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夺文男主认为义子后》 第1章 《被豪夺文男主认为义子后》作者:朽木者【完结】 文案: 常乐前脚听完朋友口头讲述的一本强取豪夺的小说,后脚整个人掉进书里。 好巧不巧,被虐文女主救了。 救命之恩何以报 当然是帮她阻止那个强取豪夺的烂桃花,改写她早逝的命运。 烂桃花是个嗜血疯魔的魔头,但失忆版。 常乐一方面使劲浑身解数让女主远离魔头,另一方面为了保命在魔头面前说自己是男同。 没想到一句假话骗坏了魔头的脑子…… 常乐被迫成了魔头的……义子。 魔头每日沉浸式“教育”义子。 魔城里,常乐细白的脖颈被迫后仰,犹如濒死的仙鹤,颈间的魅魔纹骤然闪出紫色的幽光。 常乐意识慢慢回笼,嗓音沙哑,渐渐崩溃,“这是义父能做的事” 魔头将躲开的人拢回来,安抚性的抚摸着常乐柔软的乌发,“义父替义子解毒,不是天经地义” 常乐气抖冷 但好歹女主和她的白月光都得救了不是 常乐忍了。 然而常乐意外见到了一同掉进这本书里的朋友,得了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这本强取豪夺文实际是朋友为大男主文写得同人。 甚至还是口嗨版,没写成文字。 所以他实际上是穿进这本大男主文里! 常乐:…… 怎么不等他死了再告诉他。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做义子什么的太苦了! 要刻苦修炼不说,那魔头甚至抽疯要给他招婿。 正道宗门竟然真的前来求娶 常乐:(指指点点)哇噻,这些宗门还记得他们是正道。 求娶魔尊的义子这像话吗! 更要命的是,常乐表示自己不是真男同啊。 忍无可忍,说跑就跑。 常乐收拾包袱一路狂奔,却被魔头拦截抱回。 魔头冷笑一声,“跑什么,不满意我给你招的夫君” 常乐瑟瑟发抖,疯狂点头。 魔头绑了他的双手,无奈道:“我也不满意,挑了数百个都不满意,不如我亲自来” 常乐: 不是,哥们,你终于疯了 【使用指南】 独自阳光开朗,日常怂怂,偶尔爆发病弱受vs自以为断情绝爱,实则看到受自动占有欲保护欲爆棚到误以为想当对方爹的非典型魔尊少年版爹系攻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穿书 东方玄幻 沙雕 万人迷 主角视角常乐互动君妄 其它:灵魂伴侣 一句话简介:你是正经义父嘛! 立意:坚守本心 第1章 黑袍人 晚霞漫天,泛红的光线透过满山苍翠的的林木悬在山道上,空明澄澈,给这座山蒙上几分虚幻之意,煞是美丽,也因此吸引不少来采风集训的美术生。 常乐是其中之一,他的画将成。 但常乐却皱起眉,他不解的问道:“女主就死了?” “是呀,女主有相爱之人不爱男主,奈何男主非要和她在一起,虐身虐心后死了,不过男主君妄是魔尊,后面可能会将她复活的,相爱相杀嘛,狗血虐文,刺激!”林曼停了画笔,两眼冒光,很是激动的解释道。 相爱常乐没听出来,逼着女主去死倒是真有。 不过这只是小说,各人有各人癖好,常乐也没说太多,只侧身认真叮嘱要是现实中遇到男主那样的人可要离远点。 林曼埋头挥舞着画笔,闻言哼了一声,“放心吧,故事归故事,现实真遇到,我掏手机报警的速度比谁都快,而且我觉得常乐你遇到这样的疯批更有可能吧,毕竟你长得…” 身如濯濯春日柳,眸若皎皎湖中月,好适合霸总强制爱。 后面的话没说,常乐是直男,林曼不会过分开玩笑。 “你的爱好真搞不懂。”在一旁的林瑜插了句,“我前段时间看了篇仙侠小说,男主和你看的那本书的男主同名,不过他是个仙尊,而且我看的那本书不是讲男女之情,而是男主打败鬼道,拯救苍生的故事。” 林曼闻言笔尖顿了下,她盯着自己的画,眨巴眨巴眼,又继续画。 林瑜瞧林曼不回他话,切了一声,便转向常乐说,“欸,乐你画完了没,画完了咱们去山顶上去看看呗,听说今夜有犀望月,玄学博主说照月亮会有好处呢,咱去山顶照,说不定能打开修仙大门。” 林曼听到最后一句话翻了个白眼,表示她哥沉溺玄学没救了,可惜现实啊才不是什么修真世界呢。 “不了吧,天黑不安全,而且算命的说我不宜在天黑时登山。”常乐收笔,直起身来,颀长的身姿挺拔。 不远处山林已然幽黑,如同一口吃人的深潭,此山名为傀山,虽然不是那个鬼,但也挺吓人的,而且他们这次是跟着学校来集训的,到点还得查寝呢,要早点回去。 “你怕什么,有没有咱男子汉的魄力。”林瑜气道。 “没有作死的气魄,天黑得这么快,说不定要下雨,曼曼咱们走,把你哥一个人丢在这淋雨,看他能不能独自修仙。”常乐把画板收拾好,装起来,帮着林曼一起收。 林曼批评她哥,“常乐大病初愈,你带他晚上上山,刺激到他怎么办。” 她又看了眼天色,“天气预报说没雨啊,怎么黑得真么快。”林曼嘟囔着,收拾动作加快很多,跟着常乐下山。 林瑜也只好跟了上去。 山道经过修缮,不是泥路,是石板路,但台阶又宽又高,下山要注意。天色黑得犹如化不开的墨,几乎看不见前路,常乐拿出事先准备的电灯,顺着灯光走路。 “这黑得真有点快了,肯定要下大雨,快走。”林曼迈开了步子,心里麻麻的。 常乐在前面探路,也觉不对,天好黑啊,怎么没有星星,乌云盖顶 可乌云这么浓,要下大雨,一点风都不起吗? 常乐脑子里想着,边走边将灯光探远些,忽然白色灯柱被一道身影挡住,常乐一滞,拉住还在往前冲的林曼,“等等,有人,别撞到。” “哪儿呢”林曼不可思议道,“这么黑了还有人上山啊。” 那道人影越走越近了,常乐的心砰砰跳着。 林瑜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有的通缉犯就喜欢往山里跑,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你别乌鸦嘴啊。”林曼锤她哥 ,她给自己壮胆,“咱们三还怕一个人啊。” 狭窄的山道避无可避,常乐挡在林曼林瑜前面,让出一条路来。 那人越走越近,身形也全然瞧见。 不见面容,全身被黑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 正常人怎么会这幅装扮!常乐心叫糟糕,立刻按下紧急报警键,电光火石间,常乐小臂一痛,手机和电灯脱手掉落山崖。 “你这人干什么!”林曼着急喊了句。 好快,常乐都没看清那人如何出的手,四下漆黑无比,那人又看不见了。 “我报警啦,你别乱来啊。”林瑜喊着,他看不见人在哪儿,心里慌得很,只能抓住林曼的胳膊。 “快走。”常乐说道,三个人借着林瑜的手机灯光往前跑。 没跑几步,林瑜手机微弱的灯光骤然照亮一个青色人面,林瑜惊叫一声,跌倒在地,手机不知道甩到哪儿了。 常乐去拉林瑜,那鬼面却突然来到眼前,常乐瞳孔一缩,猛得被一道推力打中,撞向山边。 “常乐——”下坠的风中夹杂着林曼和林瑜撕心裂肺的呼喊。 那是个青色鬼面具。 常乐意识陷入黑暗前想。 * “咕咕——咕咕——” 怎么会有布谷鸟的叫声 常乐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听到声音,他还没死! 他睁开眼,发觉天光大亮,但瞧见的却不是天空和山林,而是一个木头屋顶。 木头颜色深褐色,陈旧,却不废朽,应当是有人打扫。 他是摔下山崖后被谁救了吗?那林曼他们怎么样了 常乐急着起身,甫一动,密密麻麻的痛感随即攀附而上。 腿使不上力… “嘶~腿痛,不会摔断腿了吧。” “你的腿刚固定好,若再乱动,可就真的要断了。” 女孩的声音? 常乐侧头看去,一位穿着古代衣裳,发间系着一块黄色丝巾的女子坐在一张木桌子旁,正在研磨东西,那东西看着有点像草药。 “谢谢你救了我。”常乐由衷感谢道。 他下意识要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忽然想起手机掉落山崖了,“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女子疑惑的看过来,葡萄似的圆眼充满疑惑,“手机是什么我没养鸡。” 常乐一愣,“你没有手机这是哪儿?还在大同镇吗?” “这是桃隐镇,我没养鸡,我今早上山采药,见你晕在山道上把你背回来的,你身上多处划痕,腿上更是伤到骨头。”女子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怜悯。 第2章 “没报警吗?”常乐的声音有些颤抖,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看见古装人,这场面有点像林曼和他说过的穿越小说里主角刚穿越的样子。 “报什么?那又是什么”女子蹙眉,丢下手里的东西,将手搭在常乐的腕间,“没什么问题啊,怎么说胡话,长这么好看可别摔傻了。” 常乐在她的手搭过来把脉的一瞬间就心凉了半截,闭了闭眼睛消化现在的情况。 女子见状只当他刚醒神志不清,不再管,继续捣弄草药,一声又一声的捣药声撞进常乐的耳朵里。 想开点,最起码命还在,腿也没折。 常乐开解好自己,又谢了一遍女子。 “不用谢,救人既不浪费我学的医术,也是积攒功德,何乐而不为。”女子笑起来很甜美,若在现代一定是个受欢迎的甜妹。 感受到女子散发的充足善意,常乐忐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不管如何,眼前需得好好养伤。 忽的,常乐想起林曼刚和他说的那个狗血虐文故事,起因也是里面的女主在山下捡了重伤的男子。 呃,他肯定不会对眼前女子怎么样的,待他伤好后,一定好好报答这女子的救命之恩。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见女子端着碗草药泥走来。 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得从山上掉下来” “我叫常乐,昨夜……在山上不甚滑落的。” 女子奇道,“最近那座山是怎么了,怎么总有人往夜里山顶跑又掉下来,难不成那山有什么宝物” “什么宝物,不,还有谁也掉下来”常乐一时不明白女子的话,又想那掉下来的人不会是林曼和林瑜吧 女子正欲答,门吱呀一声,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一道人影跨进门,遮住大半日光,常乐望去,见那人穿着灰色的麻衫,腰间仅靠一根腰带系着,宽肩窄腰,身材高大,二十出头的少年郎模样,面容很是昳丽却并不显柔美,加上他是瑞凤眼,眼尾有一点上挑,反而透露出几分锋利来,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常乐,不动声色的审视。 不像什么善茬,常乐暗想。 女子快步走过去接下那人手中的竹篓,说道:“辛苦采药啦,快歇歇吧。”又转头对着常乐说,“这是我前几日在山下捡到的人,他叫君妄。” “君妄?”常乐不由得想起掉落山崖前林曼和林瑜说的故事里的魔尊君妄和仙尊君妄。 这名字是什么很大众的名字吗,一次听三个? 少年双眼睁大了点,这也太巧。 女子见常乐惊讶的模样,立刻急着解释道:“不……你别害怕,他不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尊君妄,他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 常乐闻言双眼都睁圆了,等会儿,他要思考一下。 “你,我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呢?” “你叫我秋禾就好啦。”秋禾又保证一次,“他身上真的没有魔气,你尽管放心。” 秋禾,不就是那个虐文女主的名字! 放不了一点心,常乐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穿书,还是林曼的那本! 常乐看着君妄,越看越觉得这人充满戾气,心想自己的第一感果然没错,这人不是善茬! 看着看着,发现君妄不知何时回望过来,那目光泛着冷意。 常乐连忙移开目光。 秋禾在竹篓里挑捡那些草药,少女鹅黄衣衫迤地,身姿纤弱,她拿着草药,眼中的热情让她如山间野花般朝气蓬勃。 听林曼说故事时便觉得秋禾很惨,如今竟然真的见到秋禾了,还救了他的命,不论其他,单论这救命之恩,就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秋禾走向死亡的结局。 第2章 烂桃花 常乐躺在床上,环顾这座小木屋。装饰简单,泥地土墙,一张桌子,一张床,除此之外就是堆砌的工具杂物,想来不是主屋,给病人休息的偏屋,大概是古代版病房吧。 而房间内的方桌旁,秋姑娘正仰头和君妄交谈,秋姑娘念着草药,声音清脆,如圆珠落盘。 君妄微微侧过身,在旁倾听,常乐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的肩背和半束着的长发。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很像一对璧人,但是君妄后面发现秋禾找到相爱的救命恩人白月光,尤其对方还是正道天玄宗的弟子后,发疯巧取豪夺逼死秋禾则完全不像个人! 所以他得棒打鸳鸯,不对,是棒打烂桃花。 少倾,君妄拿着竹篓大步跨出门去。 常乐见状神情一凛,选择最直接的方式,“秋姑娘,那人叫君妄,魔尊也叫君妄,我不信这么巧合,这人极有可能就是魔尊。” 秋禾惊讶,而后温柔安慰道:“他身上的确没有魔气,不可能是魔尊,你别担心了。” “可是……” “没有可是。”秋禾提了音量,“他不过一个失忆的可怜人,身上的毒还没解开,而且他长这么好看流落在外多危险,你真的不用害怕。” 常乐一噎,秋禾竟如此坚信那人不是魔尊,他只好换个说法,“可他看着也不像好人的,还是要防一下。” 秋禾笑出声,“你怎会觉得他不像好人,你们不过见一面,你还在害怕他是魔尊?你胆子好小啊。” “不是胆小,这是感觉。”常乐郑重道,他正说着,忽见余光瞥见君妄提着药罐进来了。 常乐尾音不自觉的小了八个度。 “君妄虽是少言,但一直都挺有礼数的呀,可称君子,不会是坏人的。”秋禾说道。 君子? 常乐懵了一瞬,突然想起来,君妄刚被秋禾救了时,享受这份温暖,所以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落难君子的模样,但实际根本难以克制嗜杀的本性,便于深夜之时蒙面在弄武阁里发泄,甚至成为那里的魁首,代号修罗。 君妄听到自己的名字望了过来,目光冷嗖嗖的掠过常乐。 常乐心里一咯噔,冷汗直冒,这魔头应该没听到吧? 秋禾看常乐的脸色不对,转身一看发现君妄已经进了屋,她眼睛一转,叮嘱道:“君妄,你来帮常乐涂药,我去煎药,你们好好相处。” “等……” 常乐话都没说完,秋禾的衣摆风一样的离去,消失在门边。 屋内只余常乐和君妄 。 林曼说过君妄此人很疯魔,性格偏执,杀性极重,幼时弑父弑母,人人唾骂。天玄宗掌门念他天纵奇才,所以点化收之为徒。君妄的天资无人能比,在天玄宗也做了几年掌门首徒,收服无数妖孽,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成清风霁月的仙尊了,但他杀性实在难改,竟然在一次争吵中暴怒杀了自己的师尊,更是从此坠入魔道。 这般残暴的人不会直接砍了他吧 常乐戒备的盯着君妄。 君妄像是没瞧见他的眼神,一步步走近伸出了手,那手手型宽大,修长指节分明,依稀可见盘桓的青筋,看着就十分有力的手,掐死他肯定很容易,常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眼睁睁的看着这手……端起了药碗。 啊不是,怎么还慢动作了? 小腿处突然一凉,激得常乐下意识抽腿。 “嘶~好痛。” 常乐疼得龇牙咧嘴,见君妄正用手指挖了药,将药涂抹到自己的小腿处,由于刚刚腿动了一下,药滴到床上,灰白的床单染了一片绿色,君妄按着常乐的腿。 腿上肌骨匀称,没什么赘肉,稍用点劲就会按到骨头。 常乐被按得一阵刺痛,直想着再抽腿。 君妄不悦的望向常乐,“别动。” 声音低沉,训斥意味十足。 细碎的草药划过皮肤带来丝丝痒意,粗糙的指腹按压在腿上,没有轻柔可言,时不时还会按重几下,常乐怕痒,又怕痛,干脆闭着眼咬唇忍住,一动也不动的,待药上完,微红的唇上出现了几个深色牙印。 常乐睁开眼,见君妄已经站起来了,那双瑞凤眼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很怕我” 魔头明明身着灰色麻衣,却有股上位者的气势,搞得自己跟犯人一样。 常乐心里闷了口气,很想壮自己威武不屈的品质,回个不怕,可是,修仙界的威武那是一般的威武吗?识时务者也是俊杰啊。 常乐眨眨眼,到嘴边的话变了音,“也…没有很怕吧。” 君妄眸光犀利,“你认识我,我们之间有仇” 常乐见魔头只是在问话,没有动手的迹象,庆幸这魔头目前是失忆状态,虽然看着还是很桀骜,但不像林曼说得二话不说就杀人那般狠毒。 “不认识。”常乐不想在他面前提魔尊二字,生怕提多了这两个字就会像触发什么关键词一样让君妄恢复记忆。 “不认识我,为何刚见我就对我有敌意?” 这你都察觉出来了常乐脸色僵了僵,说,脑子里转啊转,见人紧紧的盯着他,他立即开口:“因为你长得凶啊,谁不害怕?” 平心而论,君妄那双眼不直逼着他时,看那张脸是俊美无双的,但那眼睛看过来时,即使面无表情,也凌厉十足。尤其是常乐心虚,更感觉他凶了。 第3章 君妄闻言倒是意外,眉宇微微上扬,给那张脸添了张扬之意。 不似林曼描述得那般阴郁疯魔,倒有些少年意气。 君妄见眼前人长得清俊,头发虽短,但也黑亮柔顺,更衬得皮肤白如雪,唇红齿白,皮肤光洁,没有练过武的痕迹,恐怕是哪家富贵小公子,只是这小公子乌润润的瞳孔中戒备十足,原因竟然是他长得凶,他笑了声,“确实胆小如鼠。” 君妄转身将药碗搁置在方桌上,偏头警告道:“我确实不是什么善人,所以你最好小心你的舌头。” 真是演都不演了,明明秋姑娘还叮嘱他们要好好相处的,秋姑娘一走,就不装了。常乐悲催的想关键自己还真的怕他,他是魔尊,即使失忆也有法力,而自己是一个不能下床的废人。 老天让他穿书怎么忘了给他金手指! 小屋内一时静谧,君妄坐在桌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哗啦啦的水声伴着茶香弥散开来。 秋禾端着汤药进来,目光在屋中两位男子面上扫了一圈,“你们怎么了?” 屋内一片寂静,常乐和君妄各在一边,没人搭话。 察觉氛围不对的秋禾柳眉微竖,“都是我捡回来的,不许吵架。” 常乐见秋禾似有发火的迹象,终是没开口,乖顺的喝着秋禾喂过来的药。 他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让秋禾对他的印象太差。 药有安神的功效,常乐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的去会周公。 再醒来时,四下漆黑,已然入夜,常乐转了转脖子缓解僵硬的肌肉,寂静的夜色中陡然传来一丝吱呀的声响,是门在轻声开合,月光借着缝隙短暂照进来一瞬又缩回去,常乐看见那关门的人的身形,是君妄。 这个时辰,他是去弄武阁 对呀,如果秋姑娘知晓君妄去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去的弄武阁,定然会知晓此人并非善类。 若是秋禾不再管君妄,他便可以早日带着秋禾去找白月光。 常乐心上高兴一瞬,但想着今日秋姑娘对君妄那么信任的模样不免担心,若他直接告诉秋姑娘,秋姑娘未必会信,还可能会激怒君妄,那时他真的会砍了他的。 不能莽来,只能等下地,领着秋姑娘亲自去看。 常乐望着漆黑的屋顶出神,俗话说伤筋动骨百日难好,他不知何时才能下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玄宗 翌日,日上三竿时,桃隐镇的一处偏僻屋子袅烟不断,稍稍靠近那户人家便可闻到缕缕药的清苦味。 屋内简陋,床上半躺着一个奇异服饰的男子,男子素白的手执毛笔,在白纸上挥舞着,他的肤色仿佛与白纸融为一体,是病态的苍白,唯有指节处由于攥得紧,泛起轻微的红。不多时,那张白纸便被赋满了笔墨。 常乐停笔,整体看了眼,“应当是好了。” 他将纸张展给秋禾看,“不知秋姑娘可认识画上之物。” “轮椅啊,这有什么不认识的,你要做这个?”秋禾将那画细细看了看,轮椅制作的每一个细节结构都清晰异常,不由叹道,“你的丹青竟如此了得?” 这图上轮椅的两个轮子比以前见过的都要大,前面一小轮,后面两小轮,看起来既稳定还利于自己推行。 “能否劳烦秋姑娘费心寻一木匠制得此物,待我伤好必定报答秋姑娘,偿还这恩情。”常乐观察秋禾的神色,若是她出现一丝为难的神色,他便绝不再提。 秋禾将画展在桌子上,“哪用得上什么木匠,你图都画出来了,君妄就可以做,我和他说一声便是,他做的可比木匠快多了,他也快从山上回来了。” 君妄 说来,他自昨夜出门后,直到现在都未归。秋禾清晨没瞧见人也不惊讶,反而认为他是去山里了,想必是君妄早已说了什么理由。 幸好没鲁莽告状。 “那麻烦秋姑娘。”常乐弯起唇角,有这轮椅,就可以下床了。 “不麻烦,你也不必太忧心你的腿,过些时日就能好了,不会站不起来的。”秋禾安慰人时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双眼亮晶晶的看过来,“我瞧你身上并无灵气,自是不会有什么师门,你可有修炼的想法,有没有想加入哪家宗门,问灵阁想必听过吧?” 常乐有些茫然,“问灵阁是什么地方” 没听林曼提起过。 秋禾一双圆眼瞪大了些,“你连魔尊都知道,却不知道问灵阁,我师门有这么糟糕吗!” 常乐见她神情落寞,忙道:“不不不,修炼之道,我只隐约听说过天玄宗,对其他全都不知,是我见识短浅。” “天玄宗是九州三十六城的十大宗门里最厉害的,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宗,你有所耳闻再正常不过了。”秋禾闷闷道,“但天玄宗可难进了,家世和资质总得占一头才能进的,你若有修炼的想法,进不去天玄宗的话,且来问灵阁试试,虽然医修法力差了些,但所积功德非他修能比。”秋禾说起自己的师门时满眼都是骄傲。 修炼吗 好虚幻的词,常乐想要是林瑜在这,得高兴成什么样。 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这里是书中的世界,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但他很明白他不属于这里,他更想回家,想早日找到回去的方法。 “说来君妄周身灵力充沛,还不知是哪家门派的优秀子弟,这些时日也未见他想起。他的师尊也许急疯了。”秋禾托着腮叹息道,她似是想着什么,双眸有些愣愣的发空。 常乐直白问道:“秋姑娘,你与君妄之间有情” 秋禾面露惊讶,随即一张甜美的脸上飞速染上红霞,“你这混小子,说什么呢,我与君公子清清白白。” “秋姑娘这般关心他,怎么会没有情” 常乐状似打趣,他想知道秋禾对魔头到底有没有情林曼说得模糊,只重点强调了秋禾在魔头强烈的占有欲下的反抗,可秋禾对魔头这么信任,他一时也有点拿不准秋禾到底喜不喜欢魔头。 “没有没有,哎呀,我实话和你说,我已心有所属了,只是与那人走散了。”秋禾提到那人,一双清浅的眸中含了无限情意。 看着少女怀春的美好画面,常乐心中也软了几分,“为何不寻他呢?” “不知在何方啊,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我,若是寻到了发现他已经忘了,那多难受。”秋禾有些落寞。 “秋姑娘这么好,怎么会有能人忘记秋姑娘呢,他肯定是记得的,只要秋姑娘去寻。” 秋禾笑了下,眉眼弯弯却未达眼底,“等我准备好了再去寻吧。不聊他了,喝药。” 常乐只得喝药,听秋禾说了会儿问灵阁的趣事,不一会被药效催得又睡了会,再醒来时在床边看到了一个人。 是君妄! 第4章 槐树坛 他已换了一身靛蓝色的衣袍。长发尽数用木簪端端正正的束着,干净整洁,让人绝想不到他昨夜去过厮斗之地。 君妄将轮椅推到床前,“你要的东西做好了。” 居然如此之快。 常乐摸着椅身,虽不算光滑,但能成型就已然很好了,“谢谢。” “受秋禾所托而已。” “秋姑娘的恩情,我定会多加感谢。”常乐顿了下又继续说道,“能不能扶我坐上去” 君妄打量他一眼,却未动,常乐只好自己尝试撑着胳膊起来,甫一尝试用力气,钝痛立即袭来,常乐咬唇,眼前却一花,竟然整个人被一双臂弯从被子里捞起来。 那一瞬间,青草的气味直钻入鼻孔。 “不是,扶就可…”常乐惊讶一声,话都没说完就触到那泛着凉意的木板。 等坐好在轮椅上,常乐都还有些发懵,“谢…谢。” “麻烦。”君妄说,他跨出了门。 常乐推着轮椅出了屋。 屋外,远山苍翠,日头似是镶嵌在山尖的一颗明珠,照耀着整座山和临山小镇, 常乐四处看看,没找到秋禾。 秋禾的住处偏僻,左右都无人家挨着,只种了大片的竹子,翠绿的竹子仿佛一堵青绿色的墙般隔绝外物。 “秋禾,秋禾,你还在家吗?”一位妇人装扮的女子从竹林中走来,见着门前有位坐着的小公子愣了一下,这小公子身上服饰奇异得很,但长得实在温润,身形单薄,偏还坐着轮椅,平白多了些让人心疼的劲,妇人迎上去问,“公子也来找秋禾看病?” “秋姑娘不在家。”常乐温声回道。 “嗷,那她定是去槐树坛义诊了,这位公子好面生啊。” “我并非本地人,是前日摔落山崖被秋姑娘救回的,您说的槐树坛是什么地方,可否请您指个方向。” “你要去找秋禾,那我带你去吧,反正我也要找秋禾的。”妇人欲帮忙推轮椅。 常乐自己推动几步,笑着道谢:“那多谢您了。” 妇人惊奇的看着常乐自己顺当的推轮椅,心想秋姑娘是个心善的妙人,救回来的人也是个顶个的妙人,单这两位男子的容貌就世间少有了,更别提一个武艺高超,一个又有巧具。 第4章 桃隐镇的正路是青石板铺成,路面有缝隙不算平坦。镇子也比想象得要大,房屋排列成圆形,一层一层的,行人来来往往,只是这眼睛不时往常乐身上瞟,他的容貌,衣裳太扎眼了。 常乐强装镇定的推了一路,推了许久才看见镇子中心有一块空旷之地,那里有一颗大槐树,槐树上系着数不清的红绸飘带。 槐树已有百年,撑起盛大的枝叶,将树下方圆之地的日头挡了一半,槐树坛中心聚集不少人,有序的排成长队,常乐顺着人群中的队伍看过去,果然在最前方看见鹅黄色衣裳的秋禾坐在树下的一张长案之后,为人搭脉看诊。 君妄在身旁,提笔写着什么,他靛蓝衣裳,端方坐着,身处市井却有股天家矜贵的气势。 “秋姑娘看诊,君公子在旁协助写药方,就像一对神仙眷侣,真希望他们可以成亲留在这里。”妇人不禁脱口而出。 正要去排队的男子路过听到这话插一嘴道:“是呀,我们多提提,多撮合撮合,争取让他们留在我们镇子上。” 常乐攥紧椅子把手,皱眉道:,“哪里像了,撮合什么!” 妇人见他突然生气,有些不明所以,心想莫不是这小公子也喜欢秋禾,这可不行,他虽然长得好看,但终归是一个不能下地的,如何照顾好秋禾 她得和君公子说说,让君公子有点危机感! 那厢君妄收笔,吹干水墨,将药方交给病人时,余光里突兀的出现一抹白,他似有所感的抬眸望向常乐所处之地。 轮椅上的白衣少年神情似是不高兴。 谁惹他生气了 常乐穿过人群,径直去了君妄和秋禾中间,将二人隔开,“秋姑娘心善,在此处义诊,义诊辛苦,君大哥的字好像有疲软之态,写累了吧,不如让我来。” 君妄看着这小公子的模样,很快明白这小公子的生气的原因怕是和自己有关。 “我得秋姑娘救助,总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答谢,君大哥可否成全我”常乐说得极其诚恳。 君妄盯着常乐一会儿,他面上虽是一副可怜做派,手里都抓着毛笔不放了。 君妄的目光在常乐攥着毛笔的指尖徘徊,那指节光如白玉,没有丝毫的茧,如此娇养的人怎么会深夜从山下摔下来,醒来也不见要找家人,甚至无人来寻,他又不似自己失忆。 常乐仗着他没明摆着拒绝,他干脆将纸张抽出来,还想将人挤远点。 君妄已然先他一步站起来,高大的身姿让常乐不得不仰头看他。 他勾起唇角,笑得有些少年气,“的确累了,常弟都这么说了,那你替我吧。” 什么常弟…… 常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魔头怎么占这种幼稚的便宜。 第5章 寻仇 申酉交替之时,日头已经向西而去,天地有昏黄之势,长长的队伍不减反增,槐树坛一隅之地突然挤满了人,常乐看着天色总想到穿书前的那一刻,也是这般橘色,墨色的眉宇紧紧皱着,总感觉有点不安。 “我看看再加点什么,川穹吧,五钱。回去还是得好好休息。” 常乐闻言突然回神,记下最后一味药,将药方递给那人,准备铺展开新的白纸。 “今日就到这。”君妄突然扬声说,他将白纸装进了木箱中。 常乐拿了个空,他看向秋禾,询问她的意思。 秋禾疲色也重,她捶打了几番脖颈,点点头,“差不多也二十位了,是可以停了,诸位明日再来,且散吧。” 人群中哄闹起来,但义诊不收钱,加上秋禾的医术小有名气,又连着义诊三日了,没排到的人抱怨几句便散开离去。 槐树坛中的人少了大半,常乐推着轮椅等着他们收拾东西。 他写了半日的字,手臂都有些酸了。 “脖子太僵了。”秋禾狠狠抻了个懒腰,“啊,酸爽,不知梅子冷圆可还有每到这个时辰,它都卖光了,好想来一碗。” “那是什么”常乐好奇问道。 “镇子上的特色小吃,酸甜软糯。” 常乐喜欢酸甜口的东西,听描述感觉口水都要不自觉分泌出来,“听起来很好吃。” “但是在镇子南边街上,离得远。”秋禾遗憾道。 常乐的轮椅行得慢,恐怕来不及。 “那秋姑娘快些去吧,我便不与你们同去了,我有些累,先回去了。回去的路都认得,你们安心去吧。”常乐实在不愿秋禾不如意,他推着轮椅就往回去的方向走。 “哎,不行。”秋禾急道,“常乐既然感兴趣,不如让君妄去吧,他速度快。带回来,一起吃。” 秋禾都这样说了,君妄肯定不会拒绝。常乐看向君妄,就差把我也有点馋刻在脸上了。 君妄收到两个人热切的目光,只一瞬间残影都不见了。 这就是仙侠速度吗? 常乐惊到,真是快捷哈。 常乐原地等了会儿,忽然听得槐树上传来几声丁零当啷声。 常乐仰头看,发现那些飘动的红绸上还系着铃铛,铃铛上挂着字条。 “喜至庆来,福履齐长。原来是祈愿用的红绸。” “是呀,桃隐镇隶属清远城,三百年前清远城槐城主在仙魔之战中耗尽灵力撑起一方结界保护百姓不受其害,他护城陨落,身体散做流光飞向天穹,城中百姓感念他,认为他定是功德圆满得道飞升,在城中各地建造槐树坛供奉槐城主。后来,这儿便成了露天庙宇。” “槐城主让人敬佩。”常乐由衷道。 但是那仙魔之战中的魔和君妄所负的魔骨不会是同一个吧! 若是这里的百姓知晓君妄就是魔尊,那后果…… “秋仙子,快,那里有一人身中长剑,昏迷不醒,快去救救他。” 一个青壮男子突然跑过来叫道。 秋禾快速拿上灸针,“常乐你再此等候,我去看看。” “你去吧,我会在这等着的。” 常乐待在原地,后知后觉发现一丝怪异,刚刚那人的脸有点眼熟。 面部轮廓好像看诊的最后一人! 常乐还记得那人的药方是大剂量的止血镇痛方子,肯定不是寻常人家会需要的药方。 先前不安的感觉又升起来。 常乐不放心的推轮椅向着秋禾离开的方向去,待行入一个巷中,却突然推不动了。 回眸一看那看诊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钳制住了椅背! 那人肿胀的眼睛目露凶光。 常乐瞳孔一缩,“秋姑娘呢?” “秋仙子自然无恙,但是你…” 常乐心下松了一瞬,他打断那人的话,“我和你无冤无仇。” 那人只是一手制住椅子,椅子便推不动一分一毫,常乐心里生出几分烦躁之意,早知道往椅子里装几个暗箭了。 那人哼笑一声,“我与你是无仇,但有人出钱买那什么修罗的命!” 修罗这人是弄武阁的人! 杀君妄找到他头上来。 那自己很无辜了。 “我不认识什么修罗,你找错人了,松手。” 颈间突然寒凉一片。 泛着森冷银光的短刀映射出常乐白皙的脸。 常乐停住了所有动作。 “没找错人,秋仙子救过我,我岂能恩将仇报,用你来威胁修罗,正好。” 那人猛得用药布紧紧捂住常乐口鼻。 “唔。” 完了。君妄说不定巴不得他离开,这是要找君妄寻仇,还是替君妄解忧呢 常乐说不出话,死命用力想掰开那手,但很快意识陷入黑暗。 第6章 小解 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灰败的木板地上。蛛网结满了角落,墙壁上有一扇散气的天窗,很小,夕阳余晖透过天窗破口处射进来,能瞧见光线中悬浮很多灰尘。 这是座荒屋。 没瞧见自己的轮椅。 常乐心里苦啊,自己现在可真像案板上的鱼。 不对,鱼好歹还能跳,自己可连爬都难。 怪不得连绑都没绑他。 干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歹徒进来。 常乐抓紧时间与魔头撇清关系,“我前日才被秋姑娘所救,与那姓君的根本不熟,你要威胁修罗可找错人了。” 那人嗤笑,脸上横肉堆在一起,“还在装呢,修罗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怎么可能…… 陈旧的大门突然四分五裂,那人忙向后退了几步。 常乐被这动静惊得心一颤,抬眸看过去,在那碎裂的木块之后竟然真的看到了君妄! 他把门踹开了! “麻烦。”君妄踏进屋子,身上蓝色衣裳在屋内稍暗的光线下变成黑色。 他像是没看到那青壮男子一般,他的目光如丛林中的猎豹一般锁住常乐,“你怎么知晓我是修罗” 常乐呼吸一滞。 胸腔中猛烈的撞击声刺激着常乐的耳朵,他长长的睫羽眨个不停,却不敢看君妄,这是来救他的吗 第5章 怎么瞧着架势像是来灭他口的! 他的视线乱晃,忽见那青壮男子在君妄背后抡起了长刀,直跳在半空中要捅,那刀在空中分成三把,带着破竹之势,直射过来。 常乐下意识提醒道:“背后有刀!” 眨眼间,君妄双指尖亮出一道星芒图案的灵印,三把硕大的长刀砍在灵印上,震颤不停,发出嗡嗡的轰鸣。 君妄才悠悠回身,将目光放到那青壮男子身上,“你想杀我” “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青壮男子咬着牙,双手结印,灵力挥动,青壮男子头发,衣袂翻飞不止,刀刃带着千钧之力。 金色流光大盛,照亮了半边屋子,那刀猝然断裂猛得弹开,连带着那青壮男子一起弹飞出了屋子。 崩裂的断刀残片被君妄把玩在手中。 那青壮男子呕出一口血,撑着断刀欲站起来,却骤然被残片刺穿。 刺眼的红在那片荒地上晕染开来。 常乐人都傻了,他的修为恐怖如斯,这魔头刚刚甚至只是用了两根手指。 屋内这会昏暗了些许,君妄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半明半暗,他回身重新看向常乐,眼中杀气未退。 常乐脸上惊恐之色更甚。 下颌随即被君妄掐住,修长的手指陷进嫩白的软肉里。 温热柔润的触感令君妄意外,不自觉加大了手劲,将人提到自己跟前来,“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为何知晓我是修罗。” 他的声音如金玉,还带着磁性,但此刻却犹如催命曲。 常乐抓着他的胳膊,碰到衣裳下紧绷的肌肉,强劲有力,挣脱不得。 “我瞎猜的,这人喊着什么修罗,又非说和秋姑娘有关系,我不知道什么修罗,但是和秋姑娘相识,那不就只有你了,你松开。” 常乐脸颊肉被揉成一团,疼得莹润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滴在君妄手上。 湿凉。 君妄手上力道松了一瞬,又钳制住,“当真如此” “就是这样,我此前真不认识你,我前日才被秋姑娘救下,怎会有机会知道你是什么修罗” “那为何见我第一面对我有敌意” 怎么又绕到这个问题了。 “是因为我长得凶”君妄半蹲在常乐身边,“还是因为你喜欢秋禾” 误会大了,这魔头以为他喜欢秋禾把他当情敌了。 他不是来灭口的,是来杀情敌的吧? 不能让他把自己当成情敌,那样真的会杀了他的。 “我……我对秋姑娘并没有非分之想,我…实不相瞒,其实我喜欢男的。” 君妄愣了一下,手突然一松。 常乐得了自由,立马向旁边慢慢挪,“秋姑娘还说你是君子,怎得对我这么凶狠,还误会我对秋姑娘别有用心,我喜欢男的!男的!你明白了吗。” 水雾般的眼睛全是委屈,声音也因撒谎在微微颤抖。 被这样的视线看着,君妄这一个男人面对男人,头一次不知所措。 今日那大娘说常乐爱慕秋禾,要他提防,虽然不知为何要他提防,但他想想这几日常乐排斥他的模样便信以为真,就算是真的,君妄也只打算吓吓常乐,练练他的胆子,没想到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竟然喜欢男人。 他虽然在镇子上听闻过契兄弟之说,但终究未见过,他打量地上之人,不合时宜的想到上药的时候光滑的触感。 难怪养得那般细腻的皮肉,这小公子果真是娇养的没边了,啧。 可是他这样子实在可怜,白衣被灰尘染得脏兮兮的,脸颊被捏得像个桃子。 君妄不自觉软了语气道:“你也知晓我寻回记忆心切,方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常乐心还在颤,差点就要死了,还好这魔头信了,他胡乱点了个头。 君妄以为哄好他,将人捞起扛麻袋似的扛在肩头往外走。 常乐肚子突然撞上干练的肩膀,猛得冒出酸胀酥麻的感觉,这感觉由于连续挤压,蔓延开来,“唔……别这么扛。” “为何”君妄换了个姿势,将人横抱在怀中,发现常乐的脸逐渐红成煮熟的虾子,“怎么了?” 想小解…… 这怎么说,说了又怎么解,他没办法站着,这世界上哪儿找马桶。 可是真的要忍不住了,他揪着君妄的衣襟,又奇怪又羞耻的感觉,逼得眼框都红了,他哆嗦着开口,说得极其艰难,“我……想小解……怎么办” 君妄陡然顿住脚步,怀中的人尴尬得无法面对他,将脸埋进胸膛,身体也因逐渐加深的胀痛而蜷成一团,方才还惧怕排斥这魔头,此刻常乐却顾不得其他,只想着这魔头能给个解困之法。 可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不脏身体的解困之道近在咫尺。 眼下,只有他能助这个可怜的小公子脱离困境。君妄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他抱着常乐转身向荒宅后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因为老婆第一眼见自己很排斥而耿耿于怀。 那很有生活了[狗头][坏笑] 第7章 魇障 小屋内,四方桌上摆了三碗梅子冷圆汤,清凉水中浸着芋圆,梅子,青圆,润亮浅香,光闻着就沁人心脾。 四方桌上围了三个人,各坐一方。 君妄慢条斯理的舀着青色的水汤,瓷勺碰到碗壁,发出叮当脆响,他的目光随意看着,时不时落在对面的小公子身上。 秋禾塞了一大口的梅子冷圆,担忧的看向常乐,常乐先前对着梅子冷圆挺有兴趣的,说想吃,被君妄救回来之后就这样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脸上绯色一片,也没吃一口,“常乐,被吓着了吃点东西压压惊吧。” 常乐低头看了看梅子汤,又偏头看向秋禾,目光绝对不落在对面那个魔头身上,他坚决摇摇头,“从今日起,我绝对不吃任何东西。” “为何”秋禾不解,她见常乐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原因,有些好笑道:“嗐,你安心吃吧,待会我给你做几个化食丹,保证你不想如厕。” 还有这种丹药 常乐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真的,你快吃吧。” 仙侠世界创造奇迹,连人生理问题都可免了,常乐的心放下来,舀了一勺梅子,冰凉的水液从喉间进入,流经肺腑,浸润全身,将那方郁结的尴尬情绪一点点抚平,才感觉出一股后怕来,无比庆幸方才面对的是失忆版魔头,还留有人性。 秋禾吃完冷圆,又补充道:“但是化食丹吃后一个时辰必须沐浴,得让君妄帮你沐浴。” 常乐正埋头喝着清凉凉的汤,闻言嘴巴里的青圆都忘了嚼。 秋禾笑了声,觉得常乐好像只被打扰的懵懂的小鹿一般抬起头,“我正好给你准备药浴,药浴会让你腿骨恢复得更快,反正你们都是男人,不用在意男女之防。” 甜滋滋的青圆变得索然无味,常乐搁置了碗,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让君妄帮他小解已经够尴尬了,这会儿还要帮他沐浴,万一君妄嫌麻烦悄悄砍了他…… 常乐不由得瞄了眼君妄。 很巧对方也正看过来。 “麻烦。” 君妄说道,没拒绝。 夜间,室内一盏悠悠烛火,满屋水烟缭绕,两道身影被投射墙面上,一道身影斜靠着,但能窥见其肩膀宽大,腰身不算太细,却窄得恰到好处,被两条束带紧紧扣住,这身影忽然向着另一道坐在轮椅上身影靠近。 常乐揪着沾了水汽的白衬衫。 啊,太尴尬了,能不能穿着洗啊! 君妄的目光落在小公子的衣裳上,还从来没见过常乐身上这种形制的衣裳。虽怪异,但也挺衬人,比如那白色上衣,看着有些大,但很薄,此刻湿了,隐隐能看到内里,更加引人遐想那衣裳下的躯体有多匀称,腰有多细。 这衣裳不合适,君妄想。 “需要我帮你脱吗?” 然后换掉那身衣服。 常乐窘了下,“不需要。” 他心一横,将衣服解开,忍着疼楚把下衣也退了。 常乐脱完咬着唇,神情实在算不得好。 君妄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手中的腰细却并不瘦骨嶙峋,还软软的。 将人放进浴桶中,君妄就离开屋子,在屋外站着等候。 屋外凉风阵阵,君妄衣袂被吹的微微翻动,他站在门前,等着常乐洗完,看眼前漆黑的夜色,他察觉出一丝不对。 怎么感觉自己像伺候人的奴仆 不爽。 待两刻钟后,屋内的人叫他名字,君妄忙进去将人从半温的水里抱出来。 “你的衣裳不能穿了,只能先穿我的。” “嗯。”常乐擦身擦得很潦草,满脑子只想赶紧结束这煎熬时刻,故而有些水珠还残留的手上,他伸手将衣服接过去,手碰到君妄指尖。 手指很湿,很软。 第6章 人也是。 衣裳有两套,一套交领里衣,另一套是交领直裾,吉白色,上面有云纹,但都宽松了点。 掩不住的皮肤像是若隐若现的白玉。 君妄突然抽下自己腰身处的一条衣带。 