朋友都不敢谈嘞。”
    姜至才不需要什么女朋友。
    陆今白没接母亲这话，缄默地拿走书包转身回房。
    次日早，姜至依旧定了早四十分钟的闹钟起床，他怕遇见陆今白，从桌上抓了个三明治捎了瓶奶就屁颠屁颠往院子里的车跑，把一路上佣人嘱托他当心别摔着的话远远甩在脑后。
    他拉开后排车门被静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陆今白不知道在车里等多久了，幽深锋利的黑眸平静地看着他。
    姜至心跳登时失序，柔软的三明治险些被他捏变形：“哥哥……”
    “不是要赶去开讨论会，不上车？”
    “上的。”
    他莫名心虚，硬着头皮上车，默不作声吃他的三明治。
    不是这样的，陆今白想。

 第85章

    之前姜至坐车都要趴在他怀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离他远远的，恨不得贴车门坐。
    他眸光暗了暗，略一抬手，没成想姜至朝着车门更近一步。
    “……”
    陆今白不动声色抽走弟弟手中的牛奶，拧开瓶盖递了回去。
    寂静的气氛蔓延，姜至接过奶低下头，温热的玻璃杯灼痛掌心，他觉得自己更坏了。
    他像地里焉了的小白菜，回到教室里也闷闷不乐，趴在桌上看窗外的大操场，只留下一个郁闷的毛绒后脑勺。
    乔衡东张西望，确认方圆二十米没有陆学长的身影，拖着凳子坐过去：“姜至，你怎么了啊？”
    姜至翻了个面看向他：“没怎么。”
    “骗鬼呢，这两天，不这一周你都瞧着没精神。”乔衡小声问，“该不会是上次带你出去玩害你和你哥吵架了吧？”
    “没，哥哥没有说我。”
    乔衡腹诽：他当然舍不得说你，倒是我被赏了一记刀眼。
    “那你怎么了？”
    姜至试探着道：“乔衡，我是不是太依赖我哥哥了？”
    乔衡眼神有些奇怪。
    真是奇也怪哉，这么多年才发现这个事实吗？
    他初中就和姜至同班，十来岁出头正是攀比心重的时候。那会大家都抢着买新款，新款衣服，鞋子，电子表，头上的钻石发卡……
    姜至从不掺和这些事，嘴里念叨都是他哥哥。起初同学还笑呢，后来发现他哥什么都能给他。
    他们需要找父母撒泼的昂贵物品，姜至喊一声哥哥就能到手，像是某种无敌咒语。
    乔衡说：“你才发现吗？”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们都觉得我很奇怪吧。”
    乔衡挠挠脸：“确实，因为我们都不会这样。”
    姜至眼睛暗了下来。
    “但是。”他又说，“只要你哥觉得没问题，就轮不到别人说吧。”
    只要哥哥觉得没问题。
    姜至心里头像窝了团理不清的毛线，乱七八糟找不到出口。他掏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频繁的聊天一周前就中止了。
    爸爸妈妈刚开始还笑他们俩，天天在家见面晚上还一起睡，白天都还有聊不完的话。
    现在屏幕空荡荡，为了“正常一点”，姜至花费了好大劲才压下要和哥哥发消息的欲望，憋了一肚子要说的话。
    他指尖摩挲屏幕，不慎点出了拍一拍。姜至一惊，正要撤回那边的消息就弹过来了。
    laj：【怎么了】
    姜知知：【我发错人了！＞·＜】
    laj：【……】
    laj：【你原本要找谁。】
    姜至哪知道自己要找谁，手机震动两声，他低头看。
    laj：【姜至。】
    laj：【你今天放学在教室等我。】
    laj：【哪里都不许去。】
    第65章 伪骨科if（下）:　　姜至眼底倒映着躺在屏幕上的字，一颗心七上八下。竟然不自觉萌生出……
    姜至眼底倒映着躺在屏幕上的字，一颗心七上八下。竟然不自觉萌生出害怕的心境，他能猜到陆今白要说什么问什么，可他压根不知道怎么答。
    整天下来都没琢磨出一套合适的说辞，这让他更加不知如何应对。
    于是他逃了。
    请了一节课病假，背上书包兔子似的溜走了，提前回家。
    陆夫人以为他真的身体不舒服，心疼坏了，抱着他好一阵小宝小宝的喊，还说晚上要给他炖母鸡汤补补。
    姜至从小到大没撒过慌，心虚非常，回到房间坐着心脏还扑腾扑腾跳。他掏出手机给点开陆今白的聊天框，琢磨着发道：【哥哥，我脑袋晕请假回家了。对手指/jpg.】
    laj：【拍照给我看。】
    姜知知：【图片/】
    陆今白没再发信息来，姜至以为这茬就这么过去了，心想果然说的没错，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临近丛韵放学点，姜至扔下手机趴在窗台往楼下看。
    妈妈说，他小时候就是这么等哥哥放学的。豆丁大点，要踩着小板凳才能够到窗台，踮着脚把脖子伸的老长往路口张望。
    还说陆今白第一次去上小学的时候他哭的很凶，抱着人不撒手，眼泪哗哗掉把哥哥的校服都哭湿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这件事他不记得了试图赖账，陆夫人就掏出视频放给他看，害得他闹了好一个大红脸。
    哭声震天，连他自己都觉得吵，视频里六岁的陆今白却不觉得。蹲着身一点点帮他把眼泪擦干净，还亲亲他的脸，说：“知知不哭，哥哥放学就马上回家陪你好不好？”
    整年陆今白都没有食言，每天早早回家，直到姜至也上了小学，两人才一起上下学。
    姜至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很坏了。
    远远的，瞧见陆家的私家车驶进主路。姜至啪嗒啪嗒进屋，一溜烟跑到门口，耳朵紧紧贴住房门，尚未完全消退的脸颊肉都被挤的变形。
    不一会他便听见阵嘈杂的声响，并不像陆今白的脚步声。他皱起眉仔细听，听见了陆夫人的声音：“哎呀呀，你这是怎么搞的呀！”
    “这么大条口子手上都是血！你们兄弟俩今天怎么病一块去了。”
    陆今白声音很低：“没事，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姜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也顾不得什么奇怪不奇怪害怕不害怕了，倏地站起身往陆今白房间冲，起的太着急拖鞋都穿反了。
    陆夫人下楼找纱布了，房间只有陆今白一个人，面无表情举着棉签给横穿手背的伤口消毒。
    “哥哥？！”姜至瞳孔颤了颤，冲到他跟前，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陆今白垂着眼看他因紧张震颤的睫毛，嘴唇动了动：“被门夹到了。”
    “谁干的？？”
    “同学。”
    姜至瞬间怒发冲冠，气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哪个同学？！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他的眼尾比陆今白的伤口还要红，瘪瘪嘴，好像受伤的是他一样，“是不是很疼？”
    他坐下来接过棉签，小心翼翼托起陆今白的手，下一秒，就被紧紧反握。
    “哥哥？”
    陆今白眸光蓄了些看不穿的情绪，低声道：“不躲我了？”
    “我……”
    少年挺拔的脊骨向下弯曲，继续说：“为了躲我，都学会撒谎了。”
    他太了解姜至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他都能磨透藏在里面的真实情绪。所以那一张照片发来，他就知道姜至没有生病。
    是在骗他。
    错行的车，上锁的门，不再弹动的消息，和藏在话里的谎言。姜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躲他，在远离他。
    “对不起，哥哥。”姜至声音又湿又闷，像咕噜冒泡的汽水，“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包扎好再聊好不好？”
    陆今白没动，扣住他的手如铁钳无法撼动分毫。
    没擦干的血迹嵌在手背的纹路里显得触目惊心，毫不收敛的发力让伤口有崩裂的迹象，姜至有点急了：“哥哥——”
    陆今白胳膊一揽，把眼前的人拥入怀中。他把脑袋抵在姜至的颈窝，说：“知知，你不再需要我了吗。”
    “和妈妈说的那样，你长大了，世界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我只放了你出去了一次，你……”他顿了顿，涩声道：“你就不想要我了。”
    姜至是他从小破巷子里捡到的小孩，那年他四岁，接送他上下学的司机因为家里出事动了歪心思，想把他拐走讹陆家一笔钱。当了一辈子老实人的司机干坏事紧张到结巴，绑架干得漏洞百出，很轻易就让他逃了出来。
    落地后他已经到了江城的边缘地带，身处又破又乱的小巷子。他冷静的找小巷居民借手机打电话给家里人报信，坐在陈旧的公交站台等父母来接。
    晚上风很冷，腿上不知什么时候黏上了个软乎乎的肉团子。小时候的姜至就已经长得很漂亮了，像个玉娃娃，只不过身上脏兮兮的。他刚想把腿抽出来，玉娃娃便嫩生生的喊他：
    “哥哥。”
    小姜至费劲巴拉坐在他身边，脸色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来接吗？没关系，姜知可以陪你呀，你不要害怕。”自己的名字都念不清楚，还小大人似的安慰他。抱住他的腰，试图用小不点样的身体给他挡风。
    他认不出陆今白身上的昂贵的名牌，只知道大哥哥这么晚还不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里，是和他一样，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陆今白盯着他短了一截的裤脚，又看向他紧紧抱住自己的手，把他带走了。准确来说，是把姜至从照顾他的亲戚手里买下来了。
    那年他的妈妈爸爸正琢磨着要二胎，他领着姜至说，他不要别人了，就要这个弟弟。
    姜至不是爸爸妈妈生给他的弟弟，是他亲自选中的弟弟。
    幼儿园他教姜至用筷子，帮他穿衣服；小学他教姜至戴红领巾，每天都给他讲睡前故事；初中他陪姜至拼乐高，把他想要的一切送到眼前；高中他带着姜至参加宴会，教他所有宴会礼仪。

