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零之重获新生》 第1章 《穿越七零之重获新生》 作者:怀清【完结】 简介: 写尽六世伤果真是几场梦!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年代文 日常 萌娃 日久生情 主角:萧安平,章唯丰 ┃ 配角:明宝,萧映红,赵佳甜,年臻,裘猛,洪臻闻 其它:天生一对,一见如故 一句话简介:穿越七零年代的柴米油盐悲欢喜乐 立意:热爱生活,珍惜时光 第1章 ====================== 顶着剧痛的脑袋,萧誉铭挣扎着从黑暗中醒来。一阵阵模糊的光圈闪过眼前,萧誉铭缓过劲来就看到与自己所处时代完全不同的屋内布置,颇具时代感,就像是……爷爷手中时常翻看的老照片似的。 他的身下是一张木板床,宽约一米五,铺着浅蓝色大花底的床单,身上一床薄棉被,床头放着一个糠壳填充的藏蓝色布包枕头。房间另外还摆放着一张半人高的桌子,配套的靠背椅子上披着一件灰色薄袄子。 房间不大但是挺整洁的,低头去看木板床下,下面堆放着一些书本和两个搪瓷盆,再抬头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白色带盖的搪瓷茶缸,几颗药。 脑海中慢慢涌现出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他也得知自己是魂穿进了别人身体里。这具身体跟他同姓,名叫萧安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是这个公社中有名的头脑聪明之人,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同时他也是情商低得远近闻名,完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现在已经是1973年2月9日,农历新年正月初七,他所在的向勤人民公社,第六生产大队第五生产小队,已经进入了立春后,挖渠建造人工蓄水沟道的紧张工作之中。原身的母亲张妙英和大哥萧裕安一大早已经出门上工。家里只有刚从公社初中民办老师招聘和短期培训回来,便高烧一晚,直到现在才醒的他,还有原身的一岁零八个月的儿子,明宝。也不知道原身是死后被他穿过来,还是被他强行挤占了躯壳。 “明宝。” 萧誉铭,也就是如今的萧安平接收整理了原身的部分记忆,便从床上起来,穿上袄子和布靴开门出去。只见堂屋里的明宝正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吃着水蒸蛋,这个食物还是比较安全,放他一个孩子在堂屋也不用担心他会噎着。 明宝应声抬起头,嘴边还有点鸡蛋渣,朝他高兴的喊道:“爸爸!” 萧安平把明宝抱起,擦了擦他嘴角,现在他有了一个四头身俊俏可爱的儿子了。 给明宝喂了点水后,他抱着明宝在屋里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家里是才盖的红砖瓦房,红墙就是原始模样,没抹腻子。一共五间小厢房一个堂屋并一个小厨房、一个泥墙围成的后屋小院,院里有个木板钉成的鸡舍养了两只母鸡,供应着明宝每天所需摄入的营养。 这样的房屋在村里都算少有,但是之所以有这套房屋还有着沉痛的血与泪。萧父名叫萧山兴,去年四月三十日上午因为参与公社号召,第六大队和生产队集体响应组织的平山改田运石工作,从山上失足跌落而亡,大队上为其争取了一笔二百二十块钱的抚恤金。时值生产队组织工作的紧要关头,几名青壮负责将萧父简单收敛送回萧家,后萧家人强忍悲痛让萧父匆匆下葬。大队书记刘平曾是萧父的小学同班同学,体恤萧家失去一家主心骨和一个壮劳力,申请队上再给萧家修葺房屋,这才有了如今这样一间房屋。 作为家里排行最小的四儿子,年前十一月,才刚满二十岁的萧安平,却是家里唯一成家的人。在队上做活的大哥萧裕安,过完下个月的生日就二十五了,还未成家。而二十三岁过半却还未相看的二姐萧映红,在萧父出事后,得到特殊照顾,本来也在生产队做劳活,去年年底时安排进了第六大队下属的供销社做营业员,每月有十块钱工资和特批的买粮买菜优惠指标。 读书时成绩优异的三哥萧安顾,十五岁一毕业,就由校长推荐到县里,最后被县里机械厂破格录取当临时工人,已经工作六年多,虽一直未得到机会转正,但每月也能拿到二十四块工资,如今也即将二十二岁。 去年十月中旬,原身与大他半岁的知青何艳勤离婚,对方丢下尚不满两岁的明宝,头也不回地狠心回城了。比三哥多读了两年书,萧安平是大队少有的高中生,七一年七月从高中毕业以后,他却并没有选择去县里求职,而是一直闲赋在家。 今年过年之前,原身才终于得到机会,可以应聘自己曾经的母校,向勤初级中学的任教老师。刚过完年,原身就去公社参加了为期四天的应聘和短期培训,昨天傍晚才回便发起高烧,这才给了他穿过来的契机。 看起来似乎因为不幸牺牲的萧山兴,萧家各自都有意想不到的向好发展,但是笼罩在萧家众人心头的悲伤从未消失。母亲张妙英每天跟萧裕安踩着上工铃声去队里做活,这个瘦削的中年女人选择把精力都挥洒在地头田间,让自己没工夫去伤心哀恸。