常乐注意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心想这人不会要就着他的洗澡水洗澡吧 君妄半弯着腰,将他的衣裳重新合拢,把那条腰带往他腰间围,常乐才反应过来。 这人在给他穿衣服。 常乐垂眸,能看见君妄高挺的鼻梁,上面还有颗几乎看不见的血痣,再往上是他饱满的额头,和用冠束起的乌发。 哎,好好一个人,奈何后面要做疯狗。 秋禾今日竟然信了君妄的鬼话,认为绑他的歹人是找错人了。 那谎话简直漏洞百出,秋禾竟然不怀疑。 这是得多大信任 常乐不明白。 但今日这歹人来这么一遭,自己在明面上已经知晓君妄就是修罗的事,君妄肯定有所警觉,想必短时间不会再去弄武阁了,这条道又废了。 如此看来只剩最后一条法子了。 早日让秋禾和天玄宗的那位白月光见面。 记得林曼说过,那白月光叫楚恒,在天玄宗颇有名气,修为也算高深,肯定能护着点秋禾的,最好趁着君妄还没有恢复记忆,也不是那般嗜血疯魔的性子的时候就把秋禾带走。 届时,他也好早日解脱,去找寻回去的方法。 常乐所想的,君妄不知,他看着被自己衣袍裹着的人,心里怪异的感觉攀升得厉害。 君妄猛得生出一个想法,这小公子这般弱小,在这世道,若是离了他的照顾大约是没办法活下去的,他得留在自己身边。 嘶,不对。 自己虽然失忆,但看着也不过是个少年郎,怎么这般上赶着给人当爹 这样的药浴每日两次,日日如此,这日黄昏时,君妄等了三刻钟也未听见那小公子唤他,他兀自打开门,满屋的水雾争先恐后的向外散去,透过那越发薄的水雾,见到小公子白润的脊背,乌黑的发也因为药浴的作用,疯长得厉害,已经垂至脊背偏下处,带着水汽湿漉漉的垂下来。故而那抹白,一半没在水中,一半被乌黑的发半遮住,未干的水珠在光滑的蝴蝶骨上滑落,却不见人有动作。 原是趴在浴桶边睡着了。 君妄戳了戳小公子蒸出桃色的脸,常乐红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点洁白的牙齿,却没醒。 君妄将人从水中捞出来,裹上衣裳。 身体被紧紧箍着,常乐鸦羽般的眼睫猛得睁开。 常乐前一秒还沉浸在举办画展的喜悦中,后一秒睁眼就看见君妄胸前的吉白衣裳湿了一片,结实的胸肌在衣后若隐若现。 这魔头怎么没叫醒自己,“嗯君大哥。我睡着了” 这几日,君妄得了秋禾的交代,许是想博得秋禾的好感,对常乐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魔头都这般照顾了,常乐心想自己自然不能让秋禾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便每日君大哥君大哥叫着。 只是这魔头夜间还真没再去弄武阁了,每日与魔头睡在一处,常乐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还怕自己说梦话把穿书一事说出来,因此,这几日都没睡好,眼底都有青黑的趋势。 他用眼神询问君妄,为何还不把他放下来。 “索性是困了,直接带你回房,省的麻烦。” 君妄跨过门槛,突如其来的露天空气稍显凉意。 常乐不自觉往里缩了一缩。 “秋禾,快来,秋——啊”,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张娘子一下停住,她像见了鬼一样,尖叫一声,“你们这…” 天晓得张娘子内心有多震惊。 前几日还提醒君公子提防着这小公子,怎么提防成搂搂抱抱了! 这俩人身上衣裳都是半湿的,简直就像是刚刚同浴出来一般。 猛得被外人看见,还直接被误会,常乐本来已经寂灭的羞耻心快速冒上来,逐渐红温,数秒之后,感觉自己要熟了。 常乐下意识要解释一番,却忽然瞧清了张娘子的面容。 是前几日说要撮合秋禾和魔头的那位妇人。 常乐张了张嘴巴,终还是闭上。 若是让镇民误会魔头的性取向,那这些镇民应该不会再想着撮合秋禾和君妄了。 常乐往魔头怀里钻了钻。 君妄感受怀中逐渐攀升的温度和愈发相贴的触感,他手臂紧了紧,将人揽得更严实,大步回了屋里。 甫一进屋,常乐就迫不及待的从君妄怀中逃出去。 魔头长身玉立,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团被子上,忽的,他眉头紧紧拧起。 常乐以为他因为刚才的行为生气了,正欲开口解释,却忽然被拉住胳膊一扯。身子猛得歪向那魔头,常乐不得已抓住魔头的胳膊,“你做什么” 君妄伸手摸上湿漉漉的发,“头发湿成这样,怎么睡” 常乐愣了一下。 “你头发沾湿了床,我还睡不睡” 他的语气有些冷。 头顶突然暖乎乎的,像是罩在温和的暖房内,原本沉重的头发尽数变得轻盈起来。 发丝全干了,头顶的暖意才消失。 然后常乐看到君妄踏出了门。 不是要睡觉吗? 又一日蒸腾水汽中,常乐撑着把手尝试站起来。 双腿发起细微的抖,但支撑起了整个身体。 常乐几乎欣喜若狂,他避开君妄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君大哥你出去吧。” 君妄揽了个空,看着被常乐躲开的手,眸光晦暗不清。 怪异的感觉。 君妄寻不到这种感觉的由来,但这种感觉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加重。 即使这小公子不再需要他相助,他依然会不经意间关注小公子沐浴的屋子,总是会觉得那人会在里面滑倒,必须看到人出来才放心。 但事实上小公子从来没有滑倒过一次,随着日子渐长,小公子的腿甚至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地跑得欢快。 在这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注视中,君妄终于察觉到自己对于这小公子的保护欲过于浓重了。 可小公子明明与自己毫无干系。 是因为他因自己无辜受牵连,被歹人绑了一次 还是受那魇障的影响。 君妄虽然失忆,但他清楚自己心中有魇障,魇障会诱惑他放大一切不好的情感,杀欲便在被那魇障的影响下放大百倍。 保护欲大抵也是会受其影响。 而源头或许是那座废宅中,在那万般无助的哭泣声中滋生的怜。 君妄厌恶魇障催生的一切情感。 第8章 流光花 桃隐镇突然下了场大雨,厚重的乌云滚滚而来,雨线连着天穹而下,砸落到地上,泥土被砸得湿软,很快形成了水洼,草木抵不过连续的重击,折断在水洼里,泥土混着草腥味散在漫天雨幕中。 小屋前挤满了镇民,屋檐下一抹青绿撑着竹伞穿过重重水帘,将未带雨伞的镇民引进屋子里。 常乐来回跑着,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腿好全了,不然今日可就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真是奇了,昨日起就不停有患者前来找秋禾医治,这些患者大多高烧不退,烧得眼眶血红,神志不清。 常乐都快怀疑这镇子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传染病。 “不是疫症。”秋禾断定。 常乐安心了一下,但瞧秋禾神情凝重,又担心起来,“那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既不是传染病,那还有什么能导致这么多人同时高烧不退 秋禾摇摇头,“没有查出来但应该能治。” 暴雨下个不停,患者就如同那积雨般,越来越多,小屋完全放不下,秋禾几日未曾合眼,医书都堆成小山高,常乐按照秋禾的吩咐抓药,熬药。 “秋仙子,我儿子还有救吗?”一妇人扑通跪在地上,“求秋仙子救救我儿。” 秋禾急忙扶着人起来,“不用如此,我会尽力的。” 妇人刚刚站起来,一男子突然冲上前来,“秋仙子,你是仙子,你一定能救得了我娘子的对不对,一定能的。” 他伸出手要抓着秋禾,常乐眼看着形势不对,正欲去挡,那人却被突如其来的木勺打得偏过身去。 那人被打了一下,怒冲冲的看过去,发现君妄端着药碗站在门边,君妄虽是少年郎,但身姿高大,气势凌冽非凡,他望着那人,眸光一片冰冷,“勺子掉了,麻烦捡起来。” 那人瑟缩一下,清醒过来,“我……太着急了。”他急忙将木勺捡起来递给君妄。 “我知晓各位着急,但褪去高温需要时日,请再给秋禾一些时间。”秋禾道。 “我们要相信秋禾,我夫君几日前也是身体滚烫,高热不退,我来求秋禾医治,在秋禾的尽心医治下,已经痊愈了,我们要给秋仙子一些时间。”张娘子突然出现在门外扬声道。 第7章 常乐闻言想起几日前的那个黄昏,这娘子慌慌张张跑来,原来是因为她的夫君发高烧才闯进来的,“这位娘子的夫君为何高温不退” 都是高烧不退,这其中会不会有点关联 张娘子的目光落在常乐脸上,有些讶然,这小少爷竟然是能站起来的。那日撞破之事浮现在脑海,她不由得瞟了眼君妄。 见人不搭话,常乐提了声量,“这位娘子” “我夫君那日他原本在地里干活,突然和我说口渴,坐在埂上喝了水就说热,我想着莫不是累了,便催着夫君回去休息,没成想回屋子就高烧不退了,当时他眼睛都快要烧成了两个血窟窿了,就跟这人一样。”张娘子指了一个患者,那患者的眼睛红得都要分不清瞳仁在哪儿,“幸得我及时来找秋禾,秋禾治了几日,用了好多名贵药,昨日才好全。” 秋禾点点头,“他们的病症是一样的。” 常乐觉得有些奇怪,昨日才开始陆续有患者来小屋求治。如此说来这其中也隔了几日,但这其中并没有其他人来此间求治这病,反而凑巧在治好张娘子夫君后爆发开来,怎么莫名感觉像大考前的小练呢 “流光花呢” 秋禾焦急的声音传来,常乐望了过去,见秋禾在药柜上翻找着,她翻过数十个药盒,才抬起头来,“流光花没了,这花乃天玄宗特有的花,君妄、常乐,你们快一同去天玄宗求此花。” 天玄宗! 秋禾白月光所在的天玄宗。 常乐眼睛一亮正要应下。 “我一人前去。”君妄眉眼锋利,语气极为冰冷。 “为什么我与君大哥一同去也有个保障。” 常乐并不想和魔头同行,他还担心魔头离开秋禾后悄悄把他杀了呢,但为了找到楚恒,他必须得去天玄宗。 秋禾忙得抽不开身,匆匆将一瓶药丸甩给常乐:“常乐你跟过去,这药你保管好,圆月时他若晕了便给他服下,记住流光花五日内必须拿到。” 常乐牢牢攥紧那瓶药,按照这书中日子算,两天后是月中,是圆月之夜,这药关乎魔头性命,便不用担心君妄半路给他宰了。 君妄皱着眉头,冷冷的看他一眼,自顾走出了门。 屋外,泼天雨水还未断,天地间起着浑浊的雨雾,常乐撑着把竹伞跟在君妄后面,君妄步子迈得大而急,常乐废了好大力才跟着他并排走,一柄竹伞,堪堪护住两人各一半的身子。 “你无灵力在身,何必跟着我?” 这话说得冷硬。 “事关这么多人的性命,又得秋禾交代,还关乎君大哥的毒,怎么能推脱。”常乐生怕这魔头给自己扔下,不仅把秋禾的话搬出来还跟得更紧了些。 君妄感受到身旁的躯体贴过来。 秋禾当时说到天玄宗时,这小公子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君妄可不认为他是单纯去求花。 他睨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公子,却瞧见竹伞边缘处水滴不断的渗过他单薄的春衫,没入白皙的脖颈下,伞要迁就自己,举得很高,离小公子太远,几乎没有遮挡作用,故而小公子脸上、肩膀处全被雨淋湿了。 常乐还陷在君妄会不会强行将他留下的担忧中,忽然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船只,有屋宅那么大! 那船虽然是个船的模样,但船身银白,白雾缭绕,大张的船帆就好像漂浮在空中的云。中间一间二层小阁楼 ,似隐在云中的仙居。 “这是?”飞船吗? “云舟。”君妄踏上甲板。 常乐见状也跟着他踏上去,刚要落脚,不由得担心这云做的船他一个没灵力能不能站上去,踏上去后,才发现这船板很扎实,犹如踏在实地。 “六合处,天玄宗,启。” 一道金光自君妄指尖飞向船帆,船身霎时震动,腾空而起。 这船还自带导航,真酷啊,但是好晕。 常乐身体不住的摇晃,手中的竹伞不受控制的脱落,他下意识想抓住身边之物,奈何周围空荡荡,只好在乱晃中抓住君妄的臂膀。 幸而这魔头只皱眉看过来一眼,并没有推开他。 船升至云中,稳速而行,很快便出了雨幕,日头的光芒带来几分温暖,常乐渐渐站的平稳,后知后觉注意到周身不知何时环着一道金色波纹。 身上衣服没有被大雨浸透,是因为这道金色波纹挡住了雨。 船上一共就两人,这波纹从何而来不用多想,只是秋禾又不在场,这魔头怎会心善的给他挡雨? 常乐有些疑惑的向君妄看去,却见君妄撂了他的手,像是不愿和他多待一样,转身往船上的小阁楼走去。 环在他身上的金色波纹立即跟着主人一起离开。 看来是因为抓住君妄的臂膀才得以被金色屏障庇护。 常乐不再多想,在云舟上四处张望,船下是万里云海,透过云雾可隐隐窥见此方世界的山河草木,此景不能画下来有点可惜。 君妄坐在阁楼里,阁楼没有门,因此稍稍抬眼就能看到甲板上的小公子,小公子离船缘那样近,也不害怕掉下去,掉下去他还得费心去救,为了避免拖累行程,只能劳他盯着小公子了。 云舟行半日之久,一座巍峨青山赫然阻断在前方,是天玄宗所处的鸠山,云舟只能降停在山脚下。 山脚处大片棠梨树沿着溪河,开得正盛,水面飘满了白色花瓣,溪河边站着四五个人,状似拨拢水面上的花瓣,眼睛还四处观察,见前方降了个云舟也不惊讶,反而满怀期待的张望着,看上面只下来两位男子,那些人都有些失望,但看那两位男子的容貌又不免被惊艳到。 一位妙龄女子走近,笑道:“二位道友是来参加天玄宗比试的,怎得来得这般晚,我们棠梨镇的客栈都要满了。” “比试?” 女子讶然,“天玄宗明日举行百道论剑,你们不是来参加这场比武的吗?” 这女子一看就是长居此处,对天玄宗肯定了如指掌,常乐干脆向她打探信息,“我们是来寻流光花的。” “流光花啊,那是天玄宗的灵花,轻易不许外人采摘,不过你若比试拿了前十,这花可尽管向天玄宗求取。” 常乐看了君妄一眼。 “比试几日?”君妄问道。 “两日就可比完。” 女子察觉到他们的动容,接着说,“我们棠心小筑还有间上等房,本想着留给云瑶宫的弟子,不过看这样子云瑶宫的人是不会来了,你们二位可捡了漏。” 溪边其他几个人听见女子这么说,都望过来,有人插嘴道,“罗风,你不等了云瑶宫的人说不定马上就到。随便捡些阿猫阿狗可是会赔光老本的。” 第9章 棠心小筑 女子瞪向那些人,“你们的嘴巴真该让这河水洗洗,我座上客都是九州的翘楚,岂容你们出言不逊。” “翘楚罗风你这话说得也太谄媚了,你这般谄媚他们,不过是见他们长得不错,可长相算什么,谁人不知,九州三十六城的翘楚皆在十大宗门之内,这二人孤身前来,想必连个门派也没有,我倒要探探他们的灵力,看看究竟几分能耐。” 女子见这人吃了醋,今日非要拆她的台,也有些怒意,她们棠梨镇的几家客栈每逢百道论剑都有赌约,赌自家客栈会出了几位有名次的,因此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让住进客栈,总要先在心里估量这人修为算不算得高,有没有斗得名次的希望。 上一届百道论剑,前十中有五位云瑶宫弟子,故而云瑶宫弟子成了他们争抢的热门人选,但奈何人家这次不提前来了。 索性是空了房间,她见这两位男子气度不凡,想着带回去养养眼也行。 她离这位小道友很近,并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这人应当不是修炼之人。 女店主心里急坏了,拿眼瞧那两人,发现他们倒是淡定自若。 常乐听到那挑事之人的话已经怜悯的看着他了。 那挑事之人放了一丝灵力出来,想要探寻常乐修为,还未触及到常乐,便骤然被挡了回去,灵力回得迅猛,在那人的灵台里一阵乱窜,灵台顿时被搅乱,那人惨叫一声,“啊啊啊,我的灵台。” 溪河边其余人全都震惊的望向君妄和常乐。 “探得出来有几分能耐了,嗯”君妄嘴边挂着嘲弄的笑。 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君妄虽然是个魔头,但也是主角啊,他面对君妄的时候都是抱着秋禾“大腿”,还会担心自己的小命。 常乐亲眼见着主角打脸炮灰的场景,心中并没有爽感。 此时虽然站在主角一边,但将来可是要和君妄作对的,拆散他和秋禾的,到时被揍的可就是自己了。 难办呐难办呐。 女子在一旁惊了一跳,她兴奋的柳眉上挑,直觉自己这次可能无意中捡到宝了。 她啐了口那泼皮,更加热情的领着人往棠心小筑去。 第8章 常乐跟随女子进了棠梨镇,这镇子屋宅青黛乌瓦的样子比桃隐镇富贵得多,其中人烟繁盛,一条长长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的交谈,热闹得很。 只是这些行人的衣裳不尽相同,有人身穿天丝锦衣,宽袖大袍,风流无限。有绫罗绸缎者,衣襟规整,结队出现,端方有序。也有只穿着粗布麻衣,低头走路的人,可谓相差甚大。 不过最扎眼还是一位红头发少年,骑在似狮子的灵兽背上,衣袂飘飞,孔武有力的臂膀大肆挥舞着鞭子,喊着,“让开!让开!” 灵兽撞得修士们四下散开。 常乐远远的与那红头发少年打了个照面。 第一感受是那红发少年梳着好几个小麻花辫,修仙界也有潮流哈。 灵兽蹄爪踏过的地方,灰尘飞扬。 常乐急忙捂住鼻子。 女店主以手遮面,不满道:“御兽宗的人也忒不知礼数了。每来一趟都闹得这里乱七八糟的,若不是看在他们修为颇高的份上,我才不愿收他们。” “这些修士都是来参加百道论剑的?”常乐问女店主。 “没错,各个门派子弟皆汇聚于此,只等明日鸠山结界开。” 常乐暗叫不好。 这么多人,万一有人认出君妄怎么办 拿到流光花之前,君妄可不能出事。 “君大哥,此处鱼龙混杂,不如买顶帷帽” 小公子胆子小,见到这么多人会害怕再正常不过了,他害怕可能会拖累行程,再者小公子长得实在清俊过人,又柔弱十足,恐被歹人惦念上,又会拖累行程,君妄干脆应下,给人买了顶帷帽。 常乐看着戴在自己头上的帷帽,有些无奈的取下来,系到君妄头上,还找了个借口,“君大哥的容貌世间无双,万一有人见了之后不怀好意,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君妄原是想嗤笑一声,谁敢打他的主意,他定让那人早入轮回,但看额前,小公子细白的手指正给帷帽打着结。 认真且专注。 他皱了皱眉,倒也没再取下来,只是又买了顶帷帽盖在常乐头上。 女店主见帷帽在这两人头上辗转,不禁想这两人什么关系。 怎么对对方的容貌占有欲这么强 “这里便是棠心小筑,二位请。” 这是一栋两层竹屋,常乐在竹屋外瞧见先前横冲直撞的灵兽,被拴在柱子上旁,这灵兽像火红的狮子,这么酷炫的坐骑,常乐多看了两眼,再踏进客栈,发现客栈一楼是酒肆,二楼是厢房,整体呈一个回字形。 酒肆内已经坐满了人,常乐扫了眼酒肆里的人,光从衣裳上看,最起码得有十几家宗门子弟。 他们各自坐在一块,见到女店主又带人进来,一时都看过去,有位脚踏在凳子上的修士起哄道:“女店主,这次带来的是哪家门派的?怎得不敢见人。” “道友何管哪家门派,到时比武场上相见,你自管领教他们的本领便可。”女店主说得可谓不客气,客栈内的人哄笑一团,他们知晓这女店主直率的脾性,也没人生气。 那问话之人的师叔正襟危坐,却也在两人进门时就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惊觉那位个子高点的人身形竟然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管是谁,能让他记住的,修为必定不是凡品,谁知自家弟子这么没礼数,他剜了一眼自家弟子,“不得无礼,坐正了。” 天字号房只余一间,常乐想反正之前也是两个人一起住,便只开了这一间厢房。 女店主心领神会的对着常乐笑笑。 常乐觉得女店主笑得奇怪,有些不明所以,只跟着女店主上了楼梯,在二楼廊下遇到先前街上的红发辫子少年迎面走来。 那少年换了身衣服,红色的短袍上挂着金锁,黑色的下裳,红色的鞭子层层圈在他的手腕处,风风火火的走来,看年龄不过十七八岁,脸上略带稚气,眼型狭长,瞳仁居然是火红色的,冒出一股邪佞气。 常乐突然被君妄扯到一旁,“火相之人,离他远点。” “嗯” 君妄看出常乐对火狮子灵宠感兴趣,为了防止常乐去寻那火狮子,耐着性子解释道,“火相之人身带异火,靠近他们会被灼伤,修真之人有灵力护体,可免去伤害,你无灵力护体,靠近他可能会烧起来的。” 君妄感到怪哉,失忆的是自己,怎么感觉小公子知道的比自己还少,他爹娘再怎么宠他也不能连常识都不教,还是他们打算为这小公子择一个强壮的夫婿,让这小公子一辈子做关在楼阁里的塌上之宠就好 “两位道友,到了,不是我吹,这间天字号厢房临着棠梨园,再远点是栖霞谷,风景甚好。” 女店主想多多介绍套套近乎,再问名姓,忽然察觉君妄周身气压比先前低沉许多,女店主确信这突然低沉的气息不是因为自己,但还是及时收了话,“两位道友赶路辛苦,快进去歇着吧。有事尽管叫我。” 常乐道谢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见这女店主火急火燎的走了。 “比试明日才开始,君大哥先养精蓄锐。”常乐道。 “嗯。”君妄将头上帷帽摘了,脸上神色依然沉着,他坐在桌前倒了两杯清茶。 常乐打量这古代客栈,厢房内的布置清新雅致,木色的屋壁围着淡蓝色的纱帘,房内正中间有一个方桌,前端是个坐榻,而床榻在左面,右面靠近窗边有个小圆桌,桌子也盖了淡蓝色的布,上面插着几株洁白的棠梨花。 内室有些闷,常乐把帷帽摘了,将那扇关闭的窗打开,微风挟着满园的棠梨花瓣雨一般的飘进来,扑了满面。 “唔。”有点窒息,常乐抹了一把脸,将花瓣尽数捋下来。 正好瞧见这一幕的君妄不由得弯了唇角,低沉的气压瞬间散去,眉宇间尽显少年风流韵态。 常乐气恼的将手中的花瓣往窗外撒。 “谁这么不长眼,敢扔小爷头上!” 窗外呜糟声响起来,常□□过窗户看看情况,见窗下竟然站着那红发少年。 红发少年气势汹汹,看到那被重重棠梨枝掩映的窗后出现一张清润的脸一下愣住。 常乐不欲多惹事,含着歉意的笑,“无心之失,望道友海涵。” 青衣作衬,更显粉面玉容,浅淡的笑让花都失了韵味,红发少年感觉风太大了,吹得他的心也跟着晃荡。 娘啊,离了御兽宗才发现外面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海涵海涵,但毕竟砸了小爷,这若是旁人小爷定让他脱一层皮,但是道友嘛,下来陪小爷喝几杯如何” 这红发少年肆意惯了,跋扈得很,常乐冷了语气,“在下不善饮酒,就不打扰道友了。”说罢正欲关窗。 红发少年见状急躁起来,“只是喝杯酒,别走啊。” 大团火红的灵力直冲这窗扇而去,灼烧感顿时袭到眼前,却骤然被金色流光冲散,火团弹回去,窗“砰”得一声关上了。 第10章 控身符 “不必理会他。”君妄道。 “嗯。”常乐刚坐下又听得窗外一阵吵闹。 “哎呦,棠梨园怎么着火了。”女店主简直要哭了,园中,三颗最大的棠梨树化成焦炭,光裸漆黑,大大折损了这花园的美感。女店主心疼坏了,指着红发少年浑身颤抖,嗓音都破音了吼道:“你们御兽宗的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后面似是有人在劝说,声音听不太清,常乐没有再打开窗户,他们此行以流光花为重,闲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只是,好饿啊。 肚子也随之咕咕叫起来,常乐连忙喝了杯清茶。 孤身在仙侠世界,穷得叮当响。 没有灵石,他们买东西和住宿的费用全是这魔头出的,他不好意思开口,这魔头饿了吗 这魔头快饿啊! 君妄听得到那细小的咕咕声,云舟行了大半日,小公子滴水未进,饿了正常,饿坏的话,恐又添麻烦。 身旁的君妄突然戴上帷帽,起身出门去,常乐在心里疯狂祈祷这魔头是饿了。 等了一会,传来敲门声。 常乐盼着君妄带吃的回来,唰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一身白衣,金冠束发,面容舒朗,端得贵气非凡。 “在下御兽宗朔景林。幼弟炎方冲撞道友,实乃不知礼数,我已训诫过,此番特来向道友致歉。” 朔景林见到常乐顿感惊艳,难怪炎方那小子在窗下犯蠢,但他清楚自己弟弟只是颜控,并非有断袖之癖。 朔炎方自朔景林的身后跳出来,那双邪肆的眼睛这时倒是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抱歉。” 常乐一看到朔炎方就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烧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道友原谅我了,那可愿与我把酒畅谈” 朔景林脸色一黑,一掌拍在朔炎方头上“御兽宗的名声都被你败完了,让你来道歉补救,你又开始犯浑!”朔景林气得不轻。 第9章 “既已致歉,二位可以走了。”常乐把门关上,不想与他们多谈 。 可是下一刻自己的手居然又打开门,向着走在前方的朔氏兄弟走去。 常乐:? 为什么要往他们那儿走,身体怎么不听我使唤。 声音也发不出来。 朔氏兄弟在前方并排走着,朔炎方回眸见人跟在身后,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卧槽,不能再近了,要烧起来了。 常乐连着急的神色都做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越走越近,灼热感越发重,离朔氏兄弟咫尺之时,常乐腿上突然无力,眼看着要扑倒前面的朔炎方。 刹那间,常乐感觉自己的腰间被勒住,继而背部靠上一副微凉结实的躯体,君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常乐差点要哭了,此时此刻这声音比下课铃声还动听。 朔景林收回伸出去的手,打量这突然出现的戴着帷帽的人,这人虽然只是一只臂膀环着那道友的腰身,但那姿态里却充满了占有欲。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常乐说不出话,面色僵硬着。 卧槽,这什么鬼上身吗? 君妄皱眉,扫了眼常乐身体,在重重青丝之下,一抹黄色若隐若现。 “控身符” 君妄将符篆撕下来,常乐立刻得了自由。 看到符篆,朔景林面色一变,“炎方,你又干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他陪我喝一杯酒嘛。” 朔景林简直要被气晕,就不该带着混小子来,“还不快道歉!” “我不,这又伤不到人。”朔炎方说着甩开朔景林的手就要走。 君妄指尖的符篆突然亮起金色流光,直直的追向朔炎方。 朔炎方动作顿时停下。 这人操控的控身符能控住炎方,说明这人的灵力品级在炎方之上,朔景林无法自若旁观,立即说道:“道友手下留情,炎方年纪尚小,故而顽劣不懂事,在下以十瓶上品炼灵丹作为赔偿可好” 炼灵丹对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没有作用,这位戴帷帽之人不需要,但他旁边的人身上没有什么灵力波动,总该用得上的。 储物戒送到常乐跟前。 这东西听起来对增长修为很有益处,可以送给秋禾,但这种时候还是得询问君妄的意思。 “收下吧。”君妄道。 常乐收了储物戒。 朔景林见人将东西收了,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缓回来,突然听得一声巨响。 朔炎方自二楼走廊直直的跳下去,摔在酒肆空旷的地上。 朔景林有些愤怒,“道友何故出尔反尔?” 君妄笑了声,“气什么,炼灵丹换他的命,但苦头还是要吃的,总不能每次都躲在兄长背后做长不大的顽童。” 朔景林语塞,不再停留,急忙去查看自家弟弟如何。 黄色的符篆飞到常乐手边。 常乐抓住,仔细看了看符上的图案,复杂且诡谲。 就这一张纸便可让人如同鬼上身般,控制不了自己,常乐心有后怕之余又不免好奇这符怎么催动 黄色纸张轻轻飘动,朱红的字迹骤然泛起金色的光芒。 “!”常乐立马松手。 符纸飞到空中,“啪”的一声贴在君妄健硕的胸膛。 君妄没有被贴符咒的慌张,只是惊奇的眉毛一挑,“你能催动灵符?” 他说着,高大的身形突然一顿。 君妄不可置信,这小公子不仅能催动灵符,还能压制住自己,可他周身明明毫无灵力波动。 “什么”常乐有些懵。 刚刚脑海里确实有把符贴君妄身上试试的想法,但他没有灵力,动不了这符啊。 不过为什么君妄僵在那里? 他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哪来的灵力而且他明明是无辜柔弱人设啊,要是让君妄察觉自己有丝毫威胁,那都是一刀的事,常乐急忙将灵符撕下来。 君妄微眯着眸,锐利的瑞凤眼中闪动着探究的光芒,小公子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乌润润的眸强装镇定的看着人,眼底惊惶无措并没有藏匿干净,干巴巴的说:“这符许是坏了。” 常乐的手突然被微凉的手心包裹,灵符被拿走。 “坏了”君妄的目光打量手中的符一会儿,指尖催生灵力,朱红的字迹再次闪着金色流光。 常乐见状右眼皮直跳,忽见君妄突然转向自己,宽大的手掌不知何时绕到自己的背部,突然按下。 常乐猝不及防撞进白色透纱帷幕里,在狭窄的空间里,君妄那张美得极具冲击力的脸越发清晰。 常乐瞳孔微微收缩,他们离得太近了,仿佛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他本能的向后退,但背后的掌力铜墙铁壁似的不容逃脱,还更将他按向怀中。 常乐怒了,“你做什么!” 随即眼前暗下来,君妄俯下额头,冰凉的额头触在常乐的额间。 常乐猛得僵住,有什么东西从眉心处钻进去了。 好痛…… 那钻进去的东西像利刃一样破开灵台,常乐紧蹙着眉,眼睛里因痛楚而盈着水光,他不解的看向贴的过于近的眼眸。 那眸中瞳孔似幽深的黑潭,让人望而心惊。 这魔头是要查探他的灵台吗? 他确实没有修炼过,让魔头查探安他的心也好。 常乐有意配合,但外物入侵的感觉太强烈,常乐眼前阵阵发黑,他闭上眸,忽觉心脏尖锐的痛了下。 !没力气了…… “唔。”常乐根本撑不了这痛楚,软软的倒下去。 毛绒绒的脑袋垂在肩膀处,君妄揽着晕过去的常乐,眸光充满戾气。 这小公子的灵台深处,有一丝灵力,这灵力周围环着一股气息。 微弱却又熟悉。 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气息。 君妄紧紧抓住倒在身上的躯体。 常乐意识昏昏沉沉的,依稀能察觉到身上很痛,好像有一条巨大的蟒蛇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间,蟒蛇用了狠劲,缠的他无法移动一寸,它这般用力,似是要将他的骨头掰开了,揉碎了再一口吞下去。 好可怕……林瑜、林曼指望你们是没用了,快找人来救我…… 常乐蜷了身子,惊醒,发现自己身处柔软的被子里,没有巨蟒。 凉风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心口此时没有难受的感觉。 天色黑了。 床榻之上只有他一人,君妄呢? 常乐抬眸,见君妄坐在窗户边的小圆桌前,月光清辉,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幽幽的盯着他。 交横的棠梨枝重重叠叠的映到君妄的脸上,随着风晃动,乍一见还以为是活物刺青。 常乐心猛地跳一下,“君大哥?” “桌子上有吃的。” 室内烛火突然亮起,方桌上摆着一碟精致的糕点。 这魔头,之前还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好心给他吃的。 他终于确定自己身上并无灵力了? 常乐起身拿了个糕点,白色软糯的糕点吃起来有股棠梨花的清香,酸酸甜甜的。 常乐吃完最后一个糕点,都没听到君妄再说话。 想到解毒丹药还在自己手上,这魔头不至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常乐放松下来,打了个呵欠。 吃饱了就想睡,人之常情,他抵住困意吃了个漱口丹。 常乐重新回到床榻上,撤下束发带,乌发如绸缎披散下来,他没忘记流光花的重任,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君大哥,明日还要参加百道论剑,早些休息。” 常乐实在困了,沾着枕头就沉进梦乡。 烛火灭了,室内只余点月光,君妄起身,身后的圆桌显露出来,那桌上摆着一瓶上品炼灵丹,里面的丹药已经碎成白色的粉末。小公子吃了含有炼灵丹的糕点,睡得沉。 若常乐睁开眼,就能看到君妄又一次将额头抵在他的额间。 黑夜之中,微微的金色流光在两人的额间泛起。 常乐痛得哼了一声,偏了下头,却没醒。 第11章 云瑶宫 窗户外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常乐被吵醒,两眼一睁看见淡蓝色的纱帐顶还有些迷糊,突然想起今日要进天玄宗比试,连忙起身。 魔头已经起了。 “半刻钟后,去天玄宗。”君妄说。 常乐点点头,快速收拾好自己,跟着君妄出门。 酒肆里的人散了一大半,屋外站着数百位仙家子弟,各个精神抖擞,神采奕奕,这小方天空不时有云舟闪过,也有人御剑腾行。 女店主瞧见他们,特意过来叮嘱,“天玄宗在鸠山的半山腰,得劳二位乘云舟自行上去。” 常乐谢过女店主,随君妄踏上云舟,云舟稍微升空一点便可看见一道透明水波屏障护佑着整座鸠山。而半山腰处有一个圆形的缺口,旁边密密麻麻的的停满了云舟和御剑,排队通行。 第10章 队伍排得挺长,御兽宗骑着飞鹤在一众云舟和长剑中格外扎眼,但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排了一只更加引人注目的巨大云舟,巨大的云舟上层层楼阁,雕梁画栋。 堪比豪华游轮。 那豪华的云舟上,站着几位华服弟子,他们的华服并不像棠梨镇见过的天丝锦服般飘逸,而是缀满金玉珠石,衣裳招摇,人也有傲气,高抬着头颅,不屑于看其他穷酸的云舟。 结界处站了七八位天玄宗弟子,身着蓝白色的宗服,站在结界洞口的人面前展开一方玉碟,记录通行之人的宗派、人数。 他看了眼那豪气的云舟,问也不问,抬手就落笔,黑色的云瑶宫三字便在玉碟上显现出来。 豪华邮轮上走下来了数位弟子,为首的那个步伐轻缓,上半身的黑色衣裳像是薄薄一片贴在身上,蜜色紧实的胸膛落在外面,只靠金玉珍珠链遮住一二,“十位。” 声音懒散,不像是参加比武,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上一届百道论剑,云瑶宫来了五个人,尽数进了前十,今年他们来了十个人,是想包揽前十名吗。” “两年时日,变化可大着呢,说不定他们今年一个都进不了。” “我倒想讨教云瑶宫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云瑶宫的那人听到这番话,回眸勾起个肆意的笑,“欢迎前来讨教,云瑶宫一定不吝赐教。”然后长腿一迈,悠哉进了天玄宗。 “好嚣张啊。” 看来是劲敌之一。 常乐担忧的向君妄看去。却见君妄靠在云舟上,朝着常乐的方向一动不动。 常乐: 怎么在盯着我,我衣服穿反了? 君妄察觉他看过来,偏了下头,看向云端。 常乐顺着他的转向看过去,只看到金灿灿的朝阳,与平常并无二致。 常乐:…… 看看你的对手吧,魔头!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我才不是太监。 天玄宗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轮到常乐和君妄。 君妄收了云舟,常乐跟着他踏进了结界缺口处,听得板正的声音不起波澜的问道:“道友是何宗派” “散修,没有宗门。”那记录之人听到声音意外的抬眼,觉得有些耳熟。 但人以帷幕覆面,看不清容貌。那记录之人也不再想,在玉碟上记下“散修,二人。”便放人进去。 常乐未走几步,忽然一个长相周正的人走近,“二位道友也是为了加入天玄宗而来” 君妄没有理这人,常乐发出疑问,“参加这个可以加入天玄宗” “百道论剑虽是十大修仙宗门联合举办,检验年轻修士的修行究竟如何,但那是对有宗门的修士而言,散修嘛,参加这个比试一般都是为了加入天玄宗,若是能闯进前三十名,就可以加入天玄宗,你们不知这个,那为何而来” “流光花。”君妄淡淡的说。 那人眼睛登时睁大,“二位道友野心还不小。”说罢跟看疯子一样走开。 走过极为狭窄的石廊,豁然开朗,在石峰之中,有光裸的百里之地,宽阔且是块平地,四面立起石柱,直通云霄,石柱上刻着三个大字“练武台”。 练武台之后是三百青石阶,通向深处更高的山峰,走过那三百石阶才真正到达天玄宗的宗内。 不过,首日的比试仅在练武台这一块儿的广场上进行,那石阶处站了十几名弟子,谨防有人越界。 常乐暗叫糟糕,把守这么严格他怎么混进去 “请参加比试的人注入一丝灵力到测灵石中,测灵石会为诸位道友随机分配对手,诸位会和对手一起进入鸿蒙小域之中,被打败者直接出来,胜者则继续与下一位对手比试。比武之中,刀剑无眼,残或死,天玄宗概不负责,请诸位莫要强撑。” 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练武台中央浮现一块巨石。 数百道灵力汇进测灵石。 广场上的人逐渐消失,比试开始了。 常乐看着君妄消失在眼前,一下紧张起来,突然能够理解等在考场外的家长的心情。虽然知道自家孩子的实力,但还是会担心他会不会遇到突发状况,会不会发挥失常。 常乐晃晃脑袋,把这为人父母的担忧感觉扫出去。 练武台周围还停留着天玄宗的子弟和陪同比赛的人。 常乐挑了位长相和善的弟子问道:“这位师兄,楚恒师兄现如今可在天玄宗” 那人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答:“楚师兄自然在宗内。”而后他又警惕的看向常乐,硬声道:“你找楚师兄何事” “师兄别误会,楚恒师兄先前有恩于我,当时他走得急,我没有能够及时谢恩,今天来了这鸠山,便想着当面谢一谢楚恒师兄。” 眼前人的声音如涓涓清流声,温润的紧,加之又是报恩之事,楚恒师兄侠义心肠,天玄宗的人都知道,与人有恩再正常不过,那人脸上的警惕神色消退,只说:“道友的感念,我会向楚师兄转达,道友且等等。” 那人放了个讯蝶。 常乐一喜,急忙谢过。 常乐在原地等了一会,忽然听见惊呼声。 “云瑶宫的人出来了。” 练武台上出现一个华服男子,那衣裳上嵌满珠宝的风格与云瑶宫的人一模一样。 “若是赢得二十场的胜利,便可提前出鸿蒙小域等候下一场比试,云瑶宫的人这么快就打完二十场了,竟然如此厉害。” 有位从鸿蒙小域里出来的散修见云瑶宫的弟子踉跄几步,不确定的问道:“是打满出来了还是遇到那疯子了” 常乐认出那散修是先前来搭话的人,听这话的意思是有个极为厉害的疯子,这比武场有个黑马? 也不知君妄会不会遇到那疯子。 “你说得什么疯子,我没见过。”那云瑶宫的人冷哼一声,说完话他突然捂住胸口,唇边溢出一条鲜红的血痕。 散修看到大笑,“哈哈哈,伤得这么重,果然是遇到那个疯子了,云瑶宫的人都败在他手上,我输给他也不算太差嘛,玛德,幸好老子及时投降,散修有这么强悍的灵力,我扛不了他一击,真是疯了。” 云瑶宫的弟子听到那人是散修脸色越发难看。 常乐才明白他说得疯子是君妄! 主角是黑马,好俗套的剧情,但是此刻俗俗的好安心。 只是讯蝶还没有回来。 常乐等得望眼欲穿。 练武台上已经出来许多人,都是被打败的人,有些全宗覆灭的直接在记录弟子那儿销了记录,唤了云舟就离开,也有一些还围在练武台上交流,想等一等看究竟谁是第一个打满出来的人。 那长相方正的散修靠在石壁边也时刻盯着练武台。 常乐两边等着,忽然瞧见那讯蝶飞了回来,“怎么样师兄,楚恒师兄可愿相见?” 弟子听了讯蝶传回来的讯息,脸上有点尴尬。 讯蝶里的声音是小师妹的,小师妹只说了一句话:我与楚师兄要歇息了,让这人快走,别来打扰楚师兄。 但是这讯蝶漏声啊,眼前的道友全听到了。 弟子看这青衣道友似僵在原地,结巴的说了个安慰的话,“楚恒师兄……他应该是累了,道友你不必挂怀。” 常乐感觉非常不妙,楚恒不会有道侣了吧? 可林曼说过楚恒喜欢秋禾,这么多年一直在尝试寻找秋禾,没提过什么小师妹啊。 相信林曼,这小师妹应该碰巧与要睡觉的楚恒在一块。 嗯,碰巧! “你在想什么呢?” 常乐闻言一激灵。 君妄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他头上的帷帽还在,深蓝的衣裳整齐干净,一丝都没有乱。 “君大哥,你出来了,比试如何?” 君妄察觉到小公子在逃避他的问话。 “一般。” “啊?”刚刚那些人还说你是疯子,是黑马呢,常乐愣住。 “那些人的修为一般,不值一战。” 这话说出口,原先安慰常乐的天玄宗弟子都不由得看了眼君妄,这人不仅打败了云瑶宫的一位弟子,还是第一位从鸿蒙小域中打满二十场出来的。除了四年前那届的魁首,这是第二位如此迅速的人,说来这人的身形也有点像四年前的那个人。 “回去吧,今日的比试结束了。” “好。” 第12章 白梨酿 棠心小筑冷清了很多,女店主正在收拾桌子,一抬头见那两位戴着帷帽的修士回来了,脸上划过一丝的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就笑着迎上去,“二位道友回来啦,嗐,输了也不必气馁,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再正常不过了。” 常乐正欲解释,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抢着说,“他哪里是输了,是成功晋级了。” 是那个长相周正的散修的声音。 女店主眼睛一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常乐,求证真假 。 第11章 常乐点点头。 “这么快!” 真是捡到宝了,女店主激动的撂下抹布,“第一关闯得如此漂亮,得喝些好酒庆贺一下,二位道友稍等,我去酒窖里挑些好酒来。” “不……”常乐想说他们不喝酒,但看到君妄挑了个位子直接坐下。 