 第86章

    现在，姜至开始躲他了。
    姜至喉头塞了团湿漉漉的棉花，哽的呼吸道发痛。他想抬起胳膊圈住陆今白的脖颈，却被少年会错了意，以为他要从这个怀抱里挣脱开来。
    陆今白额前的碎发遮住眸底的光，他起身抬手扣住姜至的后颈。
    姜至躲他，他怎么会允许呢？
    姜至躲他一万次，他就绑回来一万零一次。
    多出来的一次，要让姜至再也升不起离开他的念头。
    “知知，你不再需要哥哥了。”陆今白欺身逼近，“正好，我也不只想当你的哥哥。”
    没等姜至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嘴唇就覆上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四瓣嘴唇相贴，湿热的触感扫过唇缝，随后是令人心悸的缠绵。
    这是一个吻。
    是爱人之间才会发生的亲密接触。
    姜至眼皮如花枝般乱颤，手掌抵着陆今白的胸膛，掌下是哥哥跃动的胸口，耳边是自己振聋发聩的心跳。
    敲门声乍然在耳边响起，外门传来陆夫人的声音：“大宝我给你找到纱布了，需要妈妈进来帮你包扎吗？还是喊家庭医生过来。”
    姜至如梦初醒，倏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飞而起。陆今白却不见半分慌乱，不紧不慢圈弟弟的腰，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压低声：“知知。”
    “要喊妈妈进来吗？”
    “我不会动，妈妈进来看见我对你抱有这样龌龊的心思，对你做这种事——”陆今白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姜至脸上，让他从尾椎骨一路酥麻到后颈，“就会把我赶走。”
    “这样，你就不需要这么辛苦躲我了。”
    “要喊吗，嗯？”
    “妈妈。”姜至被亲得水光潋滟的唇动了。
    陆今白漫不经心地想，要是姜至真的把妈妈喊起来，父母让他从此离姜至十万八千里远，他也能有办法让姜至一辈子都——
    姜至对着外门的人说：“不用了，在医药箱里找到纱布了，我帮哥哥包扎就好。”
    陆今白愣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是吗？”陆夫人担心道：“小宝？你的头还晕吗？”
    姜至紧张地圈住哥哥的脖颈，双手绞紧：“没事的，我和哥哥等会就下来吃晚饭。”
    “好吧。”陆夫人一向给孩子足够的隐私，尤其是成熟过头的大儿子，“那我先下去了，有问题就喊妈妈哦。”
    “好。”
    门外安静了。
    陆今白喉结滚动，声音微哑：“知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至点点头。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姜至坐起身，又变成了之前粘人的糯米糍粑，趴在哥哥颈窝：“哥哥不要说自己龌龊。”
    “哥哥很好，谁都不许说，哥哥自己也不可以。”
    “你就说这个？”陆今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缓缓眨眼，“你知道我刚刚对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啊。”姜至眼神很明亮，尾音飘飘的还显得挺高兴，“接吻。”
    他趴在陆今白身上塌腰仰头，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崽，小声道：“哥哥，你喜欢我呀？”
    这个反应大出陆今白意料，他抬掌摩挲姜至的脸，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想法：“嗯，喜欢。”
    “喜欢好久了。”
    久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回过头看，已经生根拔不掉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纯粹。
    毕竟他从不是个好心的人。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陆今白看着他：“你刚刚还在躲我，骗我。”
    “那是——”姜至软了下来，趴在少年身上听他的心跳，“那是他们都说我很奇怪。”
    “说没有兄弟是这样的。”
    陆今白抱住他的手登时收紧，眯眯眼：“谁说的？”
    “就是一些人。”姜至含糊道，“我想尝试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正常人的生活让我好难过，我只喜欢呆在哥哥身边。我喜欢哥哥喊我起床，喜欢和哥哥上下学，也喜欢和哥哥一起睡觉。”
    笼罩多日的沉重面纱终于得以揭去，陆今白久违的感受到顺畅呼吸的滋味，以及第二次失而复得的喜悦。七岁的姜至被绑，十七岁的姜至疏远他。但好在，无论是七岁的姜至还是十七岁的姜至，都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就永远在我身边。”他重复道：“知知，那就永远在我身边。”
    姜至忽地想起乔衡说的话：只要你哥觉得没问题，就轮不到别人说。
    “好。”他慎重点头，“我永远在哥哥身边。”
    *
    看着相伴下楼的兄弟俩陆夫人笑笑：“和好啦？”
    陆今白偏头看姜至，姜至对夫人弯弯眼：“我没和哥哥吵架。”
    陆夫人看破不说破，调侃道：“和好了头不疼了流血的伤也不疼了。”
    “过来吃饭，给你们一人盛了一碗鸡汤，很鲜趁热喝。”
    “好哦。”
    陆今白伤的是右手，只能用左手吃饭，搭在腿上的那只手顺理成章和姜至在餐桌下相牵。
    姜至吓了一跳，警惕扫荡餐桌，确认爸爸妈妈在甜甜蜜蜜根本没注意到，才和哥哥牵上手。陆今白挠了挠他软乎的手心逗他，他先是抿唇躲了躲，而后做贼似的飞快在哥哥掌心画了几笔。
    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陆今白感受出来了，掩唇笑笑。
    相伴十四年有余的兄弟俩又多了个共同的秘密。
    当天晚上两人自然是一起睡觉，姜至窝在陆今白怀里嘀嘀咕咕说他憋了一肚子的话。陆今白就盯着他的眼睛看，看着看着挪到红润的唇上，轻轻吻了吻。
    姜至害羞，扯过被子盖住脑袋翻身不理他。没一会又忍不住翻身滚到哥哥怀里，捂着嘴和他说悄悄话：“哥哥，我还没有告诉你。”
    “我也喜欢你。”
    哥哥这个身份奇怪的话，那就做男朋友吧。
    如果还是很奇怪，那也没关系。
    姜至说：“如果是哥哥，奇怪也可以。”
    “我愿意和哥哥一起奇怪下去。”
    陆今白却拂去他的发，轻啄光洁的额头：“不奇怪，知知。”
    “只是我的亲情和爱情都注入到你一个人身上了。”
    *
    第二天犯懒起不来的要哥哥哄着抱着才肯挪窝的姜至，再一次和陆今白戴错了领带。
    看见姜至耳尖泛红的乔同学和看见陆今白嘴角带笑的闻同学，在不同的教学楼发出不约而同的吐槽：
    真是和这对像情侣一样的兄弟无话可说！！！
    第66章 原作向恋综1:【本系列有一定论坛体含量】
    陆雁婷顶着fall吉他手最大站姐落雨天的id在微博冲浪。
    fall广场被各家cp粉的帖子占了个满满当当。按理来说，乐队和男团性质完全不一样。可fall成员个个年轻，颜值抗打，和男团相较也不遑多让，女性群体占了粉丝全体百分之九十。
    这样一来，妈粉女友粉cp粉等各类粉丝群体都冒出了头。队内唯粉吵的昏天黑地，cp磕的眼冒金星。
    闹腾是闹腾了点，但是粉丝群体极为活跃。
    陆雁婷掰着手指头算，她已经刷了到她嫂子五六对cp了。
    天呐。
    好恐怖。
    这让她哥知道了还得了？
    那暧昧的音乐，那冒着粉红泡泡的剪辑，那神来之笔的慢动作……要不是她知晓内情，恐怕真是要被唬过去！
    陆小姐惊心胆战，火速切号。这要是她不小心手滑点赞了cp视频，她哥怕不是要把她头拧下来当球踢！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瞥向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的陆今白已经醒了，姜至昨晚有演出，卸妆收拾凌晨两点半才睡下，现在趴在陆今白胸口睡得正香。
    陆今白岔开着腿把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懒懒散散圈住他的腰，另一只腾出来看网上有关fall演出的风评。
    昨天是fall年中巡演的最后一场，效果很是不错，大批粉丝自发安利，出了好几个五十来万点赞的视频，还有上百万赞的破圈视频。
    陆今白给刷到的每一个姜至的视频都点了赞。忽地，他滑动屏幕的指尖僵住，视线里倒映出姜至和团内鼓手的双人视频。
    并不是一般的视频，bgm很甜，还有莫名其妙的慢动作。一秒钟的眼神对视被剪辑拉成五秒的“神情”对视，一触即离的身体接触被剪成“缠绵”拉扯。
    陆今白皱眉，点进了评论区，被一水的99狠狠冲击视网膜。
    他强忍不适，点进视频带上的cp标签。
    ……
    姜至睫毛轻颤，手臂攀着陆今白的肩把脸蛋翻了个面，用男人的睡衣给自己洗了个脸，像新生狗崽蹭小狗窝。
    “哥哥。”他仰头亲了亲男人的下巴，“早上好。”
    陆今白盯着他的脸，没动。
    “哥哥？”姜至歪歪脑袋，“你怎么了呀。”他用手按住陆今白的嘴角，往上提，摆弄出一个笑脸，“你在不高兴吗？”

 第87章

    见他还是敛着眉一副我超级烦的样子，姜至便缩着身子往他怀里拱。他把陆今白手里碍事的手机拿走，想让他抱着自己，结果一拿过来就看见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姜至：……
    他算是知道陆今白为什么不开心了。
    “哥哥，我只喜欢你。”
    “最喜欢你。”
    陆今白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哑：“很多。”
    “你和队内每一个人都有。”
    “还有……”他咬了咬牙，“女友粉。”
    老实说这件事姜至也挺苦恼的，他没立过单身人设，但是cp粉和女友粉甚至还有男友粉如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
    他之前有想过官宣，可陆今白身份特殊，一旦官宣必不可少会有阴谋论。毕竟老板和艺人的组合怎么说都让人浮想联翩，到时候一定会有包/养，卖/身难听的传言。
    况且本来他现在在网上就有“皇帝姜”花名，若是官宣，网友信不信是一回事，粉圈会发酵成什么样又是另一回事。
    姜至抬手揉他的后颈，小声说：“要不然我把哥哥介绍给粉丝吧？”
    陆今白摇头。
    他确实迫切地想要一个名分，可贸然官宣对姜至没有好处。姜至面向观众，会最为直接承受外界恶意。
    “姜小珠。”他仰头咬了咬姜至的耳垂，“考虑和我参加天音的恋综吗。”
    现如今的天音已经是大型娱乐公司，电影电视剧综艺皆有涉猎。去年推出的恋爱综艺《四季予你》在网络上反响很好，第二季敲锣打鼓办了起来，基本筹备的差不多了。陆今白作为大老板，想插人进去很容易。
    老实说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压根不是大度的人，无法忍受他和姜至的关系一辈子藏匿于阴影之下。况且现在还冒出些cp粉女友粉男友粉的，哪怕成不了真，可光是想想他就难受的骨头发痒。
    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型，他对第一季《四季予你》有印象。当时请的嘉宾有一对饱受争议的情侣，但整季节目播下来，大批网友对二人改观。再提到他们两人时，过往的恶评也犹如过往云烟消散了。
    “可以去很多地方旅游，你要不要考虑……”
    “好呀。”
    陆今白话没说完，姜至便一口应了下来。
    他圈住男人的脖颈，顶着亮晶晶的眼兴冲冲重复道：“好呀好呀。”
    *
    当天晚上，你fall乐队吉他手小皇子是不是疯了？>标题大字飘在论坛首页。
    楼主：
    《四季予你》官宣第二季嘉宾了，我们小皇子大名赫然在列，巡演刚结束正是cp粉狂欢浪潮，就带着神秘圈外爱人参加恋爱综艺。谁看了不说一句牛逼？
    1l
    队内资源最多，大屏镜头最多，官播单人视频最多，天音一向光明正大偏爱小皇子。现在还丝毫不顾及cp粉堂而皇之把人往恋综里塞，天音你是这个大拇指>。
    2l
    微博皇子粉要炸了，全都在冲fall官博。
    3l
    y1s1，fall只是乐队，粉丝比男团还要闹腾。
    4l
    谁叫人家长得好看，吸女粉不是很正常？
    5l
    看皇子粉破防我好爽，看那群人不爽很久了，仗着小皇子人气高天天在wb作威作福，追团体验感很差有人知道吗？
    6l
    你是个屁的团粉，队友粉继续批皮偷偷藏不住。姜汁从没有立过单身人设，fall又不是真男团，带恋人上综艺怎么了？现在蹦跶的最高的是cpf，少给你唯粉姐姐扣帽子。
    7l
    队友粉蹭姜汁的cp吸血多少心里没点b数？我要是你们我现在得去天音门口跪着求姜汁不要去恋综，毕竟有了真恋人，下家粉还怎么吸血给自己的心肝赋魅？
    8l
    皇子粉你们嘴硬的样子很美。小皇子从来没有在网上发过爱人的消息，得普成什么样我都不敢想。天天在网上泥你们小皇子，说他是漂亮公主，现在你们的漂亮公主马上就要带着普男上综艺恋爱了。
    cpf给他拉的相方好歹脸蛋过关，业务能力过硬，小皇子自己找的就不一定了，准备好接你们的普男姐夫吧抱拳>
    9l
    fall队内关系好成什么样了，皇子粉天天撩贱拉踩，现在完全是你们的福报。
    10l
    下家粉滚。要不是你们一口一个皇子，你汁姐会给你们眼神？姜汁就是fall队内大top有问题？觉得公司资源分配不公你就去冲天音，汁姐没有搭理你们的义务。
    而且众所周知，姜汁从来不需要cpf炒热度，需要产品姐的另有其人哈。姜汁没有cpf就像鱼没有自行车，就算全跑光了也只有零个坏处。
    11l
    真佩服你们还能闭着眼溺爱的汁姐。我从fall出道开始就陪着姜汁了，完全调理不好。
    长了张这么漂亮的冷脸竟然是个死恋爱脑，我不知道什么人能让你在巡演结束立马带着上恋爱综艺。出道这么多年没有透露过一丝一毫，想必你也知道找的人拿不出手吧？你知道你带着个普男上综艺汁姐会被队友粉嘲成什么样吗？
    你不止一次在采访上说队友都是很好的朋友，你一而再再而三强调朋友两个字，汁姐以为你是在考虑唯粉的心情，拒绝cp粉贴脸。现在想想，其实你就是不想让家里丑老公生气吧？
    现在微博广场上的队友粉牙齿都要笑掉了你知道吗？为你冲锋陷阵的唯粉姐姐脸皮被你按在地上摩擦，你还趴在你家丑老公的怀里吃鸡腿吧。
    12l
    额……你们怎么这么笃定小皇子找了丑男？
    13l
    这还用想吗。拿得出手他能藏着掖着这么多年？要是还不错的男人，早就在网上官宣了吧。
    14l
    姜汁我一直在哭你知道吗。
    你人气正旺，不能恋爱脑啊孩子，好孩子不能恋爱脑啊。你队内最小，队内公认最努力，早也练琴晚也练琴，不曾耽误一日。天热汗直流，滴到眼睛里，天冷指尖冻的通红，琴弦都按不动，你都非要坚持练琴。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大红大紫这一步，你怎么就糊涂了呢？
    15l
    ……汁姐收收心吧，小皇子马上就要二十五岁了，谈谈恋爱怎么了。他自己觉得好不就行了，你们至于哭爹喊娘吗？
    16l
    理中客和队友粉一起滚，不想公主配普男之常情。他找的老公有是把他宠上天还是能为他事业添砖加瓦？只会在姜汁正红的时候跳出来和他参加恋综有个蛋用？
    17l
    我没出息，我舍不得我儿姜小汁……《四季予你》播出后我要一帧一帧看，要是让我挑到一点错处我发誓和偷我儿的人贩子不共戴天。
    我要给我儿拉一万个cp天天贴脸，我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18l
    你是真没出息抱拳>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破烂综艺冲掉，不然你汁姐们就等着节目播出后收到一个普男姐夫吧。
    19l
    皇子粉你们别骂了，给我看爽了都，替我仇人接皇子恋爱脑。
    8g冲浪的陆小姐挠挠头，扫了眼自家看不到边的大庄园，又瞟了眼趴在他哥腿上乐呵玩游戏的嫂子。
    她嫂无名指上的大钻戒亮的闪瞎人狗眼，比fall还值钱。
    有没有一种可能，藏着掖着不官宣不是拿不出手，而是拿出手会吓倒一大片呢？
    而且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子，她嫂明明是皇子妃。
    没有他，fall都不会存在。
    第67章 原作向恋综2:　　姜至要带圈外恋人参加《四季予你》的消息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粉、……
    姜至要带圈外恋人参加《四季予你》的消息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粉、黑还有冲kpi的营销号蹦跶的像瓜田的里猹，带着综艺的热度也水涨船高。
    知晓内情的工作人员则是汗流浃背，什么神秘圈外恋人，那他爹的是他们大老板。总制片人胆战心惊，一边想着要不要给老板特殊优待，一边又要考虑节目效果，考虑观众会不会买账。
    急得焦头烂额，就差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但好在陆今白本人态度十分随和，说往期节目怎么来就怎么来。这才让全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有条不紊推进节目拍摄。
    先导片拍摄是从嘉宾家中开始的，《四季予你》向来打着“真实无剧本”旗帜宣传，拍摄具体时间不予通知，扛着摄像机就直接杀进嘉宾家中。
    镜头贴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姜至趴在陆今白怀里睡得正香，闷闷的敲门声让他皱着眉直往更深处钻。
    陆今白轻轻拍拍他的背，哄：“宝宝，先放开我。”
    姜至喉咙里挤出细微的哼声，不情不愿松开手，含糊呢喃：“快，快点回来。”
    “好。”陆今白把人小心翼翼放回去，起身给节目组开门。
    导演组比嘉宾还要紧张：“陆老师好。”
    “你们好，进来吧。”
    摄像机在房间扫荡一圈，停在床上的鼓包：“姜老师还没醒？”

 第88章

    “嗯。”陆今白神情无波，语气却是温和的，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在我身边会有点赖床。”
    fall之前在官博放过记录片，姜至作为队里的老幺，却很少让人操心。到点第一个到练习室，哪怕刚结束工作，也不需要队友催促，自律的可怕。
    陆今白靠近床边坐下，搂了搂床上的包子：“姜小珠。”
    姜至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像往常一样攀着男人的手臂软趴趴往他肩上靠：“……哥哥。”
    陆今白自然把他抱进怀里：“还困吗？”
    “嗯，困。”
    “节目组的人到了，我们等会上飞机再睡好不好？”
    “哦，好。”
    姜至闷声应答，然后想到什么，反应过来后倏地睁开眼。小僵尸似地直起背，僵硬扭头，正对身后漆黑的镜头。
    “……”
    他耳尖红的滴血，伸出爪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发：“早上好。”
    导演笑笑：“早上好姜老师。”
    姜至藏在被窝的手捏了捏男人的指尖，眼神幽怨。陆今白翘翘唇，单臂把他抱了出来：“洗漱。”
    摄像机转到到卫生间，陆今白比姜至先进来，熟练地帮他接好水挤上牙膏。穿着同款不同色睡衣的小两口并排站在洗漱台，手里的牙刷是情侣款、漱口杯是情侣款、身后挂着的毛巾的情侣款，就连束发的情侣头箍也是情侣款。
    一个是灰色的尖耳狼款，一个是耷拉着耳朵的粉色小猪款。
    随意搭在洗漱台上的两只手，无名指根圈着闪亮的钻戒。
    摄影组扛着相机，尽职尽责定格每一帧。
    洗漱过后嘉宾要当着导演组的面收拾行李，这也是《四季予你》的固定节目。节目组给每对情侣的行李额度有限，上一季就有一对年轻情侣因为行李的事闹了矛盾，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让观众发现了端倪。
    果然节目播出没多久，两人就掰了，闹得很不愉快。有不少网友事后对着节目一帧帧扒，找出了大把细节，戏称《四季予你》是情侣照妖镜。
    陆今白没让姜至动手，让他下楼吃早餐。自己则是把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摊在地上，根据节目组旅游地图，对照当地天气，一件件往箱中放衣服。
    导演和他互动：“陆老师一个人收吗？”
    陆今白颔首：“他每次出去巡演，都是我帮他收拾的。”
    淡淡补充：“演出服，也是我选。”
    导演诡异地从他话里听出来炫耀的意味，但他没敢说，又问：“陆老师不下去吃早餐吗？”
    陆今白道：“他会给我带上来。”
    话音刚落，方才下楼的姜至就端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托盘在门口探头。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蹲在陆今白身侧看他收拾行李。
    姜至吃了口奶黄包：“哥哥要吃什么？”
    陆今白手上在叠衣服，闻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你手上这个。”
    姜至就把自己吃了一半的奶黄包喂到他嘴边，还怕他噎到贴心的喂了勺粥。
    整个收拾行李的过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却腻死人。陆今白一手包办姜至外出的行李，无论的衣服还是生活用品，都手拿把掐，不需要多问一句。
    他收拾，姜至就贴在边上给他投喂早餐。自己吃到喜欢的，就一定要让陆今白也尝尝。合上行李箱后，两人早餐也用完了，同一时间开始拍摄的其他情侣，大部分都还卡在收拾行李的环节难以推进，他们二人却比节目组预留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四十分钟完成出发准备。
    *
    正式出发之前，节目组给每对嘉宾都安排了默契考验。得分越高的队伍，初始旅游资金就越丰厚。
    姜至和陆今白被节目组带到不同房间单独询问，导演组先把问题给姜至，让他写下正确答案后带个陆今白作答。
    这个环节姜至本来没有什么压力，更何况他还不是作答方。可……他扫了眼问题列表，你最喜欢对方身体什么部位…你给对方的微信备注……你最喜欢的睡觉姿势……
    这都什么问题呀！
    好那个！
    他咬紧唇，睫毛如蝶翅扑闪，握着笔好一会才当着镜头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答案。
    “好。”导演组拿着问题和热乎的答案来到陆今白的房间，“陆老师请听题。”
    “姜老师最喜欢您身体什么部位？”
    “眼睛。”陆今白神态自若，接道：“他很喜欢亲。”
    “额，答对。”导演险些卡壳：“姜老师给您的微信备注是？”
    “全世界最好最喜欢的哥哥，后缀一个爱心。”
    “答对。”
    “如果闹矛盾，姜老师希望您怎么哄他？”
    “他没有生过我的气。”
    分毫不差，导演意外，咽了咽口水：“答对。”
    “姜老师最喜欢您喊他什么？”
    陆今白说：“小珠宝宝，宝宝，小珠，排名不分先后。”
    “嘶。”
    方才在房间姜至纠结了很久这个问题，最后把这三个称呼都写上了，还特意向镜头强调：“这些我都喜欢哦，不分名次哦。”
    “答对。”
    ……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陆老师，姜老师最喜欢的睡姿是？”
    陆今白眉梢轻抬，旋即笑了笑，盯着镜头缓声道：“趴在我身上。”
    导演捏着手里的答案不做声了，心想他真没开后门。
    他宣布结果：“恭喜陆老师，全对。”
    陆今白神色的意料之中的平静，站起身：“辛苦了。”
    “我可以去找姜至了吗？”
    “可以了。”导演汗颜，“恭喜您和姜老师拿到全额旅游费。”
    工作人员在一边打板：“四季予你，即刻出发。”
    *
    燥候《四季予你》先导片>
    楼主：
    鸡贼节目组，非要等到节目开播前一个小时每过十分钟发一组嘉宾官宣照。
    1l
    我急着看小皇子神秘圈外人对象，现在放到哪儿了？
    2l
    一共四组，放了两对了。两对都娱乐圈恩爱老夫老妻，小皇子肯定会放到最后。
    3l
    节目组真是会炒热度，现在广场都炸了，所有人翘首以盼还在这卖关子。
    4l
    汁姐不在？
    5l
    皇子粉忙着骂fall官博呢，要是我我也骂，小皇子正当红，非要闹这一出。
    6l
    谁叫小皇子自己恋爱脑？这种顶级恋爱脑就不适合混娱乐圈，谁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7l
    暗搓搓踩你fall大top吉他手业务能力的队友粉全死了不解释，踩之前先把你心肝官抖单人视频点赞过百万再来碰瓷你姜皇。
    8l
    采访皇子粉有什么话想对即将到来的圈外人姐夫说？
    9l
    滚。
    10l
    笑得我，皇子粉完全破防了。对家唯粉姐已经掌握和皇子粉对线的核/武器。
    11l
    你们没看见队友粉在搞不限圈抽奖？高兴坏了吧。
    12l
    歪楼了歪楼了，四季予你官方发官宣预告了。
    吉他手x企业家，25x32>
    ？牛逼，小皇子什么眼光，找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的老男人。
    13l
    行，打碎我最后一点期望。我真的心死了，姜至你是不是疯了，你年轻又漂亮你到底看上的老公什么了？
    滚……
    誓死不喊姐夫。
    14l
    都这个关头了皇子粉依旧不忘初心泥塑小皇子。
    15l
    你fall队内歪屁股cp粉在微博狂骂小皇子，说他不知好歹。
    16l
    呵呵，没了姜汁做瓜那些cp有零个魅力，他们当然着急。
    17l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企业家吗？
    18l
    你觉得可能吗？
    节目组给小皇子最后的体面罢了抱拳>
    19l
    报！放照片了！
    嘶……怎么说呢，光看脸竟然还和小皇子很般配？
    20l
    你别说，一个精致派美男一个深邃派帅哥，比前面官宣的几对配多了。
    21l
    呵呵，挡住他的脸看着舒服多了，我儿一如既往美丽惊人，边上也是个人。
    脸比队友强，但是别指望我会认他当儿婿。
    这几天你汁姐要被嘲死了。
    22l
    强在哪？cp粉给他拉的相方难道不是更好？
    23l
    cp粉滚。继续昧着良心说假话，就算我不认他当儿婿也轮不到普男队友。
    24l
    好了别吵了，小皇子是个看脸的恋爱脑行了吧？找的老公脸确实帅，但是这个节骨眼参加恋综依旧难平。
    25l
    他爹的，楼内真的假的？！这个人你们不认识？
    这他爹的是云盛科技兼天音娱乐大老板陆今白！
    26l
    ？
    27l