常乐话一顿,只好跟着坐在君妄旁边。 女店主很快带来了一坛青瓷装好酒,“这白梨酿还是上一个店主留的,上好的酒,今日我请你们喝。”她把封酒布揭开,“道友闻闻这香气。” 常乐猛吸一口。 “咳……咳,香,果然是好酒。”常乐因为做过心脏手术,平常不怎么喝酒,这酒的香气闻不出来,却给自己吸呛气了。 女店主没见过这么捧场的,呵呵直笑,越看越觉得这两人合眼缘,她把酒放在他们桌子上,“香就多喝点,我去端碟棠梨酥来。” 店里人少,常乐见君妄把帷帽摘下来没阻止,也把自己帷帽摘下来,给自己顺气。 “香成这样”君妄看小公子脸颊因呛住而涨出的薄粉,揶揄道。他拿过酒坛倒在酒碗里,递到常乐跟前,“尝尝看。” 常乐看着眼前的清亮的酒,有些犹豫,他并非完全没有喝过酒,只是他不知道这酒的度数有多高。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君妄说了声,“这是果子酒,不是烈酒。” 常乐恰好也有点渴,他端起酒碗浅浅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但有点点辣舌头,就一点点,度数确实不怎么高的样子,常乐又喝了几口。 “你今日为何要去找天玄宗弟子”君妄突然问道。 常乐想明日还得继续寻找楚恒,瞒不住楚恒的存在,索性编个理由,“我有一个幼时相识的兄长,拜入天玄宗门下,我想着能不能见他一面。” 幼时相识的兄长。 君妄把这几个字细想了一遍,既不是亲生兄长,小公子还喜欢男子,如此记挂这人,那这人不就是竹马。 看来今日没见着,情意也不深厚。 “你的腿伤好了,怎么不见要回家” 君妄突然转了话题。 常乐一愣,脑子里现编理由,“我……我爹娘给我寻了门亲事,我不喜欢,所以逃婚出来的。” 常乐的脸因为说了离谱的谎话热得很,但刚刚喝过酒正好能掩盖。 君妄听了话,不由得想难道小公子逃婚出来见竹马,竹马却拒之不见,那很可怜了。 但小公子嘴里有几句真话 君妄又给常乐的酒碗里添酒, 常乐头已经有些晕了,见君妄还在倒酒不由警铃大作。 他想灌醉自己! “我头有些晕,我还是不会喝酒。”常乐单手撑起脑袋,假装醉酒,湿红的眼尾微微向下压,显出几分迷离来,“君大哥,怎么有两个君大哥” “你醉了。”君妄说。 “没有醉哦,君大哥,我只是累了,我想睡觉。”常乐想要站起来。 本来是装醉,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天地倒悬,常乐身子踉跄了一下。 君妄及时扶住他,“还说没醉。” 常乐推开人,“我可以自己走。” 他慢慢的往二楼去,君妄就跟在他身后,离得很近,他稍稍往后靠就能贴上君妄的身体。 君妄的声音就像贴着耳朵说的一样,“你的灵台里为何会有灵力,你之前见过我吗” 这魔头果然是要套他的话。 不过君妄说他灵台有灵力。 这不对吧! 难道老天真给他金手指了 思维一时停滞,常乐感觉要真醉了,连忙说:“什么灵力,君大哥,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啊。” 君妄看小公子晃了晃脑袋,白皙的脖颈染上了大片的绯色,一直延伸的青衣之下,一双桃花眸都微阖了。他伸手将人扶住,又问道,“你今日找的那个人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声音低沉,似是传闻中的海妖想要诱惑喝醉的人说出真相。 才不会告诉你他是秋禾的……“心上人。”常乐无意识道,而后脑子一空,靠着君妄就睡着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君妄扬眉,方才的猜测果然没错,小公子单相思竹马,只是自己的心中为何会有些烦闷 该死的障魇又影响自己了。 君妄皱了眉,他将人横抱起,抱回屋内,放到卧榻上。 约摸一个时辰后,常乐揉揉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躺在塌上,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白梨酿的后劲大,直接给他醉睡过去了。 清润的茶水带来几分清明,回笼的理智让常乐猛得僵住。 后来君妄问什么了?他怎么回到房间的? 常乐努力回想,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常乐拉开厢房的门,去了酒肆,女店主正在柜台上拨弄算盘,见到常乐打了声招呼,“道友醒了。嗐,我都说白梨酿是送的了,那位道友还给了灵石。” “请问女店主看见与我同行的人了吗?”常乐问道,他环顾酒肆内的人,人比之前多了些,桌子上还放着君妄的帷帽,但是没有君妄。 “哎先前还来过呢,可能出去了?”女店主说道。 常乐闻言急忙拿了君妄的帷帽出门。 如果魔头被人认出来,他们还怎么拿流光花! 常乐顺着棠梨镇的长街找,走到一处偏僻地方,余光瞥见后面跟了个华服男子。 华服男子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就直接跟着。 常乐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跟的,他猛得停住,转身,却发现这人是被君妄打败的云瑶宫弟子! 云瑶宫的弟子跟着他干嘛 他都穷得叮当响。 “你终于发现我了太迟钝了。”云瑶宫弟子轻蔑的笑了声,他歪着脑袋,目光落在常乐手中的帷帽上,“你与那个散修怎么分开了?” 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常乐看着对方露出来的精壮胸膛,直接否认三连,“什么散修,不认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瑶宫弟子嗤笑了下,“我看起来很蠢吗?” 他手腕上的银镯突然闪起流光,进而整个人瞬移到常乐跟前。 老天爷这种金手指怎么不给他! 常乐闻到云瑶宫弟子身上浓重的香气,连连后退,但他退一步,那人就上前一步。 云瑶宫弟子身上的衣裳是薄纱,绕在右肩膀和腰间,其余地方都裸露在外,蜜色的肌肉挂着银色的链子,下裳挂着珠玉佩环,靠近了就能听到铛铛声,扰人心绪。 云瑶宫弟子眼里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你身上没有灵力,你是那个散修的炉鼎他吸干你才能打败我。”他故意说。 他被区区一个散修打败,怎么都没法释怀,心中有气,就要撒出来,至于怎么撒出来,他向来不在乎。 瞧见常乐眼中一抹嫌弃闪过,他恶意更甚的继续说,“做他的炉鼎落了个被抛弃的下场,不如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准我能带你回云瑶宫,好好修炼,做我的炉鼎。” 跪下来求他也没用,他只想看到跟在那散修身边的人跪在他身边,他厌恶废物! 云瑶宫弟子伸出手要来掐常乐的脸。 常乐恶心的偏了下头躲开,这怎么真的让他遇到个男同啊! 云瑶宫弟子本是为了出气,但看到眼前人的动作,更加生气了,“你凭什么嫌弃我,你一个没有灵力的废人,没有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能踏进云瑶宫。你——” 泛着金光的黄色符纸“啪”的贴在他胸肌上。 云瑶宫弟子骤然说不出话,僵在原地,内心惊吓犹如波涛汹涌,他没从这人身上察觉到灵力,这人怎么能控制控身符 “幸好你离我这么近,不然还真不一定能贴上。”常乐像躲瘟疫一样后退了几步,君妄说过他灵台深处有灵力,他便想试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控制灵符,虽然不知道灵力哪里来的,但有用就行。 “胜败乃常事,输了就欺负弱小,品德课都白学了” 弱小 没有哪个弱小能够用灵符控制元婴期的修士,云瑶宫弟子此时心里可不认为眼前人弱小,奈何他完全动不了。 常乐冷了语气,“你喜欢男人我可不喜欢,你这么恶心我,不该跪下来给我道歉” 云瑶宫弟子不受控制的跪下。 常乐不和他多废话,继续寻找君妄。 云瑶宫弟子跪在地上,粗糙的石粒划破皮肤,冒出小血珠,刺痛得厉害,他的心脏也跳动得厉害,他意外的兴奋。 刚刚那漂亮的桃花眸含着训诫的目光,既冷又凌厉得有些媚气,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只想着下次他一定会抓住这人带回云瑶宫。 但这人身边的散修修为不容小觑。 没关系,他可以找云慕青师兄帮他,云师兄最乐意的就是强人所难。 常乐不知道身后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他找君妄的路上看到一个摊贩用来垫桌脚的旧书。 第12章 那上面写着“灵符录”三个字。 “那本垫桌脚的灵符录怎么卖?” 常乐问摊贩,发现这人的眼睛上蒙着白布,本该弱势的姿态,但却抱了把剑,就地打坐,臂膀上的肌肉隔着白色衣裳显现一二,倒让人不敢招惹。 那人头都没动一点的说,“书都旧得发黄了,焉有再收灵石的道理,你若喜欢尽管拿去。” 常乐没想到看着不好惹的人如此耿直,他道了谢,拿了那本书,身上实在没有灵石,他干脆把出门带的棠梨酥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半真半假的谎话最可信[墨镜] 第13章 白月光 整条长街来回跑了个遍都没找到人。 常乐只能回到棠心小筑,临近傍晚,百道论剑结束了,酒肆里一大半的位子都坐了修士。 人这么多,常乐的心开始高高挂起。 但好在酒肆里各派弟子自顾自的和同门弟子把酒畅谈,偶尔起些拌嘴,没发生骚乱,天玄宗也没有派弟子来,说明着君妄目前还没有被人发现。 常乐的心又稍稍放下来,拖着痛得不行的腿回了厢房。 刚打开房门就见里面坐了个人。 是君妄! 瞧清楚人的瞬间,一道金色流光直逼眼前,常乐瞳孔一缩,“君大哥!” 金色流光凝滞在空中,而后速度放缓,在常乐颈间环绕几圈,猛得收缩将人推到君妄面前。 君妄打量眼前人,面如寒霜,“你去哪儿了?” 君妄的眼睛与平常有些不同,少了少年意气,多了几分深沉,紧紧盯着自己,让人毛骨悚然,可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只是气势太过强势。 常乐闻到了白梨酿味道 这是……喝醉了 还骗他白梨酿不是烈酒,都把自己喝醉了! “君大哥,我醒来看不见你就去找你了。” 君妄眸光微动,视线转到小公子手中的帷帽,那是他的。 他微凉的手指掐住常乐的下颌,有些疑惑,“找我做什么?” 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担心我” 脖颈间的手掌用力,大有听不到令他满意的答案就把人掐死的架势。 常乐发觉呼吸变得艰涩,他被迫抬头,不由得神经紧绷,总感觉此时的君妄比平常的君妄更有压迫感。 “不能担心君大哥吗?”常乐道。 “你担心一个魔头” 君妄薄凉的声音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开。 常乐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君大哥,你在说什么” 魔头恢复了记忆,还是自己说漏嘴了? 君妄半晌没有再说话,掐着常乐的手劲突然一松,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君妄!” 是恢复记忆还是说漏嘴了,给个痛快再睡啊。 这白梨酿干脆用来当迷药吧 ,一喝一个醉倒。 常乐艰难的把君妄搬到床上,累极的靠着床边坐在地上。 睡着的君妄犹如一个精美的雕塑,若是常乐现实遇到,会很乐意尝试让对方当他的人体模特。 但现在,君妄要是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常乐烦躁的捂住自己的脑袋,突然又抬起头,把刚刚买的《灵符录》拿出来翻看一遍,想看看有没有失忆符这种东西。 从头翻到尾,各种奇怪的符咒,但是没有失忆符。 林曼说过,恢复记忆的君妄弑杀成性。 还是失去的记忆的君妄好一点,好歹讲点道理,有的时候更像一个随心所欲,意气风发的少年。 要不趁君妄醉了杀了他! 这一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摁下去。 秋禾还等着他们把流光花带回去。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他就不信了,就算君妄恢复记忆了,会不顾自身的毒就要把他杀了。 * 翌日,初升的朝阳带来明亮的天光,昏暗的屋内逐渐脱离黑暗,变得明晰起来,常乐脑袋搭在床边睡着,他动动脑袋,慢慢睁开了眼。 随即立刻看向床上的君妄。 君妄刚刚醒,正侧头看过来…… “你怎么趴在这里睡”君妄刚醒的声音带着醉酒的沙哑,但因为声音原本就很磁性,显出几分慵懒的性感来,他看着小公子睡乱的乌发,颊边被压出的鲜艳红痕。 干涩的喉间动了动,下意识想伸手去整理顺,手伸到一半,清醒过来。 该死的障魇! 常乐被那伸出的手吓得全身都绷紧了,他试探性问道,“君大哥,你醒了,你醉酒了,你还记得吗?” “醉酒了?”君妄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确实昏沉,昨日他发现白梨酿的味道很熟悉,他失去记忆前一定是喝过,就去问了女店主,女店主说以前并没有见过他,他找回记忆心切就多喝了点,没想到喝醉了,喝醉之后的事情他没什么印象。 但小公子是照顾了他一夜才趴在床边睡着的 “是喝醉,不大记得了,我做了什么?” 常乐的心重重的落下去,但为什么君妄会说自己是魔头 难道是酒精刺激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不记得可太好了。 “没什么,只是醉酒睡着了。君大哥快收拾收拾,我们得去天玄宗了。” 君妄眸色暗了点,“你着急见天玄宗的那个人” “也并非全是,我也想早日拿到流光花,君大哥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常乐笑了下。 非常浅,不算薄的唇透着淡淡的粉意,唇角只微微弯一点,看起来很乖。 可落在君妄眼里却觉得小公子清浅的笑容里带着隐秘的期待,果然是急着见心上人。 常乐出了厢房,见客栈里的修士们陆续从酒肆里出去,御兽宗的两兄弟正要下楼。 朔炎方的目光超绝不经意的瞟过常乐的房间,果然就看见那抹青色。 “昨日听闻百道论剑出了位厉害的修士,初试就打败一位云瑶宫弟子。”朔景林突然说。 朔炎方没有移开目光,满不在乎的说,“那又如何,他厉害是因为他没遇见我。” “那修士戴着帷帽。” 朔炎方顿住,看向他哥。 “所以别去惹他。”朔景林冷声道。 朔炎方火红的瞳仁带了几分灼热的戾气,“哼,今日的比试,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 常乐看见朔炎方,突然想起那个云瑶宫弟子。 控身符是可以召唤回来的,但他忘了这回事儿。 算了,让他再跪会儿。 “走吧。”君妄的声音响起。 他换了身玄黑色的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黑色帷帽,此刻并没有全部遮下来,露出利落的下颌,水红的仰月唇微微抿着,显得矜贵又不驯。 君妄目光落在常乐的眼尾处,这会儿天光充足,能够清楚的看到小公子眼尾处的红晕未散,小公子的长相清俊温润,并不阴柔,但这抹红却平添了几分勾人的意味,君妄抬手就将白色的帷帽戴在常乐头上。 确保将那容颜掩住才和人一起去往天玄宗。 天玄宗外宗。 六长老惊弦,身着白色的宽袖白袍,山风吹得衣袍猎猎,长相严肃,身姿古板的站在三百台阶前,令喝道:“三百台阶,不许御剑。”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参与比试的一众修士,看见两个戴着帷帽的人,昨日他听了这个散修的事迹。 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怕是什么歪门邪道,惊弦袖子一甩,对这两人不甚喜欢。 常乐看这望不到头的山中台阶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君妄问道。 常乐神色戚戚,笃定道:“君大哥我不开玩笑,我觉得我的腿会走断。” 黑色帷幕下里的君妄没忍住笑了声,安抚道:“不会。” 小公子吃了那么多炼灵丹,体质早已非先前能比。 常乐走了很长时间竟然真的没感觉到累,他都快怀疑自己的身体被书中世界充足的灵气锻造了。 进了天玄宗威严的内宗山门,便是一座宏伟的白色大殿,檐上立着白玉飞鹤,仿若真的展翅而飞,大殿下站着诸位天玄宗管事的长老和弟子。 常乐目光远远的扫过去,试图找到那位被林曼描述为长相舒朗,端方正直的楚恒。 好吧,单凭这八个字完全找不到啊! 一番场面话后,又来了数位其他宗门的长老,他们入座观战席。各宗门弟子围着比武台等候宣布比试顺序。一位端正的天玄宗弟子拿着测灵石上了比试台。 “在下天玄宗楚恒,请诸位将灵力注入到测灵石中。” 常乐闻言立刻抬头看向比试台。 有心寻寻不到,无意中居然撞到眼前了。 见楚恒下了比试台,常乐急着去寻,但又想到君妄的魔尊身份,不放心的叮嘱道:“君大哥闯进前十便可拿到流光花了,不用太在意名次。” 君妄帷帽下漆黑的剑眉拧了下,小公子这意思是不相信他的实力 第13章 小公子方才一直看着比试台上的天玄宗弟子,那人就是小公子的心上人了? 修为也不怎么高的样子。 常乐趁着君妄前去比武的时候,退到人潮之后,沿着刚刚楚恒走的路寻人。 正在比试台上的君妄看着小公子匆忙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一掌劈折了和他比试的修士的手臂,那修士惨叫一声,急忙摇了认输的旗子。 天玄宗的弟子们大多在比试台观看比试,常乐沿路都没有见到什么人,路过一座流水潺潺的景观山后,听得一女子声音,“楚师兄,你真好,爹娘忙着百道论剑无暇顾及我,我生辰过得这么冷清,还好有你,这鸳尾铃我甚是喜欢。” 而后想起一个男声,“惊弦长老也是为了天玄宗,小师妹理应体谅,往年小师妹的生辰不都是办得极为热闹。” 这声音像楚恒的声音。 常乐赶忙往山后走。 山那边的声音还在响,是另一个兴奋的男声,“小师妹,这把剑是我攒半年的灵石从珍宝阁买的,你……你谁啊?” 山后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子穿着蓝白的天玄宗弟子服,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纱裙,手晚上戴着鹅黄色的铃铛。 楚恒赫然在其中。 第14章 不记得了 常乐心里凉了一半,“楚恒……” 楚恒惊讶的看向眼前戴帷帽的人,一袭青衫,犹如林间青竹。 是找自己的 “你是谁,找楚师兄何事” 惊繁心原本笑意盈盈的脸迅速板下来问道。 “楚恒,你可还记得秋家村” 那是秋禾与楚恒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那时他们还年幼,秋禾的父母要将秋禾卖掉,秋禾逃了出来遇到同样离家出逃的楚恒。 楚恒思索片刻,俊朗的脸上出现抱歉的神色,“我不知道什么秋家村,道友许是找错人了。” 楚恒话音刚落,惊繁心突然抽出一条紫色的鞭子,重重甩在地上,“哪里来的野人,楚师兄出生桑落城楚家,不是秋家村那种穷乡僻壤,你找错人了,快滚。” 鞭子所过之处,花草迅速枯黄败落。 常乐确定自己没记错,林曼说的是楚恒。 “师妹。”楚恒拉住了惊繁心,脸上有些许无奈,“不必如此,这位道友只是找错人了。 楚恒说话很温柔,惊繁心神色稍霁,手中的鞭子亮起紫色的荧光,自动缠绕在她的手腕处,“既找错了,那就快走吧。” “你当真不记得秋家村了,也不记得秋禾了?” “你这人,遮遮掩掩的在这胡言乱语什么,我师妹让你走你不走!”另一个男弟子是个暴脾气,直接提了剑冲向常乐。 剑尖直直抵在常乐面前,被一道突然出现金色屏障挡住,不能再进一寸。 “屏护符,你是符修”男弟子惊讶一瞬,他快速撤回剑又再度刺过去,屏障猝然被击溃。 帷帽猝不及防被灵力冲开,常乐却站在原地,他的指间泛着金光。 男弟子离得近,看清常乐的面容愣了一下,“你……” 容貌太过冲击以至于不知道说什么,手中的剑就在那一瞬间突然有千斤之重。 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男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后知后觉发现剑上有道符。 昨夜临睡前,常乐学着《灵符录》画了几道符,现下虽派上用场,却没办法坚持很久,但就此放弃也做不到,他看向楚恒。 楚恒皱着眉头,斥责男弟子,“莫师弟,怎么如此冲动,今日各大宗门弟子都在这里,不可多生事端。” 他挣脱惊繁心拉他的手,走向常乐,认真的又说了一遍,“道友,在下的确不认识秋禾。” 楚恒的神情让常乐发觉到他是真的忘了,不免有些着急,他抓住了楚恒的衣袖,“你忘了,那秋禾姑娘怎么办,她一直在寻找你,你跟我去桃隐镇见她,见到她你肯定能想起来。” “她……”楚恒张了张嘴,这名字听多了有些耳熟,可自己当真不认识这人,又闭上了嘴。 莫烈山看了看惊繁心,惊繁心本来稍微缓和的神情严肃起来,看到常乐抓着楚恒时,一双秀气的柳眉蹙着,腕间紫色藤鞭又闪起荧光。 莫烈山提着剑抢在惊繁心前面,朝常乐劈过去。 常乐一心在楚恒身上,对突然出现的剑气来不及反应。 楚恒察觉到剑气,眼神一凛,他不觉得眼前的青衣修士是什么坏人,若青衣修士受了这一剑必定重伤,便有意往面前挡了挡。 猛烈的剑气在半空中突然溃散,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从何处而来,狠狠踹在莫烈山执剑的手上。 长剑和莫烈山朝相反的方向滚飞。 “莫师兄!”惊繁心惊呼。 那黑色身影转向楚恒,他微微侧着头,黑色帷幔下的凤眼盯着楚恒身后的青色身影。 小公子青色的衣袖还盖在天玄宗独有的蓝色护臂上。 看来抓得很紧。 常乐看清来人一惊,君妄怎么在这里,他这么快就比完了,不,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君妄依旧微微侧着头朝向常乐的方向,没有动。 常乐心里莫名发毛,他小声的对着楚恒说:“不管记不记得,都请你务必去桃隐镇寻秋禾一趟。” 说完立即松开楚恒,快速走到君妄身边,“君大哥,比试得如何” 又想转移话题。 君妄在小公子露出的那张清润脸上审视,这次却不想如小公子的愿,“不是自幼相识的兄长吗,怎么他的师弟会对你出手” “误会而已,他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 常乐有些难过,不过是替秋禾难过,但他也不想让君妄太关注楚恒,“我们走吧,早些拿到流光花早些回去,秋姑娘还等着我们呢。” 小公子眉眼之间难掩悲伤,都不想在此地多留了。 君妄冷冷的扫了眼楚恒,拳头硬了。 却被常乐抓在小臂上的手指化解。 “走吧。”常乐说道,话音不自觉带了祈求的意味,他想拽着人离开这个地方,他还没拽呢,却被君妄反握住手臂,变成君妄拉着他走。 楚恒留在原地神情十分茫然。 刚刚有一丝杀意冲着他,为什么要杀他,这戴着黑色帷帽的人是哪家弟子 他看了眼扶起莫烈山的惊繁心,又看了眼地上残存的符咒,忽然瞧见一只手捡起符咒。 “长风长老。”楚恒恭敬的喊道。 长风眼睛上蒙着白布,但整个天玄宗的人都知道,长风长老是能看见的,他将符咒拿在手中细看,而后抬起头来,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的唇角勾了下。 “千斤符,画得很漂亮,我喜欢。” 作者有话说: 常乐内心:魔头喜欢秋禾[托腮] 君妄内心:小公子喜欢楚恒[愤怒] 秋禾and楚恒:泥萌够了,别逮着我俩薅[爆哭][爆哭] 第15章 断袖怎么这么多 常乐被君妄拉回到比试的地方,那里依旧围着众多宗门的弟子,只是他们这次看见君妄眼神都有些变化,君妄所经过的地方人群都避开。 刚刚来还不是这样,怎么回事 常乐疑惑,但很快便知晓原因。 魔头在比试台上打得十分狠厉,宗门弟子有漂亮的招式,而魔头打得没有章法,看不出他的招式,灵力又比不过他,且他身法了得,却喜欢直接手劈脚踹,打得他们身上到处骨折,疼得厉害。 常乐连着看见七位修士摇了认输的旗子,这其中还包含了两位云瑶宫弟子和那位御兽宗的朔炎方。 朔炎方撑得算久的,他的火狮子体型庞大,冒着沸热的火气,扑向君妄,却总是能够被君妄躲开。君妄眨眼间到了朔炎方跟前,直接抬起长腿踹。 踹下台几里远。 常乐纵然对君妄的实力有所认知,但也不免被震撼到,这前十简直进得轻轻松松。 “君大哥,我们已经进了前十,可不可以不比了,直接找天玄宗长老们求流光花”常乐问道,他挺怕魔头这般张扬被人盯上。 “你若不想在这多留就依你。”君妄软着语气,“他们也没什么好打的。” 常乐意外看他一眼,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好说话。 但不管怎样,同意了就好。 常乐拉着君妄见天玄宗的长老说明意图。 惊弦长老白袍宽袖甩得作响,不悦的斥责道:“你要提前拿奖励,凭什么?” “自然是凭每位修士都有的济世救人之心。” 惊弦一噎,这理由倒是充分,但是他最讨厌不遵守规则的人,他拒绝向掌门传达常乐的意图,“不行,你们老老实实等比试结束。” “惊弦长老何必为难小辈。”一道中气十足的舒朗之声传来。 常乐闻声看过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到了蒙着眼睛的摊贩主人 虽然蒙着眼睛,走路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能准确的找到常乐所在的方位,他对着常乐笑着道颔首:“小道友,又见面了。” 第14章 他不是瞎子! “既然已经进了前十,要流光花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我带你们去。” 常乐发觉这人身上的衣裳和天玄宗的长老们一样,他还是长老! “长风长老,莫要多管闲事。”惊弦怒道。 “惊弦长老,莫要以老欺幼。”长风回道。 “谁欺负他们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惊弦怒不可遏,相当不明白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研究那些破符纸的长风怎么这么好心了。 “惊弦长老莫气,体谅一下我收徒弟心切。”长风说这话时,被白布蒙着的双眼看向常乐。 常乐没察觉到,因为君妄突然上前几步,挡在他身前。 “劳烦,长老。”君妄冷淡的声音响起。长风一来视线就黏在小公子身上,眼睛都蒙上白布了都能让他看出直勾勾的意味。 他先前怎么不知道,修真界这么多断袖! 还想收小公子为徒,小公子就那么一丝灵力护体,真拜他为师还不得被吃干抹净。 君妄想到小公子可能真的会为了那什么鬼心上人留下,心里一阵烦躁。 不行,门都没有! 受魇障影响也认了,不过是保护个人罢了。 “你是散修”长风打量着,发觉到这散修高大的身体将那袭青衣挡得严严实实,姿态里明晃晃的将人纳入他羽翼之下,他想探探散修的修为,却发现凭自己的功力居然探不出修为,“后生可畏,跟我来吧。” “流光花生长在天玄宗的小秘境中,要找寻不容易,二位可以带着追息镜。” 长风将追息镜递给常乐,而后打开秘境。 面前突然出现一片树林虚影。 黑黝黝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跟着我。”君妄安抚道。 常乐跟着君妄踏进秘境,长风也跟着进来。 身后的秘境门缓缓合上。 长风突然拉住常乐的胳膊,“这花开得位置散,采摘十分费时费力,不如你拜我为师,我帮你摘。” 这什么展开,常乐懵了一下。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长风突然被一道金色流光冲开,趁着秘境门还没完全关上,直接就塞了出去。 不是,魔头你把人推走了我们怎么出去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好凉[爆哭] 第16章 毒发 “聒噪。”君妄故易摸耳朵,向小公子表示长风真的很吵,破嘴巴尽说些人不爱听的话,“他说不定还会再回来,不用担心出不去,就算他不回来,这秘境也关不住我们。” “可是他说帮我们摘流光花。”常乐不认同魔头的做法。 君妄深深盯着小公子的神色,思索他有几分想留在天玄宗的意愿,“你想拜他为师?” 常乐犹豫,留在天玄宗可以接触到楚恒,但让魔头和秋禾在一起,他又不放心,几息过后常乐才说道,“没有。” 这犹豫时间够久了,君妄眸光暗下来,脸上表情全无。 他自常乐手中拿过追息镜,镜面闪着幽蓝的光,上面显示出一方幽谷,还有和去往幽谷的红色路径,“走吧。” 语气稍冷。 常乐敏锐的觉察到魔头不高兴,因为他没有留在天玄宗,回去继续当电灯泡了? 那以后可有的他不高兴了,因为他是个会拆cp的电灯泡! 一路上无言,等到达那方幽谷,先入眼的是满谷的萤火虫,散落在各处草丛里,像是落在地上的星子。谷中有个清泉,清泉中间有凸起的土堆,土堆上长着一朵蓝色的流光花,有一部分枝叶垂在水中,显得那块儿格外亮。 君妄把它摘了下来。 而下一株在悬崖壁上。 “你留在这里。”君妄说道。 路途遥远,小公子的体力未必跟得上,这方幽谷景色不错,适合歇息,且轻易找不到。 常乐担心自己拖后腿,听到这话就应下,自己寻了一颗树桩坐着。 秘境里的天和外面一样,此刻还亮着,只是这一方幽谷有些暗,常乐突然想起今夜好像是月圆之夜,便立即站起来,对着君妄离开的高大的背影说,“君大哥要在天黑之前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那声音惊扰了安静趴着的萤火虫。 君妄回头看,小公子小小的身影正隐在点点流光之后,他也一袭青衣,容颜殊丽,好像谷中孕育的精灵。 君妄眸光微动,远远的点了点头,而后身影消失在幽谷口。 常乐在幽谷中等了许久,满地的“星子”越来越亮,他也越来越着急。 眼看着天色黑了,他等不住跑出幽谷,没成想在幽谷口与君妄撞了个满怀。 君妄接住“主动”扑进怀中小公子,“我回来了,不用担心。” 常乐手掌下按着魔头的胸膛,结实的触感让他怀疑魔头是不是背着他健身了,怎么感觉又壮实了点。 这胸肌他也想要,等他找到回去的方法,他就去报个健身班! 常乐将人推开,“回来了,就好,你有没有不舒服?” 常乐没见过君妄毒发的样子,不知道发起来是什么情况。 君妄摇摇头,垂眸细细看着小公子担心他的模样,发现小公子的鼻尖微微发红。 他下意识握住小公子的手,果然冰凉。 是夜里幽谷太冷的缘故。 这动作来得突然,常乐的双手被魔头的掌心包裹,他怔愕住,脸颊不可控制的泛起羞耻的红。 这个动作好像小情侣暖手啊!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因羞耻而带上了几分斥责。 君妄的手掌僵了一瞬,但很快就直接握紧常乐的手,“这里太冷,我们早点出去。” 他说得坦然,一点都不松手。 不是,冷,为什么要拉他的手 嫌他走得慢嘛。 他们两个这么握着不像个事啊,常乐边走边试着往外抽了一次没抽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 君妄练拳,也练剑,指腹有粗糙的茧,平常不显眼,但他一抽离,魔头就会握紧了,惩罚似的磨得常乐的手背都红了,常乐干脆放弃挣扎,还走得更快了。察觉到力道又松下来。 他跟着魔头去往秘境口,一路上手都被握得冒出热意,倒是不冷了,就是羞耻! 等到了秘境口,他们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像是在那里等候多时。 且不是长风长老。 待人影转了个身,常乐猛得睁大了眼睛。 这人带着青色鬼面具! 推他下悬崖的黑袍人也带着这样的面具! 常乐停了脚步,掉落悬崖留下的阴影逼他后退。 “他怎么会在这里”常乐喃喃,越发确定这人的身形就是在傀山出现的人。 难道这人是和他一起穿书了?他心里一时惊恐,回握紧了君妄的手。 君妄侧眸,发现小公子那张清润的小脸上血色全无,他皱眉,伸出手将人揽住,“别担心。” 常乐还在惊惧之中,完全没注意肩膀上的手,只是看着君妄强调,“那人是坏人。” 君妄转向秘境处的人影,杀意从他眸中溢出。 金色的灵力酝酿在君妄指间,可很快竟然消失了! 秘境的天空同外界的天空一样,沉沉的黑云散去,露出明亮的圆月。 月辉清澈,也寒凉。 常乐直觉要有事,结果下一瞬,君妄就直接毒发,在他面前倒下。 ! 完蛋,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好耶,又推进一段剧情[撒花] 君妄提刀赶来:[愤怒]来解释解释小公子有危险,你不让我大杀四方就算了,你让我晕倒!![愤怒] 作者:(心虚)[害怕][害怕]乐乐救我[爆哭][爆哭] 常乐:救不了,自身难保中[无奈] 第17章 黑袍人 “君妄,魔头,别在这时候晕啊。”常乐急忙从药瓶里取出一粒,喂给君妄。 但喂进去了人也没醒。 “终于找到你了。” 很苍老的声音,是戴青色鬼面具的人发出来的。 常乐看着鬼面人向自己走来,急促的心跳声怦然而起,秘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冷,激得人心里发颤。 鬼面人在找他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鬼面人知道自己穿书了。 常乐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心脏其实并不容许他有太突破承受能力的情绪。 啊,对,符! 常乐慌忙在袖子中掏出一道符。 这符是传送符。 《灵符录》上说,传送符可以将人传送到符主人想要去的地方,前提是符主人的修为强大,灵力充足到能够支撑传到远地。 否则就会随机传送,不知道传到哪儿,传到人家刀下也有可能。 鬼面人见常乐拿出了符纸,他认出那符是传送符,立即冲向常乐。 第15章 常乐见状一咬牙,相信自己的运气没那么差,他握紧君妄的手,将符贴在两个人相交的手上。 只见得金色灵光大盛,鬼面人干枯的手快要伸到眼前,而后抓了个空。 常乐眼前先是被金光覆盖,金光刺得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常乐只能闭上眼睛,握紧君妄的手。 再睁眼时,金光褪去。 他们被传送到一间简陋的屋子里面,面前就是房门,周围有微微晃动的烛火光影……和隐隐的哭声 常乐寻声转身看去,竟然看到了十几名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孩,看着不过刚成年,身上衣裳多为麻衣。 他们本来在哭,看见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有的已经惊讶的止住哭声,也有的瑟缩在角落里。 “你是谁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个胆子大点的男孩上前问,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杏眼里藏着一点点希冀。 常乐闻言茫然片刻,这些男孩是被关起来的 这是传送到什么地方了! 男孩目光落到这个像神仙般的人的怀中,那里躺着一位黑色衣裳的人。 长相俊美,但似乎昏迷不醒。 “你们也是被抓过来的。”男孩眼中的希冀又一点点灭了,重新盈了泪水。 常乐内心很震惊,这么多男孩竟然都是被抓过来的,“为什么要抓你们,不,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人那你肯定跟他们一样是被骗过来的。”他指了指最角落里缩着的几个男孩,他们眼神空白呆滞,心如死灰。 “撩烟阁打着帮助天资普通的修士进入天玄宗的名义,广招学徒,但实际上是要抓这些少年供他们的阁主修炼。” “那个畜生阁主会吸干我们的修为,他还有特殊癖好,我亲眼见到他放干一个男孩的血。”男孩神情惊恐,陷在那天恐怖的回忆,虽然他侥幸被放回来,但是那恐惧几乎日日夜夜缠着他,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会轮到他的。 男孩泪如雨下。 另一个稍小的漂亮男孩爬到他身边擦干他的泪水,“哥哥。” 漂亮男孩看见常乐,有些呆愣愣的,好半晌才移开目光问道:“他怎么晕了?” “晕了,会被他们提前带走的。” 第一次传送居然传送到这种邪恶组织里,常乐佩服自己的运气,这下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常乐将君妄拖到角落里,在人群里藏起来,自己也面对着墙,守在君妄前面。 等一个时辰后,传送符就能再生效了。 常乐扫视了这一屋的男孩,都是大好的年纪,却要在这里等死。 常乐拍了拍君妄的脸,吃了药为什么还不醒,要是能早点醒来把这邪恶组织端了就好了。 但君妄始终没醒。 门却突然开了。 进来两个壮汉,那两个壮汉目光在屋内男孩脸上巡视,最终落在那漂亮男孩身上。 “这个不错,带走。” 漂亮男孩的哥哥急得扑上去,拽住壮汉的双腿,“不要,他年纪那么小,你们放过他,换我吧。” 壮汉凶神恶煞的蹬了几脚,但人却拽得死紧,他一拳捶在人的背上,“你长什么样,他长什么样!松手!你给我松手!” “那里,角落那里有个人长得比我弟弟还要好看,他可以换。” 壮汉被那句还好看打动,停下捶人的拳,半信半疑的走向角落。 常乐余光瞟见壮汉朝自己走来。 看着是要来抓自己。 不能让他发现君妄!常乐干脆主动转了身子,往外挪了点。 壮汉眼里闪过惊艳,将人抓出来,“什么时候抓得这么美的人,带走。” 第18章 吸血鬼 男孩的哥哥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他没说,撩烟阁阁主的癖好不止是放干这些男孩的血,还会凌虐那些好看的男孩。 他上次见的那两个男孩死前身上都没有衣裳,他们躯体上遍布不堪的红痕。 这样好看的人落在阁主手里,遭受的折磨必定痛苦万分。 可是他想自己的弟弟能多活两天。 他不忍也不敢再看那神仙般的人,这人一定恨死他了。 常乐正对这人使眼色,然而这人低下了头,他只好对着这人的弟弟使眼色,希望他能帮忙藏着点君妄。 说实话,让男孩在自己眼前被带走,常乐也如坐针毡,现下好了,不用纠结要不要阻拦了。 啊,谁让自己倒霉,被传送符带到这里。 希望自己血多,君妄能在他的血被放干之前醒来。 看在他冒死藏着他的份上,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能得救。 常乐被壮汉一路拽着出了门,门外是一处荒芜的院子,常乐试图反抗来拖延时间,若是能拖到传送符生效就再好不过。 奈何壮汉体型不是一般的大,又高又壮的,常乐身高也有一米八,但这两人拎他跟拎小鸡仔似的。 “别挣扎,不然我们就把你的腿打断,抱着你去见阁主。” 常乐从壮汉的眼睛里看出来他们甚至期待这样做。 真是变态! 断腿的滋味不想再受,常乐反抗不了,被两个壮汉抓着,被迫走出了院子,来到一间点着红色蜡烛的厅堂。 壮汉将常乐往里推了推。 常乐踉跄一下,而后,听到门轻声的关上,落了锁。 厅堂中间是座水池,里面飘满红色的花瓣,映着屋内有些发红。 说是鬼屋也不为过。 常乐看那满池的红,直觉那就是要盛他血的地方。 常乐脊背处窜出一股凉意。 忽然听到沙哑的声音从厅堂的帘子后面传出,“来。” 常乐才不会动。 那声音催促一下,见人还是没有动,就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极为苍老的脸,脸上爬满了褶皱的皮,树皮一样,完全分不清五官。 常乐的心剧烈跳动一下,下意识后退。 密室逃脱的鬼都没这可怕! 树皮人见状,径直揽上常乐的腰,他看着苍老,动作却很敏捷,眨眼间就将人带入水池里。 “咳。”常乐呛了一口水,接着被按在池壁,感到腕间尖锐的疼。 殷红的血从白皙的手腕流进池水里。 竟然被树皮人吸收了! 常乐眼睁睁的看着树皮人的皱纹慢慢变平,像是气球吹满了气般光滑起来,逐渐变成长相阴鸷的脸和健壮的身躯。 这阁主是什么吸血鬼! 阁主捏住常乐的下巴,极尽狎昵的摩挲,阴邪发黑的眸盯着常乐因沾了水而变得红亮透润的唇,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常乐感觉不对,救命,这阁主好像是男同! 常乐又开始挣扎,阁主沉浸在欲色中,没注意,被常乐成功推开。 常乐立刻从水池上去,他的手腕还在流血,滴在地板上。 阁主用手沾起来,然后吃进嘴里,沾着血的乌唇咧开笑着,“跑不掉的,不如享受最后的极乐,*到死也不错呢。” 常乐见他直接吃了血胃就已经有些难受,听他说的话直接翻滚出一阵恶心感。 林曼到底看得什么小说!他一直喊君妄是魔头,现在看来,失忆的君妄性子可以说是正常了,而且,君妄性取向不是男的!! 恶心感太强烈加上一直失血,常乐开始心悸和眩晕,他晃了下眼就被重新捉住。 阁主湿滑的身躯贴上来,常乐却顾不及阻挡,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很痛,红润的唇瓣此刻也有些微微发紫。 !心疾这时候居然复发了。 连续受到两次威胁生命的惊吓,情绪起伏很难不大。 常乐瞪了眼阁主,心疾复发而死也比被变态折磨好。 阁主察觉到眼前人不对劲,明明没有流太多血,但气息却在快速变弱,那双瑰丽的桃花眸并没有像其他男孩一样盈满恐惧绝望的泪水,而是突然瞪过来,那目光含着嫌弃,厌恶和……解脱 他嘲讽了句,“早点死了就解脱天真。” 他立刻点了常乐周身几处大穴止血。 常乐流血的手腕突然被阁主抓住,伤口处被蒙上一圈从衣裳撕下来的布。 但并没有什么用。 