 第89章

    ？
    ……
    47l
    ？卧槽！真的是！！！
    48l
    微博那边也知道了，已经卡炸了，全在扣问号。
    49l
    停停停，你们的意思是说，小皇子其实不是小皇子？是皇子妃？
    50l
    妃个屁，以陆今白的在这两家公司的地位，他高低是个皇后娘娘。
    51l
    卧槽，难怪天音总是肆无忌惮偏爱他
    52l
    @队友粉，滚过来喊老板娘。
    53l
    牛逼，你们皇子粉嘴脸敢不敢变的再快一点，现在就滑跪喊姐夫？
    天音这波虐粉真是虐到我了，为了老板娘拉我担当垫脚石显得你们多恩爱了是吗？艺人和顶头大老板谈恋爱真是闻所未闻，真是天音不大创造神话。
    远离夫妻作坊。
    54l
    谁知道是不是正经恋爱。
    55l
    楼上队友粉真是嘴臭，没官宣时骂姜汁恋爱脑，现在官宣了，就开始造h谣是吧？
    56l
    谁敢说小皇子恋爱脑啊？我看他精的要死，表面草无欲无求冷淡人设背地里攀这么高的枝。
    借着老公的威风在队内打压队友是不是很爽？
    57l
    叠甲我不是嫉妒哈，一般这种身份相差悬殊的情侣都会分手。人家有钱人就是玩玩，不能当真的。
    58l
    老娘倒是要扒开你叠的甲看看里头是什么妖魔鬼怪，你装什么装？小两口感情稳定上恋综玩，轮得到你们这些妖精反对？
    59l
    皇子粉骗骗大家就行了别把自己给骗了，你以为演小说呢？你家皇子手拿霸道总裁爱上我剧本？
    里头弯弯绕绕大家都清楚哈抱拳>
    承认你们小皇子被包了没那么难，不然我们节目见真章。
    众所周知，《四季予你》可是有情侣照妖镜之称的，到时候谁是真妖精节目上自有分辩。
    60l
    管你们想什么反正我爽笑了，现在满广场cp粉都不敢吭声了。这就是你们拉瓜踩瓜的福报，我儿正牌老公是你们主子的真“主子”。
    61l
    汁姐高兴太早了，你信他们是真情侣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62l
    都别吵了，先导片上了。
    第68章 原作向恋综3:　　63l 　　牛逼，这么大的房子，皇子住在皇宫里吗？ 　　 ……
    63l
    牛逼，这么大的房子，皇子住在皇宫里吗？
    64l
    人家他老公是真皇帝，皇后娘娘住皇宫很合理。
    65l
    谁看了不说小皇子命好，在乐队是皇子待遇回家就当皇后娘娘，这么大的房子开车进去都要迷路吧。
    卖的难不难受自己心里清楚，在家伺候皇帝辛苦了。抱拳>
    66l
    楼上收收味，其实心里已经嫉妒变形了吧。
    67l
    我为什么要嫉妒给有钱人卖的？
    68l
    房间也好大好漂亮……好多娃娃啊，还有塞了满满一柜子的信。
    我的老天爷，镜头一转又是一柜子吉他还有拨片
    69l
    娃娃和信都是汁姐送的^^
    我儿就是这个宠粉，每次收礼物收信都好好收起来了。
    70l
    真宠就不会带着老公上恋综了
    71l
    ……
    72l
    ……
    ……
    99l
    你们扣这么多省略号干什么？
    100l
    省流，皇子赖床不肯起，他老公抱着哄。
    101l
    ？
    102l
    之前说我儿在家伺候皇帝的脸疼不疼？不仅起床要哄，牙膏和漱口水也是他老公帮忙准备好的呢。
    103l
    他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吗？
    104l
    下家滚，现在不是你们说姜汁太独立，拒绝队友关心，发卖cp粉没人情味的时候了？他老公愿意宠，人家天造地设轮得到你个妖怪反对？
    105l
    还天造地设上了，没官宣前皇子粉的嘴脸可不是这样。
    106l
    趁乱偷亲没睡醒的小皇子肥脸蛋，趴他老公肩上的真是萌，不粉也想捏一把。
    107l
    都别吵了，更雷霆的还在后面。
    收行李皇帝一手包办，通通给皇后收拾整理好。短袖外套一应俱全，袜子都没舍得让皇后递一下。
    我爹妈都没这么宠我。
    108l
    那小皇子在干什么？
    109l
    负责蹲在边上边吃早饭边喊哥哥，然后给他老公投喂。
    特别提醒，他还一口包子一口粥的喂，生怕他老公噎到了。抱拳>
    110l
    ……恭喜皇子粉，你们主子不是恋爱脑是娇妻脑。
    111l
    他们俩片段暂时结束了，有一对嘉宾还在争论带不带芦荟胶，帝后两人不仅收拾好还美美吃完了早饭。
    112l
    这个先导片看得我全程合不拢嘴，小皇子完全被夺舍了有人知道吗？眼睛都没睁开就要往老公怀里钻，吃到好吃的眼巴巴给老公喂，还上手给老公擦嘴。
    老天爷，这是哪里来的封建娇妻？
    有谁还记得小皇子在队内是出了名的省心吗？出了名的有分寸感，懂礼貌吗？
    113l
    皇子整肃粉不是天天给他草冷脸bking人设吗？现在还草的动不？喊哥哥喊得跟什么似的，比小孩还甜。
    私下估计没少喊老公吧？
    114l
    滚，有你们下家队友粉什么事？该哭的是cp粉，天天给我儿立矿工人设，阴湿男鬼人设，真的厕品很难吃。
    以后谁再敢立我就把我儿缩他老公怀里的照片甩出去。
    美人没有当矿工的义务。
    让美人当狂攻更是天打雷劈。
    115l
    现在微博广场尸横遍野，反正我看得很开心，忍那些歪屁股cp的梗烂很久了抱拳>
    你们天天说我儿有男鬼气质，其实他就是起床都要老公哄的宝宝，睡衣都是线条小狗，束发头箍还是粉色小猪。
    说到男鬼他估计要躲在他老公怀里不敢抬头，非得要他老公帮他撒糯米。
    116l
    ……可是你们真不觉得帝后表演痕迹很重吗？
    117l
    你们这群人要咋？没播之前说《四季予你》是情侣照妖镜，现在播了又说人家在演，横竖都是你们对是吧？
    118l
    皇子老公是天音大老板，有剧本难道不是很正常？
    119l
    先导片下也播了，帝后是唯一一个答对所有题目的情侣你们敢信吗？
    题外话，皇后脸红不好意思写答案的样子好可爱。
    120l
    演都不演了，还敢说没剧本？
    121l
    老娘忍你们这些人的阴谋论很久了，有完没完
    122l
    额……抛开所有不谈，你们真不觉得帝后有点好嗑吗？情侣款是随处可见的，戒指是要闪瞎眼的，了解程度是百分百的。
    123l cp只搞真情侣
    其实刚开始我就想说了，皇帝很奇怪有人发现吗？
    一进门就说皇后在他身边就有点喜欢赖床，但是众所周知，皇后在fall队内是忙内，可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这才给了很多cp姐草他年下矿攻人设的机会。
    可皇帝说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表达他在我身边不一样吗？
    还有收行李，到底谁想知道皇后巡演行李是谁收的？到底谁问了皇后演出服是谁选的？皇帝就在那一个人说，完全给他说美了。
    吃早餐，这么大两盘各式各样的东西，皇帝就非得要吃皇后手里吃了一半的奶黄包，你们不觉得很诡异吗？
    最后默契考验环节，皇帝对着镜头说皇后最喜欢的睡姿是睡在他身上，那个眼神，你们真不觉得他在炫耀吗？
    我只能说真正的恋爱脑另有其人。
    124l
    卧槽你字多跟着你混。
    125l
    哪里来的火眼金睛同人女……
    126l
    光在楼内看你们吵架了，我突然想到，小皇子有小珠的花名吗？
    127l
    ……没有，汁姐都喊他姜汁小姜姜皇之内的，他也说过他没有小名。
    128l cp只搞真情侣
    小珠也不是谐音，那应该是皇帝给皇后起的，是属于皇帝一个人的专属称呼。
    刚刚导演组分别问了帝后小珠是什么意思，皇后害羞了，没有答。
    皇帝说这是他和皇后之间的秘密。
    129l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皇帝在炫耀呗。
    嗑cp嗑魔怔了吧，皇帝这么做为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在这个综艺上宣誓主权吧？
    130l
    照你这么说，那皇帝安排这个剧本是为什么？目前为止他在这个综艺的形象完全老婆奴，而且陆今白手下这么大两个公司，他犯得着用《四季予你》博眼球？
    131l
    谁知道，谁会嫌弃钱多热度高。
    这综艺还有这么长，慢慢看呗，剧本总会漏陷