常乐心跳一下都很痛,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回了这个死变态吸血鬼阁主一个嘲讽的笑。 反正都要死了,当然要随心所欲,若不是实在没力气说话,他真的很想骂这个死变态。 阁主青黑的眸危险的眯起来,他的手按在常乐心口处,打算将人变成和他一样,靠血来饲养。 门外却猝然传开一声撞击。 阁主的手下,带人来这里的壮汉直接被当成肉盾撞开了门! 常乐虚弱的抬眸,发现是君妄! 他终于醒了,但是好像来不及了。 常乐想这种穿书活动他下次不要参加了。 君妄俊美的脸上有几丝血迹,是杀得太急被溅到的,给他添了几分邪性的美,他拿着把剑,那剑身全红了。 第16章 门外,尸横遍地。 君妄看到屋内的常乐。 全身都是湿的,发丝贴在脸颊,墨色的眉因疼痛而蹙着,发青的唇微微张开喘气,看起来虚弱至极,而他身上,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君妄向来不起波澜的心在一刻仿佛被揪紧。 他几乎立刻刺向这个鬼东西。 阁主看清君妄脸的那一刻表情十分惊恐,魔尊怎么会在这里 他来不及想,急忙转身躲开冲过来的长剑。 但他还未站稳,那剑却直接翻转过来刺进他的眉心,又旋转几圈,鲜红的血从他的眉心流出,他发出痛苦的嘶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人偶一样变得皱巴巴的,碰到翻倒的红烛烧了起来。 火光里的噼里啪啦声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君妄扔了剑,将地上的小公子抱进怀里,小公子湿黑的发衬得脸颊越发苍白,听着小公子有些痛苦难耐的微喘气声。 他的呼吸头一次因慌张而有些乱。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呀[撒花][撒花] 第19章 恢复 常乐靠在君妄怀里,苍白的脸上水珠与冷汗交织在一起,整张脸只唇上有点颜色,他的身体麻痹了一大半。 君妄抱他的手用力到根根青筋突出,他也感受不到。 他费力抬眸,想最后挟那点恩情求君妄善待秋禾。 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眶都急出泪水。 泪眼朦胧中,常乐看见君妄的脸愈发靠近。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继而意识猛得断片。 再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心脏已经不痛了,只是还有点脱力。 还以为没有医院他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活,命不该绝,必有后福! 常乐想要用手感受心跳,但没抽动手,他茫然的侧眸望去。发现是君妄握着他的手腕。 “可有不适?”君妄松开了手。 常乐小幅度的摇摇脑袋,“没有。” 君妄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潦草,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常乐有些疑惑,他病发之后是君妄救了他,然后一直守到现在。 也许是因为自己藏住了他。 常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君妄这三天握着小公子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歇,发觉心跳弱了就立即灌灵力。 “三天!”常乐急忙要下地,“那流光花要来不及送回去了,那么多条人命呢,走,我们快回去。” 君妄不赞成的将人按回床上,“流光花已经用传送符送给秋禾了,你先在这里修养好再回去。” 以君妄的灵力肯定能将花传递到秋禾手上的,等等,这样的话,自己会画符的事不就暴露了?! “你的传送符画得很标准。”君妄又补充了一句,“只是灵力太弱,发挥不了灵符的真正力量。” 君妄的语气还有点可惜。 常乐对“弱”这个字非常赞同,没错就这样想他,在这个充斥着仙魔妖,甚至还有个类吸血鬼的世界,他一个普通人实在太危险了,得早日找到回家的方法。 “你醒了。”门边传来怯生生但又有点高兴的声音。 那个略带稚气的漂亮男孩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往房内看,他害怕屋内站着的那个高大男子,不敢进去。 常乐认出男孩,“是你呀,你的哥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哥哥他。”男孩看了眼君妄。 那人的目光还是那么冷,他不自觉抖了下才说,“他伤到腿了没办法过来,他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醒。还有我自己也想来看看你。” 常乐朝男孩安慰一笑,“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好好修养。” 男孩突然哭了出来,“你会生气吗?我哥哥把你推了出去。” 君妄被哭声吵得有些不耐,想将人轰走,免得吵着刚醒的人。 常乐:“我没有生气呀,你哥哥很爱你,你好好照顾他,修养好了便去过新的生活。” 男孩抽噎不停,脸蛋都哭花了,“对不起。” 常乐又说一句,“没事,你回去和你哥哥说,我没受到什么伤害,不用愧疚。” 男孩才不信他说得没事,自己和哥哥找到他们的时候,他都在高大男人怀里昏死过去了。 那男人差点杀了他哥哥。 男孩擦干眼泪,“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眼。 君妄正强行将常乐按回床上休息。 男孩眼睛中含了惊讶,受惊般很快走出房门。 * 常乐又过上养身体的日子。 他本以为君妄会丢下他自己回去,毕竟自己当了那么久的电灯泡,但没想到君妄既不放心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回桃隐镇,也不放心他独自在外养伤,就留了下来。 竟然这么关心他,常乐很意外。 不知道君妄从哪里弄来食物,闻着很香。 常乐想下床,他没什么力气,所以动作很慢,君妄干脆一把将人抱到长凳上。 “君大哥,我可以自己来。”常乐无奈,他这次的腿又没伤到。 “等你走过去,菜都凉了。”君妄揶揄笑道。 哪有这么夸张! “君大哥你这样真的很像养儿子,我要是再小点,让别人看见指不定就误会了。”常乐也笑他,年纪轻轻,还有颗老父亲的心。 君妄定定的看着常乐,突然说:“误会又如何,你若真认我为义父,坐实这个误会也不是不行。” 常乐食物咬在嘴巴里,闻言直接噎住。 这是给自己挖坑了。 有种寝室好兄弟父子局的既视感,常乐想想就一激灵,他瞪了眼君妄,警告道:“不要瞎说。” 君妄想说自己没瞎说,但看小公子略显严肃的脸,就暂时不再提。 常乐将吃前分出来的食物递给君妄,“麻烦君大哥去给那两兄弟。他们估计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君妄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那男孩看常乐的目光,隐隐的痴迷藏不住。 但还是按照常乐所说的送过去。 常乐躺了几日,这日忽然瞧见窗户外飞进一只蝴蝶,模样同之前天玄宗弟子寻找楚恒的蝴蝶一样。 天玄宗的人在附近吗? 常乐还在想,就见那蝴蝶飞到君妄耳边。 君妄听了讯蝶传过来的消息,转述给常乐,“秋禾说我们不用回桃隐镇,直接去清远城找她。” “这是天玄宗的蝴蝶” 君妄在天玄宗修炼过,会讯蝶传音再正常不过,但他失忆了,不应该记得呀。 “你怎么会觉得它是天玄宗的讯蝶”君妄不明白小公子为什么突然关注到一只蝴蝶上。 “我去找楚恒时,天玄宗弟子便是用了这蝴蝶传音。” 说到楚恒,常乐有些挫败。 原来是心系楚恒,睹物思人。 思的还是个负心汉! 君妄眉眼压下去,他不记得这蝴蝶哪来的,反正现在不能是天玄宗的,他冷冷的说了两个字,“不是。”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君妄吃了这个醋又吃那个醋,哥们家里开醋坊了[狗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快趁乱蘸饺子吃了吧,以后还有的醋呢[星星眼][星星眼] 第20章 城主府 可是真的很像。 常乐看着那蝴蝶想。 “秋姑娘为何会到了清远城,桃隐镇的怪病解决了” “病解决了,只是清远城不知发生了何事,听秋禾的语气,有点急。”君妄手一挥,讯蝶便被打散了。 常乐闻言,脸上浮现担心的神色,“那我们快些回去吧,我已经好很多了。” 君妄点了点头,“好。” 隔了几日终于又出了屋子门,屋外还是撩烟阁,但此刻的撩烟阁静悄悄的,只有几颗枯草在黑红的泥土之上颤巍巍的晃着。 常乐走在空旷的地上,总觉得哪里不对,看了几眼突然察觉到,整个撩烟阁内一具尸体也没有。 不应该呀,难不成是君妄把尸体都处理掉了? 常乐想问君妄,他刚看过去,就听君妄解释道:“尸体被日光照得全都化作黑烟了。” 怎么听起来更像吸血鬼了! 还好被一锅端了,要不然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 常乐不再想,秋禾的事要紧,他跟着君妄踏上云舟。 云间穿行大半日,降落在清远城。 清远城城如其名,地处偏僻,被一层层的山峰包围着,颇有隔世之意。 常乐跟着君妄来到了一座庄严的宅邸,放眼望去,这宅子在城的中心位置,且最为豪华,光那墨色的门就有三座普通宅子那么大了,门前有守卫,各个精壮。 常乐刚走过去,就顶着那些守卫审视的目光,他不由得仰头看那宅邸的匾额,“城主府” 常乐愣了一下,不是要找秋禾吗,怎么来这城主府了。 第17章 “秋禾说,她在此处等我们。”君妄解释了句,他欲和守卫说明来意,忽然见那守卫冲他身后抱拳行了个礼。 马蹄哒哒声传来,又戛然而止。 常乐好奇转身看过去,见马车帘子被守卫掀开,下来位长相不俗,穿着矜贵的男子,男子下了车后,并未走动而是立即将手递在车帘旁。 白色帘子再次被掀开,露出张甜美的脸来。 是秋禾! 秋禾探出脑袋看了看,瞧见常乐和君妄,眼睛一亮,她略过那手,几步跳下马车,来到常乐身边,“你们这么快就来啦,我还以为要等些时日呢。” 秋禾今日穿得鲜艳,粉色菱纱披在外面,在日光下粼粼闪耀,发上也多了几支粉色的珠钗。 与先前很不一样,若说先前的像是山间倔强生长的山花,现在则更娇艳,更像是养在温房里得到精心呵护的花儿。 “担心秋姑娘遇到什么急事,所以急着赶来了。”常乐温声解释道。 秋禾扑哧一笑,“没什么事,我吓你们的,谁让你们走了那么久。” 常乐这一路上可急得不行,现下没事就好。 君妄闻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在还留在马车旁的男子。 男子同样在打量他们,他缓步走来。看清了二人的脸,都是少年模样,一张俊美得有些凌厉,另一个则温润得像春水一般。 “二位想来是秋禾所提到的君公子和常公子了。在下是清远城城主三子,你们唤我槐三就好。” 常乐在脑子里搜寻一番,确定林曼没提到过这个人,此人应当与秋禾君妄没什么瓜葛。他颔首一笑表示回礼。 随即,他和君妄被领着到了厅堂。 “两位路途奔波,喝些茶稍作歇息。”槐三命人倒了茶。 常乐象征性喝了一小口。 君妄没喝,直接开口问道:“秋禾为何突然来了城主府,还认识了槐三公子” 秋禾张了张口,还未说话,槐三便笑了声。 “此事啊,说来也是让我敬佩不已。桃隐镇突然冒出怪病,秋禾治了数日不见好转,这病秋禾虽说不是瘟疫,但得了这病的人越来越多,清远城尤甚,城中百姓惶惶不安,认定这就是疫症,纷纷向我爹请愿烧了桃隐镇。幸得秋禾大义拼死相护,又找到了根治这病的方法,才免无辜之人枉死,我爹感念秋禾救治了这么多人,又免他做了错误的决定,故而邀请秋禾来城主府做客,想要收秋禾为义女。”槐三喝了口茶。 君妄听到后面看了眼常乐,小公子专注听着,脸上惊讶之色很明显。 “但秋禾拒绝了。我爹便以金银相赠,秋禾品行高洁,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也拒绝了。” 槐三说着看向秋禾,目光里全是赞赏之色,“我爹最后说要以大宴感谢秋禾,这也是全城百姓的愿望,秋禾便答应了。” “我们走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常乐有些唏嘘,“那宴会何时举行” “大宴邀请全城百姓,准备时日长些,就现在来看,约摸还要三日。” 槐三对着秋禾笑了笑,“秋禾值得准备这么长时日。” 秋禾的脸一下红了,“我相信任何医修遇到此事都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只是尽了医修的本分而已。” 三日时间,算上宴会便有四日,楚恒若真的会去桃隐镇,不能这么巧就是这四日吧! 常乐皱了眉,突然察觉到这个槐三和秋禾之间气氛有点奇怪。 槐三眼里的爱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林曼没说过槐三这个角色啊。 等等。 林曼也没说过天玄宗的师妹啊。 常乐下意识看君妄的反应。 君妄见人突然看过来,不由得问:“累了” 君妄怎么好像没察觉到槐三的心思。 常乐摇摇头,算是回应不累。 槐三见状在一旁说:“在下疏忽,府中已经备下两间客房,这就带二位公子下去休息。” 他说着就已经起身。 常乐只好跟了上去。 两间客房挨得很近,客房内布置一应俱全,摆设也精致,城主府的富贵由此得见。 常乐穿书以来一直和君妄同屋而眠,这一次终于分开了。 傍晚时分,城主府的侍卫送来热水,常乐泡了个澡出来,梳理头发时,忽然听得敲门声。 常乐开了门。 发现门外是君妄。 君妄踏进了屋子,语气有些遗憾的说,“我那间房,屋顶坏了,只能暂住你这了。” 但他的神情没有遗憾之色,他看着仅穿着里衣的人,半湿的墨发贴着白皙的脖颈,又穿得少,单薄的身形尤其能催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莫名有些生气,若是别人来敲门,小公子也是这般样子开门! 第21章 祭高禖 君妄踏进屋子的同时将门直接关上。 常乐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双桃花眸里全是疑惑 “屋顶坏了?” 槐三看起来处事周到,怎么会出这种疏漏? 君妄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显得很无辜,“坏了,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看。” 常乐没去看,觉得君妄没必要骗他。 “那和槐三公子说一声,让他给君大哥换间屋子,也省得日后他以为是我们弄坏的。” 常乐要拉开屋门,却陡然被君妄抓住手腕。 “槐三事务繁忙,不如就算了,我们将就将就。” 君妄沉沉的目光落在常乐身上,紧接着开口转了话题,“方才就想说,你穿成这样开门,若是来人不是我怎么办” 常乐的思绪成功被带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虽是里衣,但这包裹得比现代衣服严实多了。 可是古代只穿着里衣的时候好像不能见外人,不太礼貌。糟糕,他忘了这事。 察觉到君妄脸色有些沉,抓他的手腕也用力,常乐觉得有些奇怪,就算如此,也不必这么管着他吧。 难道是因为他与秋禾是一起的,他的行为举止也影响秋禾的声誉 他乌润润的眼睛眨了一下,开始为自己辩解,“除了君大哥还有谁能来找我,君大哥如同兄长一般,见君大哥哪里需要在意这些。” 君妄漆黑的眉尾微挑,方才开门时,小公子见到自己还一脸惊讶呢。 明知是假话,但话里话外都含着拉近关系之意,君妄的气怎么都生不起来了。 “下次还是小心些。”君妄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改抓手腕为握住小臂,轻而易举将人拖到跟前,带着灵力的指尖在常乐的发间穿梭。 这样的姿势让常乐几乎是被君妄锁在怀里。 常乐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了退。 但后脑发间的那只手,又给他按回去,“别退,头发还没干,心疾刚刚痊愈,不能着凉。” 因为常乐的挣扎,君妄的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厉色,仿佛教育自家不听话的孩子。 常乐蹙起好看的眉,虽然他刚刚是说君妄如同兄长试图拉近关系,但这距离拉得也太近了。 算了,总之是没有恶意的,许是真的担心他的心疾。 从保命角度来说,不是坏事。 常乐乖乖等着头发干,被松开后直接一骨碌滚进床榻里,将泛着薄红的脸埋进里侧。 抛开一切不谈,君妄的脸长得是实在戳他的审美点,近距离看久了真的有点受不了。 君妄在床榻外侧躺下,想到小公子说的话。 把他当兄长。 兄长,兄长,只是兄长 恐怕不够。 * 翌日,槐三差人来请常乐和君妄共用早膳。 城主府用膳的厅堂很大,里面站了一排的侍女,捧着净手,漱口用具。 餐桌在正中间,秋禾坐在期间有些拘谨,见常乐和君妄来了,连忙打招呼。 常乐在餐桌上看见两个陌生面孔,一男一女,男的年龄稍长一些,他们衣着华丽,都和槐三长得有点像。 槐三见人来了,连忙起身,心思藏在舒朗笑意的眸底。 他先前去桃隐镇打听过秋禾身边都有哪些人,从那儿的镇民口中得知秋禾和这姓君的有些关系,可同时有位妇人说秋禾身边的两个男人之间关系暧昧。 而昨夜听侍卫来报,明明备了两间屋子,这两人却是睡在一间房的。 槐三悄悄瞟了眼常乐的脖颈处,那里白皙如玉,没有什么暧昧痕迹。 不过,这不妨碍槐三更相信那妇人之言。 槐三收了心思,“二位来了,快坐,这是我大哥,二姐。” 槐大公子脸型有些方正,长相偏正直,抱拳见礼,“听闻二位是秋姑娘的朋友,秋姑娘的朋友就是槐家的朋友,二位请坐。” 槐二小姐的长相则偏英气,她掀起眼帘看了眼二人,又接着吃起早膳来,不过几口就吃完了,她对着秋禾笑了下,“我有事先行离开,秋禾慢用。” 说着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第18章 早膳过后,槐三提议道:“今日祭高禖,城中百姓会去城郊踏青游湖,秋禾可愿去看看。百姓若见你去,定会十分高兴。” 秋禾本想拒绝,在府中和常乐他们说说话,听到后面那句话又点了点头,“好。” 槐大公子见状轻哼一声,极其小声,但偏偏常乐离他最近,听了个正着。 他疑惑的侧头看了眼,却瞧见槐大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槐三的嫌恶。 “常乐,你们也一同前去吧。”秋禾眼里近乎哀求。 常乐看明白秋禾也察觉到槐三对她不一般,可她不喜欢这个槐三。 常乐当即应下。 就这样四个人坐上了一辆马车。 城郊有座高禖山,祭祀之处就在此。 山下、半山腰随处可见踏青的百姓,都是少年男女,男子衣着清凉明艳,女子涂着脂粉装扮靓丽,美目盼兮,巧笑嫣然,而沿着青石山路往上一直到达山顶便是祭坛,少年人虔诚向祭坛许愿后从坛中取下一束鲜花。 主持祭坛的人是槐二小姐,她是女儿身,但不爱衣裙爱劲装,英姿飒爽,神情威严,见到秋禾才露出一个笑容,“秋禾也来凑热闹” “是槐三公子提议的,我便来看看。” 槐二小姐对槐三翻了个白眼,“我猜也是三弟说的,他没个正经就爱贪玩,罢了,府中烦闷,来此散散心也好,那边开了株极漂亮的花,你同我去看看” 秋禾被槐二小姐拉走,槐三也紧跟了过去。 常乐和君妄就这样莫名奇妙被丢下了。 常乐凑过去对君妄说:“这城主府三人关系好像不如表现得那般和谐。” “亲兄姐弟关系不好,只有一个缘由。” “分家产,啊不,争城主之位”常乐猜测。 君妄点头,“秋禾得民心,那槐三对秋禾没有真心,只是想娶秋禾来助他自己争城主之位。” 常乐讶然,心里默默吐槽君妄知道还这么淡定。 “待大宴一过,我们便带着秋禾离开。” 原来已经有了打算,常乐差点以为他真那么淡定了。 第22章 春果 常乐和君妄站的地方离祭坛很近,这会来取花的少年人正多。 眼看着快要寻不到秋禾的身影。 常乐叫上君妄准备去找秋禾。 但没走几步,身前突然被一束青白交错的花挡住了去路。 常乐倏然顿住脚步,花香味刚冲进鼻子便被君妄拉着避开。 连送花的人是谁都没看到。 可有人开了先,祭坛旁边的其他男女也纷纷侧目看过来。 于是常乐眼前接连出现六七束花。 虽然不知道祭祀的规矩,但从那两个少年的话中可以推测出这花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意味。 常乐不敢碰送到他跟前的花,他拉了拉君妄的衣袖,求助的说:“我们快些离开这儿吧。” 这里人太多了。 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一直在旁观察,见常乐没有收那些女子的花,他心中一喜,急忙过去将围在那儿的人都推开,然而他费力推完人后,自己却突然被一道金色屏障弹到几尺之外。 这下无人敢上前。 常乐拉着君妄的手臂走得飞快,一直走到一片稍显寂静的杏子林才松开人。 呼~,跑得有些狼狈了。 常乐松了口气,瞧见君妄的头发上居然沾着些花瓣。 嗯,绿色的,这可是不太美妙的巧合。 看来方才狼狈的不止他一个人。 常乐有点想笑但又不是很敢笑,他死命克制住笑意。 君妄奇怪的看着小公子疑似“抽搐”的嘴角,“怎么了” 他说完,低头弯腰凑到常乐眼前。 常乐笑意一下子卡住,都忘了眨眼。 君妄看到那水光潋滟的眸中映出一个自己。 还有自己头发上的花。 他把花取下来,有些无奈的问:“笑我我若不是为了护你怎么会让花沾身” 他故意将花瓣一片一片放到小公子的乌发和脸上。 但小公子穿得是青衣裳,这花不违和反而起了点缀的作用。 更显乌发如墨,肤色胜雪。 杏林的杏子成簇的挂在枝头,淡淡的黄色藏在繁茂的青叶间,风一吹,能听得杏果儿成熟坠落,发出砰砰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 急促。 却似与心跳同频。 君妄觉得这杏果儿熟得不能再熟了,诱人得紧,他不自觉的口渴。 常乐反应这人把自己当镜子,急忙阻止君妄在他头发上作乱的手,又将脸上的花扒拉下来。 “你……唔。” 常乐才说出口一个字,突然被君妄微凉的手捂住唇,推靠在粗壮的杏子树上。 常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又发现君妄宽大的手掌直接压住了大半张脸,呼吸都有些困难。 魔头不会这时候要杀自己吧,只因为自己笑他了? 好像也不太可能,失忆的君妄不会就因为这个杀了他的。 恢复记忆的君妄倒是会杀了他,难道他突然恢复记忆了 常乐立刻往下扯着君妄的胳膊。 察觉到挣扎,君妄见小公子的脸色发红,手掌往下移了移却压得更紧,虎口卡在鼻下,尾指托起常乐的下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嘘,有人来了。” 不像恢复记忆的样子。 常乐靠着杏树,视线只能看见挨得极其近的君妄,不禁疑惑什么人来要这样躲着 很快他就听到了声音。 “你往年都是陪三公子,这次怎么来找我了?” “三公子在陪秋姑娘呢,哪有空找我。怎么,我来找你,你不高兴你约了别人!” 常乐听声音发觉是两个男人,瞧不见人但听到秋姑娘三个字,也凝神听着。 君妄早已认出其中一个男子是在城主府门口为槐三掀马车帘子的侍卫,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孔。 槐三的侍卫作势要走,另一个男子急忙把人抱住,“别走呀,我没有约别人。” 男子将花束戴在侍卫的鬓边,两人竟然直接就这么拥吻在一起。 这花原是这意思。。 君妄顿时收了目光。 常乐还在想这个三公子是不是指槐三,突然听到些奇怪的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常乐眼睛也睁圆了。 这……这……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好大一张床。 “去春泉,吃点春果助兴。” “不去,那里人多,你要看别人的身体” “怎么什么醋都吃,只是可惜春果,一年就结一日。” “哼,早想到你会这么说,我摘了几颗。” 两人吃完春果,声音愈发不堪入耳。 这春果是什么春药吗?怎么声音如此孟浪。 两个男人的这事竟然能做成这样子。 常乐从脸红到脖子,完全不想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和君妄目光对视,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君妄的身后。 可这样,君妄稍稍低头就看见常乐紧绷的颈,像是在白玉中糅了粉雾,透着股诱人的好看。 君妄并不了解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那挡事,但听那侍卫的声音,感觉他很爽。 君妄不禁想小公子以后在床上,也会这样吗? 他的尾指一下没收住力气,将常乐的下颌往上抬了抬,露出更多脖颈。 纤细又脆弱。 常乐正要皱眉看过去,忽然听得那两人说。 “你怎么还留了个春果。” “三公子特意吩咐要摘个果子留给秋姑娘。” “给她这果子吃了不是会……” “嘘,秋姑娘受百姓爱戴,又得老城主喜爱,若三公子能娶到秋姑娘定能夺得城主之位。” “那你以后可就跟着城主了,还能记得我吗” “呵,记不记得,得看你本事了。” 脱衣裳的悉索声再度传来。 常乐气急,这槐三这么不要脸,和自己的侍卫不清不楚,还打着秋禾的主意! 这果子不能让他留着。 常乐急得张口,但压在他唇上的手还没有撤掉。 于是就变成用唇瓣抿咬君妄的手心一般。 君妄心里诡异的升腾出一股麻意。 他猛得抽回手,速度极快的出现在那二人面前。 那二人还在拥吻,还没来得及发现多出一个人,就被打晕了。 常乐在一旁发现了青色的果子。 青色的外皮很薄很软,轻轻一捏就裂开,里面的果肉熟到极致,流淌出透明的汁液,顺着指尖一直流淌到手腕,同时散发出很浓的甜香味。 常乐光闻到都被香气腻得头晕,偏偏这汁液沾到手上后香气也缠在手上似的。 常乐用叶子擦了擦,没去掉。 君妄托起常乐素白的手,嗅到丝丝缕缕的香气。 很甜,他喉间上下动了动,内心陡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渴望,想……舔。 第19章 他定了定心神,立即施了个净水术,却也不起作用。 常乐没觉察到君妄沉沉的眸色,“也不碍事,我们快去找秋姑娘吧。” 君妄艰难的移开目光,“好。” 高禖山并非小山,山路曲折,多有岔路,君妄用了讯蝶才找到秋禾。 秋禾正与槐府二姐弟在一起,槐二小姐正要去主持祭祀。 待常乐走到秋禾身边,秋禾吸了吸鼻子,奇怪道:“常乐你好香啊。” “不慎沾了一个名叫春果的汁液,染上的香气。” 槐二本来都准备走了,闻言英气的脸上出现惊讶,“你吃了春果!误吃还是” 她的目光在常乐和君妄面前来回扫了眼,外地人不知道春果特殊,也是有可能误食的,但又看他们二人是一直在一起的,难道一起特意吃了这果子 眼看着人误会,常乐急忙解释道:“我没吃,只是别人摘的时候我不小心沾到手了。” “那人还是三公子的侍卫。”君妄特意补充一句。 槐三面色一变,勉强挂着笑容,“我说怎么没瞧见人,原来跑去厮混了,今日特殊,侍卫吃些春果也无碍。” “春果是什么”秋禾难得见槐二这么惊讶。 “祭高禖用的果子,吃了能催生人的情欲,要千万小心,无论何人让你吃都不能吃。”槐二瞟了眼槐三,目光露出几分鄙夷。 槐三的面色更难看了。 秋禾眼睛放光,“还有这种果子,我的《异物录》又可以再加一个了,二小姐,你一定要与我仔细说说这种果子。” “好。那接下来不用三弟陪秋禾,劳三弟替我主持祭祀,我来陪秋禾就行。” 槐三面色铁青的走了。 “这香气闻久了也有影响,来人,取件护手衣给常公子。”槐二说道。 常乐其实没感觉哪里受到影响,可能是时间不够久! 但老实带上手套。 作者有话说: 修一下文[害羞] 第23章 魔头 祭祀还未结束时,槐二带着秋禾早早离开了,常乐和君妄不再多留,跟着她们一起回去。 等三人一起坐在了秋禾暂居的眠花院,相视一笑。 这算是他们三人重逢后首次只有他们三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秋姑娘,槐三……” 常乐还未说完便被秋禾打断。 “我知他心怀不轨,但看在城主和全城百姓的份上不计较,等大宴结束,离开这里便是,你们不用担心。不聊他们了,说说你们,你们取流光花的路上可有遇见过什么趣事?怎么拿到流光花的?天玄宗是不是特别庄严?常乐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连串的问题真是把常乐砸晕了,看着秋禾好奇的眼睛,他缓缓说了这几天的经过,但是略过了楚恒,黑袍人的事只说是突然出现的。 君妄在一旁听着有所隐瞒的经历,只是看了一眼常乐,没有多说话。 秋禾听完唏嘘不已,“没想到拿个流光花如此麻烦,短短几日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她倒了三杯茶:“为我们不易的重逢喝一杯。” 喝完茶,秋禾并不尽兴,干脆倒起酒来。 常乐看到酒就想到棠梨酿,急忙挡了杯子。“秋姑娘,酒就算了,我和君大哥都不能喝酒。” 秋禾看他们的目光如同看两个菜狗,“那我自己喝。” 秋禾气势很足,几杯下肚,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常乐和君妄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明明是三个菜狗。 半晌,秋禾抬起酡红的脸颊,拿起酒杯又倒了一杯。 常乐拦了下来,“秋姑娘,你不能再喝了,实在想喝等我们回到桃隐镇,再喝吧。” 秋禾宛若没听到,直接去抓常乐手里的酒壶,快要抓到时,却被君妄拿走了。 “常乐说得没错,你不能再喝了。” 秋禾看着君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醉得厉害,眼角那一片都是红的,所以看不出来,“不喝了,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她慢慢的往床塌边走。 常乐和君妄只好出去,还不忘把酒都带走。 “醉成这样,明日还能参加大宴吗?”常乐担心。 但第二日,常乐就发现他的担心多余了。 城主府的大宴上,桌席摆满了庭院,席间来了很多有名有姓的百姓,秋禾坐在城主夫妇身边,看不出一点醉酒的痕迹,她盛装打扮,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裙,只是看着底下这么多人,她有些拘谨。 城主之下的席位分别坐着城主府的三位小姐公子。 再往下便是常乐和君妄了。 城主举起酒杯的手臂一挥,“槐某以及清远城全城百姓敬秋禾姑娘,多谢秋禾姑娘救我城百姓。” 席间百姓纷纷站起来敬这一杯酒。 秋禾惊了一下,“城主实在客气,这是医修本分。” “不,秋禾姑娘大义,不惜以性命相护,颇有我清远城先城主之风,槐某要封秋禾姑娘为清远妙医夫人,以后清远城便是秋禾姑娘的家。”城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秋禾受宠若惊,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席间。 常乐在底下她比了个棒的手势。瞧见君妄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手势,发觉秋禾也不一定能看懂,便尴尬的收了回去。 秋禾笑了声,但很浅,也很短,她移开目光,喝了杯中的酒。 席间的百姓高声呼喊着清远妙医夫人的称号。 槐三盯着秋禾,笑容格外文雅。 宴席开始后,常乐没心思吃,只是关注着秋禾那边,去敬酒的人太多了,秋禾酒量并不好,喝醉了怎么办? “君大哥,我们找个借口带秋姑娘提前离开吧,她不能喝太多酒。”常乐认真思索找什么借口。 君妄抿了一口酒,“秋禾若想提前离开,不会待到现在。”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常乐还是不放心,一直盯着秋禾那边,忽然瞧见侍女给秋禾倒酒时竟不慎将酒液撒在秋禾衣裳上。 侍女吓得跪下。 城主作势要罚,秋禾免了她的过失,拜托槐二小姐带她去换身衣裳。 约莫一刻钟后,常乐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上的酒杯。 一位侍女神色匆匆的走到他们身边。“二位公子,二小姐找你们有要事相商,请跟我来。” 秋禾和槐二在一起,难道是秋禾找他们。 常乐和君妄起身跟着侍女离开了席间,在廊下却只见到槐二小姐独自一人。 “秋禾呢?” 槐二英气的脸上有愧疚和焦急,“二位公子,秋禾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 不是去换衣裳了吗?怎么会不见了。 “我本在门外等候秋禾换衣裳,许久都不见她开门,待我闯进去时,人就已经不见。”槐二越说越愧疚,“我已下令封锁城主府,但席间百姓众多,恐引起骚乱,只能请二位帮忙寻找秋禾。” “是害怕引起骚乱还是担心受到城主责罚?”君妄望着槐二毫不客气的问出口。 槐二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想法被戳穿的难堪,“秋禾在我爹和清远城百姓心中的地位非同凡响,她不能在今日,在我手上弄丢。我不能承担这个后果,我……只能求你们帮忙找找秋禾。” 她这么多年来尽心尽责尚未能换得和兄长、三弟公平竞争的机会,此番秋禾被他们悄悄找到还好,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必定会彻底失去城主之位的竞争机会。“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秋禾出事,但此事暂时不能通禀我爹。” “槐三呢?”常乐方才记得他离开的时候看了眼席间,并没有发现槐三。 “三弟不在席上吗?”槐二面色陡然变了,“是三弟将秋禾带走了?不应该呀,他不敢的,这可是大宴。” “但现在三公子和秋禾都不见了,二小姐从府里的人问问三公子的去向,我和君大哥先去找秋禾。” “好。” 槐二离开后,君妄立即施了一个蝴蝶。 冰蓝的蝴蝶在空中盘旋一会儿,便直直往东南方向飞。 常乐和君妄跟着蝴蝶走了一会儿,真见识到了城主府有多大,府中后院居然还有一片樱花林。 蝴蝶在林子前抖了抖翅膀,便不再飞了。 “蝴蝶怎么停住了。”常乐不解,难不成秋禾就在这林子里。 “这地方有些古怪,跟紧我。”君妄叮嘱道。 “好。”常乐乖乖的抓住君妄的衣袖,跟着他踏进了樱花林。 林子从外面看时就如同一座普通的林子,踏进去就会发现林中早已雾气弥漫到看不到前路。 “君大哥,这雾里不会有怪,不,有妖吧?” 感觉修仙世界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大! “不会有妖。” “那就好。”常乐松懈下来。 “妖怎么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知道你有主角光环啦,不用这么狂,常乐心里默默吐槽,突然又觉得不对。 第20章 等等,君妄刚刚说什么来着,本尊?! 常乐刚松懈下来的身体猛得僵住。 “君大哥。” 常乐叫了走在前面君妄一声。 君妄转身,眉心处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眸底发黑,唇色却红得浓烈,让那张俊美的脸添了几分鬼气和杀气。 简直和电视剧演的入魔的样子一模一样。 常乐心剧烈的跳动一下,惊骇的松开了君妄的衣袖。 这林子让君妄恢复记忆了! “你叫本尊什么?”君妄勾起唇角,虽是笑容,狭长的凤眸却微微眯起,怎么看怎么危险。 “我叫的是魔尊大人啊。” 君妄挑眉,不悦道:“你当我聋了?” “怎么会,是魔尊大人你听错了。” 常乐边说边往后退。 完蛋,君妄恢复魔尊的记忆后怎么好像不记得他了。 他一直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君妄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一团黑雾,那黑雾渐渐凝成一柄黑色的长剑,他稍一抬手,黑剑仿佛化成脱弓的箭刺向常乐。 速度太快,常乐瞳孔一缩,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躲避,那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果然是魔头! 胸膛传来剧痛,常乐无法再想太多,眼前骤然黑了下去。 等再有意识时,常乐听到耳边有个很吵的声音。 “常乐,你能不能早点醒来呀,这都多少天了,快醒来吧,我以后再也不带你去山里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呜。” 山里?这是林瑜的声音! 常乐睁开眼睛先是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刺鼻的药味。 然后林瑜那张挂着眼泪鼻涕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林瑜显然是愣住了,意识到常乐醒了之后,疯狂大叫,“医生,医生快来。” 常乐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 “你冷静点。” 他不是被魔头一剑攮死了吗?死了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那太好了。 可是秋禾怎么办? 常乐思考得头疼。 病房的门被打开 常乐的父母跟着医生进来,他们紧紧抱住刚醒来的常乐,“乐乐,你终于醒了。” 常乐感受着父母温暖的怀抱,眼眶逐渐潮湿。 “乐乐不哭,醒了就好。” 常乐苏醒后还在医院检查了两天,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出院了,他坐在车里,看车窗外小轿车极速行驶过,斑马线前的红绿灯正在闪烁,有点恍惚。 先前穿书的事难道只是一场梦? 第24章 幻象 修养几天后,常乐重新回到了学校,他的生活回到正轨,越发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美院画室。 “乐,你怎么画着画着走神了?”林瑜凑到常乐身旁,瞧见常乐画纸上的人时,眼睛都睁大了,“这帅哥谁哪部古装剧里的演员” 常乐回神,发现自己竟无意识中画下了君妄的样子,解释道:“他不是演员,是我梦里梦到的人。” “梦里的人?”林瑜的表情逐渐变得神秘,“我听说有的人濒危昏迷时,会梦见人死后的世界,你呢,是不是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林曼刚推开画室的门就听见这话,她给了他哥一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走进科学清醒一下,常乐,你别理他。” “梦里的世界……”常乐顿了顿,思考怎么说才合理。 但他开了个头,林瑜和林曼同时惊讶的望过来。 “还真有啊。” “你怎么还陪他胡说。” “曼曼,你还记得你在山里和我说的故事吗?” “记得啊,狗血虐恋嘛。” “我梦到我穿进那本书里了,还遇见了秋禾和君妄,画上的人就是君妄。”常乐看着画上的君妄,眼睛里有些疑惑,那段记忆似梦又太真实,他分不清。 林曼仔细看了画像,“确实和书中描述的很像,可能恰好在昏迷前听了故事,有所思有所梦嘛,别多想啦。” 林瑜难得的认同妹妹,安慰道:“醒来就算啦,反正只是梦。” 不过他正经了一秒,就破功哈哈笑道:“乐,你听了两个故事,怎么这么倒霉偏偏梦到了林曼说的恶俗狗血爱情故事里,也太惨了吧,哈哈哈。” “恶俗”林曼悄悄摸上了木条,走到林瑜身边,“你说谁恶俗” 林瑜卧槽一声,赶紧开溜。 两个人打闹着出了画室。 画室清净下来,常乐独自一人盯着画上的君妄,他抬手停在画上君妄的鼻梁处。 那里有一点很小的痣。 都说是梦,可梦的内容不应该随着苏醒逐渐消失吗?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常乐突然想起梦里的符,便急忙购物软件下单几张黄纸。 等送到时,常乐将黄纸和画一起带回了寝室。 寝室此刻没有其他人。 常乐画了一张传送符,笔尖刚收回来,忽然听到背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寝室里除了他明明没有其他人。 这声音怎么和君妄的声音一样,常乐脊背猝然窜出一股寒意,他有些僵硬的瞟向君妄的画像。 白纸一张。 怎么是空的! 常乐猛得回头,见君妄一身黑衣,就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体几乎笼罩自己。 君妄眸底的黑色没有那么浓重,唇色水红,一如平常,他看见寝室内的环境眼睛里闪过几分奇异,但很快就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坐着的身影上。 “常乐,回来。”君妄伸出手。 之前被捅的心口这会又开始隐隐作痛。 常乐脸上瞬间惨白,想都没想的直接捏紧了传送符。 一阵金色光芒闪过。 常乐听到一声带着回音的“我艹”,然后看到林瑜被吓得跌坐在寝室外幽暗的长廊上。 “乐,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林瑜既惊恐又不可置信。 “我……”常乐惊魂未定,他要怎么解释,穿书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现在书中的魔头来到现实了。 常乐甚至怀疑是自己这几天想得太多出现幻觉了,“你先起来吧。” 常乐伸出手想要拉一把林瑜,忽然又看到手上的黄符。 黄符还在手上,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他的确穿书过,还在书里被君妄杀了。 常乐顿住,他是身穿呀。 被捅一剑怎么会完好的回来 手被林瑜抓住,可诡异的是此刻常乐却感觉不到林瑜的体温。 毫无温度的触感令常乐悚然。 他甩开了林瑜的手,“你不是林瑜!” 常乐断定,他回想起樱花林里莫名起的的大雾,那雾有问题。 这可能并非真实世界。 常乐光洁的眉心处陡然升起尖锐的疼。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林瑜和宿舍大楼全都消失了。 白雾之中,樱花淡淡的香气飘来。 作者有话说: 一更,短小[闭嘴] 第25章 惊变 常乐摸上自己的心口,并没有血窟窿。 看来从见到恢复记忆的君妄开始,便不是真实发生的了,是幻象。 还好,君妄没有真的恢复记忆。 只是,现在他和君妄走散了。 要是君妄这会也陷在幻象里怎么办,秋禾还等着他们找呢。 常乐焦急的在樱花林里走了一会儿,终于发现前面有两三点泛着黄的亮光。 他在雾中向着光亮走,竟然来到了一方小院。 小院藏在樱花林的深处,地上和屋顶已经落满了樱花瓣,像铺了粉色地毯一样。 亮光是从主屋透出来。 主屋的门紧闭着。 常乐在门外准备敲门,却陡然闻到了烧焦的气味。 不是灯,是着火了! 常乐心一惊,直接推开门。 热气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狼籍。 桌子椅子都碎成几块,散落得到处都是,猩红的血液溅在地板上,染红了地板上落着的樱花,而屋子内粉色的珠帘纱幔在熊熊燃烧,黑焦的颜色迅速蔓延。 至于屋内的人。 常乐看清后,眼睛睁得圆圆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槐三躺在地上,他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正汩汩往外冒血,光凭那出血量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旁边站着的是君妄,他手中的长剑竟然尽数没入秋禾的肩膀处。 而秋禾的样子更是糟糕,她的唇边血液直流,肩膀处的鹅黄色衣裳被血染成深红色,她的手还抓在剑刃上,似是要阻挡向她刺过来的剑,可是肉体凡胎无法阻止冰冷的铁剑,长剑割穿了她的手,直抵肩膀,她看见常乐,表情凄然的留下一滴泪,“快走。” 常乐脑子都宕机一秒。 他一定还是在幻象里吧,君妄怎么会对秋禾下这么重的手! 第21章 君妄像是才注意到动静,他转眸看向常乐,俊美的面容上沾着几滴血,目光里汹涌的杀气还未退,他的脸虽然不如幻象里的那个恐怖,但这戾气可比幻象里的重得多。 常乐对上君妄的目光,仿佛掉进了千年的寒冰洞里。 内心深处一直积攒的恐惧这会一股脑儿全涌上来,他浑身发凉,几乎想拔腿就跑。 可是不能。 他得救秋禾。 “君大哥,发生了何事,为什么要这么对秋姑娘,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常乐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完全不明白,只不过分开一会儿怎么就变成这幅剑拔弩张的样子了。 君妄皱了眉,握着长剑的手一松。 “呃。”秋禾痛吟一声,像在空中折断的枯草一样往下坠去。 常乐迅速奔过去接住。 “常乐,君妄……他是魔尊,你别管我了,走,快走啊。”秋禾唇边的血痕不断,这段话似是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可这话却在常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常乐神色惊恐的看向君妄。 现实里的他也恢复记忆了? 君妄看着常乐将秋禾紧紧护在怀中,神色戒备又排斥的看向自己,他脸色微沉,“过来,我会与你解释。” “你不应该伤她。”常乐并不肯过去。 君妄脸色冷下来,金色的灵力化作长鞭向常乐飞奔而去。 常乐以为他要抢秋禾,下意识用身体挡。 可长鞭快要到身前时却极速转了个弯,攻向门外。 木门轰然炸开。 屋外,大雾已经散去,槐城主带着清远城百姓不知何时到达了屋外。 “天哪,躺在地上的是妙医夫人,这两人杀了妙医夫人。”人群中有人喊了句。 这话引起轩然大波,百姓们纷纷怒视屋内的两个人,“这两人如此歹毒的心肠,竟杀了妙医夫人,城主务必要将这二人千刀万剐!” “那是,三公子三公子也被他们杀死了!” 槐城主闻言心神巨震,他目光在屋内搜寻,看见死透了的三儿子。 “不,我儿……”槐城主目眦欲裂,他红了一双眼睛,怒吼着命令道:“杀了他们,为我儿和妙医夫人报仇!” 近千道长剑凌空而起,寒芒逼人。 常乐暗叫糟糕,秋禾还没死呢。 这些剑要刺下来他们不得被戳成筛子,那可就真死了。 常乐将传送符贴在秋禾身上,打算和秋禾一起离开这。 至于君妄…… 常乐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凌空的长剑开始像离弦的箭矢一般刺进屋内,常乐急忙催动着传送符。 符刚泛起灵力,常乐突然觉得腰间一紧。 他低头,瞧见金色的鞭子环在他的腰上,紧接着他被金鞭猛得一拉。 已经起效的传送符和秋禾眨眼间消失在屋内。 而常乐脸蛋撞进硬挺的胸膛。 君妄死死钳制住他的腰,让他无法挣脱。 剑如雨落,君妄周身亮起五星芒图,构筑成一个巨大的防盾,将一切锋利寒剑隔绝在外 。 樱花林中粉雪飞扬,突然爆发出一束粉光直冲云霄,槐城主的目光转为悚然。 这阵是先城主留下来护卫城主府的,法阵若察觉到魔尊的气息,便会将消息送到十大宗门。 “魔头!他竟是魔头!” “杀了他,杀了这个魔头!” 君妄闻言眉心紧紧蹙着,他的脑子里一下子涌现了太多画面。 黑夜,火光,满地的尸体,漫天的长箭和飞雪。 一如现在。 常乐察觉出君妄不对劲,他的身形有些摇晃,似乎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可是他手上却没有放松一点钳制住自己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二更,也没长哪儿去,[狗头],sorry,毕业事情太多了[爆哭] 第26章 围剿 “你,你还能撑住吗?”常乐扶上君妄的肩膀,想要稳住他的身形。 这漫天剑雨,若非君妄相护,他肯定要被扎成刺猬。 虽然他是被君妄强行抓住留下来的! 但君妄并没有拿他当肉盾,他……好像只是为了护住自己? 常乐眼睛里流转着复杂情绪。 君妄蹙起的眉还未平,他闻言垂眸看向常乐。 那张清润的脸有几许担心之意。 灵力之外的杀意沸腾的令他想要坠入地狱,可偏偏,他遇见了最不愿惊扰之人。 “别担心,我会带你出去。” 话音刚落,常乐感觉箍在自己腰身的手臂紧了很多,然后竟然就这么单手把自己抱起来! 猝不及防的双脚腾空,常乐下意识抱住君妄。 眼前景象极速穿过,常乐身体被带着跑,没来得及看清任何一个人。 只见断剑、残铁从面前飞过。 君妄抱紧常乐,他身手矫健利落,飞身穿过数百人构成的杀阵。 可常乐没这身手,跟着他一会上下旋转,一会左右漂移,脑子都晕乎乎的了。 血液四溅,在空中连成一条红绸般,常乐不适的闭上眼睛。 等君妄跃向空中,常乐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乱转时,才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清远城的人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常乐脑子还没清楚,也要感叹君妄真不愧是男主,好能打。 他清醒了点,陡然瞅见身下的高度,有十几层楼那么高,脚下没有任何依靠,这样踩着空气,常乐腿都软了,又开始头晕眼花。 高处的冷风往人脸上刮,像是刀子一般,将人的呼吸都挡住,常乐窒息一秒,赶忙将脸埋下去。 他没考虑过体位,脸一低下,唇正好贴在君妄的脖子上。 君妄刚刚经历搏杀,颈间滚热,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身体绷直一瞬,燥热的血液被仿佛被这带着凉意的吻诱惑到,全都聚集到那一小块皮肤,灼烫至极。 常乐愣住,紧急撤回一个低头,却还是察觉到君妄的变化,想到脖子是有些人的敏感地带。 所以他这是意外耍了流氓!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误会。”常乐急忙解释。 “嗯。” 君妄嗓音低沉,他不会误会,毕竟前一刻,常乐还打算离开他,想到这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狠戾。 “魔尊大人要去哪儿?” 有人拦路! 常乐循声向侧方看去,人还没见着,一阵清脆的丁零当啷声倒先飘进耳朵里。 常乐听着这金银珠玉之音,突然想起那个被他贴了控身符的云瑶宫弟子。 他后面完全忘了这回事,也不知那个弟子在外跪了几日。 君妄停了下来,警惕的看向前方,来人不止一个。 一群身着蓝白衣裳的修士,御剑停在半空,为首的修士眼睛处蒙着白布,却并无障碍的一眼望见了常乐,他惊讶的挑了眉。 “魔尊大人只身出现在清远城,是想做什么?” 这戏谑的声音又响起,但却并非来自天玄宗的弟子。 常乐看见说话之人的身影,蜜色的肌肉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珠串。 这装扮……竟然真的是云瑶宫的人,不知道那个变态是不是也在其中。 常乐下意识想藏起自己的脸。 云苍澜登时睁大眼睛,好嘛,他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人,原来是魔城里的。 他在棠梨镇那个偏僻的角落跪了整整三日,路过的修士不但没有救他,还一脸他脑子有毛病的神情走过去! 若不是云慕青师兄发现他不见了来寻他,他不知道还要再跪几日呢。 真是奇耻大辱! 他定要抓住他一血前耻。 身后清远城的人已经追上来。 君妄魔尊的身份暴露,常乐见现下三方势力围困,察觉情形非常不妙。 “君大哥。”他喊了句,“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自己相当于拖油瓶,帮不上任何忙。 与其两人一起死在这,不如分开,君妄可以逃脱,自己也可以编些理由辩一辩,说不定也不用死呢。 君妄一直冷静的表情闻言骤然开始龟裂,他捏紧常乐的手臂,“你说什么” 常乐手臂一痛,仿佛要被捏碎一般,不由得低呼一声,“痛。” 君妄松了点力气,但还是抓得紧紧的。 第二次! 这是常乐第二次想要离开他! 常乐说出口后其实也有些后悔,君妄若真走了,他能活下去的可能性太小了,“我……算了,当我没说。” 他兀自懊恼中,完全没注意到君妄望着他的眼神有多可怕。 那藏着汹涌风雨的幽深眼眸,不为三派乌泱泱的修士威逼,只倒映眼前的青衣身影。 “你们正道修士这样以多欺少,怎么,是知道你们不如我魔城的尊上,只能这样找点气势” 毫不掩饰鄙夷的声音传来。 第22章 另一个侧方,黑压压的玄甲魔将悄无声息的出现。 天玄宗和云瑶宫的弟子见到来人后,面色都难看下来。 身带黑甲羽翼,眼中瞳仁幽紫,十指比利爪还要锋利,如同弯刀。 此人是魔城大护法,荆照,来得太快了。 魔城的大护法带着一众魔将恭恭敬敬的对君妄行了个礼,“尊上。” 君妄对大护法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他脸色冷淡,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的说道,“他们交给你了。” “遵命。”大护法起身,好奇的看了眼尊上旁边的男子。 好像没什么灵力。 为什么要带着他,是俘虏吗? 他没有多看,转身面向天玄宗和云瑶宫的人,他的指尖亮起锋利的寒芒。 常乐见突然来了一波援军,心下安稳不少。 他没看清战况,便被君妄带着离开。 一刻钟后,常乐跟着君妄落在一条溪河边上。 溪水边的河乌鸟儿们被突然到来的人惊扰,歪着毛茸茸的脑袋警惕的看着,见来人没有要抓他们的意思,就继续啄着溪水边的石头。 溪水清泠泠的气息驱散了被围剿的惊心动魄,常乐开始担心秋禾,不知道她被传送符传到哪里去了。 他们已经离清远城很远了,但秋禾肯定还在清远城。 他想回去找她。 常乐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和君妄分开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君妄那样重伤秋禾。 君妄说会和他解释。 常乐便直接问:“君大哥,你和秋姑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孤身一人在外又受了重伤,很是危险。” 君妄没回答发生了什么,冷着声音问了一句,“你想去找她” 常乐没犹豫的点点头,他觉得君妄和秋禾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狗血误会。 不过若是君妄不愿去找秋禾,他自己去就再好不过。 君妄脸色一沉,河乌鸟陡然察觉到危险的起息,扑闪着翅膀飞离河边。 常乐见君妄许久不回答,就不等了,先找秋禾要紧。 他刚转身,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整个人就软软的倒进君妄怀中。 第27章 魔城 玄石铺成的大殿森寒,地上的石面被磨得极为光滑,像镜子一般映照出大殿之中的景象。 殿内,四根曜玉柱上缠绕着薄纱帘幔,帘幔上缀着黑色晶石,偶尔折射出几缕刺眼的光。 透过帘幔可以窥见被牢牢笼罩住的床榻,烟墨色的榻上正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青色衣裳,此刻安静的阖着眼睛,白皙的皮肤陷在深色的床被里,宛如刚刚化成人形却依然被关在笼子里的青雀儿。 “青雀儿”眼睫颤了颤,蹙着眉心睁开了眼。 眼前的帘幔让常乐茫然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儿 后颈些许的僵疼传进脑子里。 常乐瞬间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君妄和秋禾之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狗血误会,君妄重伤了秋禾,身份暴露,天玄宗和云瑶宫的人前来围剿,君妄带着自己脱困后,把自己打晕了! 常乐困惑不已,为何要打晕他,总不能是拿自己当俘虏 可自己能威胁到谁呢。 好像谁也威胁不到。 常乐想不明白,他拨开帘幔,下了床榻,玄石特有的凉意攀附裸露的脚而上,常乐打了个颤,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殿宇很大,整体偏暗色调,常乐心里直打鼓,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想出去,便走到一扇镂空雕刻的石窗前,顺着缝隙向外看。 看到的是深沟!深不见底的沟壑。 常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这屋子竟然建在悬崖之上吗? 房子为什么要建在这样的位置 简直除了门就没办法出去。 殿内的动静传到外面,大殿的门被急忙推开。 充足的光线从身后照过来,常乐转身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大殿的门在对面。 推开殿门的是位女子,身穿亮着细闪的黑纱衣裙,这衣裙像现代的挂脖礼服,肩膀裸露在外,而手臂仅靠根黑色丝带系着充当衣袖,衣裳贴身,曼妙勾人的曲线一览无余,她的长相妩媚,一双眼睛似乎含了万种风情,此刻正锁定在常乐身上暗含探究。 “公子,醒了,可有不适”女子靠近常乐,作势要扶他,却被常乐避开。 “我无碍,不用扶。” 女子扶了个空,也不恼,只拿眼睛打量着人。 乌发雪肤,面容清疏柔和,温润通透,桃花眼眸添上几分殊丽色,颀长而匀称的身材裹在青衣之下,只能通过素白的手腕窥得一二,样貌与诡谲的魔城倒是格格不入。 至于这性子嘛…… 若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这会该假模假样的斥她几句穿衣如此不知礼数,假正经些的还会心口不一的眼睛往她身上瞟。 若是贪财好色之人,眼睛这会也该黏在她身上了。 这人怎么这么无动于衷,像是没看到。 不过很快,女子的眼睛放出点光来,盖因这青衣人目光看向了她。 常乐本来想着门开了,就趁机出门去,结果看到殿外守了一排守卫,常乐刚刚踏了一只脚出去,那一排侍守卫齐刷刷的盯过来,玄甲寒光,刀芒逼人,吓得常乐缩回了脚,重新关上门,生怕一出去就被砍了,他只好问这女子,“君妄在哪里” 女子眉心狠跳一番,这人怎么直呼尊上的名字。 大护法说这人是被尊上带回来的,让她看照点,怎么带回来的可没说。 这么直呼魔尊名姓究竟是不怕死还是另有情况 女子心里猜测不停,面上还挂着笑容,“尊上他这会正与大护法在霜鹤殿内商议要事呢。” 常乐听到大护法三个字面上血色尽褪,这里是魔城! 君妄真的恢复记忆了,他还把自己带到魔城里! “恢复记忆的君妄嗜杀成性,疯魔残暴。” 这是林曼的原话。 常乐光想想就打了个抖。 他不能留在这。 可是门外有很多守卫。 常乐又看向那位女子,“你能带我去找君妄吗?” 只要出了这个门,也许能找到机会逃跑。 女子妩媚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只是若细看就会发现这神色所含的情绪并不在眼底,她幽怨的看着常乐,“贸然打搅尊上议事,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常乐闻言,觉得魔头果然凶残。 关乎女子的性命,常乐道了歉,便不再提。 女子听到抱歉的话,觉得新鲜。 她还以为这人会命令她呢。 她其实可以向尊上通传一声他醒了的消息,只是她想再探点消息。 她又一次走近常乐,还未开口,殿门突然被打开了。 常乐向门口看去,见来人藏青色锦衣外披着金色纹路复杂的黑色披肩,衣摆迤逦袭地,华丽也威严,不是君妄是谁! 他面容依旧俊美,只是眉宇间似浮着一层冷然气息,眸光里透出先前不曾有的强大威压,叫人不敢直视和靠近,他扫向殿内的景象,见常乐赤脚站在玄石地面上,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尊上。”女子见魔尊踏进殿朝着他们走来,反应极快的闪躲到一旁,行了个礼。 而后在一旁悄然观察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申榜字数没更新满,紧急更短小一章[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机器大老爷能赐我个榜单吗[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我知道我收藏不够,但你先赐 第28章 无耻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常乐掩下计划逃出去的情绪,试图从君妄的脸上找出些暴戾的模样,然而什么情绪没看着,君妄直接向自己走过来。 步子迈得大,走得又急 不会是要打他吧?常乐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 但这挪得距离太小,实在没有什么用,君妄的身影在几个不安的眨眼间,就到了身旁。 “怎么光着脚下地。”君妄表情不悦,“回去。” 回哪儿? 常乐属实没想到君妄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地面冷得跟踩在冰块上一样,他也不想踩,但是这个屋子里也没有鞋啊! 他自己的鞋醒来之后都没看到。 等等,这个回去,不会是指回床上吧。 没有打他,也没有杀他,这是想干什么? 常乐还在原地思考,突然身体被迫腾空,柔软的肚腹撞上君妄的肩膀,“你!” “你不动,只好我帮你动。”君妄将人扛在肩头。 很快,常乐感觉天地一转,床帘出现在视野里,自己被扔进了床铺里! 体位的快速变化让他发晕,本来泛着红温的脸上快速苍白下来,他仰面躺在床上,水光潋滟的眼睛虚虚睁着,没有办法聚集到一处,难受得拧了眉。 第23章 君妄见此情形,本来要斥责出口的话语咽了下去,转而看向旁边立着的女子,厉声道:“出去。” 女子收了窥视的目光,麻溜儿的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常乐和君妄。 不过几息之间,血液平和的流经周身,常乐缓过来,他一骨碌坐起来,戒备的看向君妄,“你为什么要打晕我?又为什么要恩将仇报,那么对待秋禾?你把我带来魔城是要做什么,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充当壮丁也不行,我没什么灵力,你抓了也是白费。” 听这话里话外都是将自己当成了坏人,连壮丁都说出来了,君妄气笑了一声,恶趣味的假意说,“秋禾的伤不会致命,我也不会杀你,毕竟还要留你威胁秋禾呢。” 他的语气阴恻恻的,甚至于有些咬牙切齿。 ! 最糟糕的结果莫过于此。 常乐刚刚回复血色的脸上又白了一瞬,“这不好吧,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你……” “世人叫我魔尊。”这句话冷飕飕的。 常乐听言噎了一下 ,他都说他不是人了,自己还能怎么说! 可他最讨厌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 小时候是,现在更是! 常乐急切的想要下地,脚尖未沾地,腰间便拦了一只手臂,“殿外是魔城的精兵,刀剑无眼,你若踏出去,就是死于乱刀……” 话都没说完,常乐推开他的手臂,下了塌,直冲殿门。 君妄手臂被推开的那一刻脸色铁青,没想到秋禾在常乐心中这么重要,重要到能为她去死,若不是知道常乐喜欢的是男人,他都要以为他们俩是被他强行拆开的有情人了! 他的指尖灵力暴涨。 常乐跑到殿门前,即将打开门之际,一道金色的锁链突然缠上脚踝,缠得紧紧的,顺着脚裸裹上身体,然后将他整个人都裹起来,拖回了床上。 “你乖乖在殿内待着。” 常乐被捆得跟个蚕一样,在床上蛄蛹不停。 实力悬殊过大,常乐心念都灰了,都走到这一步了,马上就要强取豪夺了,索性破罐破摔,教育起魔头来,“你这样威胁是得不到真爱的。” 他的表情装得太过痛心疾首,成功让君妄愣了一下,“什么真爱” “你……你不是喜欢秋禾吗?”常乐绝望,怎么还有爱而不自知的桥段! “你一直这么想”君妄又被气笑了,难怪常乐总是在他和秋禾待一块时突然冒出来挤在中间。原来是害怕自己这个坏人对他心中大善人秋禾怎么样。 常乐明显的感觉到君妄现在很生气,他缩了下,还是坚持说,“喜欢她还是要尊重一下她。” “我不喜欢她。”君妄打断常乐的话。 你就嘴硬吧。 常乐身上的金色锁链突然松开,他抓住机会就起身,却被君妄握住了手腕,魔头的手跟铁钳一样,抓得他生疼,也抽不开。 常乐眼睁睁的看着君妄将自己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她在这里刺了一剑,留你是为了诱她上钩,再杀了她。”最后那四个字说得格外重,君妄盯着常乐的眼睛,黝黑的眸杀气四溢。 君妄按着他手的力气不小,常乐能轻易感受到那块衣料下的凹凸不平的伤口,人都傻了。 这两人的闹翻提前就算了,怎么直接成死敌了 还有,这么大的伤口,如此用力按着不疼吗! “秋禾那么善良,怎么会……唔唔唔。”常乐说着说着,喉间一点刺疼,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常乐不可置信的“唔唔”了好几声。 他的声音被君妄封了。 天杀的,这是作弊! 门外传来轻扣声。 君妄松了常乐的手,“老老实实待在殿中,否则你就别穿衣裳了,光着总不敢跑了。” 常乐:无耻啊! 常乐愤恨的看着君妄打开了大殿的门,殿外,一双紫色瞳孔在殿门的缝隙中和常乐对上眼。 瞬间,殿门关上。 大殿内陷入可怕的寂静之中。 常乐郁闷不已,他记得林曼讲述的被君妄关在殿中应该是秋禾,如今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他了。 好在,知道秋禾的伤不致命了。 不过,为什么秋禾要刺君妄一剑呢 “公子。” 谁在喊他 常乐看向殿门,先前的女子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她手里还捧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裳。 女子嫣然一笑,“绯影奉命伺候公子更衣。” 更衣,更什么衣 常乐说不出话,于是用眼神展现了无数个问号。 绯影似乎察觉到常乐的不对劲,她当即问道:“公子嗓子伤了” 常乐点头如啄米。 绯影惊讶极了,尊上受了伤还这么能干。 可这殿中没什么暧昧气味,她凑近瞟了眼床榻。 干的。 常乐看着绯影的动作,也看向床榻。 她在看什么 绯影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尊上封了公子的声音” 常乐再度点头如啄米。 “公子应该向尊上服服软。”绯影劝道,她将那件藕粉色衣裳铺展开来。 那是件很明显的女子衣裙。 常乐盯着那件衣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刚刚是不是说奉命给自己更衣来着 “公子穿这件衣裳讨尊上欢心,兴许就可以解了。”绯影作势要解常乐衣裳。 常乐差点一蹦三尺远。 君妄什么恶俗的癖好。 逃跑要扒衣服,不逃跑要穿女装。 两个都不能忍! 常乐推开再度靠近的绯影,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殿门。 “公子,你不能出去。”绯影在身后呼喊。 常乐都做好刀剑晃眼睛的准备了,没成想殿外一个把守的都没有。 有点奇怪。 往后看绯影要追上来。 他才不要回去穿女装,常乐拔腿就跑。 常乐被关的宫殿,在崖山之上,能往下看到整个魔宫的样貌。 栋栋黑色的屋顶构成道道阶梯分布在中殿两旁,而再远方则能看见护佑魔宫的幽冥河,河水黑沉沉,看不见底,河对岸则是魔城百姓的居住地。 常乐顺着中殿的石阶往下跑,又担心这么走太容易被人发现,于是躲进一旁的乌廊下,乌廊下偶尔有人穿行而过时,常乐就顺势躲在石柱后。 直到—— “谁在那里”怜情嗅到一丝熟悉的气味,他看向石柱,味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他缓步走过去,在石柱后竟然发现了一张美丽却陌生的脸蛋,身着青衣,“呀,这是哪里飞来的小青雀” 常乐紧张起来,这么多人都躲过了,这个人偏偏跟狗鼻子一样闻出他的位置。 怜情看向常乐戴着护手衣的右手,“春果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是逃不过我合欢魔修的鼻子,呵。” 真的是狗鼻子!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怜情玩味的看着“小青雀”。 常乐说不出话,但这红衣人非要他答,他便找了个枯枝,在地上划了几笔。 “狗。” 还是穿着红衣的狗。 怜情脸上玩味的笑一点都挂不住,直接黑了。 “小青雀怎么可以出口成脏,我是你今晚的相公呢。”怜情喜爱穿红衣,因为对于他来说,每夜都如同洞房花烛夜。 常乐一听,都要炸毛了,原来也是个变态,他转身就跑。 怜情动作极快的将几缕红色的灵力注入到常乐体内,缓步悠哉哉的跟上去,轻飘飘的叮嘱着,“不要跑得太累,不然待会没力气叫。” 常乐真觉得自己可以请个大神去去瘟了。 常乐跑了一会儿开始喘气,不是累的,是热的,体内生出一股燥热,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往后看没有看到红衣人,但常乐知道他肯定会追来的,便不敢停。 乌木廊下,掠过一袭青衣,犹如残春中唯一的春色,然而青衣人却越跑越缓。 常乐脚步逐渐虚浮,热流从小腹上窜过,他经受不住,腿上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灰色木板上出现了一只黑金的靴子。 常乐认得这双靴子的主人,这人前不久还在警告他再逃跑的话,就让他光着。 常乐闭了闭眼睛,真的不愿意抬头面对来人。 第29章 魅魔咒 “为何不听话。”君妄语调很平,但眼中的冷光却昭示他此刻的怒意,“我告诉过你,跑出殿的后果。” 常乐头有些晕晕的,听到这话想到光着的下场,本能反应想跑,奈何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甚至没办法站起来,这种软绵无力感让他心里升起一阵阵惊悸。 小腹处的热意陡然汇向不该去的地方,常乐眸中一下被逼出水光。 那个红衣魔修使得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他几乎陷在热潮和惊悸带来的痛苦里。 很快,他的下颌触上冰凉的手。 第24章 那手慢慢收紧,常乐脸颊被抬起来,他看到君妄略显怒意的眸。 乌沉沉的眸,酝酿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常乐很想挣脱,但下巴却违背身体主人的意志,无意识的在凉凉的手心蹭了蹭。 君妄的手僵了一瞬,心中的怒意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常乐白皙的脸泛着红热,眼尾也像是沾上了湿红的粉雾一般,本来直勾勾的看着君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争气的叛变了之后,羞耻的躲闪了下目光。 他的目光刚移开,手臂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拉起来,常乐感觉腿脚都是软的,完全站不住,直接扑进对方的怀中。 君妄被扑得猝不及防,都往后踉跄了一步,他紧急搂住了人,防止人滑下去。 他发觉常乐不对劲,这具身躯好热,好软,这幅样子很明显是中了什么药,他的眼神登时变得恐怖,他解了常乐的噤声咒,“谁干的” 常乐在和理智疯狂作斗争,想推开君妄又舍不得那股凉意。 君妄没从常乐口中得到答案,却看见不远处慌张走来个合欢魔修。 “尊上。”怜情急忙跪地,“这只小青雀不懂事,冲撞了尊上,望尊上饶他一命,我定会狠狠罚……” “你叫他什么”君妄的语气冷得像是要掉冰渣。 怜情一惊,后知后觉发现尊上不仅没有立即杀了人,还小心翼翼的把人护在怀中,心下有个不好的猜测。 这只小青雀该不会是从尊上身边跑出来的吧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下一刻一股强势的灵力袭来,直接将他打飞几尺远,胸腔五脏受到剧烈震动,他咳了满口血,心中惊骇无比,忙狼狈的回去继续跪着,“属下不知他是尊上的人,尊上饶命。” “解药。” 怜情叫苦不迭,“尊上,这是魅魔咒,没有解药。” 他担心再挨一下,连忙提出解决方法,“尊上,要缓解此咒也简单,您多多宠幸他便可缓解。”看尊上怜惜的抱着小青雀的样子,想必此方法很是容易。 常乐混沌中听得此言,眼睛一下睁圆了,惊惧的开始挣扎。 虽然君妄肯定不会碰他,但不代表君妄不会为了留他的命找别人来做。 君妄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往外缩,似乎非常抗拒他,他怒不可遏,“放肆。” 怜情又被打飞,这次的腿直接撞断了,爬都爬不起来。 他唇边又溢出血,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家尊上抱着人匆忙离开,想不明白,尊上为何又打他一次。 常乐被君妄带回那间大殿的榻上,此刻殿内的凉意缓和了那股燥热。 他成功挣出一丝清明,想抓着君妄的衣裳,但素白的指节弯曲着,只能虚虚握着,“我要凉水。” “不行。” 凉水太过伤身。 常乐感觉身体的热意拖着自己沦陷,难受极了,他甚至想扯开自己的衣裳,可他不想这么狼狈,自己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不被允许,泪水忍不住的从眸底滚落出来,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太难受了。 这该死的咒,让他自己手动解决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君妄,拿女装来羞辱他,十足的混蛋。 “我讨厌你。” 那双桃花眼自以为恶狠狠的瞪着君妄,但眼尾潮湿晶亮的红实在勾人,声音又带着抑不住的泣音,没有几分狠意。 君妄心中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我知道。” 他宽大的手掌覆在常乐此刻漂亮得有些摄人心魂的眼睛上,不让它乱他心绪。 常乐眼前的光明忽然被遮得严严实实,昏暗的视线意外放大了他身体的感知。 身体突然沉重,有只大手按上了他的腰,常乐不安的眨了眨眼睫,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般扫过君妄的手心,接着,那只手竟然撩开了他的衣裳,冰凉的空气直接触碰到腿上的肌肤,激起一阵阵颤栗。 微凉的手碰上热意汇聚的地方。 常乐猛得抖了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君妄会用手帮他,一下受了大惊吓,“你不能……” 可那手缓解了他的燥意,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往那手中送,渴求更多的安抚。 “我不能那你要谁来”君妄不容抗拒的打断他的话,语气逐渐危险起来,心里又忍不住的想,那个人还远在天玄宗,想让他来也来不了! 修长有力的五指故意的渐渐收拢,缓慢松开,又猛得握紧。 常乐的身躯经不住的在掌下微微颤抖,像被抓住尾巴的可怜狸儿。 狸儿还能转身咬住作乱的人,他却没有什么力气,只能微微张开水红的唇试图平息燥意,但接踵而至的是濒死的颤栗。 常乐难控的仰着脖子,他脑子一片空白,紫色的花纹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喉结,正在那片泛着粉的皮肤徐徐绽开,艳丽绮靡。 待缓过来,他以为解脱了。 却发现新的一轮又再次开始。 “够……嗯……”常乐慌张开口,但此刻特别敏感,被触碰立即就逼出一声惊叫。 “不够,别急,交给我。”那紫色花纹附在修长的脖颈上,没有消下去的意思,君妄眸色沉得要命,嗓音带上了蛊惑之意。 常乐咬住唇,在黑暗中被迫一次又一次攀上去,脊背窜上来的酥麻感让他身子更加瘫软。 直到体温降下来,他才终于被放开。 他的额间、颈间闪着亮晶晶的水光,紫色的花纹变得淡了些,乖乖的退回衣裳里,等待下一次生长。 而人已经虚弱的昏睡过去。 君妄松开覆在常乐眼睛上的手,手心沾着泪水,常乐的眼睫湿得像淋过一场大雨,连带着眼皮都是红肿的,他抚过那块皮肤。 常乐被指腹的温度烫到,不舒服的颤了颤睫毛。 君妄收了手,此刻,相比于常乐,他才是那个身体滚热的人。 他平复了一下才起身。 殿外的守卫那么多,常乐是怎么跑出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榻上的一处,那里竟然有一件藕粉色的女子衣裙。 绯影是大护法的人。 * 常乐一觉睡得格外沉,睁开眼睛看见黑色的帘幔,思绪还有些停顿,他坐起身揉了揉脑袋,记忆悄然回笼,他的手陡然顿住。 君妄说过自己要再逃跑的话,便让他光着,常乐急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不是原来的衣裳,是一件淡蓝色的新衣裳,但只有薄薄一层,下身更是什么都没有,只靠上裳盖着。 好消息,有衣裳。 坏消息,和没衣裳也差不了多少! 君妄那个无耻之徒真不给他衣裳穿。 常乐这下不敢下床了。 他焦急的往帘幔外看了看,这一看正巧对上君妄的视线。 绯色蔓延上常乐的脸,那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疯狂在他脑海里重现,他长这么大自己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有另外一个人帮他。 想到自己在对方的手掌下混乱的样子,他还没质问,先尴尬的别开了眼。 但突然下颌被掐着扳回去,逼着他对上幽黑的眸。 “躲什么有胆子私自逃出去,没胆子看着我”君妄嘴角噙着嘲弄,他光想想自己若是晚到一会儿,常乐就有可能被合欢魔修带走,等自己再找到常乐的时候,只会看到被玩成破布娃娃一样的常乐,他就完全控制不住戾气。 常乐下巴生疼,下意识叫出了之前常叫的称呼,“君大哥,好疼,你先松开。” 他眼睛里都疼出水光,可怜兮兮的,让君妄想到昨日,也是在他的掌下这般可怜。 且已经罚了。 常乐的衣裳是他亲手脱得,这件淡蓝色的薄衫也是他亲自挑来再给人换上去的,长度刚刚好可以盖住屁股。 常乐注意到君妄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下,想到自己下面没有衣裳,他感到羞耻,笔直修长的腿努力蜷在一处,想让上裳盖住,但可惜衣裳还是太短。 从腿根到脖颈都红透了。 更可怜了。 君妄到底没舍得再罚,他松开了手,“你叫错了,你现在该叫我义父。” 常乐闻言,懵了一瞬,“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待在殿中吗?我让你出去,以魔尊义子的身份。” 常乐震惊,清润的脸上出现几分怒容,试图从君妄脸上找到故意羞辱他的痕迹,但他发现,君妄好像是认真的,他脸色又白了,“你开什么玩笑” 他没有给人做干儿子的喜好,更不想成为魔城的一员,为魔城干事,帮君妄抓秋禾。 “我不认。”他坚决反对。 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君妄慢悠悠的开口,“我可以给你时间接受,什么时候接受什么时候就能踏出这座殿,不过这期间你就只能这样待在床上。” 大殿的门开合一声,又被紧紧关上。 第30章 我认 常乐在塌上待了一会,腰下空荡荡的,只有淡蓝色的衣摆在半空,凉丝丝的,他实在不适应,有些气恼的拿起榻上的枕砸在地上。 第25章 “少尊主,有何吩咐?”殿外的守卫关切的询问了一声,但并没有打开门,上次他们没看住少尊主,被尊上狠罚了一顿,这次不能再出差错。 常乐听了外面守卫的话,先是茫然了一下,这声少尊主是在叫他? 殿中显然没有其他人。 常乐更加气恼了。 他同意了吗?! 常乐在殿中抗争到天色暗下来,殿门又开了,是君妄。他提着个盒子进来,看见地上的软枕后并不在意,而是打开了盒子。清甜的香气飘散到鼻尖,常乐才发现盒子里面是一碗梅子甜汤。 常乐饿了两天,舌尖也不自觉分泌口水,但还是偏了下头,就当没看见,香味也当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你不饿吗?”君妄问了句,“只要肯服软,认了义父。” 他瓷白的勺子在淡紫色的甜汤里轻轻搅动一下,散发出去的香气便愈发浓郁了。 常乐咽了咽口水,心想服软是不可能的,有本事就饿死他。 君妄目光落在常乐脸上,见他神情逐渐决绝,君妄眉尾扬了下,很轻易猜出他在想什么,“又想饿死你放心,待你要饿晕了,我一定亲自喂你,只喂一点,保证你不会饿死。” 这么狠。 常乐有些慌,但强撑着宁死不屈的气势骂了句,“混蛋。” 君妄盯着常乐此刻淡色的,开合的唇,眼睛里染上几分恶意的笑,“说来,你已经饿了几天,是不是要撑不住了?” 他端着甜汤走近常乐。 常乐看君妄的走向觉得不妙,果真下一瞬,自己的双手便被扣住了。 常乐惊了一下,脊背往后靠得不能再靠。 见君妄喝了口甜汤,直直靠近,那双瑞凤眼看着的好像是他的……唇 “你做什么”常乐瞳孔惊惧的缩了下,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他说的亲自喂不会是指用嘴喂吧 这是直男能做出来的事! 上次那是情势所迫,这次算什么,这……这……应当是自己想错了。 可君妄的唇愈发近了,都快要贴上来了! 他连女装都想让自己穿,用嘴喂好像是有可能的。 常乐急忙偏了下头,湿热的唇贴着脸颊划过。 他真打算用嘴喂! 常乐心有余悸,好险,差点和男的亲嘴了。 君妄的唇很快就追逐过来,稍微向下一点就能贴到,但他却停住了,目光移到常乐的眼睛。 这厮眼中明晃晃显着故意戏耍之意,是在逼自己认义父。 常乐额间都渗出了汗,不想认义父也不想被喂。 君妄等了会,迟迟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目光又下移到淡色的唇上。 见他略微低头,呼吸已在咫尺之间,常乐心中慌乱焦急的情绪一起弥散开,“等等,别……我认。” 君妄停住,他咽下甜汤,喉间的凸起滚动,带动脖子间的肌肉,利落的线条彰显着这具身躯的强势,他扯起唇角笑了声,“很甜。” 常乐的手被松开,那碗甜汤送到他跟前。 “我要衣裳,正常男子的衣裳。”后半句常乐说得重重的。 