 第90章

    反正我坚持我的看法，是剧本。
    132l
    ＋1
    133l
    +2
    ……
    232l
    +99
    233l
    下家队友粉歪屁股cp粉再装去死。
    *
    《四季予你》第一期旅行点定在了理洲，是一座沿海小城，自嘉宾们落地起所有的开销都只能取用纷发的旅游基金。
    不同于平常的综艺，《四季予你》并不是慢节奏旅游恋爱综艺。它带有一定的竞争关系，每期旅游节目组都有固定打卡点，按照先后顺序，第一组完成打卡就能得到最高积分，第二组减半以此类推。
    积分能换成旅游基金，按照以往惯例，一期节目结束后剩余旅游基金最多的队伍获胜。胜者队伍在下期节目能拿到翻倍基金，最末队伍不仅只能拿到最低分还会受到惩罚。
    因为这种特殊的游戏机制，意见相左闹矛盾的情侣不少，经常逛着逛着就吵起来了。但观众爱看抓马乐子，很是买账。
    这一季有陆今白的加入，网上观众声量很大，呼声最高的就是保留节目特色，不许给老板开后门。导演组公事公办，按照节目流程没收了陆今白的手机。
    陆今白面不改色，把自己和姜至的手机放在一块。还随手拨弄两下手机绳，是一只很可爱的粉色小猪。
    导演适时和他互动：“陆老师手机链很可爱。”
    “谢谢。”他淡淡道，“姜至送的。”
    蹲在地上研究旅游手册的姜至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看明白了吗？”
    姜至小声叹气，站起身贴到陆今白身边，嘀咕：“我看不太明白。”节目竞争意识太强，他得时刻想着积分，根本没法放松玩。
    “没事，我带着你。”
    姜至把下巴抵到男人肩头上蹭蹭：“好哦，哥哥。”
    嘉宾们从不同的城市出发，姜至他们和另一组年轻情侣一起落地。那对男的叫魏川柏，女生叫何圆圆，都是演员。前阵子荧幕cp爆火，据说两人也因戏生情，圆了大批cp粉的梦。
    四个人在机场碰面，打了个招呼就各自散开了。他们俩在初始环节拿到的基金只有一半，经费捉襟见肘，得快点赶末班车去民宿。
    “哥哥，我们怎么去？”
    “我租了车。”陆今白一手牵着他一手拧瓶盖，“这里没有地铁，又是旅游城市出租车价格虚高。按照我们的行程，租车更划算。”
    这还是姜至第一次从大名鼎鼎的陆总嘴里听到划算两个字，觉得新奇又有些好笑。对着这么多镜头他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抿着唇埋在男人颈窝偷偷笑。
    陆今白捏住他的脸，把他捏成小鸡嘴：“笑什么？”
    “我在想，”他压低声凑到陆今白耳边，“妹妹看见了会不会幸灾乐祸。”
    陆今白摁摁他的唇：“她会不会幸灾乐祸我不知道，某位小珠倒是看着很高兴。”
    他又把刚刚拧开的水递到姜至嘴边：“喝一口，在飞机上看你嘴巴有点干了。”
    陆今白带着姜至旅游过几次，他水土不服，症状不太明显只是每次到了气温偏高的城市就容易上火，需要时时刻刻叮嘱着多喝水。
    姜至听话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脑袋上又带着陆今白给他准备的遮阳渔夫帽，瞧着像手机上的旅行青蛙：“这水哪里来的？”
    陆今白说：“刚刚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去买的。”
    姜至登时睁大了眼：“买的？”从落地开始所有花销都算在旅行基金里了，他难免肉疼，“哥哥你也太败家了！马上都要到民宿了。”
    “败家，败家，败家。”他嘀咕了三遍表示自己的“气愤”。
    陆今白笑着牵起他的手往外走：“那把钱都交给你管好不好？”
    “我要用就和你打申请。”
    他特意补充道：“和在家里一样。”
    三年前两人去陆家老宅后，陆今白说家里都听姜至的，此后每个月都把钱上交。现在连陆雁婷的生活费都是姜至开的，当真是陆家当家人。
    虽然钱太多了，他没管明白。
    “那，那倒是也不用。而且……”姜至又凑到陆今白耳边说悄悄话，“哥哥。”
    “刚刚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陆今白神色如常，说：“你最喜欢我了。”
    这么多人呢！姜至闹了个大红脸。
    真是不知羞！
    好吧。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
    两人后出发，却比魏川柏他们俩先到。民宿已经到了一对娱乐圈模范中年夫妻，两位都是和气的老前辈，随意寒暄过后姜至和陆今白上楼选房间，把最后一间朝阳的房间收入囊中。
    头一天到目的地加之时间已经不早了，节目组便没有安排其他的活动。嘉宾们简单认识下，会做饭的做饭，不会做饭打打下手，气氛和谐的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房间的摄像头直到关灯才会关闭，陆今白回房后没急着睡觉，拉着姜至擦脸。
    他们俩都没上妆，但陆今白出门前给姜至抹了防晒，得卸干净。
    “姜小珠过来躺着。”
    姜至“刺溜”一下，像一条冲刺的小鱼滑到陆今白腿上躺好，闭上眼：“我准备好了哥哥。”
    陆今白捏捏他的脸蛋肉，熟练地帮他卸妆，又帮他涂上水乳保湿。
    “明天太阳很大，你经不起晒，等会再敷一下面膜。”
    上回这人巡演城市太热，脸蛋晒得跟西红柿一样轻轻碰一下就激起细密的痛感，给他心疼的够呛。
    “好。”
    姜至敷上面膜，翻身跨坐到陆今白腿上。抬手拢起男人的额发束好，垂眼撕开面膜，认认真真贴上：“哥哥也敷。”
    “晒伤会很痛。”
    陆今白翘唇，圈住他腰，心想导演组不在这里真是可惜。
    他真是想炫耀一下。
    姜至每天都这么乖。
    不过还好，屏幕外的网友都能看见。
    第69章 原作向恋综4:　　次日早，节目组给嘉宾安排了两个行程。前去海洋馆和指定动物打卡、……
    次日早，节目组给嘉宾安排了两个行程。前去海洋馆和指定动物打卡、感受理海日光浴。理洲靠海，但节目组定的酒店在市中心，去理海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距离海洋馆却只有十分钟车程。
    三组嘉宾都马不停蹄出发去海洋馆，陆今白反其道而行之，吃过早饭开车带着姜至去理海打卡。上午来理海的嘉宾只他们一组，毫无意外拿下第一名的丰厚积分。
    导演组送去相应经费，说：“陆老师是特意和其他嘉宾错峰出行的吗？”
    “不是主要原因。”男人淡声道，“只是下午太热，姜至不经晒。”
    正是旅游旺季，理海边很热闹。姜至提着小桶，想去岸边捡贝壳抓螃蟹，陆今白没准，把他摁在沙滩椅上涂防晒。他抹得很仔细，脸蛋、胳膊、手背，连耳后都没放过。
    涂完上身后又抓住姜至的脚踝架住他的腿，从小腿往上抹，掠过膝弯抚过大腿。白嫩嫩的腿肉跟豆腐似的，一掐就溢了满手。
    姜至环视周围的摄像机，没忍住后缩，小声：“我自己来吧哥哥。”
    “羞什么。”陆今白抬眸，“在家身体乳都是我给你涂。”
    姜至急急忙忙坐起身捂住他的嘴，没说话，眼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你怎么什么都说呀！
    陆今白笑笑，扯过他的手亲了亲，又顺势拍拍掌下的大腿肉：“好了，换一个。”
    抹完后，姜至还羞着，却不忘给陆今白也上一层防晒。两人就沙滩伞下黏黏乎乎好一会，直到隔壁伞下的小孩提着小桶满载而归，两位才磨磨蹭蹭出发。
    理海边的贝壳形状各异，姜至弯着腰看得很认真，只有漂亮的他才会洗洗扔进桶里。
    他盯着贝壳看，陆今白就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可爱，小孩似的。
    “很喜欢这些？”
    姜至说：“我要给妹妹带一些回去，还有乔衡和队里的朋友。”
    陆今白给他正帽子，心里吃味：“没有我的吗？”
    “哥哥就在这里，还需要我送吗？”
    “哦，我在就没我的份了。”
    陆今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姜至却知道，这人又吃醋了。他抬手戳戳男人的脸，直白道：“哥哥，你好幼稚。”
    “……”
    没等陆今白说话，姜至又开口道：“我会把最漂亮的留给你。”
    陆今白心里的酸味无影无踪，勾勾唇，心说这句话一定要剪进正片里，让所有人都听见。
    捡完贝壳姜至又找了宝地堆沙堡，陆今白就去找附近的商贩买冰淇淋和冰饮
    他回来时姜至的沙堡已经初具雏形，陆今白半蹲在他身边，舀了口冰淇淋递过去：“将就吃，这里没有你爱吃的口味。”
    姜至凑过去，正准备张嘴突然想到什么：“这个多少钱？”

 第91章

    价格虚高，许多嘉宾为了减少开支都会去掉不必要的消费。但陆今白没有让姜至旅游扣扣嗖嗖打算：“不贵。”
    “真的吗？”
    “姜小珠。”陆今白看着他的脸，忽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说这句话让我想到什么吗？”
    “什么？”
    “让我以为自己变成穷光蛋，让你吃口冰淇淋你都舍不得。”
    姜至额角生了点薄汗，脸蛋也红扑扑的，让陆今白想到陆雁婷常在家里看的狗血中的出租屋情侣。穷的叮当响，只剩爱意支撑。
    当初看着觉得没什么，代入姜至的脸他却舍不得了：“我回去会赚更多钱给你用。”
    姜至不懂他思维怎么跨越这么大，张口吃下边缘化开的冰淇淋。想了想，接话道：“哥哥。”
    “就算你真的变成穷光蛋我也最喜欢你。”
    陆今白挖冰淇淋的动作一顿。
    嗯，这句话也要剪进去。
    *
    玩够了两人找了家风评不错的当地餐馆吃饭，陆今白还给姜至买了个椰子水抱着喝，悠哉游哉回到民宿。
    其他嘉宾都回来了，三三两两瘫在沙发上绝望躺尸。海洋馆太大，为了抢先打卡到节目组指定动物，一群人着急忙慌，旅游生生弄成了竞速。
    何圆圆冲姜至竖起大拇指：“姜老师，你们先去理海实在太聪明了。”
    姜至抿唇笑笑，上楼就给了陆今白一个带椰子水味的亲亲，晃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崽：“哥哥好厉害。”
    陆今白笑，侧过脸：“只有一个奖励吗？”
    姜至会意，又蹭到另一边亲了一大口。
    姜小珠同学很喜欢动物，下午去海洋馆格外兴奋，脸蛋贴着玻璃仔细盯着游动的水母瞧。荧蓝色的海水把他清透的眼睛也照得波光粼粼，睫毛都盛满晶莹的亮光。
    陆今白举着相机给他拍照，之前他特意找陆雁婷学了拍照，给陆小姐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鬼上身，不过后来知道是为了给姜至拍照也就不以为然了。
    毕竟陆小姐真心认为，她哥为她嫂做什么都不奇怪。
    反正已经坐实了海洋馆倒数第一打卡的位置，两人完全没有压力，慢悠悠观赏完馆内所有动物。
    姜至大饱眼福，回去路上叽叽喳喳像小麻雀。陆今白翻阅相机内百来张照片，也觉得自己大饱眼福。
    *
    帝后旅游片围观群众>
    楼主：
    第一期要播了，火速赶来当帝后的小宫女。
    1l
    神特么小宫女，男的叫什么，小太监吗
    2l
    要是以后帝后有cp粉可以叫小宫女。
    3l
    滚蛋，新中国没有奴隶。
    4l
    这个粉籍无人敢认领
    如果皇帝给我发钱我可以当水军嗯对。
    5l
    节目开播了，我将去严肃品鉴。
    6l
    有无吧友省流汇报。
    7l
    皇帝给皇后戴了渔夫帽出门了，两个b人在门口互相擦防晒都擦了十分钟。
    皇帝跟给小孩擦香似的，腻歪的要死。
    8l
    有人发现皇帝的手机链吗？小猪
    9l
    额到底谁问这个手机链是谁送的了？皇帝又说美了
    10l
    我儿好萌
    公主宝宝来的
    11l
    ……外面乱成一锅粥了，网友恨不得拿放大镜扒帝后一言一行。
    皇子粉还在这公主宝宝公主宝宝。
    12l
    没有不喊的义务，反正我调理好了，我儿很萌我婿很宠^^
    两位就这么腻歪下去吧气死下家cpf最好不过^^
    13l
    飞机上皇帝一直抱着皇后有人发现吗
    14l
    眼睛不瞎就能看见，皇帝还一直摸皇后小脸。
    15l
    其实我真的觉得有点好嗑了……
    皇帝下飞机后第一次件事就是给皇后买水，老有人说是剧本，但是细心成这样真不是剧本能演出来的
    16l
    最好嗑的根本不是这里好吗
    你们没看见皇后说皇帝败家时，皇帝那个表情吗？完全灰太狼看红太狼
    17l
    什么比喻笑死我了
    但是灰太狼和红太狼何尝不是一种大王和皇后？
    18l
    卧槽？皇帝说家里都是皇后管钱？？？？
    19l
    卧槽真的假的？小皇子管这么多钱？他管的过来吗？看着没这么聪明啊
    20l
    滚，我儿第一聪明
    21l
    在脑残cp粉给姜汁立需要人管着的年下狼狗人设时，我儿已经在家管着天音和云盛老板所有资产了^^
    爽死谁了我不说
    22l
    所以皇帝是一个挂着小猪手机链坐总裁办、所有工资全上交的老婆控吗？
    23l
    好诡异。
    24l
    合理怀里楼内人的智商，嘴巴一张一闭的事你们都信了
    我还说我一个月赚一亿全孝敬我爹呢，你们信不？
    25l
    皇帝真能赚一个亿，你能吗？
    26l
    你们都觉得机场那儿好品，我觉得他们俩在房间那段更有意思。
    皇帝给皇后卸妆真的很熟练有人发现吗？还有皇后躺过去的那段，感觉做了一万次了。
    这种熟练感真不是剧本能演出来的，我真是越看越真。
    合理怀疑皇后每次演出结束都是皇帝帮忙卸妆
    27l
    卧槽完全有可能啊，皇帝之前不是说皇后的演出服都是他选的吗？那么演出结束帮忙卸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28l
    你们脑洞敢不敢再大一点？皇帝手里两个公司，他有这么闲？
    29l
    微博上汁姐开始扒了，他们拼凑出fall所有演出时间线了
    惊天大发现，皇帝每一次都在。
    之前还以为是老板视察，但完全站不住脚，fall能带来的利润赶不上云盛半根手指头。皇帝完全没有必要次次去，现在想想是个毛线的视察，他就是单纯要去看皇后。
    29l
    大老板都有时间，以后我男朋友再说没空老娘就踹了他。
    30l
    队友无妄之灾，成帝后的套了。
    31l
    滚吧，没有皇帝哪来的fall
    32l
    汁姐还有空刷论坛，最后那段你们看见了吗？你们小皇子完全是老公脑，给皇帝贴张面膜认真的跟什么似的。
    33l
    老公脑就老公脑，起码他老公有钱，哭都是在豪车豪宅里哭。
    比被cpf拉着吸血强无数倍。
    34l
    看完上期我就一个心情：皇帝皇后老奴来了。
    35l
    我要当小宫女。
    36l
    你们真是饿了，什么cp都吃的下。
    37l cp只搞真情侣
    我昨天在隔壁楼发言被冲了
    越想越气不过，熬了个大夜扒皇后过往经历
    皇后早年干过团播，也是在天音娱乐，他粉丝应该知道这件事。
    根据时间线，我去找了皇后团播粉发的皇后作业视频，其中三年前十二月十六号那天的照片背景特别眼熟，你们可以去对着皇帝家去看，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身上的睡衣，你们对着皇帝的衣柜看，看看是不是有件一样的。
    38l
    等等等等……你是那个火眼金睛同人女？
    卧槽，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39l cp只搞真情侣
    皇后在次年一月份就不干团播了，但是会在音符上发弹吉他的视频，背景都是一面白墙。
    但是吉他拨片我在皇帝家的卧室发现一样的了，所以我断定，帝后在三年前就谈恋爱了。
    40l cp只搞真情侣
    有了这个发现，我去天眼查上找了天音股东的变动。
    在皇后辞职当月，最大持股人变成了陆今白，也就是皇帝。
    几个月后，fall在天音出道。
    我觉得到这已经不难想了，帝后在三年前恋爱，皇帝为了皇后收购天音娱乐，创办fall乐队。
    队友粉不需要跳脚了，也没必要骂姜至皇子待遇。
    有皇后，才有fall。
    41l
    停停停，我在思考
    42l
    我在烧烤
    43l
    卧槽啊，这特么什么英雄一怒为红颜戏码？
    44l
    这什么展开我完全看不懂了？？？
    45l cp只搞真情侣
    你们别急着震惊，我还有个发现
    皇后干团播时有一位超级大哥叫：用户2537lu，现在去某音符上搜索还能找到这位lu给皇后刷礼物的切片，刷过百万人民币往上。
    这位用户2537lu就是皇帝。
    第70章 原作向恋综5:　　46l 　　？ 　　 　　47l 　　你说什么？ 　……
    46l
    ？
    47l
    你说什么？
    48l
    这是中文吗？
    49l