君妄自储物戒中取出准备了很久的衣裳,淡蓝色的下裳,和常乐的上衣是一套。 常乐穿上衣裳,才下了床,看着那碗甜汤,还是端了起来,死又死不了,没必要活受罪,只是饿了两天的肚子只能喝水,常乐不自觉小声叹气。 几盘软糯的糕点被端在他面前,常乐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吃起来,先前没吃的时候还不觉得饿,真咬上一口,饥饿感便猛反扑厉害,像饿虎扑食,两颊都撑起了小鼓包。 一连吃了五六个,常乐察觉到君妄的视线一直没移开,遂不满的回看过去,“你……义父为何还不离开” 这一声义父叫得常乐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君妄却好像对这声义父很是满意,语气都温和起来,“这是我的寝殿,也是你的居所。 ” 又要和君妄住在一起。 自从穿书以来,每晚他身边都有君妄! 常乐悚然的发现自己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排斥,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看了床榻的大小,很大,睡五个人都绰绰有余,只躺着他们两个,随他怎么乱动都不会挨到对方。 ……竟然更不排斥了。 常乐恨恨的咬了口糕点。 君妄在一旁解衣,他脱了外裳后并没有住手,而是将里衣也脱了下来,健硕的身材露出来,流畅的肌肉线条既不失力量感又不会显得特别壮。 常乐不小心瞟到一眼,想到自己身上那点锻炼了很久才有的肌肉自从穿书后都慢慢跟他说拜拜了,顿时觉得糕点都不好吃了。 常乐丢了糕点,看看自己胳膊,又抬头看君妄的胳膊。 不能比。 常乐看到君妄正在往胸膛一处暗红色伤口上抹药膏。 那伤口应当是秋禾刺的。 可是究竟为何君妄又不说。 常乐想得入神,目光在那道伤口处就没移开过,连君妄看过来都没发现。 等君妄走到身边将白色小瓷瓶塞到自己手中,常乐才回神,“做什么” “替我上药。” “我”常乐握着药,不明白为何突然让他上药。 “你既是我的义子,不该替义父上药怎么,不乐意”君妄的表情大有不乖就要受惩罚的意思。 常乐不怀好意的假笑一下,“没有,我应该做的。 常乐挖了一坨绿色药膏,心里想得全是等会狠狠按上去。看君妄还让不让他抹了! 他将冰凉的药膏在肌肉上揉开,准备狠按时,忽然发现那伤口的位置极其危险,若再偏一点,一定会刺穿心脏,伤口的边缘并不平整,血肉模糊,刺他的不是一把常规样式的剑,肯定带着锯齿。 伤口之深,光是轻柔的涂抹都让君妄都绷紧了肌肉。 常乐心一颤,这么深的伤口得多疼,他下意识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柔软的指腹划过伤口,疼痛中带了点痒意,这股痒意甚至诡异的透过伤口传递到了心脏。 君妄竟不知让常乐替他上药是在惩罚谁。 待药上完,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常乐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他刚刚明明是要狠狠按下去的,怎么变成轻柔小心过头了。 君妄穿好衣裳,疑惑的看常乐莫名其妙拍了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下章乐乐又要逃跑了[坏笑][坏笑] 第31章 朝会 翌日。 森严的大殿之上,君妄坐在高台,十八层台阶下,站着的是魔域各部门重臣。 此时,他们探究的目光全都落在一抹蓝色身影上。 “他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尊上收他为义子。”合欢堂的长老怜心一双美眸若狐狸,打量着常乐,她在荆照身侧轻声问道。 因着合欢堂怜情的事,她早知晓魔尊带了个很看重的人回来,她先前猜这人定是尊上的情人,还颇为惋惜尊上怎么喜欢男人,没想到今日却听尊上亲口说这人是他所收义子。 荆照摇了摇头,“不知。不过,瞧着容貌最为特别。” “护法喜欢待我回去便让合欢堂好好研究一番,造个像的人来伺候护法,如何” “怜堂主,慎言。”荆照看了眼魔尊道。 常乐顶着满大殿的审视目光,不可谓没有压力。虽面容镇定,但心里可是打着鼓,他今日一早便被抓起来更衣,然后被带到殿中,听君妄将收他为义子的事告之于众。 魔域就要多了位同魔尊毫无血缘的少尊主。 这也太胡闹了! 这殿中的魔域重臣快当场反对啊! 常乐盼着盼着,却见殿中的魔突然整齐弯腰毕恭毕敬的喊了声“见过少尊主。”就连常乐身旁的石柱上盘着的黑蛟都动了一下,硕大的蛟头垂在常乐身侧,常乐瞳孔地震。 这不是雕像吗,怎么是真的蛟龙。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魔域重臣竟然任由君妄胡来! 高台上的君妄对眼前的景象颇为满意,“既然为魔域少尊主,便不允许有任何冲撞之举,违者,由大护法押入极刑台受罚。” 这是让大护法看护好少尊主的意思。 要论资历,大护法在魔城数百年,尊上未出现的日子都是大护法亲自照管魔域,地位甚高。 若不是尊上的实力实在凶悍,恐怕统治魔域的便是大护法。 如今堂堂魔域大护法看护一位来历不明的人。 众魔修的目光转向大护法。有魔修不善隐藏脸色,脸上浮现不赞同。 大护法微卷的发垂到耳处,紫色瞳孔藏在眸中看不出一丝不满,反而带上了一丝服从的笑意,“荆照领命,定不会让尊上失望。只是尊上此次既归来,那攻打仙门,复我魔域百年之仇便不可再拖。” 此言一出,殿中议论之声再起。 常乐默默站在一边听着殿中的话。 第26章 “我合欢堂也缺些灵气足的修士了,抓来仙门修士越多越好。” “三更堂炼制的法宝也充足,用那些修士的血来祭最好不过。” “息绝堂……尚未准备齐全。”一个声音轻轻道。 紧接着另外一个声音,“醉生堂也未准备好。” “你们息绝堂原本最擅长制毒,先魔尊逝世后便一直缩在魔城之中,听说都改治病了,恐怕这一个个都变成圣医了可还记得毒是怎么制得!”怜心不悦道。 息绝堂堂主不善言辞,带着怒容的“你”了几下。 “息绝堂为魔域子民治伤痛,乃大义之举,我醉生堂格外感激,怜堂主何必苛责。魔域子民经过那场大战,死伤快要殆尽,如今才安稳一点,子民数量也在渐渐恢复,又要急着攻打仙门,你是想让魔域子民都死绝了吗?” 作者有话说: 复健[爆哭][爆哭] 第32章 又回天玄宗 殿中悄然分成了两派,一派请求君妄尽快报魔域百年之仇,一派想休养生息,不愿起争乱。 双方争执不休。 高台之上的君妄未发一言,只是听着,似乎在等他们争出一个结果再给定论。 “尊上,您觉得呢?”大护法烦了殿中的吵嚷声,抬高了声音问道。 常乐觉得大护法的目光太过热切,迫不及待的焦躁和不知什么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紫眸越发深邃。 大殿陡然安静下来。 “醉生堂心系魔域数万子民,所言有理,无魔域子民何来魔宫,此事择日再议。” 大护法面色冷了三分,声音却如常,“尊上英明。” “尊上英明!”殿中齐呼。 散会时,常乐突然觉得阴冷冷的,往旁边一瞟,发现大护法不知何时走近。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若想离开魔域,我可以帮你。” 说完,并未停留。 常乐来了精神。 这是多么明显的诱饵,就在等着他往里跳了。 这傻子都不会跳…… 他跳! 为了早点出去找到秋禾,这坑好像不得不跳呐。 “大护法同你说了什么?”君妄面色不虞。 “他……对我说话了吗?”常乐疑惑道。 “呵。”君妄擦了下常乐此刻略显红润的耳朵尖,“大护法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个正常的,少与他往来。” 常乐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这评价放在君妄身上也适用。 都要远离少来往。 如此看来,这坑真得跳了。 只是这大护法能怎么帮他呢 常乐一连等了几日,大护法都毫无动静。 等的心焦时,几日不见的绯影突然来到了寝殿。 “少尊主。”绯影行了个礼。 她与先前的装扮不同,黑色衣裳虽也还是轻薄贴身,露出姣好的身体曲线,但都严严实实的裹在身上,没有露出一点儿皮肤。只是手背处有条新添不久的伤痕,延伸到袖口里面。 “尊上此刻正与大护法商议要事,少尊主若想离开魔域,可跟随绯影。” 终于来了,常乐点头。 跟着绯影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两座黑山峰前,这两座黑山峰拔地而起,高万仞,紧紧相挨在一起,留下一条宽敞的缝隙,终年黑色毒雾环绕。 这便是魔域的出口。 出口只有魔修才能打开。 常乐被君妄认为义子后走动范围大了很多,但不准离开魔宫,更不允许有人帮他打开魔域之门,他用传送符都传不出去。 如今魔域之门有一小块的黑色雾气已经消散,形成通道,常乐没有过多犹豫,径直跑过去,生怕错失这次机会。 他刚踏入通道,刹那间,常乐周身亮起一道法阵。 这是什么? 常乐疑惑间,眼前景象悄然全变了。 纯白的云海翻涌,能依稀看见几座山顶犹如白色汪洋之中的小岛,飞鹤立在其中,鹤唳断断续续。 常乐身处一座山顶,顶上有架秋千被突然出现的法阵余威冲击得晃荡着,一颗开满鹅黄色花朵的古树上落下几片花瓣。 “你是何人怎得出现在惊师妹的修炼之地” 有人厉声喝道。 常乐见这人穿着觉得甚是眼熟。猛然间记起,这是天玄宗的宗服。 他竟然到了天玄宗! 随记忆而来的,是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第33章 符修 “是长风,他要收我为徒。” 听到长风的名字,进攻的剑陡然停下。 “你是长风长老座下弟子”天玄宗弟子打量眼前的人,“那你为何在这儿” 常乐情急之下说的谎言,没想到对方似乎有点信了,连忙接着说:“初来乍到,迷路了。” 天玄宗弟子皱了下眉,此事透露着诡异,正常长老收徒不会不举行拜师大典,也不会让刚来的弟子贸然出自己的地界,可偏偏长风长老不是个按常理行事的长老。 他收了剑,“我带你去找长风长老。” 常乐闻言顿了下,见天玄宗弟子怀疑的目光再起,才点了点头,“劳烦师兄。” 不过几息,常乐在一堆符纸之中再次见到长风。 “长风长老,您新收的弟子在宗门内迷路了,我将他带了过来。” 长风闻言,指尖的朱砂一顿,“我的弟子” 他抬头看向来人,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望到常乐时,眉尾难得的挑起来,“你怎么回来了,想通了要拜我为师” 常乐默然,在心里想说辞。 天玄宗弟子听到这话,板正的脸上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他怎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虽然这突然出现的人的确和长风长老相识,可这样子怎么像长风长老在威逼利诱这人拜他为师。 天玄宗弟子目光闪现不赞同之意,“长风长老……” “你怎么还在这,楚恒那小子私自下山,连带惊繁心也跟着跑下山,你还不趁着惊弦长老尚未知晓此事赶紧去寻他们。” 那名天玄宗弟子心中震惊,“长风长老怎么知晓……” 他本来是想找惊师妹询问楚恒的下落,没想到惊师妹也和楚恒一起下山了。 常乐目光在天玄宗弟子离开的背影上多看了几眼,楚恒下山了,他是去找秋禾的吗? “你与魔尊是何关系” 长风不知何时走到常乐身边,挨得极近,“你身上并无魔气,为何留在魔尊身边,又是怎么离开他身边的,我记得他护你护得很紧啊。” 常乐退后几步,“先前不知道他是魔尊,这次我是私自逃出来的,魔域的人在追杀我,我无处可去,便来了天玄宗。” 白布之下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常乐,试图找到破绽。 常乐身体绷直了,抬眸迎上那审视的目光,“不知天玄宗能否护佑我,抵挡魔修” “天玄宗若护不了,其他地方便更护不了,只是天玄宗凭何护佑你” 常乐愣了一下,这当然是凭你们修士护佑苍生,除魔卫道之心啊。 “若你真是我座下弟子,那此事天玄宗定不会袖手旁观,可你不是。” 长风压低了声音,“小道友,不如就此拜入我门下,符修在外人看来不如剑修威风,但符修的潜力巨大,修到极致,一人便可踏破时空。不像剑修,武夫一个,若淬不得一把好剑,威力大大折损。” 常乐本来无甚波澜的眸光微动。 踏破时空…… 那是不是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答应。” 长风没想到常乐这一下突然就想通了,看来符箓的魅力很大的,得到满意的答案,他喜形于色,连那白色的布都带了几分暖色。 “明日便宣布收你为徒,举行拜师仪式。”长风语气温和了很多。 常乐不想那么张扬,虽然他不知晓大护法为何真的帮他逃跑了,但既然帮他跑出来了,应该不会想他再回去的,不会暴露他的去处,这么张扬拜师,难保消息不会传到魔域被君妄听到,刚要反对却听得长风问道,“你与楚恒相识” “是,只是不知为何他不记得了。”常乐疑惑。 “楚恒那小子,曾经在闭关修炼中差点走火入魔,被救回来后忘却许多事。” 原来是失忆了才不记得秋禾的。 还好不是渣男。 只是…… 常乐不由得看向远山,失忆的楚恒会去找秋禾吗? 长风见长乐神情黯然,安慰道,“你以后就留在天玄宗,与他多说说曾经之事,说不定能够记起。” 第34章 拜师 长风拍了拍常乐的肩,忽的话题一转,“好徒儿,拜师之前你得交代自己的身世。” 常乐顿了一下,而后,面露些许迷茫之色,“我先前从山崖坠落昏迷,幸得一善心女子相救,醒来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名叫常乐。” “失忆了”长风惊讶,不过如此倒是能解释得通,为何常乐不知道魔尊,甚至还和魔尊厮混在一起。 第27章 “身世我会替你寻找,往后你就安心留在天玄宗。”长风说道,这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找就没必要了。一个忘记前尘往事的人,若能培养起来,必定全身心都归属于天玄宗。 长风有自己的心思。自然没有注意到常乐见他信了,原本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身世之事,我现在一丝线索也没有,随缘就好,只是,那位救我的善心女子与我走散了,我想找到她报答救命之恩。” 长风一口应下,问了那女子的名姓之后便带着常乐去见天玄宗的宗主。 不过来得不巧,宗主不在宗内。 “新宗主依然这么忙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长风笑道。 这话阴阳意味太重。 天玄宗原本的宗主是被君妄一剑刺死的师尊,而这新的宗主,林曼没提过,现在看来新宗主并不能服众。 守候在殿外的弟子朝着长风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而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到长风与常乐的身后。 脚踏石阶的声音传来。 常乐回头看去,这一看心神俱震。 石阶上,一位与林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稳步走来。 难道林瑜也身穿了 常乐心绪激动片刻又发觉不对,这个人模样端正,脸确实和林瑜一样,但他发丝用发冠尽束,穿着天玄宗的宗服,一丝不苟,目光深沉和林瑜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又完全不同。 那人看见常乐,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径直走过,常乐一时竟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林瑜。 常乐的目光停在那人身上太久,身旁的长风都注意到了,“这位是怎么有些脸生。” 殿外弟子立刻回道,“是宗主族里的小辈。” “宗主还有亲戚,怎么没听上一任宗主说过,我还以为宗主族里只剩下先宗主和新宗主两兄弟了。” “最近才寻回的,弟子先前也并不知道。”如此回,便是不知内情了。 有身世,那可能只是凑巧和林瑜长得一样,可这也太巧了吧。 常乐觉得有蹊跷,但那人未做停留,只能看见他进殿的背影了。 长风没见着宗主也不再等,让殿外弟子告知宗主他要收徒之事,然后带着常乐离开。 “难得想遵循一次宗内的规矩,长老收徒先拜见宗主,没成想宗主不知道忙些什么去了,没见到宗主也不妨事,明日的拜师仪式还是会举行。” 常乐脑子里还在思索刚刚那人是否是林瑜,看见他没反应有没有可能是失忆了闻言只敷衍应下,心里想着以后留在天玄宗,还得找机会同那人再见一面。 拜师仪式在常乐的劝阻下变得简易多了,只在俸符峰上举行。 能在俸符峰上修炼的符修不多,偌大的山峰不过二十余人,全来见这位新加入的小师弟,甫一进门先被小师弟的长相惊到,小师弟倒也没有扭捏,笑着见过这些师兄们,师兄们发觉新来的小师弟真像个玉人一般讨人喜。 礼数也删减不少,只保留了最重要的奉师茶。 常乐端了杯清亮的茶水正要奉给长风长老,忽的一声巨震,茶杯自手中脱落。 嘭的一声,茶水四溅。 随之而来的,是弟子焦急仓皇的通传声,“不好了,长风长老,魔尊闯进来了,他还抓了惊师妹!” 常乐目光骤变,他感受到这仓皇的弟子带进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呼吸渐乱,身体里的力气竟然开始慢慢消失。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期末,忙得昏天黑地,但愿过了这阵能得空。[可怜][可怜] 第35章 再见面 君妄怎么来了,这时候来天玄宗,是来抓自己的? 大护法竟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君妄,那何必耍自己一遭,帮自己逃跑。 先前还以为大护法是看不下去魔域平白多了个便宜少尊主,才将他送走,现在看来,他别有目的。 思绪流转间,气息越发的乱,常乐有些站不稳,长风及时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常乐极力压下那一阵阵眩晕,直起身体,“我没事。” 长风看着地上打翻的敬师茶颇为惋惜,“魔尊怎么突然来了,常乐,你与魔尊到底有什么过节?他竟然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可能从魔域逃出来让他丢了面子。”常乐勉强说道,身体升腾起熟悉的燥意,是那个魔修施的法,可君妄明明帮他解了呀,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一些解这奇怪法术的画面,身体的燥意突然更旺了。 常乐掐着自己手臂,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殿外突然响起惊弦焦急的喊声,“长风,快救我女儿,那魔尊非要找什么人,我听说人在你这儿。” 长风闻言立即对其中一个模样周正的弟子说道,“把小师弟带到红砂池。” 常乐只觉有一只手迅速搭上自己的肩,而后眼前景物大变,他们来到了红砂池。 红砂池在俸符峰最靠里的位置,池边铺满了红色的石头,常乐脑子已经有些发昏了,看见满池清澈的水简直想跳进去。 可旁边还有一位师兄。 “师兄,你去帮师尊吧。我就在此地,不会乱跑的。” 那弟子皱了皱眉,他刚刚触碰小师弟的那一下隔着衣物感觉热得出奇,而且他觉得小师弟似乎在颤抖,为什么会颤抖,是因为害怕魔尊吗? 那他更不能离开了。 “师尊自有办法,你我安心待在这里,你……”他的话戛然而止,小师弟面容上不知何时染了几分薄红,更添殊色。 常乐忍着体内的燥热,见人不肯离开,不再多说,转而直接去往池边。 红砂池与它的岸边的火红色不同,池水冒着寒气。 这寒气此刻对于常乐而言犹如甘霖。 “小师弟,你做什么?” 那弟子看见自家小师弟要跳池的样子,连忙去阻止,这里面的水寒气重,掉进去必定会大病一场。 常乐靠近池水,水面光滑如镜,池水映照出他身影,他身上的蓝衣与池水中的蓝天融为一色。 泡进这水池之中应该能安抚他的燥意。 当下顾不得那么多,常乐要踏进水池,然而即将碰到水面时腰间突然缠上了一道金色的灵力,将他硬生生拖离了红砂池。 后背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紧接着一只手揽住他的肩。 “这池水不能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息微凉,常乐的心猛然跳起来。 君妄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察觉到怀中的人很热,君妄的目光落在常乐颈间白皙的皮肤上,那里果然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淡紫色纹路。 “你放开我小师弟。”那弟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呵斥道。 “你的师弟?”君妄目光变冷,这话触了他的霉头,灵力察觉到主人心意化为一柄长剑,直直刺向那弟子的心口。 常乐瞳孔一缩,急忙说道:“别杀他。” 灵剑带着主人的怒气,并未停止,反而有冲破云霄之势,千均一发之际长风和惊弦及时赶来,救下了那名弟子。 惊弦女儿被抓,急得很,见君妄抓了个人扣在怀中,心想这人果然在俸符山,他狠狠瞪了一眼长风,长风刚刚还骗他人不在,接着赶忙向君妄要求道,“人你已经抓到,该把我女儿放回来了。” 长风皱眉,“把我的弟子放了。” 惊弦爆喝,“什么弟子,天玄宗没有这号弟子,繁心才是天玄宗的弟子。” 长风神情严肃,“他是我弟子,繁心违反宗规偷跑下山被魔修抓走,为何要我弟子去换?” 作者有话说: 跑不了半天[无奈] 第36章 解误会 见二人为常乐的去留争执,君妄嗤笑一声,“我魔域少尊主怎么会是你的弟子。” 魔域少尊主? 长风和惊弦都愣了一下,惊弦因为着急女儿,都有些昏头了,下意识思考君妄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长风知晓常乐身上并无魔气,绝无可能是魔修,开始想常乐和君妄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从君妄出现后,常乐身上那点燥意便不受控制的以燎原之势烧起来,几乎要把理智烧干了,冷不丁听到这话又挣出几分清明来。 才找到一点回到现实的希望,他还想留在天玄宗修符,还有那位和林瑜长得一样的弟子还没见,若是按了个魔域少尊主的身份那可就真的不能留在这儿了。 常乐不免含怨的瞪了一眼君妄,只是他忽略了他此时泛红的眼睛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像是蓄意勾引似的,红润的唇微张,他想张嘴否认,“我……唔……” 君妄捂住丰润诱人的唇,实在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常乐此刻的样子,转眼消失在原地。 常乐被君妄按在怀中飞了一路,好不容易挣扎出的几分清明又开始慢慢消散。 魔域宫殿,常乐往床塌内侧缩了缩,眼前的人还在逼近,常乐已经退到最里面了! 第28章 看着抗拒自己的常乐,君妄脸色难看起来,“乖一点,不然要吃很多苦头。” “你受过那苦,不想再受了对不对。”君妄语气低了些,充满诱哄。 常乐还在为君妄断了他回天玄宗的可能而生气,侧脸避开君妄的手。 君妄叹气,“为何不肯留在魔域?在这里,你是少尊主,没人敢对你不敬。” 常乐闻言更生气了,他还记得君妄把他留在魔域的目的,“你要抓秋禾,我不要留在这里。” 君妄微拧眉,他想起先前被常乐气着了,确实对常乐说过这样的话,不由得自恼起来,“这话是吓你的,我不会利用你来抓人。” 常乐意外,“你不抓秋禾了?” 他抗拒的样子稍松一点便被君妄抓住小腿从床塌里面拖了出来。 这一松懈就再无戒备的机会,一只手按上他的小腹处。 “我与秋禾之间有事未了,我必须抓住她,但是要想她的命留下来也可以。” 那手慢慢下移,“常乐,你得乖一点,留在魔域。” 常乐呼吸渐急,但也实在羞耻,知道逃不掉,而且他身上那奇怪的法术必须得解,只能用手蒙上自己的眼睛,不停的洗脑这是在解毒,解毒而已,而后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可很快他的手被拉来下去握住,整个人从柔软的床塌上被抱起,再次背靠温热的怀中。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他可以看见君妄手是怎样动作的,过度的羞耻感让常乐全身都被刺激到了,微微发着抖,常乐闭紧了眼睛,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羞耻感。 耳边响起不满的声音,“常乐,睁开眼睛。” 动作停了下来。 白皙颈间的淡紫色花纹刚刚鲜艳了一半还没满,就迅速淡下去。 常乐只感觉像是突然坠在半空中找不到归依。 他被逼得只能睁开眼睛,湿着一双眼睛开口,“你过分!” 君妄扬眉,“没有比你私自离开魔域更过分的事,常乐,这是惩罚,不准再闭上眼睛。” 常乐没敢再闭上眼睛,第一次他被蒙着眼睛,且来得太过突然,其实没有如此之重的羞耻感,但这次亲眼看着,羞得脸颊通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受到冲击。 热气攀升,常乐的发带被蹭掉了,如绸如缎的黑发披散下来,更显得肤色像春日熟透了的桃子。 察觉到君妄愈发过分,常乐快要得到解脱时偏了下头,恶狠狠的咬上了君妄的脖子,但是他的目光骤然虚了片刻,没剩几分力气,不像咬,像磨。 颈间的紫色花纹盛开得艳丽绯靡,才开始慢慢消退。 “真是个逆子,帮你解毒,还要咬我。”君妄笑了声,“缺少教训。” 随即他低头咬住紫色花纹所在的那块的皮肤,刚好含住那最后一丝花纹。 君妄以牙还牙,常乐用磨的,他也是。 常乐刚缓过来,浑身一抖,眼睛又睁圆了点,忙推开人。 第37章 学堂 “我想修炼。”常乐此刻的声音有些细弱。 君妄眸黑如墨,心里涌上一阵狂躁,有些难忍,他甚至考虑要不要杀几个该死的人来平息,可这想法也就出现了一瞬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眼前绯色未消的人身上,忽的将人按进怀中。 孩子愿意努力修炼,他这个做义父的自然得支持,“那明日义父亲自教你。” 他轻拍着常乐的背,当作不容拒绝的安抚。 常乐脑袋被迫搭在君妄的肩上,乌润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精神不济,没有反驳,随他安排了。 然而两个月后,常乐就后悔了。 魔城的花苑中,四方的灵草散发青色灵力,一颗一颗串成薄纱似的烟雾,飘进常乐额头间。 常乐闭着眼睛感受天地灵气,灵台方寸之地慢慢凝聚出青色的芽苗。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脚步声,却并未睁开眼睛。这段时日他已经对这脚步声和这脚步声的主人身上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君妄如白竹节的指尖搭上他的眉心,灵台内的芽苗慢慢伸展开。 常乐起先因吸收到更多的灵力感到舒畅,可很快有股燥意涌了上来,他随即睁开眼睛,开得艳丽的花朵和君妄那张俊美的脸一同映入眼中。 君妄不明白为何常乐突然中断修炼,“怎么不继续了?” 他去扶常乐,常乐如临大敌般避开,这两个月以来,君妄一直都帮他修炼,他吸收灵力吸收得可顺畅了,本来是好事,可不知为何,他身上那个奇怪的法咒也发作得厉害,发作了自然需要君妄帮忙解咒,次数多了,君妄一碰他,他就有些发软无力。 他讨厌这种条件反射! 他不要再和君妄待在一起了! “义父,可否允许我在魔城的学堂里修炼” “为何要去学堂,我教得你不满意”君妄很不爽。 “魔域最近诸事繁多,大护法每日至少来找义父三回,我还是不妨碍义父处理正事了。再者学堂有个幽谷,灵力充沛,很适合木灵根修炼。” “连学堂有处幽谷都知道,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君妄轻轻掐了一把常乐的侧脸,手感又滑又软,在手上的力气失控前撤下去了。 常乐满不在乎的擦擦侧脸,把心里升起来的怪异感压下去,只睁着一双卖乖的眼睛。 几日后,常乐就如愿进了魔域的学堂。 学堂在魔城之外,由醉生堂耗时数十年的光阴建造的,这里的植物不同于魔域的暗色调,而是鲜亮明媚的,就连幽谷之中都散落着会发光的小精灵,是魔域最为明亮鲜艳的地方,若外人误闯,会以为进了桃源呢。常乐进来以后才知晓,魔域照管的是为魔域出生入死的魔兵们的孩子,父亲或者母亲时刻在险境之中,他们的孩子理应在桃源般地方成长。不过也并非一直留在这里,在修为筑基之后便要放逐出去锻炼心性。 听闻少尊主要来学堂修炼,学堂里的小魔修们期待惶恐了许久。 早有听闻少尊主长得非常好看,比魔尊还要好看呢 也有一些年龄稍长的魔修,对突然冒出来的少尊主不屑一顾,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他们魔域以实力为尊,像魔尊和大护法那样的才配敬仰。但是少尊主来学堂的那一日,他们也激动的前去恭迎,因为魔尊甚少来学堂,这次得以见一面,实属难得。至于那什么少尊主,一身月灰色锦纱袍,配上洁白如玉的面容活像是入凡尘的小仙君。 看什么,一点都不好看,没有半点魔尊扫过他们那一眼的威慑力! 哎?不过魔尊为什么要扫他们一眼? 作者有话说: 君妄:为什么扫你们一眼你们心里没点数[化了]眼珠子都看得不动了[愤怒][愤怒] 改卷改得手冒烟,一看平均分心已死[裂开]明天还有会要开,日子坏端端的又忙起来了[鸽子] 第38章 修炼呀修炼 学堂里的尊师评估里常乐的灵力等级后建议常乐和年龄稍长一些的魔修们一起修炼,还自认为贴心的没有安排女魔修一起修。 修炼之时,常乐周围地方通常都没人,正好这样也清净,没有外界的打扰,常乐修炼速度极快,尊师总是把“不愧为魔域少尊主。”挂在嘴边,只是也有不适应的地方,比如平日里常乐走到魔修聚集的地方,那些魔修们如临大敌,甚至会同手同脚的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聚集。再比如那些魔修若是和常乐对上眼睛,就会气愤的脸颊通红,快速走过,仿佛多待一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同他打起来一般。 常乐觉得他大抵不受欢迎,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他又不真是君妄的儿子。 这日,常乐在藏书阁的最后一层一一看过书架上的书籍。魔域没有符修,不会有人教他符修相关的功法,可常乐还是不想放弃符修,这可是他回家的希望。 他想着找些书来自己炼,特意询问藏书阁的管理员可有这方面的书,管理员回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说,藏书阁最高层曾经有一本,不知具体位置也不知现在还在否,得常乐自己去找,常乐搜寻到书架最里面都没有看见任何和符修有关的书籍,看来运气不好了,只好离开了,离开时在书架转角的地方不慎撞到位魔修。 魔修本来可以避免撞上的,却冷不丁看清脸,一下子摔在地上,脸疑似被气得通红,魔修年纪看着比自己小,常乐心下感到抱歉连忙将人扶起来,那魔修站直后一捂鼻子急得跑开了。 这个魔修刚刚撞到鼻子了? 常乐只疑惑了一瞬,忽然听见学堂内的石天钟响了三声,石天钟响一声意味着说义课开始了。 魔域的说义课由三更堂、合欢堂、息绝堂的人来教授,常乐对这些课不感兴趣,尤不喜合欢堂的课,经常翘课,但前几日君妄不知抽什么疯,居然来学堂当尊师,他的课若是不去听,晚上回到魔宫必定挨罚,想到惩罚的方式,常乐差点咬碎牙齿,仿佛后腰下三寸还残存火辣辣的痛感。 第29章 魔尊来学堂当尊师,同样引起了学堂的恐慌,为了防止魔修翘了魔尊的课的情况出现,学堂在不是正常授课尊师的课前都会响三声石天钟。 常乐甫一进学室,就看到魔修们坐得十分板正,一双双眼睛盯着前方的尊师,眼里全是崇拜。 而前方的尊师,黑色盔甲在明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低沉的声线没什么波澜的说明他来替合欢堂尊师授课,只是在常乐进来时停了,“少尊主,您迟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君妄,是大护法! “学堂规矩,迟到当罚呀,少尊主。”荆照眼底闪过几分恶劣 学室里突然间充满窃窃私语。 “迟到,少尊主时时刻刻在修炼,这次迟到罚他少学点就行了 ,哎呀,这会不会罚得太重了?” “少尊主最爱去幽谷修炼,这次就罚少尊主在学室呢多坐会呗,” “少尊主平日里吃得可少了,不如就罚他多吃点算了。” “少尊主衣裳多素色,依我看不如罚他穿件绣满花的衣裳。” 他们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离奇。 荆照心里骂了这帮魔修如此不争气,按捺不住,开口道:“少尊主能来听属下的课,已是荣幸之至,但有错不罚难以服众,不如就罚少尊主来助属下教授合欢功法。” 此言一出,整个学室顿时鸦雀无声,寂静之中甚至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饶是常乐情绪再稳定,也傻了一下,合欢功法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教得吗?不对,他才不要学合欢功法。 这大护法平日看着话不多,但常乐看到他就会想起曾经画过的一只蛇鹫,他们不仅长得像,性子也是一般的危险,且对他有着明显的恶意,上次还戏耍他。 常乐冷脸,“我不擅长此道,大护法找别人吧,我既迟到坏了规矩,自请在外罚站。” 荆照勾起唇角,眨眼间将人带到身边禁锢住,“何必罚得这么重,少尊主只当是属下求您帮属下一个忙。” 说罢也不管常乐同意不同意,红瞳对上常乐的黑瞳。 常乐看到了大片红雾,脑子里一阵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闯进他的脑海,在他的脑海里强硬的告诉他他喜欢眼前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此生挚爱,他愿意为这个人做任何事。 但这不对,他在书中世界没有此生挚爱,常乐想挣扎开,那股红雾却更浓重了,常乐目光慢慢失了神采,麻木的等着“心上人”的命令,可颈间突然开始发烫,眼前的人慢慢变成了君妄那张俊美的脸,冷冷的看着他,“常乐,你有心上人了没告诉义父吗?你不乖啊。” 常乐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悚然一惊的光,他一把将人推开。 荆照被推得猝不及防,有些狼狈的稳住身形。 竟然有人能冲破他的媚术。 他惊讶的看向常乐,他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人怎么能逃脱他的媚术的? 常乐受了不小的惊吓,环顾四周没看到君妄才明白刚刚那是幻觉。 “少尊主心性坚定,不受媚术的侵扰,也算为座下的修士们做了个好榜样。”荆照掩下惊疑道,“但像少尊主这般的人终究少有,媚术可助我们不费兵刃得到想要的东西,我刚刚的示范都看清了?” 底下的魔修们纷纷应答,他们岂止看清了,简直看得目不转睛了。 作者有话说: 嗷[垂耳兔头][垂耳兔头],机器大老爷[垂耳兔头][垂耳兔头],给我排个榜吧[可怜][求求你了][可怜][求求你了] 第39章 媚术 常乐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破开大护法的媚术,但回想刚刚经历的事情又不得不承认这功法确实能惑人心神。 不知道能不能迷惑住君妄? 心念一动,常乐默默记下了功法口诀。 夜晚,常乐回到魔宫冷月殿中,一只讯蝶正停在君妄的指尖轻轻扇动着翅膀,讯蝶微光映照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冷白如冰,察觉到有人踏进殿中,讯蝶很快消散。 “义父。”常乐走到君妄身边,乖巧的叫了一声。 君妄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自从常乐去了学堂,总是很晚才肯回魔宫,回来了也不怎么找他说话,更别提今日这般卖乖,定是有事。 “今日大护法来学堂了。”常乐说道。 君妄顺着他的话问:“荆照去学堂做什么?” “替合欢堂的尊师教授合欢功法。” 荆照那个鸟人教授合欢功法?君妄想想都觉得恶寒。 “他拿我做示范,他施展的功法好生厉害,他眼睛对上我的那一刻我居然出现了喜欢上他的错觉。”常乐本想添油加醋一番好让君妄治荆照个犯上之罪,但想到当时出现的君妄冷冷的面孔,又真的开始心有余悸。 君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竟敢拿少尊主做示范。” 看来是最近太清闲了 “来人。” 殿中无声出现一名魔侍,垂首听令。 “传我令,命大护法即刻出发大荒收服白猿妖一族。本尊要他们诚心归服,叮嘱大护法投其所好,最好不费我魔域一兵一卒。” 魔侍领命,如来时般悄然退去。 常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君妄的神色,见他果然动怒罚了荆照才舒一口气。 他之前在藏书阁找符经时翻到过一本书,书中恰好记载了白猿一族,它们类人非人,欲重,尤喜男子躯体。 投其所好…… 这是让大护法对着白猿施展媚术! 这惩戒倒是狠。 不过也是荆照活该。 常乐眼珠一转,忽然又凑近了些,放软了声音:“义父……” 君妄垂眸看他:“嗯?” “今日那合欢功法,我……我记下了口诀。” 君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那功法虽然讨厌,但确有奇效……我好像学会了一点皮毛。”常乐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也不知道学得对不对。义父修为高深,定然不受影响,能不能……让我试试?义父好指点一二。” 殿内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君妄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他沉默地看着常乐,少年仰着脸,面容笼上一层极淡的、几不可察的莹润光晕,圣洁极了。 可这说出口的话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对义父使用媚术” 君妄周身气压低了许多,常乐害怕君妄一生气给他也扔到大荒收服白猿,刚刚那上头的勇气又灭下去了,只想赶紧搪塞过去,“不不,我找别人试。” 常乐话音刚落,感觉身上一紧,金色灵力幻化的绳索缠了他好几圈。 君妄无奈,“允你一回,但你记住,不准对除义父之外的任何人使用此法。” 常乐心中一喜,连连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白日里荆照传授的口诀,缓缓对上君妄的眼睛。 君妄浓颜长相,凑近看尤其能被那锋利的俊美冲击到,瑞凤眼眸中照出他的脸颊,常乐脸上莫名发了烫,他正了心神,调动灵力。 由于修为尚浅,功法运转时,眼中只泛起一层水雾般的朦胧光泽。 可眼睛睁出泪花了,君妄还是神思清明,像是终年不化的冰山,他戏谑道:“你就这样施展媚术” 果然,跟着那鸟人能学到什么! 可笑的是他心底竟然冒出些遗憾感。 君妄不动声色的将这份怪异的情绪压下去,端正如九天无情无欲的神君,他薄唇轻启,指点道,“不如把外衣脱了。” 常乐脸色爆红,课上不是这么教的啊。 怎么还真指点…… 常乐揪着外衣的衣襟往下拉了些,月辉色的衣裳松松垮垮的下滑在肩头,然后停了。 实在怂了,不好意思再往下脱。 这可真是出大丑。 常乐沉溺在难堪的情绪之中,丝毫不知他现在的模样。 衣衫半褪,领口也被扯得松开了些,裸出一段纤柔的颈,肌肤透出淡淡的绯色,如初染樱汁的细瓷,肩部匀称的线条藏在薄薄的里衣之下,若隐若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刹那—— 君妄的眼神,突然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那眸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暗、更为专注的东西,沉邃得令人心悸。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常乐脸上。 常乐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慌,口诀险些中断。 这是媚术起作用了他强自镇定,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 荆照对他施展时,他只觉得恍惚错觉,而此刻君妄的眼神,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危险的侵略感。 怎么不一样,这到底成功了没 常乐心里没底,先挑了个好找理由的问题,放低了声音,如同诱哄:“义父……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古老的符经典籍?我想寻来看看。” 君妄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缓,“东邑鬼市……或许有。” 第30章 这居然真的是施展成功了。 东邑鬼市是什么地方 常乐狂喜,正准备问君妄是否有秋禾的下落了,却见君妄眉心骤然一蹙! 那眼睛里空茫的专注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瞬间消散。深不见底的寒潭重新凝聚,里面翻涌起一丝因短暂失控而生的惊怒。 媚术,破了。 常乐吓得倒退半步。 突然,下颌被冰凉的手攫取,殿内空气凝滞,压迫感陡增。 “常乐,你总是令义父意外,为何问鬼市” 作者有话说: 荆照扇扇翅膀:谁是鸟人啊[抠脑壳] 接到任务时:[加载ing] 小修一下[咬手绢] 第40章 鬼市 常乐头皮发麻,无比庆幸方才还没来得及问秋禾的下落。 他小心翼翼地去掰下颌的手,“义父,你不是同意我试了吗?我体力不行,想修符修,可是魔域没有和符修相关的书,就随口问了。” 君妄眸色依旧深沉,是啊,他同意的,只是以常乐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惑住他。 合欢的功法更讲究“合”字,若是被施了媚术的人对施媚术的人也有感情,那这媚术的功效会百倍千倍的提升。 他先前并不在意魇障对他的影响,想着不过保护一个人罢了。 他有的是办法将人留在身边看管住。 便放任那股保护欲肆意生长。 可如今他对常乐的在意竟到了如此地步。 一个小小媚术都能蛊惑他! 不异于放了一个致命弱点在身旁。 君妄神情渐渐阴鸷,终年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 脖颈的血脉在掌心留下温热的跳动,细弱匀长,只要再用力些,就能让它失温寂静。 常乐不知君妄心中所想,一股作气将他的手拉下来包裹在柔软的手心里,“义父,我想去东邑鬼市找找符书,你放我去吧。” 求人时心虚,声音总是放得很轻。 像撒娇,仿佛真的很想找到符书。 水汪汪的眼睛表面上可怜兮兮,实则胆子大得握住了他的手,身体下意识凑得极近,流露出连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依赖模样。 这是他们朝夕相处带来的,不易察觉,但浸入骨髓的亲昵。 理智刹那间崩断,私欲疯狂膨胀。 本该下狠心杀了眼前人,可君妄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柔了下来,“准你去,但东邑鬼市鱼龙混杂,我同你一起去。” * 东邑城,隶属于阴阳交界,浓得化不开的昏黄雾气常年笼罩在这座城中,乍一进来还以为到了黄泉路。 深入雾气蔓延的地方,七尺之外便像隔了几里之远,只能隐隐看见模糊的轮廓。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其中穿梭仿佛鬼影重重,由此得名鬼市。 城中有许多蓝色磷火即使笼着雾也能看清,那是各个摊位所在的地方,摊位上有不少特殊渠道得来的宝贝借着大雾偷偷售卖。 常乐自踏进鬼市,阴冷之意如影随形,且视线不明亮,只好紧跟在君妄身后,四下张望。 君妄步履沉稳,仿佛这雾对他毫无影响,目光不时掠过浓雾之中。 正走着,他们路过一个摊位,君妄停了下来,常乐也跟着停下。 摊位不怎么起眼,仅由一块破旧的黑布铺地,上面随意摆着几个瓶瓶罐罐和几卷残破竹简。摊主人年过半百头发黑白相间,正在闭目养神,他的模样倒是中年人模样,蓄着长长的胡须,不时摸几下。 常乐扫了眼摊位,没有和符有关的东西。 不过,摊位旁竖着一块木牌,上面有暗红色的字迹:“梦忆散。” 他们二人的停留引起了摊主的注意,摊主睁开眼,露出两道精明的视线,他先是落在常乐脸上,眼睛一亮,而后又打量了穿着,开口道:“小道友,我这里的梦忆散有奇效,若失忆之人吃了可治失魂之症,找回丢失的记忆,若是没失忆的人吃了,可忘却近来数月的红尘诸事,心归纯净。我瞧你神魂不稳,吃这药正合适。” 吃这药合适 他失忆了 哈他怎么不知道! 常乐失笑,这卖药的,为了推销,真是啥瞎话都编。 不过楚恒失忆,或许这药对他有用。 常乐起了兴趣,问:“我没失忆,不过这梦忆散,怎么卖?” “有时遗忘也会被遗忘。”摊主笑了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灵石。” 常乐咂舌,这也太贵了,将他这些时日攒下的所有灵石、魔宫份例加在一起,也不够零头呀。 常乐头疼中,一个黑色储物戒被扔到摊主面前。 常乐愕然转头看去。君妄侧脸线条在鬼市昏暗的光线少了几分冷硬。 摊主拿起储物戒,神识一扫,随即,一个乌木盒被轻轻推了过来。 “怪哉,失魂的人的怎么这般多,可惜我这梦忆散半年才能炼就一瓶。”摊主自语道。 常乐没没注意那话,伸手,准备拿盒子,指尖刚要触到乌木盒子。 另一只略显苍白的手突然从旁伸出,手中也托着一枚储物戒,急急道:“灵石已凑齐!来买这梦忆散。” 来人全身裹在不起眼的灰黑斗篷里,帽檐压得极低,声音甚至有些喘气,可见来得匆忙。 这人身旁还跟了一个人,同样裹在黑袍之下,不同的是这人手中有把长剑。 “抱歉,”常乐将盒子握紧,“这药,我们已经买下了。” 那人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常乐,帽檐阴影下,常乐只瞥见半截消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唇。那人的目光在触及君妄的瞬间,骤然收缩,竟下意识后退半步,转身就要没入浓雾。 只是她刚走,金色的灵力就已经跟随着她,硬生生将她扯回,遮面的斗篷帽被猛地掀开! 一张熟悉且惊慌的脸暴露出来。 “秋禾姑娘!” 作者有话说: 修一下梦忆散的作用 第41章 再见楚恒 常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秋禾,猛得抬头看向君妄。 他早知道秋禾会来这儿?! 那只讯蝶,讯蝶能找到秋禾。 难怪进鬼市之后直接往这个摊子来。 接收到常乐震惊的目光,君妄未语,手中的灵力兀自幻化成一条金色长鞭。 常乐焦急的看向秋禾。 秋禾脸色惨白,却把佩剑的黑袍人往后藏了藏。 “秋姑娘,你不必总是护在在下前面。”黑袍人急道,他利落拔出剑,身躯尽力将秋禾护在身后。 银剑锋利,本应闪着寒光,可浓雾深重,剑刃暗淡无光。 常乐看着那剑,突然想起在哪儿见过。 天玄宗,楚恒的剑! 常乐捏紧手心的乌木盒。 楚恒如自己所愿去找秋禾,看他们你护我我护你的模样,即使楚恒失忆了,也已经相处出情感来了吧。 可是现下,他们两人疑似要完蛋了! 常乐一颗心从来没有这么高悬过。 “义父。”常乐急得攀住君妄的右臂,“这个人和秋姑娘长得有点像吧,很巧哈。” 常乐自己也觉得此话太过离谱,干笑一声,手上暗暗使力,妄图阻止君妄出手。 君妄瞥他一眼,嗤笑,“常乐,义父不喜欢你说谎。” 说罢,完全忽视掉常乐那点力气,金鞭灵力陡增,如火舌般穿透雾气向秋禾席卷而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鬼市的浓雾都朝向一个方向。 “铿!” 楚恒持剑连连后退,身上的斗篷随劲风张开,随即四散崩裂,露出天玄宗的蓝白宗服。 君妄的目光在触及楚恒的瞬间,骤然变得森寒无比。 常乐打了个寒战,察觉到是身旁便宜义父在库库往外冒杀气。 常乐气抖冷。 骗子。 骗子啊。 说好的不喜欢秋禾的呢,这看见情敌都自动进入应激状态了! 君妄手掌微抬,金鞭瞬间回溯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柄长剑。 握剑的手修长,一段冷白,皮肤却并不细腻,反而有些粗粝,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一如手掌主人过盛的杀意,十分清楚明朗。 秋禾察觉到君妄的杀意是冲着楚恒,瞳孔骤缩,“魔尊,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其他人,他是无辜的……” 她话音未落,长剑划破浓雾直冲楚恒的心口。 “不要!”秋禾惊惧的喊道。 常乐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强烈的气愤。 太过分了,想过老婆义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想得美! 瞬发之间,金剑刺穿空气猛得钉进地里,剑方圆之地,出现道道裂痕,泥沙漫天。 楚恒和秋禾却不在原地。 君妄目光微动,回身看去,原本常乐站的地方只剩昏黄的雾气。 一声巨响从浓雾深处响起。 君妄拧眉。 数里之外。 第31章 常乐刚刚站稳,便被人群冲得一个踉跄。 他小心护着怀中的乌木盒,准备把这盒子给秋禾,一抬头,呆了一下。 秋禾和楚恒……呢 人不在,只有瞬移符落在地上。 常乐担心了一秒,觉得反正人肯定不在君妄手里,又放松下来。 他准备捡起地上的符,那符忽的被一脚踩裂成两半,陷进污浊的泥土里 他的符! 谁这么没公德心! 常乐抬眼望去。 踩符的人没看见。却看见浓郁的雾气不知何时疯狂翻涌起来,远处传来惊恐的呼喊和碰撞声,磷火撞翻一地,犹如一个个鬼眼,喧嚣声四起,不断有人在雾中慌乱逃蹿。 空气中悄然掺杂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常乐下意识抱紧盒子。 这鬼市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说: 走一走剧情,走剧情好痛苦,想写小情侣[化了] 第42章 又见鬼面 浓雾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 常乐辨不清方向,随手抓了一个人询问发生何事? 被抓住的人满脸惊慌,“有嗜血的妖物闯入鬼市,伤了极天阁的阁主,阁主震怒,下令封锁鬼市,一定要抓住那两个妖物,再不出去可就出不去了。”常乐正要询问极天阁是什么地方,那人就甩下他的手,“你别拉着我呀,你不想出去,我还想出去呢。” 说完便投入雾中。 鬼市竟然这么不太平。 不知道秋禾和楚恒出去了没有。 这地方不能久留。 常乐走在雾气中,起初还能跟着慌乱的人影,后来不知走到何处,呼喊声、碰撞声渐渐被听不大清。 好像走错了。 常乐神情凝重,忽然脚上湿黏,他低头,心脏猛地一缩——昏黄的雾霭之下,暗红色的液体蜿蜒流淌,浸透了他的靴底。而更远处的地面,影影绰绰,横七竖八躺倒着许多黑影,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张张凝固着惊恐面容的尸体。 不会走反了吧? 他明明是跟着人影走的呀! 常乐换了个方向走,然而越走尸体越多,死状越奇怪,有很多尸体表面青白得厉害,像枯枝一样。 确实很像被吸血而死,脊背发凉。 但找不到方向,只好加快脚步。 走了半刻钟,竟然有一座阁楼的轮廓在前方缓缓显现。它孤零零地矗立着,飞檐翘角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与周遭鬼市的杂乱棚户格格不入。 阁楼里隐约传来说话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却莫名有几分熟悉。 好像是刚刚那个卖药人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这声音……好像是秋禾的声音! 常乐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靠近。看到檐下正中间有个牌匾,上面书写着“极天阁”三个字。 阁楼的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几束光线,庆幸的是门前没有守卫。 常乐伏低身子,从门缝向内看去。 屋子正中央,立着一尊一人多高的漆黑大鼎,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爬满扭曲纹路,鼎口腾着一簇簇幽青火焰。 鼎前立着一道颀长身影,脸上带了一个青色鬼面具。 常乐瞳孔微微颤动,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是害他穿书的鬼面人! 鬼面人脚边,一个人正匍匐在地,砰砰磕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阁主饶命!阁主饶命啊!小的并没有冒犯极天阁啊!”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 常乐瞧清面容 ,惊讶的发现此人是卖忆梦散的摊主! 在屋子的另一面有守卫押着两个人。 正是秋禾和楚恒。 秋禾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被咬得失去血色,目光死死盯着鬼面人,满是惊惧与愤怒。楚恒试图挣扎,嘴角有一丝血痕,蓝白宗服略显凌乱,明显打斗过。 他们怎么会与鬼面人有恩怨 屋里又传来动静。 鬼面人对摊主的哀求置若罔闻,只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干枯,依旧不像活人,他在虚空一抓。摊主被吸过去 下一刻,枯手直接穿透摊主的心脏,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浸润进枯手之中。 枯手竟开始变得白润起来。 手一用力,一道青魂竟被他硬生生从头顶抓扯出来扔进了黑鼎里,摊主的肉身瞬间软倒在地,身体如枯枝干巴瘪皱。 常乐看着这画面突然想到撩烟阁,撩烟阁那个变态也是这般。 他们是一伙的! 鬼面人看起来不像现代人,那他是怎么出现在傀山的 难不成他能穿越现实和书 屋内。 楚恒脸色煞白,却突然怒喝:“我宁愿一死,也绝不做你要挟秋姑娘的筹码!” 他眉间灵台出赫然出现红了一块。 “不要啊楚恒,不要自断灵脉。”秋禾喊得撕心裂肺,拼命想要挣脱压制她的手。 鬼面人见状,倒也不着急,语气嘲讽,“蝼蚁之勇。” 他顿了一下,又咬牙切齿,“蝼蚁都不是,不过云烟罢了。” 他隔空一指,黑芒没入楚恒灵台,楚恒体内暴走的气息戛然而止。 楚恒骇然,不可置信的看向鬼面人:“你……你怎能断我天玄宗独门功法?!你是……” 话未说完,鬼面人一掌将他拍飞,楚恒吐血倒下,没动静了。 不知生死。 常乐呼吸一乱,气息微泄。 鬼面人霍然转头,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门板,直刺常乐藏身之处。“何人不请自来?” 他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黑气,带着阴寒迅疾无比地射向门缝! 常乐侧身躲避。 可鬼面人竟闪身到跟前。 “原来是你,倒省得我去找你。” 黑气如同附骨之疽般,往哪儿躲都能跟上来。 “君妄今日怎么没跟在你身边,他竟舍得放你一人出魔域。”鬼面人嗤笑道,他不急不缓,逗猫儿似的。 常乐又躲过一道魔气,讶异这鬼面人怎么连他在魔域都知道。 鬼面人像是玩够了,身法忽的加快,眼看就要追上。 一道炽烈无比的金色光芒撕裂浓雾,宛如金龙,带着磅礴无匹的威压,轰然斩在常乐与鬼面人之间! 地面碎石乱飞,逼得鬼面人疾退数步 气浪直接将虚掩的房门震得粉碎!木屑纷飞中,君妄手持金色长剑,踏碎雾气而来,脏青色锦袍在灵压鼓荡下猎猎作响。他挡在常乐身前,衣袂翻飞,周身金色灵光流转,将弥漫的邪气与寒意尽数逼退。 君妄的目光先落在常乐身上,迅速扫视了一下,确认他无大碍后,才转身重新将视线放到鬼面人身上。 他记得这人 常乐说他不是好人。 第43章 打斗 鬼面人见到君妄并不惊讶,只拂袖哼了一声,“我道你怎么放心让他出魔域,原来一直跟着。” 君妄难得露出疑虑的表情。 常乐觉得这鬼面人好生诡异。 这鬼面人怎么这么了解他们的样子。可是他在傀山上之前完全没见过他啊。 他们二人疑惑的神情取乐了鬼面人,他仰起头笑道,“主角也不过如此。” 君妄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金色剑气翻涌而去。 鬼面人躲过剑气,下一瞬便挨了一脚。 两个人缠斗起来。 那边打得天翻地覆,常乐内心狂受震撼。 鬼面人说主角! 他果然是书外的人吗他走的什么邪魔外道,修炼这么快! 不对,常乐隐隐觉得不对,在傀山第一次见到鬼面人时,他就不像正常现代人。 难不成书中人物觉醒了! 坏了,那这本书主角还是君妄吗? 鬼面人看着不像好人啊。 可是君妄看着也不像好人啊。 现在流行反派男主。 常乐焦急的关注着君妄与鬼面人的打斗,先前君妄所遇到的种种敌人,常乐从未担心他会打不过,因为他知道君妄是主角。 主角光环不会让他有真正的生命危险的。 可眼下,常乐无法确定自己到底穿进什么书里了。 强取豪夺书,还是配角觉醒书 常乐心沉沉跳着,他第一次如此忧心君妄的安危。 忽然余光瞥见旁边的守卫向自己冲过来。 常乐及时闪躲,身体与那守卫擦肩而过,眼疾手快的把换身符贴在守卫背上。 守卫只感觉背上被拍了一下,但那力气并不够伤他,他不由得讥笑道:“筑基期的修士,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他举起一把硕大的弯刀向常乐砍去。 那弯刀锋利,光滑如镜,常乐的脸在刀面上越发清晰。 然而一息之间,常乐与守卫突然换了位置,弯刀映照出屋子中间的那尊高高的黑鼎。 第32章 守卫的冲劲根本来不及收,猛得撞在那黑鼎上撞晕过去,弯刀顶着黑鼎,只听轰然一声,竟将黑鼎整个干翻了。 鼎看着很大,但里面似乎空荡荡的,只有青色火焰翻滚出来,落地也没有停熄,依然冒出幽幽青苗。 鼎内有黄色的一角。 常乐直觉这东西是符纸,就将它捡出来,见上面的符咒画得很复杂,没认出是什么符,于是先揣怀里。 那边打斗间,鬼面人见到黑鼎被干翻,脸上唯一看能被外人看得到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欲吸走青色火焰,却被一记金光狠狠扇在脸上。 受到重击的鬼面出现了裂痕,他怨毒无比地瞪了君妄和常乐一眼,又警告的瞥了眼秋禾,迅速化作一股浓黑旋风,撞破窗户,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 君妄来到常乐身边,藏青色的衣袍稍显凌乱,气息中还有因打斗未消的余热。甫一靠近,那热气便丝丝缕缕的包裹而来,带着浓浓的他的气息。 常乐触及到君妄的目光,便知晓他生气了。 “义父”常乐乖乖叫了一声,两只爪子在君妄身上到处摸着,百分关心的问,“你没受伤吧” 君妄抓住在他身上作乱的手,神情阴郁,声音危险道:“常乐,这次卖乖没有用。” 他没再放开常乐的手,放下这句狠话,便看向在一旁的秋禾。 秋禾守在昏迷的楚恒身边,少女原本那圆润明亮的眼睛哭得红肿不堪,诧异又惊惧的看着他们。 诧异的是常乐为何叫君妄义父。 惊惧的是她终就还是没逃过。 不过她最终还是垂眸担忧的看着楚恒。 第44章 惩罚 东邑鬼市,逢生客栈。 这间客栈不大,两层小竹楼,但是鬼市唯一的客栈,专供躲在鬼市的亡命之徒。 老板是个带着女儿的鳏夫,平生唯有两事,一是喜好刺激的故事,外人要想住进客栈,所经历之事得能引起他的兴趣,二是故事听多了,便想着为自己的女儿寻一个好夫婿,此人最好修为高深,身份特殊,能让他体会到不一样的日子,好消解漫漫时光。 不过他的兴趣在绝对的修为面前也可以化为齑粉。 今日他就没听客人所遭遇之事,麻溜儿地把人请进来住着。 倒不是因为客人身后跟着的数百魔修的阵仗,也不是架在脖子上的刀多寒凉渗人,而是因为客人的那张脸惊为天人,他在鬼市一百多年也不曾见过,他心思便活络起来。 客人猿臂蜂腰,进客栈时怀中抱了一个人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身形和气势。 客人抱着的人似乎疼痛难忍,一只手揪紧了客人的衣领,将脑袋埋在客人的肩膀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几缕青丝没遮盖全的耳朵,莹润秀气,泛着红潮。 好在层层月白色纱衣锦服之下的身躯清瘦,垂落下来的手虽瓷白,能瞧见淡青色的青筋,但骨节分明,匀称修长,肯定是个男子。 不足为患。 如此丰神俊朗的人物做他女婿正好。 只是客人的手下还押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女子,女子面容憔悴,但仍能看得出容貌甜美可人。 老板如临大敌。 君妄住进客栈,客栈内的亡命之徒见他通天的气势也不敢妄惹,缩在屋子里不出来。 他下令让命魔修封锁鬼市,追查鬼面人的行踪。下完命令,留了两魔修看守秋禾和楚恒,便抱着常乐进入房间。 屋内整洁,是客栈最上等的房间,可这里毕竟是鬼市,鱼龙混杂,他嫌弃不干净,不肯放人下来,抱着人坐在塌边。 这个姿势常乐不得不坐在君妄腿上,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个。 他简直难受极了,觉得自己快要蒸发了,原本白皙的皮肤因微微出汗变得更加细腻,光滑如凝脂,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 真没招了,君妄拉着他的时候悄悄往他身上渡灵力,金色灵力顺着手臂流淌过全身,起初只是觉得暖洋洋的,后面不知道带了什么咒语,让他的情咒当场发作。 该死的情咒,怎么解了这么多次还没解掉! 更糟糕的是,君妄居然可以控制它的发作! 先前咒发的时候,都是君妄帮他解的,模糊的神志格外依赖坐着的这个人,只一味的贴上去,偶有清明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堪的动作,蹙着眉心强行忍耐着,又推他的两肩想分开。 肩膀宽大结实,纹丝不动,他软绵绵的力气跟抚摸差不多。 他攀着君妄的脖颈,气愤又难免可怜兮兮地垂眸望着君妄。 君妄抬眸便可以清晰看到,灼热的身躯之上,是眼底洇湿,桃花眼微敛,满面粉晕,衣襟不知何时开了,露出一段粉白纤长的线条,黑发沾了汗意黏在颈间,于是粉白的愈加粉白,黑的愈黑,平添几分欲气。 美人嗔怒,任谁瞧了都得放下身段来哄着,怜着。 可惜他此刻的心是石头。 他铁了心要罚他,他的手掌按在常乐背上,防止人掉下去,那背薄薄一片,也很热,热气团在掌心,坐在身上,隔着衣裳相接触的皮肤被热气浸染,同样是灼的,可惜却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他将常乐颈间的湿湿的发丝拨弄出来,眸色如深墨,他喉间滚了滚,语息温热,说道:“自己蹭出来。” 客栈老板见君妄进房间许久,猜测莫不是方才那人伤得极重,“丫头,你去问问客人可有什么需要。” 客栈老板的女儿忙着数灵石,头上戴着的算盘珠子钗子随着她的动作晃荡着,这次的客人阵仗和气势真是吓人,她都以为自己要命丧今日了,但没想到客人还挺有礼貌,给的灵石也忒多了,粗浅一算,这都够他们住小半个月了。 她听到老爹的话稍稍顿住,老爹甚少有这么殷勤的时候,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老爹那点花花肠子。 脑子不由自主浮现出客人抱着人的场景。 臂膀把人圈在怀中,一幅旁人不准靠近的死样子。 如此缱绻,按照曼曼的话来说,这不就是一对儿嘛 她头都没抬,只训她老爹,“老爹你疯了不成,客人和他怀里的人明显是一对啊。” 老爹一大把年纪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那怀里的分明是个受伤的男子。” 他不信邪,轻手轻脚走到门外,竖起耳朵偷听,听见屋内隐隐有哭泣的声音。 是个男子的哭声,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什么“义父,我错了。”“义父,你救救我。” 原是义父和义子,老板恍然大悟,他就说他女儿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曼曼:并非多想[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5章 药茶 常乐数不清自己认错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连呼吸都是烫的,他只能攀附着眼前这根人形冰块,可冰终究是被捂热了。 灼得他想离开。 偏偏又放不下手。 半个时辰后 脚尖才终于碰到地面,月白的衣裳层层叠叠的从君妄腿上滑下来。 上好的衣料轻盈飘逸,只是那一道道褶皱痕迹格外醒目,甚至有一块儿颜色很深。 常乐眼睛仿佛被烫到一般不再看,抬起了头,视线正好落到君妄身上。 ……他也没好哪儿去。 藏青色的锦服凌乱,衣领口被自己扒得大开,胸肌的轮廓隔着里衣显现出来。 形状完全不是自己能比的 手感……也是极好的。 常乐回想起方才凌乱中的触感,硬的,紧实的,而后呼吸一滞。 他回味这个干什么! 刚刚君妄那么过分!他蹭了良久蹭不出来想跑的时候,君妄便握着他的腰帮他蹭,他有些抗拒只能手推着他的胸膛。 实在是……不堪入目,不堪入脑! 常乐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全然不知君妄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美人衣衫松散,眼尾眉梢春情尚未完全褪去,像是勾魂的妖。 君妄的眼眶因压制欲念而变得暗红,连思想都变得下作。 他不受控制的想,常乐喜欢男人,在真正的床事上会不会被做得下不来床 大抵是下不来的,毕竟他很清楚那副身躯有多漂亮和纤弱。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就比如现在那截原本白皙的腰腹必定布满了红痕,□□不堪。 他突然敛了眸,给自己施了个净水术,那动静引起了常乐的注意。 常乐恍然想起还有净水术这么个轻便快捷的法术,随即给自己也整一个。 但净水术没有办法抚平两个人身上的皱巴巴的痕迹。 只能重新换一套。 常乐换好衣裳紧跟着君妄,生怕他不让自己去见秋禾。 秋禾被关押在另一间房,门外有两位魔修守着,见君妄和少尊主来了,便推开门。 秋禾被捆绑着,靠在墙面上,膝边躺着仍在昏迷的楚恒,她紧紧握着楚恒的手,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来。 第33章 面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眼下也一片青灰,像是一盏熬尽了油的灯。 常乐不忍见她这副模样,不论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救命之恩总归是真的。便大着胆子,先解了她的绳索,问出自己的疑惑,“秋姑娘,为何君妄说你刺了他一剑,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有难言之隐大可以说出来,你对君妄有救命之恩,他不会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君妄在旁嗤了一声。 常乐的眼睛太过澄澈,秋禾目光闪躲了下。 “我并非有意。”她犹豫了下,看了眼楚恒才接着说,“半年前,我出师门寻找楚恒,几番打听才得知他拜入天下第一宗天玄宗,那时……” 她顿了下,怯怯的瞟了眼君妄,“魔尊出世,天玄宗广招外门弟子,我顺利进入天玄宗找到了他,本以为时隔数年他会忘了我,没想到他不但没忘,还经常来外宗找我,他说想和我结成道侣。” 常乐没想到秋禾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段往事,还顺带塞了他一嘴狗粮。 但是! 怎么又和林曼说的不一样了! 秋禾在救下君妄之前明明没有和楚恒重逢吖。 “可好景不长,有个戴着鬼面具的人找到我,他让我去傀山救一个人,我去傀山山脚找了半天,果真在那里找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魔尊啊,哪有正道救魔尊的道理,更何况魔尊残暴,嗜杀成性,我不愿意,鬼面人就威胁我,他警告我会后悔的,后来楚恒被鬼面人下咒失忆了,他忘了我不再来找我,我日日夜夜在外宗守着他的踪迹,可是根本打听不到,我便真如鬼面人说的那样后悔了。” 她说的悲愤,像是憋在心里的许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全然忘了她口中的魔尊就在她眼前。 常乐从她说魔尊残暴开始就悄悄抓住了君妄的手,防止他把秋禾掐死。 他是真为她捏了一把汗。 当面骂呀这是。 君妄听惯这些言语,早已不在意了,那张俊美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唯一有些触动是因为手上突然而来的温软触感,他浓黑的眼珠稍微往下移了点,瞧见常乐按着他的手。 安抚他吗? 还是怕他对秋禾不利 无论是哪种,这点可都不够。 “鬼面人说如果我还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会杀了楚恒,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鬼面人说的去做,假装不知道你的身份救下你,每隔一段时日喂你鬼面人给的丹药,再按他说的待时机成熟之时刺杀你。我真的是被逼的,那鬼面人出尔反尔,我刺杀你之后依然不愿为楚恒解咒,他说我救了不该救的人,好在楚恒从天玄宗跑出来遇见我,我便带着他四处寻找解药。” 救人又杀人。 这鬼面人到底什么意图,常乐听得晕晕的 常乐脑子里一团糟,想抓抓脑袋凝聚一下智慧,结果手没抽出来 “鬼面人到底是谁你可曾见过他的真容或者知道他的身份”君妄语气森冷。 楚恒的手在秋禾掌心动了动,秋禾睫羽轻颤,“没有见过,他见我从来都是穿戴着黑袍,不知是什么人。” 这时楚恒猛得呛咳一声,吐了口淤血,他掀起眼皮见到君妄开口就是,“魔头,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一记金光干脆利落的飞去。 楚恒瞳孔一缩。 好在那金光没要楚恒性命,只是扇了他一耳光。 楚恒被打得偏过头去,秋禾抱着他直掉眼泪,显然方才也被吓得不轻。 常乐不解,“你这么找死,对得起秋禾为你做的一切吗?” 楚恒唇角流下一丝鲜血,闻言没有说话。 “鬼面人的身份,你们再好好想想,若实在想不出,我只能带着二位正道之人一起回魔域。” 君妄离开了房间,常乐被他拉的一歪身子,跟着他离开。 君妄在鬼市追查鬼面人的行踪,偶有魔侍来报踪迹,不过鬼面人身法太过诡异,查了两日也没找到。 常乐留在客栈。 逢生客栈的糕点精致,吃起来颇有点现代面包的口感。 常乐之前找老板要了一碟带给秋禾 秋禾没什么胃口,楚恒更是滴水不肯进。 秋禾看见常乐,只苦苦求着,“常乐,求求你放我们走吧,虽然救魔尊是假意,可是救你是真心,还因为救你惹怒了鬼面人,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你放我们走吧,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真的不知道鬼面人是谁。” 怎么说这救命之恩都得报。 但从君妄手上救人难如穿回现实。 且不知君妄到底什么意思?究竟是觉得秋禾知道鬼面人是谁,还是按照林曼说的那样 就算放他们出了这客栈也会被抓到的吧! 常乐吃着糕点,忽的想起忆梦散,卖药人说若是没有失魂症状的人吃了忆梦散,会忘记近来数月的记忆。 近来数月的记忆……正好是遇见秋禾的记忆,若忘了定然不会再抓了。 甚至连自己也会被忘掉,自己便可以找个地儿专心修炼符咒,终有一日可以回家。 其实是个好法子。 常乐嚼吧嚼吧,忽然觉得这糕点也没什么好吃的,味同嚼蜡。 坐了许久,他起身再次找到老板,“你们这有好茶吗?要最好的茶!” 老板殷勤问道:“好茶肯定有,小公子偏好什么口味” 常乐怕老板坑他,于是把君妄搬出来,“不是我喝,是给我义父喝,你只管拿最好的茶就行,我义父脾气不好,喝不到好茶会杀人。” 老板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珠,一幅格外害怕的样子,夸张回道:“晓得晓得,我一定用店里最好的茶!保管小公子的义父满意。” 转头沏茶时就偷偷把催情散和茶一起泡进水里。 他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想来想去难以实行,这下可算给他找着机会了。 他笑眯眯的把茶端上来,“小公子,我帮您端上去。” “不了,我自己来。” 他还要往里加忆梦散呢。 常乐接过茶盘,在半道上把忆梦散的瓶塞拔了,正要倒进去时又顿住,面容闪过一丝犹豫,“倒半瓶吧,不能让他忘了正经事。” 他端着茶水进屋,后脚君妄便进来了。 “可有鬼面人消息了。”常乐问道。 君妄目光沉了点,“今日追到他的踪迹,与他交手时发现他没有脉搏,碎他心脉也没有用,此人甚是怪异。” “的确奇怪,对了,义父,这茶很香,你喝喝看。” 君妄瞥了眼茶水,“你沏的” 不是他沏的,但现在可以是他沏的! “是。” 君妄不疑有他,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常乐:老己,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化了] 第46章 宗主 常乐的心上下跳着,“茶喝起来如何?” “不错。”君妄若有所思的看着常乐,“今日怎么想起来泡茶” 而后他脸色微变,语气尚且算得上平稳,“常乐,茶里放了什么” 这么快就察觉出异样,可是为什么看这样子药还没起效 “义父,你在说什么茶中当然只有茶呀。” 君妄步调沉缓,慢慢走近,显然并不相信。 常乐心有些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被扣住手腕,不能再退。 扣在他腕间的手发着热。 “你报复我让你合欢咒发作” 离得近了,常乐才发觉君妄连吐息带着灼热。 提及合欢咒,想到自己被迫咒发的难堪样子,常乐心底也冒上来点恼意,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许你下咒,不许我报复更何况,我没有因为这个报复。”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冷笑,手臂突然被一团火热攥住,力气很大,直拖着他往榻上去。 君妄嫌弃这里不干净,床榻上的物什都是新的。 常乐被摔上去如同陷进柔软里棉花里,没有疼痛。 可是又惊又惧。 立即再起身时被君妄一把按着胸膛按下去。 高大的身躯随即欺身压过来,常乐瞳孔颤了颤,“义父,你做什么” 君妄抓住他的手,“义父帮你解了那么多回合欢咒,这次该你也帮帮义父。 常乐漂亮的桃花眼中布满不可置信,他挣扎着,却没有什么用,只能慢慢被热气浸染。 一个时辰后。 发红的掌心推开门,常乐有些狼狈的走出来,碧落色的下裳有几道折痕。 他下楼,走动时腿内侧处有灼烧的痛感,他只皱眉,没停下脚步,来到柜台处。 方才君妄在忆梦散发作晕过去之前的种种行为太突然,明显是中了什么催情的药。 接触过茶水的只有他和客栈老板。 柜台处的老板一脸心虚又好奇的望着他。 容貌比屋里的那个还盛,怪不得能让那人喜欢。 第34章 老板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 常乐直接拔剑对着客栈老板,道:“你为何要在茶水里加催情的药” 老板吓得躲到自家女儿身后,他本是想生米煮熟饭,让自家女儿和那人喜结连理。 这招其实是和自家女儿的好友学的,那好友说过,生米煮成熟饭是晴天霹雳的爱情的敲门砖。谁成想这明面上义父义子的两个人竟是一对呢! 客栈老板的女儿连忙说,“对不起,实在抱歉,我老爹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您放过他。” “一时糊涂就能下这种药”常乐说出口时愣了一下。 “您消消气,这药也没成呀,您放过我吧。” 常乐觉得这话也有些气人,倒不是因为这药没成是他做了倒霉蛋,而是想到这药若是成了他还得多出个义母。 不能想,越想越气。 客栈老板女儿见常乐脸色不对,忙捂住老爹的嘴巴,“公子,此事是我老爹做错了,你们的灵石我全部退还,日后逢生客栈你们随意入住,绝不收取半块灵石。” “灵石尽数退给你们下药的人不必退给我,除此之外,被你们下药的人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如何处置看他。” 毕竟被下药的不是他,他不能替君妄原谅。 老板和老板的女儿应下。 常乐要了纸和笔,把这段时日除却他和秋禾之外的发生的事记录下来,尤其是魔域的事,怕自己漏了太多,便去找几个魔修侧面打听一番。 白纸写了满面,一张又一张。 收尾的墨滴到纸面上,常乐顿了下。 关于鬼面人的身份,他心中有猜测,但不能确定。只继续写道: 有一鬼面人欲对你不利,他心思狡诈,手段狠辣,常以青鬼覆面,其势力、修为不容小觑,不知你们之间恩怨,务必小心。 还有客栈老板给你下了歹毒之药,相当歹毒!不过,那药不伤你性命,不用担心,至于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 “你的写法和我一个好友的写法好像,总是在字中间画些奇怪的图案。”客栈老板女儿突兀的说道。 常乐惊讶的看过去。 她慌得连连摆手,“我没偷看你纸上的内容,哎呀,不小心瞟到的。” “你的好友是”常乐问得急切。 “曼曼,一个多月前认识的,不过她早已离开鬼市了。” …… 常乐重新回到房间。 躺在床榻上的人凤眸阖着,常乐将纸张放置在枕边,缩回手时却突然被抓住,常乐一惊。 力道不重,应该没有醒。 常乐放松下来,见君妄墨水画上去般的眉间蹙起,像是在经历噩梦。 许是有鬼面人作恶在眼前,常乐觉得君妄虽有个魔尊的名头,但好像也不杀人如麻。 他轻轻抚过他的眉间,触感光洁微凉,早已没了滚热之感。 常乐看了半天,直到眉间重新平坦,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才离开。 没有君妄的阻拦,常乐以少尊主的身份假意再审秋禾和楚恒。 魔修们不敢拦。 常乐光明正大的带着秋禾和楚恒出了客栈。 秋禾和楚恒都有伤在身,尤其是楚恒,赶路都颇费力气。 鬼市被封锁,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摊贩,只有少数的几家店铺亮着磷火。 常乐一一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个卖朱砂符纸的店家,买了些符箓,画了几道传送和防身的符。 在鬼市的门口将符递给秋禾。 秋禾接过符箓,眼眶有些红。 常乐将怀中瓷瓶拿出来。 “这是忆梦散,只有半瓶。”他又想起君妄,语气低了些,“半瓶也够了,足以让楚恒恢复些记忆。” 他将瓷瓶放在那叠符纸上。 秋禾看见忆梦散,苍白的脸上有泪划落,她将那半瓶药给楚恒喝下,又给他服下了一颗黑色药丸。 她向常乐解释道:“这药丸是防止他晕过去,我们要逃路,不好再晕,我要带着楚恒回问灵阁不再出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想去找人,找两个人。” 秋禾抿唇,犹豫了一下说道:“鬼面人让我给魔尊服的丹药,我也是后来才弄明白那丹药里含有穷奇果。它是一种生长在大荒的果子,相传能够促长人心恶念,我每隔一些日子让魔尊服下,那段时日他会悄悄去弄武阁,而且次数也随着服的丹药越来越多。但我救了你之后,魔尊每天都守着你,很少再去弄武阁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由,鬼面人命我将你带给他,可你是无辜之人,也不似魔尊残暴,我并不想害你,加上魔尊护你护得实在很紧,鬼面人也找不到机会。” 林曼说过秋禾不知道弄武阁,也没有这种阴毒的丹药。 可以确定此书和林曼说的不一样。 常乐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这段时日与君妄的相处,他的确从未让他有过性命之忧,胸膛那颗心脏猛然跳得厉害。 “不似魔尊残暴可是……君妄他好像没杀过无辜之人,他还救了桃隐镇的百姓。” 常乐声音有些低,他对秋禾说,也似是在对自己说。 “那是他失忆了,他忘记了才一时变得良善。”秋禾语气激动,苍白的脸也因为过激有了颜色。 常乐曾经也这么想过,不过现在,他看着秋禾的眼睛,“他在你喂了那样激发人恶念的丹药之后也没杀无辜之人。” 秋禾猫儿似的圆眼闪躲了下,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可是正魔从来两立,常乐你帮了我这么多,你听我的,跟我们回问灵阁吧,问灵阁很少参与纷争,那里很安逸。” 常乐沉默一瞬,“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报答了,我要去天玄宗找人。” “不可以。”秋禾抓着常乐的衣袖。 常乐看了眼衣袖上攥得发白的手,“因为你怀疑鬼面人就在天玄宗,所以不可以,对吗?” 秋禾垂下的眼睫轻颤,“我不知道鬼面人是谁,天玄宗乃第一仙宗,不会出这等恶徒。” 常乐干脆道:“鬼面人是天玄宗的宗主。” 秋禾猝然抬起头,震惊地往后退了几步,“怎么可能。” 身旁传来叹息声,楚恒闭了闭眼睛又认命的睁开,道:“是,你说得没错。” “你知道,却不肯说。”常乐语气冷了下去。 