 第92章

    汁姐出来说说有这事吗？
    50l
    ……是。姜汁之前就是干团播的，下家队友粉经常逮着嘲笑他，不过他之前团播成绩很不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超级大哥用户2537lu。
    根据老粉们说，这位大哥很早很早就陪着姜汁了，是他第一个大哥。
    保守估计刷了一千个。
    51l
    多多多少？欢乐豆吗这么敢刷？
    52l
    何止，皇后有一顶粉钻王冠，后面有人扒过了，也是八位数。
    那顶王冠也是大哥送的。
    53l
    去看了切片，真的好敢刷，公会赛那场给我看傻眼了，随随便便就秒榜，皇后根本没有拿过麦。
    54l
    题外话，皇后跳舞好难看。
    55l
    ……说点漂亮话！恶语伤人心
    56l
    皇后^v^跳舞^ _ ^好难看^o^！
    57l
    @cp只搞真情侣，为什么这么说
    58l cp只搞真情侣
    本来没有发现，是扒出来皇后干团播时会给粉丝送自己刻的小木雕当礼物。节目组当时的默契问答，皇帝就坐在家里的书房，他的桌子上摆了一排木雕。
    你可能会说，这说不定是皇后谈恋爱后送给皇帝的。但是别急，我有另外一个发现。
    我扒出来皇后早年在音符发的弹琴视频，他那个时候还没住到皇帝家里，桌子上摆了很多小木雕。
    评论区有人问怎么刻这么多，他回复说是送给哥姐的。
    我对比他书桌的木雕和皇帝书房的木雕，完全一样。
    这就说明，皇帝在皇后当团播时，就是他的大哥。
    59l
    我操
    恐怖如斯
    60l
    哪里来的福尔摩斯？
    61l
    那为什么确定是用户2537lu？
    62l
    不用确定了，帖子被搬去微博，汁姐锤了。
    皇后在生日直播那天，收到了用户哥送的一对蓝色耳夹。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耳夹，是某品牌推出的系列珍品，只有一套并且不拆卖。
    系列里有耳夹和袖扣，先导片皇帝收拾行李的时候打开过装袖扣和领带夹的抽屉，那系列的袖口就在里面。
    买家就是皇帝。
    皇帝就是用户2537lu。
    63l
    所以推测成立，皇帝当过皇后的大哥，为了皇后买下天音，建立fall。
    64l
    有人知道我有多震惊吗？
    粉粉黑黑用最恶毒的想法猜测帝后，说包/养，说剧本，结果扒出纯爱一击。
    65l
    如果皇帝是皇后大哥，那不更说明帝后包/养关系成立吗？
    66l
    皇后是跳舞团播出身，没有人会包跳舞这么雷霆的小主播吧？（无恶意）
    67l
    而且他那个时候唱歌也难听（没有说现在唱的非常好听的意思）
    68l
    奖池还在叠加。
    磕皇后和fall内鼓手的cpf在微博大破防，众所周知fall粉丝吵翻天但成员关系还不错，可皇后从不喊任何一个成员哥哥。
    都是喊姓+一个哥字。
    fall周年直播皇后对着镜头外无意识喊了一声哥哥，当时鼓手就站在后面，吉鼓cp大狂欢成为fall美帝。说下意识动作骗不了人，吉鼓是真的。
    但刚刚被扒出来，那个点皇帝推门进来了，可当时根本没人想到皇后在喊他。
    现在这个大糖被洗干净了，吉鼓cp粉在微博死了一片。
    69l
    有一说一，皇后不愧是队内金瓜，随便喊一声哥哥就能让一群人磕上头。
    70l
    但是这句哥哥是皇帝的日常，有人敢数短短一个先导片皇后叫了多少声哥哥吗？
    71l
    我操，后面去海边玩更是雷神之锤，你皇后今天必须狠狠发卖cp粉！
    72l
    又怎么了？
    73l
    皇帝说在家都是他帮皇后擦身体乳，这个我懒得说，这对b人干什么腻歪的事我都不奇怪了。
    后面捡贝壳，皇帝吃醋皇后给妹妹朋友队友捡，皇后就哄他，说要把最漂亮给皇帝。
    谁敢说，队友在他心里完全比不上皇帝。
    74l
    完全是事实吧……
    后面皇后还说皇帝没钱他也最喜欢
    哪里来的老公控赶紧领走
    75l
    当年扫射老公控的时候皇后窝在皇帝怀里枪声都没听到，手里还拿着皇帝家数不完的黑卡
    76l
    所有汁姐去搜cp粉广场
    有笑话看
    77l
    这对b人怎么这么好磕
    海洋馆那里，帝帅后美
    78l
    姐夫把相机照片发出来看看呗
    79l
    皇子粉已认姐夫
    80l
    老婆控天龙人姐夫没有不认的义务
    姐夫姐夫姐夫
    81l
    儿婿儿婿儿婿
    82l
    皇帝看见又要美了
    每次他皇后说些漂亮话他都在暗爽
    83l
    嗯对我要当帝后宫里的掌事女官
    这个比小宫女好听
    84l
    我要当公主殿下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85l
    怎么都磕上了？这次没有人跳脚说是剧本？
    86l
    因为都是cpf批皮，现在微博发疯没空带节奏
    87l
    我现在迫切想知道帝后恋爱史
    《四季予你》快上下期！
    *
    白天行程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烧烤当晚餐，食材自选但是需要用积分兑换。
    姜至正想着今晚要遏制一下自己的食欲，不要吃这么多，陆今白就选了两大盘食材回来了。
    都是姜至爱吃的，鸡翅鸡腿蘑菇年糕，还有奶油小馒头。
    陆今白把东西放在烤架上烤，姜至挪过去，眼睛紧紧盯着食材，嘴上道：“多浪费。”
    “这要花多少积分？”
    陆今白看着他这心口不一的小模样觉得好笑，腾出手捏他的脸蛋：“最后一名也没关系，你吃的高兴就好。”
    “坐好，等我烤给你。”
    姜至没闲着，一手拿着手帕站在陆今白身边给他擦汗，一手举着扇子给他扇风，生怕他热。
    黏糊劲看着人牙酸，边上坐着的老前辈开他们玩笑：“小至和今白在一起多久了？”
    陆今白侧目：“三年八个月了。”
    “三年半怎么还像热恋期的小情侣似的？”
    姜至从陆今白身后露出小半张脸，烟雾缭绕间衬得眉眼很柔和：“什么意思？”
    何圆圆接话：“这是说你们太腻歪的意思。”
    “哦哦。”姜至小小声，脑袋又缩了回去。
    陆今白知道他害羞了，压低声：“说的是实话。”
    姜至看见他额角的汗，仰着脑袋擦去，顺势凑过去和他咬耳朵：“哥哥，我们很腻歪吗？”
    “是因为感情好。”
    “可以再腻歪一点。”
    香味在冒油的滋滋生中发酵，勾的人馋虫直冒。姜至咬下一口嫩翅肉，烫得止不住抽气，着急忙慌在嘴里又炒了遍。
    陆今白捏住他的下巴：“伸舌头，我看看烫伤没？”
    姜至阖着眼，乖乖探出舌尖。
    有点发红，但幸好没有受伤。
    陆今白盯着盯着便有点心猿意马，捏住他下巴的手忍不住加了点力。心说拍节目就这点不好，要是在家，他早就——
    “没伤到。”他碰碰姜至的唇，“我吹过再给你吃。”
    手上温度消失后，姜至略微愣神。陆今白没亲他，他有些不习惯。
    在家里，陆今白露出那种眼神后，都会亲他。
    “谢谢哥哥。”
    饭过中旬，导演组开始cue老生常谈的节目，快问快答。嘉宾手中拿上正反面颜色不同的牌子，根据自己的答案选择不同的颜色。
    导演道：“提问，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一见钟情举粉色，日久生情举蓝色。三秒钟思考，三二一——”
    “看来各位老师都是日久生情党，欸，陆老师不一样。”
    姜至扭头，看见了陆今白手里的蓝色牌面，脸蛋像架上的小馒头，立马发热。
    陆今白自然牵住他的手，看着镜头大方道：“嗯，一见钟情。”
    “看见他第一眼就很喜欢。”
    他无奈笑笑：“第一眼还不是真实看见的。”
    导演道：“完全看不出来。”
    无论是从长相身份亦或者经历，陆今白无疑是嘉宾中的理智派代表。
    导演又问：“那姜老师是怎么喜欢上陆老师的？”
    这是姜至第一次参加综艺，并不知悉节目组套路。若是常混迹综艺节目艺人，定然会应付过关，但姜至以为导演真想知道，虽然很不好意思，还是认真答道：
    “很多事加在一起，可能发生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但是当我反应过来后，那些过往反扑上来，就让我喜欢上了哥哥。”