楚恒舒朗的面容闪过悔意,更有被点破的羞愧之色,“我先前并不能确定鬼面人就是掌门师尊,只是方才听你和秋禾的争论才得以确定。” “天玄宗的宗主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传扬出去,天玄宗不仅第一仙宗的声名将不复存在,还会沦为笑柄,先前只是怀疑我没必要说出来毁坏天玄宗名声。” 他一双眼睛目无神采,一片灰败,只流露出十分的痛苦。 常乐猜想这个鬼面人也许是书中觉醒的配角,还具有穿梭时空的能力。那日在傀山顶,鬼面人穿越时空的时候也许正巧遇上了他。 常乐突然看向楚恒,“你恢复记忆了,不妨和我说一说,君妄在天玄宗的事。” 他想知道抛去林曼给他灌输的一切设定之后的,君妄的曾经。 楚恒回忆了一番,才缓慢开口,“我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魔尊还在天玄宗时,先掌门待他很好,什么宝物都给他,但他却私下和同门弟子们多有打斗,先宗主也偏袒着他,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他是身负魔骨的消息,本是魔物,如何能安然待在天玄宗,可先宗主不准师兄弟们议论此事,渐渐师兄弟们对他的不满更多了。 “我亲见的只有一次,是在仙门大会上,有人当众捅了他一刀,当面质问他怎么没有魔化,那时候他只是拔出了剑,将剑扔回去,我以为剑会杀了那个人,但剑只是擦破了那人的脸颊,不过那又如何,他最终还是魔化,还忘恩负义杀了待他极好的先掌门。” 和林曼说的大致走向很像,但多了些细节。 这先宗主怎么一股子捧杀既视感。 听到楚恒最后的言论,常乐不想再听下去,“全宗弟子将人逼至疯魔,然后再昭告天下,他本就是魔,是吗?” 楚恒眸中似有触动,他终究没再说话。 常乐也不想在这里待了,“我不会和你们回问灵阁,就此别过吧。” 常乐转身再次进入鬼市昏黄的雾中。 鬼市的黑白天之分并不明显,但此刻光线明显亮了点。 雾气没有那么浓重。 回去在纸上把鬼面人的身份补一下吧。 常乐想。 常乐往回边走边想,嫌弃自己走得太慢,后悔刚刚把符全给秋禾了。 他几乎是用跑的,跑到一处桥下,忽然见桥上有个人影。 是君妄! 常乐一愣,他怎么在这里 君妄视线看过来,离得远看不出喜怒。 但他突然跳入水中。 “等等,没了几个月的记忆也不用寻死啊。”常乐惊慌的喊出声。 第35章 他跟着跳入河中,河水深蓝冰凉,虽不是刺骨的寒,但很深,常乐拼了命的游到君妄跟前,怕他溺水,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下 第47章 重逢 水面涟漪层层荡开。 常乐想将君妄带出水,却不成想君妄力气比他还大,唇与唇之间相连得愈紧,金光流盛,环在他们周身。 常乐灵台之中突然涌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那是在一片蔚蓝的海水之中,他隔着层层水幕见到君妄朦胧高大身影悬在海里,玄色布料漂浮在水中,水下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挺立的鼻梁,收敛得恰到好处的下颌,虽然双目紧闭,也能瞧出面容如玉却也冷峻,他捧着君妄的脸,用唇舌撬开唇齿给他渡气,直到君妄睁开眼睛。 君妄怔愣一瞬,瞳孔中映出他的脸,而后揽着他的背快速破开水面,来到金黄的沙岸上,君妄看着周围景象,神情微肃。 他顺着君妄的目光看去,看到是一片沙滩,沙滩上有一个竖着的遮阳伞和伞下的躺椅桌子,小桌上放着一本书和一面造型奇特的青铜小镜,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会游泳啊,那怎么昏迷在海里”他问道,可还没等来回答,心口就剧烈疼痛起来,他急匆匆的从衣服口袋里找出药瓶吃了几粒,心下才安定下来,只是身体上的痛苦仍得持续一阵。 君妄垂眸看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他的唇上,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他没有答话,只是扣住他的手腕,说道,“你心脉受损,我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丝丝暖流自相接触的地方浸入心脏,他惊讶的抬头看向君妄,“竟然不痛了。” 他并不在意君妄无法治疗他的病,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君妄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不再问,只转了个话题问道:“你头发这么长,衣服也不像现代衣服,你是coser,还是下凡的神仙” 没成想君妄闻言冷笑一声,散着推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是滥杀无辜、人人欲除之的恶人。”说完转身走向海水。 这个答案令他出乎意料,他愣了一下喃喃道,“为陌生人缓解心痛,怎么看也不像恶人。” 他见君妄似乎又要跳海,又急忙佯装怒意说道,“什么人人欲除之,我为救你病发,你这么说是不想负责吗?” 君妄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身躯遮住他的天光源头。 这话在君妄看来挺没道理,一回头见人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着清瘦的身体,显出单薄骨架与匀称肌理,像是雨后抽条的竹,水珠自发尖滴落滑过那双桃花眼,眼尾微翘,水汽濛濛,而后落至饱满的唇上,水光润泽,唇上一点浅浅的唇珠,很软很软。 “貌美但却不讲理。”君妄回道。 常乐闻言不在意。 “我这病本来发得不频繁,激了这回,剩下的一周内就会经常发作,这一周你得待在我身边缓解疼痛。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待,一周之后我会给你报酬,七万块” 沉沉的目光里突然藏着几分阴鸷,“你是说你需要我?”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所以先别跳海了。” 画面如暴雨般接连闪现,常乐头疼欲裂,他松开手也移开唇想要离开,后脑处却突然被按住,柔软冰凉的唇重新贴上来。 脑海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他躺在医院病床上,白窗帘滤过的阳光,照着他无血色的脸。 林瑜和林曼围在床边。 “这阵子看着身体状况都好很多了,怎么又突然冒出个车祸。唉,我已经通知伯父伯母了,他们很快就能赶到,常乐你别害怕,肯定会好的。”她虽说着会好,但已经湿了眼眶。 林瑜不似往日叽叽喳喳,张了张口只恨恨的说,“朝云观大师闭关了,等他出关我一定给你求个转运珠。” 两人兀自说着,他看看他们,又微微偏过头看了下林瑜和林曼身后。 君妄站在那里,林瑜和林曼看不见他。 一如初见时的玄色道袍,长身玉立,君妄的情绪很少外放,常似画中人,与现代世界相违和,此刻薄唇紧抿少见的流露出几分担忧,点墨般的瞳孔看向他,并映出这冰冷的病房。 他安抚性的弯起唇角,“现在不是还活着呢。再说这段时间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玩遍那些之前不能玩的东西,我很知足了。” 他说这些话有些费力,林瑜和林曼见状不让他再说,只在旁说了很多不需要答的话,等说无可说了,便离开病房让他好好休息,叮嘱他千万要熬过去 病房内只剩君妄和他。 他费力张口问道:“这段时间,你在这个世界还适应吗?” 他不等君妄回答,自顾说着,“这里没有你的仇人,没人会认为你是恶人,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你在这里有无限可能……” 他说得有气无力,硬撑着絮絮叨叨好一会儿,描绘了一个个美好的可能,才定定看着君妄,“我的意思是,若我死了,你也可以考虑留在这里,你以后会遇见新的朋友……” “你不会死。”君妄打断他的话,“我也不会留在这里。” 君妄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金色的灵力自指尖溢出,化成烟雾渗进皮肤里。 “我并非什么良善之人,本也不适合这里,若非你出事,我会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带回去。” 指尖的金色灵力消散,微痒的触感自脸颊上传来,他瞳孔颤了颤,不知是因为酥痒传达至心脏还是君妄最后的那句与平常模样截然相反的疯话。 君妄收回了手,“现在你在我身边会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冒险,但是常乐,若我们再见,我一定会带你走。” 言语还回荡在脑海。 常乐已经被君妄带回岸上。 他一时无法消化那么多画面。在岸边愣神好一会儿,等回神时,身上的水迹已然被君妄用净水术烘干了。 常乐看着他,“刚才那些画面是什么?” 君妄:“是用恢复的记忆溯洄的画面。” 恢复的记忆…… 常乐眼睁圆了点,难不成是君妄还有记忆缺失,喝了忆梦散反而全都想起来。 那方才的画面岂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你之前来过现代社会,我们不仅见过还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常乐不可置信,那些画面里,他和君妄甚至是朋友。 “是。” 竟然有这么离奇的事。 不过自己真真切切的来到了另一个修仙世界,好像也没什么是不可能。 得益于弄清楚了君妄虽为魔尊但绝不是滥杀无辜的恶人以及君妄曾经确实说过自己的灵台之中有灵力,常乐接受得相当迅速。 本抱着去除记忆的目的下的药竟成了恢复记忆的解药! 常乐一连问了许多问题尝试补全缺失的记忆。 原来君妄本在凌虚海诛妖兽,妖兽临死前周身灵力骤然激荡,他不慎被波及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遇见了自己。 君妄在自己身边发现了一个名叫转界境的法器,可转换乾坤,发生这样怪异的事便是因为这面镜子。 不过没想到的是鬼面人也来了这里,他制造了车祸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君妄察觉到鬼面人因为他想要对自己不利,便用转界境将鬼面人送回原本的世界,但转界境开启,他同样也无法再留在这里。 提及鬼面人,常乐记起他回来找君妄的目的,他急忙说:“鬼面人是天玄宗的现任宗主。” 君妄神色平静,“我已知晓,虽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但他想再次开启转界镜,我便将转界镜毁了。” “转界镜毁了” 常乐饱满的唇微抿,有些可惜,抬眸看见一双瑞凤眼正幽幽地看着他。 他想到病房中君妄的话,莫名发怵。 “从前担心鬼面伤你,我必须将他关回此间,但如今你来到了这个世界,鬼面不借助转界镜也可以穿行两界,你不能再回去了。”他臂弯的衣裳动了动。 常乐熟悉他的动作,急忙向后退,“我没说不跟你走,不准打晕我。” 他坦白,“我只是担忧林曼和林瑜。” “那对兄妹的下落,我会派人去找。”君妄安抚道。 他向前一步,握住常乐的手腕往鬼市出口去。 昏黄雾气翻涌,模糊天地,独留两道清晰身影穿梭其中。 身前的脊背挺立如松竹,似剑劈苍茫。 无魔气、鬼气、恶人气,反而多次相护。 常乐心中冒出丝丝涩,“给你下忆梦散之事……” “就算忆梦散真的抹除关于你的记忆,你灵台中有我留的本源灵力,现今已足够强盛,只要你还在此间,它便会指引我找到你,你跑不了的。” 抱歉两字卡在齿间。 这段话连吓带威胁的。 难怪上次他那么快就找到天玄宗去。 “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你的专属物,不可能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常乐尝试和他理论。 第36章 君妄猝然回眸。 视线牢牢锁着他的眼睛。 强势、灼热。 常乐被看的莫名面颊发烫,呼吸微促。 “从前你心痛时需要我,如今我是你的义父,你怎么不算是我的。” 常乐微促的呼吸一下子平稳。 顿了下,认真的说,“终有一日我会与旁人成亲,总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 如果写一个君妄入魔来现实世界找常乐的if线会有人看吗? 第48章 夫君 “你说魔域要给谁招赘婿” 常乐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些,每个字都透着震惊。 魔侍满脸含笑,“自然是少尊主您呀,今早各城送来许多画像与拜帖,您看。” 常乐表情凝滞片刻,连额角垂落的几缕发丝都静止了。 他是与君妄理论过,若他成亲了总要离开他。 可这并不代表他想要立即成亲啊。 而且招赘婿是什么意思 给他找个上门夫君,他就不会离开魔域了吗? 这当初说过的谎,怎么成了砸自己的石头。 常乐头疼,他粗浅扫过魔侍展开的画像与拜帖。 还真全是男子。 魁梧的、纤瘦的、端庄的、活泼的,应有尽有。 “怎么还有御兽宗和灵瑶宫的人自诩正道修士竟也敢应魔域的招婿吗?” 魔侍在旁笑了声,“少尊主,这和最近九州发生了两件大事有关。” “嗯哪两件大事” “这第一件嘛,说来足以击溃许多修士的信仰。” 魔侍有些快意,“不久前的仙盟大会上,有一散修指出天下第一宗天玄宗的现任宗主修了鬼道,杀人抽魂,毫无人道,世人听闻此事皆认为散修胡说八道,将人轰了出去。 本以为是场闹剧,没想到三十六城中接连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他们以快速增长修为为诱饵将修士骗过去杀之,吸血夺魂。 相传在城主大会上,各城主一时拿捏不定时,天医城城主旁忽有一位长相周正的男子站出来建议各城主请天玄宗宗主做客十日,十日后天玄宗宗主果真就露出残枝枯木般的身躯,他为邪祟一事也迅速传遍九州呢。” 魔侍越说越兴奋,“天玄宗数百年前率领仙门诛杀我魔域,以此在天下第一宗的位子上坐了数百年,如今宗门倒出了个恶鬼,真是报应。” 这件事常乐早已知道,找出各城中鬼面人的势力还费了他与君妄不少的功夫,于是又问道:“那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事嘛,自然是魔域要为少尊主招赘婿。正值仙门无主,鬼道肆虐,此事才散播出去时,也有不少门派弃他们所谓正道于不顾,要与魔域交好稳固势力,可送来的都是些入不得眼的,直到少尊主您的画像流传出去” 常乐不想再听,抬手打断人说话,“把这些画像和拜帖都扔了。” “这……”魔侍犹豫道,“少尊主,还有数十位修士在留春园等着您见一面呢,您要见吗?尊上也一同去见的。” 安排的还真是齐全。 常乐愠怒,“不见,君妄要见便让他自己去见。” 魔侍见少尊主直呼尊上名姓,心中惊骇,可想想先前也喊过,尊上并未生气。 他们尊上对少尊主宠爱至极,每日哄着盯着,同吃同住,生怕人跑了一样,若非有个义子的身份,他们都要以为魔域要有尊后了。 魔侍边想边连忙收了画像和拜帖准备退出去。 “等等。”常乐目光落在一张拜帖上,“这个留下。” 留春园。 千花满园,盛开得热烈,朱红堆紫拥着亭台游廊,翠中簪芳,让人心情舒适,可此时园中的修士心中却忐忑不安。 无他,只因为魔域的主人,魔尊殿下此刻脸色极为难看。 君妄阴沉的目光扫过,活像是要杀了他们一样。 这是来求娶人的吗,这是来送死的吧! “凭你们,也敢肖想少尊主” 这话无异于给了修士们一巴掌,个个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 “带下去。”荆照迅速吩咐道。 “这一批尊上瞧不上,还可再看看下一批,来人,去请。” “不必。”君妄神色不悦,“大护法对少尊主招婿一事上心得很,不过随口一说的话,你张罗得倒快。” 荆照答道:“属下只是想为尊上分忧,尊上不似先魔尊心狠,魔骨暂时影响不了您,可终有一日,魔骨会浸透您的神志,那时您未必记得少尊主,不如趁此时给少尊主寻个庇护,在魔域留几年,再将少尊主送去,以此全了父子之情。” 金色流光骤然打过去,荆照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唇角流血。 “大胆谏言,此是赏你的。” 荆照擦去唇角的血,“谢尊上。” “魔骨迟迟没有动静,大护法怕是急坏了。” “尊上误会。”荆照头又低了几分,“魔骨一事,无法改变,尊上您是知道的,不然当年您也不会选择自毁坠崖,所以请尊上勿要做后悔之事。” 他语气激烈,忽然又缓下来,“少尊主身中合欢咒,此咒需灵体双修三月方可解,长时不解,不仅解咒的时间会增长,连神志都会折损。所以请您再看看下一批,下一批中也有不少修为品貌皆不凡的修士。” 荆照话音刚落便又挨了一下。 “别假惺惺,你只是想用少尊主拉拢势力,再利用魔骨复先魔尊之仇。” 荆照闻言连忙跪下。 “从前魔骨影响不了我,此后亦不会。别再打少尊主的主意,否则我杀了你。” 荆照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君妄离了留春园,立即下令将求娶少尊主的修士全都赶出去,而后匆匆的赶往寝殿。 在寝殿外游廊遇见一众魔侍捧着画像和拜帖。 魔侍见到尊上纷纷行礼。 堆得高高的拜帖,随着魔侍的动作摔了一大半在地上,其中有封厚实拜帖中滚出一本烫金封面的画册,正好落在君妄的脚边,君妄拿起来翻开一看发现这画册竟是夫夫合宫图。 画面十分周到细致,如何扩张,如何爱护,如何欢愉,如何野趣全都有。 君妄越看,脸色越绿。 画册霎时四分五裂。 魔侍们见状纷纷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 “让画师画一百幅惨死之图给这拜帖主人送过去。” 为首的魔侍连忙应下。 “少尊主可有看上的”君妄问道,问出口后又觉得多余问,不管看没看上,他都不可能让他们成,所以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 正欲离开,听得魔侍喜笑颜开的答道:“少尊主留了一封拜帖。” 君妄脚步一顿,脸色有片刻扭曲,咬牙切齿道:“请来魔宫,我要看看是何人物。” 魔侍面露为难,“尊上,属下无能,没看懂那封拜帖上的字,不知是谁送来的。” 君妄立即移形换步推开寝殿的门。 可里面空无一人。 * 魔域外城的一座酒楼里,客人们正举目注释稳步上楼的身影。湖蓝色衣裳中金纱点缀,衣摆轻柔飘逸,只能瞧见的侧脸光洁如玉,似落雪月清辉。虽形单影只,也可窥见家世不凡, 酒楼老板见多识广,猜测此番绝世样貌他们魔域只有一个,便是他们的少尊主,连忙亲自招待,准备给人引进最好的房间,但少尊主径直进了二楼一间雅间。 常乐没看见人,略蹙了下眉。 不多时,一名长相陌生的男子在身旁坐下。 常乐给男子倒了茶,“魔域应该派了不少人找你,你为何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见我,林瑜。” 男子笑开,一手激动的搭在常乐肩上,“真是瞒不过你昂,你怎么猜出来的?我这假面不真吗?” “假面没破绽,只是你的走姿太明显了,而且你画嘴唇总是喜欢这么薄的唇。” 林瑜恍然大悟。 常乐急忙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你这么长时间在什么地方,还有这个世界是不是你说的那本书我没多少时间,你快说。” “为什么没多少时间难不成在魔域内你的行动还被限制着。”林瑜奇怪。 “林瑜!” “别急嘛,我说说说。这个世界确实是我和你说的那本书,曼曼和你说的那个是她看这本书后想写得同人文,她先说给你听,可惜呀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啊,这本断更很久了都。” 林瑜满脸惋惜,好不容易来的穿书机会居然没有穿在书的开头而是直接在最新章。 常乐心中吐血,口嗨版同人文误他不浅啊! “我这么来见你是因为听到魔域招婿的消息,看到画像发现竟然是你。你行啊,都混成主角义子了,不过为什么是招婿啊,不应该是招夫人吗?” 林瑜只疑惑了一下,就接着说,“我想魔域要为你招婿,那大概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但是我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你跟我走,我们回去吧。” 第37章 常乐惊讶的看向林瑜,“你可曾见过林曼” 林瑜目光微动,“曼曼啊,她没来这个世界,说不定她现在找不到我俩都急坏了,我们先出魔域,再去可以回去的地方吧,走吧。” 林瑜说着拉开雅间的门。 本想带林瑜回魔宫,可听了林瑜的话,常乐心中有疑,犹豫一会儿才起身,见林瑜站在门口不动,便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你……” 他的话音堵在嘴里,看着门口的人,眼睫颤了颤。 雅间门并不大,此时被君妄的身影堵住。 他穿着黑金衣裳伫立门口,面沉如水,眉宇间凝着冷意,压得满室死寂。 不知道在外听了多久。 要是没听到林瑜要带他回现代就好办。 “去哪儿”君妄语调平稳,见到常乐手搭在林瑜肩上,眼底却是一片阴沉,“不满意给你招的夫婿,还是太满意准备和人跑了” 常乐缩回手,解释道,“没想跑,只是发现林瑜,就来见他。” 君妄看向林瑜,目光虽没有没那么恐怖了,但也跟刀子没区别。 林瑜汗流浃背。 哇靠,主角比书里描写的帅一百倍啊, 但根本不敢对视。 这就是主角的气场吗? 他现在懂了常乐那句他没多少时间是什么意思了。 “诱拐魔域少尊主,此罪该千刀万剐,来人,把他带回去。” 林瑜闻言差点给他跪了,他拽常乐的衣袖求他救命,可救字都没说出口就见常乐身上突然金光环绕,整个人消失在眼前。 林瑜傻眼。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侍将他团团围住。 林瑜:!吾命休矣!!! 魔域寝殿。 “魔宫到处是拜帖和那些修士,我不喜欢。” 常乐语气含怨带怒,明显打算先发制人,而后又委屈道:“本就想着出去散心,看到林瑜的帖子才顺带去见他,我没打算和他走,义父你放了他吧。” 君妄问:“魔域招婿令你不开心” 常乐点点头,表明自己并非故意出去的,他满眼希冀,望君妄能放人。 “我也不满意,他们如何能配你,不如”他盯着常乐的反应,缓缓道:“我亲自做你夫君。。” 眸中希冀一下变成震惊。 “你说什么?义父!” 义父二字咬得格外重。 可想起君妄为他解过许多次合欢咒。 他们之间早就不可能用正经义父子的关系来约束。 常乐心脏狂跳,心慌意乱。 君妄也不着急,只语气沉沉道:“你去找林瑜我不怪你,我本也答应你去寻他们,所以他性命可留,但他要带你回去,性命留下,难保他有一天不会歹心再带你走时,你不会心动,只有废其双腿。” 他果然听到这话。 难办。 见君妄准备离去。 常乐咬牙,要如何才能保住林瑜的腿。 白皙的面色闪过几分挣扎 逼出薄粉,煞是莹润。 他追上去,拉起君妄的手贴在颈侧。 触感微凉也微糙,碰到便打了一哆嗦 他一双眼尾渐渐湿红,“我好像……合欢咒发了,你……帮帮我。” 话中漏出极浅的没压住的哭腔。 君妄摩挲掌下的皮肤,颈间没有紫色纹路的影子,咒并没有发。 他还是顺着问,“你知道现在让我解咒会发生什么吗?” 常乐被他摩挲得轻抖,点了点头。 下一刻唇舌被封。 常乐的眼眶湿润,睫毛上沾着泪珠。 他闭着眼睛,感受嘴巴里的每一寸都已失守。 唇磨得红润水光,无法合上,舌根也早已发麻。 亲吻的太久,常乐不会换气,缺氧乏力。 君妄放过他的唇,转而扣住他的双手,轻而易举将人压在床上。 乌发散乱满床,睁开的桃花眼含水带雾,迷离未散,红唇微张,轻轻喘着气,他茫然无助地看着君妄,铺开的湖蓝色衣裳像一池春水。 春水簇拥着颤抖的白莲,若隐若现,勾人一揽芳华。 君妄爱怜地亲在常乐额间、眉心、眼皮、眼尾,而后一路往下。 厮磨着雪白的颈,将那池春水缓缓褪去。 然后继续往下。 常乐颤得更厉害。 白皙的莲被此刻爱欲冲昏头脑的魔染得红透。 …… 常乐感觉自己像落在海水中的叶子,健壮的大风大浪撞过来,他躲无可躲,跟着海浪起伏,神志被撞散,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可这简单的音节引来了更大的风浪撞击。 热气蒸腾得风浪滚热,覆身而来,将常乐的声音尽数堵住。 …… 云雨翻滚整夜,直至东方既白。 魔宫朝会一如平常举行。 而寝殿—— “常乐。”林瑜一进殿就飞扑向常乐。 常乐猝不及防被扑着,猛得往后退了退,牵扯到全身,酸痛感让他狠蹙下眉。 虽然身体酸痛,但灵台内的灵力暴涨。 林瑜没注意到,他扒着常乐,嚎道:“我差点就死在牢里了。” 林瑜嚎得夸张,显然是真害怕,常乐心下觉得奇怪,林瑜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他安抚着把人扯开,“不会的,魔尊已经不怪你了。” 林瑜苦着脸,“但是常乐,我们现在还能出魔域吗?” 他看了看周围,眼睛一亮,又道:“你住的宫殿这么豪华,还能让魔尊不杀我,那魔尊好像还蛮看重,听你的话,你再去求求情,让魔尊放我俩走。” 保住林瑜双腿,都已经卖身了。 他若真求了这个,他俩都得完蛋。 常乐为难:“恐怕不行。” “但是,可以试试放你出魔域,然后你先回现实世界。”常乐认真道。 林瑜坚决摇头,“那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也许留在此间比较好。你想想林曼,她还在等你呢,你先回去,我去求情。” “想想林曼就更不能走了。”林瑜急道,话出口,他脸色一变,“常乐,你故意的。” “你一着急就会说心里话。”常乐神情严肃,他让殿中的魔侍都退下。 接着点明:“鬼面人用林曼要挟你,是不是” 林瑜震惊的看着常乐,然后颓败的点了点头,“我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鬼面人关着,之后被他放出来留在天玄宗,他说留我在宗门是为了当诱饵找你,所以那天我在天玄宗见到你会装作不认识,我本来以为这样一直装着就没事了,直到有一天他抓了曼曼,他说只有我把你带给他,他才会放曼曼。” “曼曼她不能遭那么多罪的。”林瑜满脸忧色,“可我也不想你出事,所以一直犹豫。” 经过秋禾一事,这鬼面人没啥信用可言。 常乐直接问:“你知道林曼被关在哪里吗?说出来,我们去救人。” “不行。”林瑜阻止道。 林瑜闻言脸上闪过几分愧疚,他说了声对不起后,突然猛得向常乐撒了一大把亮晶晶的药粉。 常乐躲闪不及,药粉全黏在皮肤上。 头好晕。 常乐想伸手扶额头,却看见一只小短手。 “怎么这么……”小了。 最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来,意识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保 色诱 第49章 灵偶 再睁眼时是在一个冰洞中的冰床上。 常乐第一时间看看自己的手。 光线昏暗,但能看出小了很多,肉滚滚的 也使不出灵力。 “醒了。” 是鬼面人。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瞧身形不是林瑜。 常乐语气冰冷,“你一直在抓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说出口的声音却是软软糯糯的。 鬼面人笑了声,声音比先前更苍老,“别那么凶,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常乐厌恶道:“我不会答应。” 鬼面人不在意他的拒绝,只兀自说道:“相传魔骨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会摧毁宿体的心智,让宿体变成毫无记忆,只知残忍弑杀的野兽,届时不仅九州三十六城会沦为炼狱,你也会死。” 常乐评道:“挑拨离间。如今魔骨尚未伤害一个人性命,可见君妄能够压制它,倒是你杀人夺魂,若要除魔必定先杀你。” “压制”鬼面人轻蔑说道:“君妄能够压制魔骨,不过是作者那个小子的偏爱罢了,凭什么他是主角,得尽偏爱,而我只是想让他入魔,杀了他好功德飞升,却一次都没有成功。” “你见过作者”常乐惊讶。 鬼面人得意,“天道还是有眼,让我见到那个小子,那小子见到我吓得屁滚尿流,立即发誓再也不写一个字,只是不写怎么够我让他写死君妄,他却跑了。” 第38章 说到后面他咬牙切齿。 “我寻他时,看见君妄和你,他的运气可真是好,来到另一个世界都有人关心他。” 他看着常乐,青色鬼面下的眼睛笑得愉悦,“你们应该忘了这段记忆。” 他忽而又怒,眼睛里盛满恨意,“都忘了,为什么你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和他混在一起。” “如今书已不再有进展,没了作者的偏爱,我不信他还能不入魔。” 常乐听闻此言,直觉不好,“你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能杀了君妄飞升” 鬼面人不在乎,“除魔路上,死几个人又有何碍。” “殷辞。”他唤身旁站着的人。 殷辞走向常乐。 常乐小小一只,迈着短腿努力后退。 但没用,被殷辞拎在掌心。 他两只手指小心掐住常乐的脸颊。 常乐圆圆的眼睛逼出泪光,被迫张开唇,一颗很小的药丸毫无防备的滚进嗓子眼。 淡粉的唇被粗糙的手指反复揉弄,揉得绯红,那手指似流连忘返,用力揉着。 常乐费力挣脱,猛咳几声,却咳不出来。 鬼面人道:“世间之恨,还剩挚爱之人的背叛。” 他扔了一个锥子一样的东西给常乐,“这是霜天锥,能毁灭一切事物,只要你刺进君妄的心脏,一定刺激他入魔消灭魔骨。只要诛杀他,此方世界便只有我能主宰。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刚刚喂你的是剧毒,你若不听我的,不仅你会痛苦的死去,那两兄妹我也会亲手送他们陪你。” 就知道这个鬼面人不会守信。 常乐真想摇摇林瑜的脑子。 鬼面人见他没动静,淡定道:“不急,你的灵力锁在灵偶里,他不会找到你的,我有时间等你心甘情愿。” 他转身离开洞中。 常乐尝试调动灵台中君妄留下的本源灵力,但却没有用。 此事是个难解的问题。 林瑜林曼他想救。 可君妄,他也不想伤害。 只能先拖着。 他环顾这个洞,冰洞空间不大,洞口更是窄小,只许一人通行,此时被给他喂药的人守着。 那人目光一错不错的看常乐,毫不客气的打量,凝视。 常乐拧眉,忽道:“你是撩烟阁的那个男孩” 当时那个男孩漂亮又瘦小。 现在却高挑、阴郁,像一条毒蛇。 “你还记得。”殷辞走近,眼中有克制不住的狂热。 “你哥哥呢?” “死了。” 他说得太轻飘飘。 “……节哀。” “时间太久,我已经不伤心了,如今我跟着青面尊者,修为已至元婴,无人再敢欺凌。本来待青面尊者完成大业,我便可得到我想要的,可现在你居然提前来到我身边。” 常乐闻言愕然。 愕然的功夫,殷辞已经盯上常乐的颈间。 常乐身体变小,身上的痕迹却没消失,那块皮肤有个浅红的印记,一直蔓延到衣裳里。 殷辞神色隐隐有些疯狂,他突然动手扯开了常乐的衣裳。 衣裳太小,手力太大,直接裸了半肩。 暴露出雪白的颈间和胸前深深浅浅的吻痕。 常乐小发雷霆,恼怒踩他一脚,连忙整理扯开的衣裳。 “这是那个人留下的?”殷辞脑海中又记起在撩烟阁,常乐被那人按在床榻上的样子。 当真是美丽至极。 常乐闪过愠色,“关你什么事” 殷辞得了这声软软的斥责,不怒反笑,竟直接将人捧在掌心。 他低头,竟是想直接亲下来。 !变态。 常乐没有灵力,只能狠狠扇过去。 那一巴掌使了全身的力气,小小的身体都快把自己扇飞出去了。 成功在对方脸上留下红痕。 殷辞摸了摸脸上发痛的地方,见常乐排斥的紧,压制住眼中的疯狂,轻轻道:“你别生气,我不亲了。” 目光痴迷,像是要吃了他。 常乐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适,连抱紧小小的身体 洞中光线从未变化过,常乐判断不了时间,每一秒都很难熬。 鬼面人没再来,殷辞大部分时间守在洞中,他时癫时正常。正常的时候会出洞带些东西给常乐解闷。 有次带的是娃娃,常乐想到鬼面人说的灵偶便蹲在旁边看。 殷辞见他感兴趣,在旁说道:“这是灵偶,和你身上让人暂失灵力有些像,不过这只需要用人的精血供养,它还会变大呢。” 灵偶需要灵力催动。 他现在无法催动。 常乐看着这个娃娃眸光微动。 只要灵力得到一刻解封,君妄应该可以找到这里。 “好可爱的娃娃。” 殷辞激动,“你喜欢这是我亲手做的。” 他脸上泛起薄红。 这只灵偶本就是为常乐准备的。 若是将来他不愿意跟他走,他就会将此物用在他身上。 “这个可以变大,我想要这个,你可以帮我换一下吗” 殷辞心动,但想到尊者犹豫了下。 “都是娃娃,我跑不出去的,我现在身体太小了很难受。” 换了那个灵偶,就需要喝血。 殷辞脑子里想了下常乐喝他血的样子,他呼吸微促,手中结印。 常乐感觉周围变小,身体变大。 但只维持了一瞬,常乐整个人又被封进另一个灵偶中。 灵偶也慢慢变成了常乐的模样。 殷辞划破手指递到常乐跟前,“你得喝了血才能变大。” 鲜红的血珠冒出,常乐硬着头皮张开嘴唇。 可血腥难闻,并且那手指不安分划过齿间。 常乐恼怒,不肯再喝。 喝得不多,只变成差不多一只手那么大。 啥也干不了。 干脆缩到冰床上躺着。 想君妄。 想君妄+1 …… 想君妄+n 第50章 终章 许是太过想念,常乐真的闻到了君妄的气息。 自他中合欢咒之后,他对君妄的气息特别敏感。 他猛得坐起身。 见洞口处的光亮只散成几束,君妄赫然站在那儿。 殷辞大惊,飞速向君妄扔了两柄弯刀。 弯刀刀刃反光,顷刻间撞向金鞭,金鞭转了弯刀方向,直接弹射回去刺穿殷辞的两肩,将人钉在洞壁上。 君妄走到冰床跟前,将人拢在掌心,“怎么变得这么小” “先别管,去救林瑜林曼。” 他们出了洞。 洞外,是座冻住的黑山。 寒风呼啸,常乐小小身体根本站不住。 君妄将常乐往怀中拢,以免风吹到他。 “你来得倒是快,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鬼面人拦在前方。 君妄不答,只道:“你的修为好像比上次低了点。” 鬼面人:“拖你的福,各城戒备,魂魄难追。” “那怎么不逃” “为什么要逃,鬼道以魂为修,肉身只是个壳,你毁了壳又怎么样。”鬼面人今日话多,声音愈发沧桑沙哑。 “而且此次未必是你赢。”他双手结印,周身黑雾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面扑向他们。 君妄将常乐拢得更紧了些,单手持着金鞭,鞭身金光流转,映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两相碰撞引起巨大风力。 常乐被吹的东倒西歪,为了不影响君妄,便往他衣袖里钻,然后攥紧。 外面动静震天响,常乐跟着颠上颠下,只能通过袖口看到金光和飞沙走石。 忽的一支黑箭直冲袖里来,常乐心才紧张起来,那箭就被打飞。 袖外,无数黑箭织成天网。 金鞭一散,万道金光齐放,将黑箭尽数碎为齑粉。 君妄欺身而进,一脚踹在鬼面人胸口。 “砰!” 鬼面人重重砸在山壁上,还未起身,金鞭凝成一柄金剑回到君妄手中,剑尖抵在他咽喉。 鬼面崩裂,露出树根般的脸。 虽褶皱满面,但依稀能辨出样貌。 君妄持剑微颤,“原来是你。” “你早该死了。” 鬼面人嘲讽,“怎么不愿再喊师尊了?你可是喊了杀父仇人数十年的师尊。” “你幼时多无忧无虑啊,若不是我趁你昏迷,杀了你父亲,将那把滴着血的刀塞到你手中,你不会背上杀父之罪,被城中子民唾弃,被亲人抛弃。” “所以后来你把我带到天玄宗,明里偏心,暗里散播魔骨传闻,让宗门弟子排挤我,甚至亲自让我背上弑师罪名。” “是啊,弑父杀师,当真是天地不容的罪名,与你甚配。” 金剑重新抵上咽喉,君妄神色冷冽,“你这么做,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目的只是想你入魔,你心里该充满了恨,而不是靠着天道的眷顾,一次又一次守着可笑的本心。”鬼面人近乎咆哮。 第39章 常乐本在衣袖内竖着耳朵听,未曾想到君妄竟然从幼时就被陷害。 心脏处传来丝丝痛感。 为什么无视他所受之苦,只恨他气运好。 常乐在衣袖内摸摸君妄的手腕。 袖外,鬼面人突然喊道。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君妄一滞,周围并无其他人,他说的是常乐,剑尖不敢再妄动一步。 他抖抖衣袖,准备将小人儿抖出来。 常乐径直跳上剑身。 金剑猛然散成灵力,追随小小身影而去。 但来不及,距离太短,常乐已猛得刺进鬼面人的心脏。 鬼面人脸上皱成一团,他怨毒的看着常乐,“你杀了我,你的毒无人可解,但我修得乃鬼道,仍能复生。” 常乐笑开,“你忘了吗?我没有武器,只有你给的霜天锥,恐怕你不能复生了。” 鬼面人褶皱的皮肤中凸出两颗眼珠,他缓缓低头,一块不大的冰锥正插在心口。 “就算如此,总有一天魔骨会控制他。” 他不甘心的断了气,化作一滩黑雾。 常乐被君妄捏住,锁在掌心。 “你中毒了”君妄声音有些颤抖,向来冷峻的脸上失了血色。 常乐坐在他的手上,无奈点点头。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肯定就有解药,我们去找,也许能找到。” 这无疑是一场用命做赌注的豪赌。 但能彻底杀了鬼面人不再让他烦扰君妄,常乐觉得也值得。 “他没中毒。” 旁边传来声音。 常乐燃起希望,抬起小脑袋循声望去,见殷辞艰难走出洞口,他的双肩还留着两个大窟窿。 他解释道:“那毒很痛,我舍不得喂你,那对兄妹关在离三里之外的洞中,你们去找他们吧。” 短短的时间大悲大喜。 常乐心中那股伤感一扫而空,他一骨碌站起来,向殷辞道一声谢。 而后欣喜的看向君妄。 却见君妄眼中红丝未退,盯着他的目光压着恼意。 常乐重新在他掌心坐下。 开始祈祷君妄不会出奇怪的点子罚他。 他们没做停留,赶至三里之外的洞中,见到被绑着的林瑜和林曼。 两人刚被解救出来,对自己身上的伤一点都不关心,全都两眼放光的看着缩小版常乐。 “那个鬼面人死了”林曼问道,她看着小人儿,真的忍不住,“天呐,你好小,好可爱啊,让我捏捏。” “他死了,你别过来。”常乐抱住君妄的手指,示意他千万别把自己放下去。 林曼和林瑜在君妄面前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因为用君妄口嗨同人而心虚,一个因为把常乐带走而心虚。 全都变成鹌鹑。 ** 快要入冬。 留春园千花重重,依旧满园。 廊亭中,四人围坐一桌。 常乐将一张符铺在桌子上 这张符是在极天阁中的祭坛中捡到的,常乐笃定它就是转换时空的符箓。 “这个符可以转换乾坤,也就是穿回现实,我还在灵偶里,暂时回不去,你们先回。” 身上还有合欢咒,不时刺激他一下。 回去也许又要再找人解。 再找人…… 常乐发现自己接受不了除君妄以外的任何男人。 “我的灵力不够,得请君妄帮忙。” 对于将这对兄妹送走的事,君妄乐意之至。 “常乐,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林瑜不放心道。 林曼给了她哥一个肘击,让他别说话。 她的眼睛就是尺,君妄和常乐之间一定有基情。 这会儿把人带走这不是找死吗? 常乐小脑袋直摇,“你们回去让我爸妈别担心。” 君妄动作迅速,那张符很快就起了作用,他将符扔向二人。 林瑜和林曼没反应过来就消失在原地。 常乐看着他们走了,假意悲伤叹了气。 而后偷偷溜走。 没走多远就被君妄拎着后颈提起来。 “唔” 沾着血的手指塞进嘴巴。 湿滑的血液流进喉管。 手指缓缓在他口中搅弄,叫他吐不出来。 常乐被迫喝了不少血,身形逐渐大到和先前一样。 君妄撤了手,将人横抱起来。 大跨步迈进寝殿。 将人压至榻上,便开始算起账来。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有力气出魔域。” “不是我想出的,被弄晕了身不由己。”常乐为自己辩解。 “那此事不怪你,但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得罚。” 常乐眼中落着细碎的光,待唇上有温热覆上的时候,他仰着头僵住。 白皙的颈被温热抚着。 每过一处都能感受到喉管的震动和柔软的触感。 常乐眯着眼眸,感觉下颌被捧起。 他睁眼望去。 君妄眸色深深。 …… 君妄怜惜的将人抱紧。 密匝匝的吻落在光洁莹润的皮肤上。 直至紫色花纹盛开。 君妄把人揽进怀中,将霜天锥放进他的掌心。 嗓音略显低沉,“若真有一日,魔骨吞噬我的理智,你便用霜天锥杀了我。” 常乐心念一动,他相信君妄永远不会入魔,但他应道:“好。不过嘛,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在刺下霜天锥之前,就用转换符把你的灵魂锁在灵偶里,然后搓圆揉扁。” 原来常乐早已想了破局之法。 君妄觉得一颗心盈满爱意,他又吻了下去,馨香满怀,爱欲蒸腾、膨胀到足以抵消此前种种痛苦。 常乐被吻得发麻,心脏处滋生阵阵酥痒。 长夜良宵,往后皆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结束啦,小情侣永远幸福。 历时有点长了(心虚擦汗),所以真的很感谢所有陪伴。(爱你) 复盘还是有很多问题,希望下本改正。 ps我真的改麻了[托腮][托腮][托腮]别锁了[托腮][托腮] 我删了,只剩吻了,别特么告诉我吻都不能写了,改了一天了,我恨你 有时间更番外入魔if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