 第93章

    导演职业病登时上头：“具体哪些事呢？”问完后，他才猛然想起这位是他老板娘。
    他下意识去看陆今白的脸色，陆总却嘴角带笑，像是巴不得让姜至多说两句。
    姜至抿抿唇：“有一天，我特别特别伤心。”
    “那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然后，”他顿了顿，轻声说：“哥哥带我回家了。”
    “还把我从未拥有的一切，带给我。”
    他声音很轻，再说起这些时眼底早没有过往的暗沉，反倒是亮闪如阳光下一尘不染的玻璃珠。
    陆今白的心也跟着发暖发软。
    嘉宾们笑眯眯说了些玩笑话，导演顺势接过话头，问了波其他嘉宾的感情后就抛出下个问题：“好，各位老师请听题。”
    “觉得在日常相处中谁更难哄一点？自己选粉色，对方选蓝色。”
    姜至毫不犹豫，板着脸翻出蓝色。
    坐在他身边的前辈被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逗笑：“小至看来有很多话想说。”
    陆今白难得尴尬，咳了声翻出粉色。
    这也极大超乎导演预料：“这是为什么？”
    “姜至很乖，脾气又好，从不真正生我的气。”
    他看着镜头：“我比较小心眼，加上他太受欢迎，所以……”
    未尽之言已然明显，堂堂陆总是醋精化身。
    姜至刚刚还冷着一张脸，可听他这么说又忍不住帮他说话，伸手圈住男人胳膊，说：“虽然哥哥比较难哄。”一般要好多个亲亲才能哄好，“但是一直是他照顾我比较多，所以我没觉得麻烦。”
    陆今白咽了咽口水，垂眸看他。
    嗯，这段话预告正片前情回顾都要放。
    十来个问题后，台本翻到最后，导演问：“在生活中，谁喜欢亲密接触？”
    这个问题，陆今白不假思索翻了代表自己的粉色，姜至想了好久，也翻出了粉色。
    “姜老师和陆老师对这个问题有不一样的答案？”
    陆今白也没想到眸心微微震荡，桌下扣着姜至的手指忽地收紧。姜至不敢看他，瓮声瓮气：“是我们都喜欢的意思。”
    无数镜头灯光之下，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善意笑声。陆今白还是清楚地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姜至在这种场合下说这种话会多难为情。
    但他还是说了，表达他自己的喜欢。
    恋爱即将跨入第四年，他仍旧和初见一样，无法克制地、难以自拔地因姜至心动。
    第71章 原作向恋综6:　　活动结束回房后，陆今白朝着姜至张开手臂。姜至就上前圈住他的脖颈……
    活动结束回房后，陆今白朝着姜至张开手臂。姜至就上前圈住他的脖颈，把身体嵌进他的怀里。
    “姜小珠。”
    “哥哥。”
    陆今白单手抱住他，侧目扫了眼摄像机，淡声道：“睡了，晚安。”语罢，另一只手拿出布盖住了摄像头。
    下一秒，他垂头衔住了姜至唇。
    姜至眼皮抖了抖，张开嘴收紧胳膊把自己往前送。
    陆今白心神微动，五指扣住他的后脑吻得更深了些。
    两瓣嘴唇被对方的气息、温度侵染，在周身不断攀升的暧昧中融化成一团。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陆小姐不完全统计，她哥嫂一天最少要亲十次。《四季予你》录制后，两人克制了不少，每次接吻浅尝辄止都算不上，只轻轻碰一下。
    这一亲险些擦枪走火，好在最后陆今白理智堪堪回笼，捧着他的脸涩声道：“宝宝，谢谢你。”
    姜至眼神朦胧：“为什么谢我？”
    陆今白和他额头相抵：“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姜至没琢磨过这句话的深意，眼巴巴看着他，道：“我已经喜欢哥哥好多年了。”
    陆今白轻轻笑笑：“嗯，谢谢宝宝，我很荣幸。”
    理州三天游最后的行程是理洲神庙，这边的群众信奉神仙，庙宇众多，前来祈拜的群众不知凡几。
    姜至神情十分虔诚，特意请了三柱香。他不仅自己请，还要带着陆今白一块请。
    陆今白不信这个，但他乐意陪姜至拜拜。
    姜小珠同学闭着眼许愿，深深鞠躬。陆今白半睁着一只眼偷看他，看他柔和的侧脸，看他鼻尖朦胧的光点。
    半晌，也跟着弯下了身。
    姜至皱着眉认真盯着中求到的签文看，陆今白偏头问他：“许的什么愿？”
    “说给佛主的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今白被他较真的小模样逗笑：“我的愿望可以说给你听。”
    “啊？”
    “只有你能实现我的愿望。”他看着身侧的人，说：“姜小珠，永远爱我。”
    姜至脸蛋一热，闷着声说：“哥哥，你浪费了一个许愿的机会。”
    两人拿着签文找大师求解，光着脑袋身穿袈裟大师正在盘佛珠，悠远深沉的目光扫过两位的面容，对着他们递过来的签文摇摇头。
    姜至一愣：“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大师只说了一句话：“良缘已至，后福无穷。”
    其中的含义已无需过多赘述，陆今白心口微妙错了一拍。
    他想当然了，神佛可信可敬。
    理洲寺有面巨型墙，墙面是一块通体漆黑的玉石，镌刻着不同的汉字。不少游客都会摸带有寓意的字眼以求祝福，“乐”“寿”“喜”这类字都已经被摸掉了漆。
    姜至仰着脑袋看，他想摸幸福平安，但都刻的太高了，只能望而止步。
    陆今白看了他会，自然蹲下身：“来。”
    “什么？”
    “坐我肩上。”
    “啊？”姜至摆摆手，“算了算了。”
    陆今白抬手圈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小腹：“坐上来。”
    姜至垂眸，瞳孔倒映男人沉静的眉眼，忽地想到，陆今白好像一直是这么看着他的。
    纵容，柔情，怜惜和爱。
    姜至手搭在陆今白右肩，小心翼翼落坐在他的左肩。
    陆今白紧紧圈住他的腰，起身把他抱了起来。姜至眯着眼，伸长胳膊去够在日光下泛着金光的幸福平安。
    幸，福，平，安。
    四个字摸完后，他奋力伸长胳膊，日辉下泛着暖意的指尖，摁住遥远的“今”字。
    他渴望幸福平安，也想要陆今白的幸福平安。
    *
    帝后99，各位小宫女，掌事姑姑，公主殿下请进>
    楼主：
    等待我豹豹猫猫爱情纪录片。
    1l
    我是急急国王，燥候。
    2l
    预告片那个快问快答看得我心痒痒，帝后爱情史我来了。
    3l
    已经来了来了来了
    天呐，刚开始皇帝就给皇后选了两大盘吃的。和别的组精打细算完全两个画风，皇帝如狂风过境扫荡。
    皇后不是小珠是小猪。
    4l
    说什么呢，我们家孩子只是胃口好！
    能吃是福！
    5l
    我要笑死了，搬了一段cpf破防语录给大家看。
    【你真的是很没意思小哥哥，在队内你话少，我们搞cp只能从你指缝里扣，我们说你只是性格如此。只要你肯看一眼，我们就能磕口糖。
    其实呢，你就是个老公吃饭都要上去擦汗扇风的死娇妻。
    但凡你把对你老公的心思分一点给其他人，但凡你愿意演演，我磕cp就能幸福。
    回看那些自以为是的眼神糖，我真的觉得自己我小丑。】
    6l
    那怎么办呢，我们皇后就是满心满眼都是他老公，帝后天造地设。
    7l
    但是皇后真的好可爱哦。
    像小蜜蜂一样围着皇帝转呀转转，萌死了。
    还有被调侃那段缩脑袋也好萌好萌，还和皇帝说悄悄话，小宝宝来的。
    8l
    吃东西那段我敢打赌皇帝一定想亲皇后
    9l
    这还用打赌吗？皇帝那个眼神看着想把皇后吃进去。
    10l
    请放大观看皇后的眼神，你们不觉得他也想挨亲吗？
    11l
    喵了咪的，对视一眼都要拉丝了，完全不敢想这对b人在家怎么亲的
    12l
    终于等到了快问快答
    13l
    我擦，皇帝竟然是一见钟情？完全看不出来，感觉他是那种理智派代表
    我擦！竟然还谈了三年八个月！
    14l cp只搞真情侣
    往前倒退，就是皇后干主播的那段时间。一月份左右在一起的，而且听皇帝说的话，不难想到就是因为看见了皇后团播一见钟情。
    15l
    我要封你为帝后掌印。
    16l
    皇后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给了一个家？
    17l
    汁姐来解答了
    姜汁原生家庭不太好，大概一年前吧，有网友爆料姜汁当过他哥哥，然后被扒出来姜汁跟着妈妈多地辗转。

 第94章

    当时汁姐都很心疼，还是汁儿出来发了弹吉他视频，说自己现在很幸福。
    现在想来姜汁儿的幸福就是他老公给的。
    这句姐夫我叫的心甘情愿。
    他比我更早喜欢姜汁，更早陪着姜汁，更早给姜汁带来幸福。
    感谢姐夫的出现。
    18l
    汁姐这是真性情了
    19l
    嘶，第二个问题信息量很大啊，皇帝说皇后太受欢迎，他小心眼……
    20l
    突然想起来，之前质疑帝后是剧本，说皇帝总不至于是为了上恋综宣示主权……现在看来……
    21l
    眼睛很瞎倒是挺会磕
    22l
    你皇帝陛下就要在这个恋综大发正宫瘾！
    23l
    我的娘哎！
    最后那个问题更是好磕的要死！
    问谁喜欢亲密接触，皇帝毫不犹豫选了自己，皇后羞了好半天也选了自己。
    所以刚刚那段两人一定都想亲亲吧！
    24l
    ！亲亲亲，帝后亲给我看！
    25l
    在这个上面亲是想气死cpf和队友粉吗？
    26l
    什么cpf，现在都是小三粉抱拳>
    我今天就要站在这里，我看谁敢给我豹豹带绿帽
    27l
    都不许拆我猫猫豹豹
    28l
    微博有了帝后超话，现在十来万粉，里面好多糖给我吃美了
    而且都是真的要死的大糖，这就是真情侣的含金量！
    29l
    老天爷，皇帝这个急
    他一进屋就说要睡觉了盖住了摄像头！那个时候才九点！要干什么好难猜啊！！
    30l
    os好想看帝后亲亲
    31l
    os好想看帝后**
    32l
    你们有谁看到寺庙那一段吗？小情侣好纯！感觉回到了自己还没当毒妇的时候，看得我好幸福……
    33l
    谁懂，皇帝在论坛给吧友的初始印象就是有钱要死的天龙人，说他包养，说他就是玩玩。
    可他说皇后喜欢他，是他的荣幸
    弯腰许的愿只是要皇后爱他
    34l
    我懂
    皇后的反应也是好品，他说皇帝浪费了一个许愿机会，这不就是在说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吗？
    35l
    天杀的！！你们这对璧人到底要害我熬多少夜！发多久的疯！我昨天在超话泡了一夜！
    36l
    大师解签那段，他给所有嘉宾都给了建议，说要相互理解说要放平心态
    可给帝后的只有一句话，良缘已至，后福无穷。
    37l
    天呐，良缘已经降临，只有无穷无尽的幸福……
    38l cp只搞真情侣
    我你这么一说我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良缘已至，良缘已经降临。
    至，是降临的意思。
    你们可以去看看fall官博简介
    再想想皇后叫什么名字
    39l
    我操！只有两个字……降临……
    至，降临
    细思极恐
    40l
    这这这这我不敢想了
    你们谁还记得fall之前的采访，说队名是老板起的，他们的老板不就是皇帝吗？
    41l
    姐夫你真的我哭死
    我再也不说我是最爱汁儿的人了
    42l
    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
    儿子儿婿请99。
    43l
    扬眉吐气！我看以后谁敢说我儿坏话！下家粉请夹着尾巴做人！乐队名字都是我儿名字！
    44l
    你们快去看摸字那段！
    躺在这里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是一具磕帝后幸福死去的尸体
    45l
    皇帝就这个宠，看一眼就知道皇后想干什么了，立马蹲下身抱人
    46l
    这一帧真的很绝有人知道吗？
    人好看，构图一绝，就连太阳光也是恰到好处。
    我要给拍下这段的摄影师加鸡腿
    47l
    真的电影都拍不出来，皇帝单肩把皇后举的高高的，皇后就伸长胳膊就勾幸福平安。
    最绝的是后面，皇后抖着手都要去摸“今”字
    48l
    这对b人，什么意思……
    你们继续不顾死活撒糖，我的心脏一点都不苦不累
    49l
    皇帝这个视角是看不见皇后摸了什么的，等节目播出了美得不要不要
    50l
    我真那这对时时刻刻想着对方的b人……不是璧人，无话可说
    帝后99
    第72章 原作向恋综（完）:　　走过理洲的海，下枚脚印落在了雪山之上。\r\r江城不常……
    走过理洲的海，下枚脚印落在了雪山之上。
    江城不常下雪，每年冬日飘点雨夹雪，没等到坠地就已经化成一滩雪水。姜至上回看见大雪，还得追溯到和陆今白在一起的那年。
    白皑皑的雪山和天空连成一片，望不到边际。
    姜至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窗外，扒着窗棱看得仔细，小声感叹：“好漂亮。”
    “我们能出去堆雪人吗？”
    “小孩一个。”陆今白笑他，“明天要爬山，现在还有精力吗？”
    姜至精力充沛，早年干团播时凌晨一两点回家还有心力拍作业。下飞机堆个雪人自然不再话下：“有。”
    “陪我去好不好？哥哥。”
    陆今白本来就无法拒绝姜至的任何要求，更何况是这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请求：“好。”
    “穿暖和一点。”
    他给姜至围上围巾，戴上毛线帽还有绒绒的耳罩，牵着胖乎似企鹅的人往外走。
    姜至兴致勃勃，蹲下身搓雪球搓的欢快，还嫌手套碍事，一把脱下塞进陆今白怀里。
    堆到一半又后悔，哆嗦着冻得通红的手往陆今白颈窝塞，十分不讲道理，悄悄埋怨：“哥哥怎么不拦我。”
    陆今白无奈看他一眼，举着他冰冷的手哈气帮他暖：“是我没说？明明是某位小珠不听我的话。”
    姜小珠同学权当没听见。
    他会刻木雕，堆起雪人来得心应手。堆成型后用手指戳了两个眼睛，扭头：“哥哥，它没眼睛。”
    陆今白扫了眼，伸手卸下手腕上的黑水晶袖扣：“用这个。”
    姜至“瞪”他一眼：“太贵了，不要。”
    陆今白蹲过去给小雪人按上：“你堆的雪人也很贵。”
    黑水晶泛着雪光闪烁银光，贵有贵的道理，确实比安小石子好看。
    姜至拍照留影后，把袖扣扣下来给陆今白戴了回去，嘴里咕哝：“铺张浪费。”
    念叨着有又些得意，陆家没有他可怎么办呀。
    陆今白盯着他脑袋上晃悠的毛球，又想亲他了。
    次日爬雪山的活动姜至也兴趣不减，整装待发。导演组宣布最先登顶的小组能拿到最高积分，引得众嘉宾哀嚎一片直呼不公，说他们这群老弱怎么能爬的过姜至陆今白。
    结果倒也不出意料，姜至陆今白两人一马当先，站在山顶俯瞰雪景时其他人影子都没瞧见。
    登顶后姜至体力条也耗尽了，软趴趴黏在陆今白肩头喘气。陆今白亲亲他冰凉的发梢，牵住他的手摘下指根的钻戒推了枚新的进去。
    粼粼蓝钻，像姜至的眼睛。
    “登顶奖励。”
    姜至张开五指，睁大眼：“什么时候买的？”
    “两个月前吧，出差碰见的，适合你。”
    “可我已经有戒指了，我们也结婚了。”
    陆今白黑发被雪花染尽，姜至脑袋上白茫茫一片。他拂去姜至睫上的雪，说：“因为我不止想拥有你一次。”
    姜至趴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姜至仰着脑袋给他剃胡子的时候，姜至坐在他身边给他唱歌弹吉他的时候。
    姜至给他打领带、给他做夜宵、给他送点心、一次次喊哥哥的时候。
    他都难以自持的再爱一遍。
    按耐不住想再为他戴一次戒指。
    姜至吸了吸鼻子，盯着钻戒看了好一会，贴过去亲陆今白的脸。
    而后趴在他耳边，道：“哥哥，无论多少次，我都会一次又一次对你说……”
    风声飘雪和承诺一齐入耳：“我愿意。”
    *
    节目组带嘉宾看过夏日的海，目睹白雪覆盖的山，欣赏晴光潋滟的园林，最后一站停在秋风中的古镇老街。
    姜至喜欢这里，喜欢不冷不热天气，更喜欢牵着陆今白的手踩上青石板路听落叶破碎的吱嘎声。
    “这段时间玩的开心吗？”
    姜至点点头：“开心。”
    嘉宾们混熟了都很好相处，陆今白搞“战略”很有一套，他们俩就没受到过节目组的惩罚。外界的评论早已形式大好，连带着收视率也稳步提升，他自然玩得轻松又愉快。
    陆今白问：“还想玩吗？等你新一轮巡演结束可以带你去国外玩，上次去奥兰多环球影城你也喜欢，还要去吗？”

 第95章

    之前姜至说小时候没人给他讲故事，读《哈利波特》总是一知半解。哪怕他早已不是小孩，陆今白还是带着他去了奥兰多环球影城弥补了童年的遗憾。
    姜至想了想，说：“我想去你之前留学的国家。”
    陆今白略感意外，轻抬眉梢：“那边没什么好玩的，天气也不好。”
    “不是想去玩。”姜至把下巴埋进衣领，小小声：“我只是想了解你更多一点。”
    陆今白心尖泛暖，收紧五指：“好。”
    “我在那边有一套房，我们可以去住一段时间。”
    姜至走着走着嘴馋，陆今白给他买了支糖葫芦，想到什么又说：“那边的东西也很难吃，得把家里的阿姨带过去。”
    他还记得和姜至第一次见面时，这人对着西餐食难下咽的模样，又想到他和姜至换了碗吃他难以置信的表情。
    姜至瞥见他上扬的嘴角：“你在笑什么？”
    陆今白摇摇头没说话，嘴边的笑却没落下去。
    姜至这会急了，他知道这人一定在笑自己。皱着眉跳到男人背上去缠陆今白的脖颈：“你是不是在笑我！”
    陆今白稳当背住他：“没。”
    “肯定是！”
    陆今白背着他在古镇长街越走越远：“真的没有笑你。”
    “我爱你，姜小珠。”
    姜至双腿夹住他：“我也爱你。”
    话锋一转：“但是你绝对在笑我！”
    “真没有，笨珠宝宝。”
    “绝对是，讨厌哥哥。”
    *
    录制结束返回江城，因为需要拍摄返程镜头，由节目组统一安排返程，所以陆今白没带着姜至坐私人飞机，一落地就被前来接机的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
    “姜汁”“宝宝”“儿婿”“姐夫”一声赛过一声，陆今白紧紧拥着姜至，他从没被人这么推搡挤过，但心情意外很愉悦。
    他听到了帝后99。
    被围堵在外的粉丝踮着脚往前递信：“小姜收一下信！”
    呼喊声在狂欢浪潮几不可闻，小姑娘憋红了脸，大喊：“姐夫帮忙收一下信！”
    陆今白侧目，脚步微顿，借着身高优势长臂一揽，接过了信。
    两个月拍摄周期，回到家还生出了些阔别已久的滋味。阿姨做好了大桌子菜，姜小珠吃得圆滚滚，躺到床上不挪窝，只动动手指翻粉丝送的信。
    他看得很认真，见到陆今白进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举着信黏糊糊的：“哥哥，她们都在祝福我们。”
    陆今白弯腰看，几乎在每一封上都看了帝后99的字眼。他心情愈发灿烂，诚然网上仍有不少闹腾的发言，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无法扭曲的事实，他们再闹腾也没办法。
    两人凑在一起看完粉丝的信，又结伴去浴室洗澡，顶着身湿漉漉的水汽又黏在一块看已经播出的节目。
    “这样显得我好懒。”姜至嘴里嚼着佣人准备的水果甜点，指着屏幕上自己懒床的模样，“我在别人面前就不一样，乔衡看了还说我被夺舍了。”
    陆今白下巴搁在他颈窝，问：“我是别人吗？”
    姜至扭头亲他，留下水蜜桃味的吻：“不是。”
    “我在这个节目上怎么一直吃。”
    “其他人都没怎么吃。”
    他板着脸不高兴，觉得这有损自己的形象，陆今白哄他能吃是福。他又高兴了，塞两颗冰淇淋奶砖入口。
    往后看了会，陆今白拿着摁了暂停。他眯眯眼，抱住姜至在腰问：“你这是在摸什么字？”
    姜至回忆上头，赤裸裸摆到明面上他有些羞，推着男人的胸口往后躲：“就幸福平安呀……”
    陆今白咬他的耳朵：“最后摸的，什么字？”
    灼热的气息熏得他受不了，姜至闷头埋进他的怀里：“摸的你的名字。”
    “我也想你幸福平安。”
    陆今白把他挖出来，从额头吻到嘴唇：“谢谢我的小珠宝宝。”
    节目太长，看到最后还剩了大半，姜至准备明天再看，和陆今白上床，照例趴在他身上。
    “关灯？”
    “好。”
    姜至伏在他胸膛，阖上眼。没等陆今白动作，他又抓着被子冒出头：“哥哥。”
    “怎么了？”
    姜至跨坐在他腰腹，去摸床头的手机，点开相机：“快，我们来拍照。”
    陆今白疑惑：“拍什么照？”
    姜至抓住他的手和自己的摆在一块，露出熠熠生辉的蓝钻戒指，定格画面。
    陆今白隐约猜出他要干什么，盯着他看。果不其然，姜至切进微博，选中方才拍的照片开始编辑。
    他垂着睫，仔细想该说什么。
    思考良久，“盗取”大师送给他和陆今白的赐福。
    良缘已至。
    应援大军纷纷赶来，帝后cpf头子占据前排，姜至翻了翻，眉眼弯弯。
    “现在可以睡觉了。”
    “哥哥，晚安。”
    陆今白也跟着他笑：“晚安。”
    *
    陆今白依旧比姜至先醒一步，他和两个月之前一样，掏出手机刷姜至的视频。
    这一次，刷到了很多他和姜至在《四季予你》的切片。
    点赞量轻易过万，评论区磕生磕死。
    他又点进微博，昨天姜至那条官宣博文他转发了，底下很热闹。
    【官宣了人尽皆知的秘密，帝后99！】
    【在论坛磕了两个月至今，终于等到正式官宣了！】
    【全军复诵！良缘已至，帝后99！】
    陆今白嘴角不自觉上扬，手指点点在微博发了二十个五万红包。
    姜至在他怀里醒来，仰头落下早安吻：“哥哥早安。”
    “早，小珠。”陆今白回吻。
    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姜至的恋爱。
    “全世界”在他怀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