白天的她埋头苦干跟壮劳力一同做满工分,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睡在失去萧父的主屋里,透过不太隔音的墙壁房门,大家经常能听见她的啜泣和叹息。 而本就木讷寡言的萧裕安和一贯不懂世事人情的萧安平则变得更加少话,整个家完全没有了萧父生前的欢声笑语。那个时候,哪怕家里挤着只有三间卧房的破旧屋子,每日里辛苦劳作,但仍然感到踏实、幸福和满足。 曾经在爷爷口中得知的这个特殊时期,骤然出现在了萧安平的眼前,让他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前一天他还置身于遥远的异国他乡,并且还是繁华喧闹的五十年后。一场意外将他的灵魂降落在五十年前,经济落后、人们尚且还不能敞开肚皮吃饭的农村,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但是无论怎样,既然得到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那他就应该好好珍惜,也替他那执念半生的爷爷,再好好认识一遍这个特殊的时代。 “爸爸,我肚子饿了。”明宝出声打断他的思路,又乖又软的趴在他的肩上。 一岁多的小孩儿,话已经可以说得这么清楚,明宝想来肯定继承了原身的智商,颇有些聪明伶俐的劲儿。 “爸爸看看哈,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他抱着明宝,快步走进后面的厨房,这里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烧煤炭的布满铁锈的炉子,一口用来装粮食的大陶缸、一口水缸。打开储粮的陶缸上压着的木盖子,一看最上面,发现一袋土豆和三个小个头的红薯,底下尽是些面粉、黄豆和高粱之类的,唯独就没有大米。 萧安平只能又去后院鸡窝里仔细摸索,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温热的鸡蛋。从外面拿了张小板凳进来,把明宝放在厨房里坐着,嘱咐说:“爸爸现在做饭,宝宝,你乖乖坐着等一下啊。” 公社在建立初期大刀阔斧地建设各种基础设施,其中就包括效仿其他公社的引水引流渠道、水坝、蓄水池等一系列工程举措。因为地处半干旱地带,降雨少,到气温稍高一点,水蒸发量就会大大增加,几乎是平均降水量的六七倍。随着引流明河的水位逐年降低,已不能满足裕虔县下的向勤人民公社六个生产大队一共三十六个生产小队的用水需求。 今年过完年,正月初三刚结束,第五生产队的周前进队长就集结第五生产队的社员们,进入开挖沟渠和清理沙土的工作之中。 外面堂屋的条桌上摆着一块旧的机械手表,链子已经半坏不坏了,是三哥萧安顾带回来,为了给家里看时间用的。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放工时间要到十二点整,平日里都是在供销社的二姐萧映红,中午在供销社里买点菜,骑车赶回来做一家人的中午饭。跟萧映红在一个供销社上班的营业员是个名叫赵佳甜的姑娘,家境比较殷实,赵佳甜性格直爽热情,经常主动开口出借自行车给萧映红,以便她赶回家做饭。 供销社每天上午十一点半准时锁门下班,下午一点钟再上班,中间有一个半小时。而第六大队的供销社离家这边有三里多路,骑车快的话,大概十二三分钟能回来。 去年年初,公社新来了一位转业的年轻军人,名叫章唯丰,他是整个公社下面社员们公认的,有能力又有心为人民群众办实事的好领导。在他负责的工程建设这一块没人能挑出毛病。自从他来到向勤人民公社,这一年里在他的带领和组织下修整了大大小小不下四十条路,极大的方便了社员们的出行,节省了原本在路上耗费的大把时间。 等到萧安平烙好饼,蒸熟了红薯和水蒸蛋,还想炒点菜的时候,却发现家里除了土豆和几个大白萝卜、一小袋干辣椒,竟然什么其他绿叶蔬菜和腊货肉类都没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可还是正月初七呢,居然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无奈之下,萧安平只能把水蒸蛋端着,给明宝先喂了吃。喂完,他自己起身也想先啃个红薯的时候,萧映红到家了。看见烟囱里冒着炊烟,她没下车就扬声问:“明宝?四弟?你起来了吗?” 第2章 将车仔细停放好,萧映红拿着挎在车把上的菜篮子,快步走进厨房。她惊讶的看着萧安平和灶上盛好的红薯和烙饼,忙问道:“你烧退下去了吗,怎么不放着我来弄?倒辛苦你了,病刚好就忙活。” 每天二姐回来,就是打破这个家里凝固氛围的关键所在。她的性格坚韧,对这个家更是全心全意地付出,每天忙活一家老小的饭菜,依然笑容满面,半点也不嫌累。只见她笑着把菜篮子放在厨房小桌上,让萧安平出去休息,温声说道:“姐来弄就行呐,你快先去躺会儿吧。” 接着立马又问:“明宝吃了点儿什么没有?肚子饿了,就给他喂点红薯吧。” “吃过了,刚刚给他喂了水蒸蛋。”萧安平赶忙回答道。 “院子里母鸡又下了蛋啦?那敢情好!”萧映红风风火火的洗菜切菜,手脚麻利。 一边又催他出去,让他们待会儿等着吃就行。 其实厨艺非常不错的萧安平,见状也没有说什么,顺从的抱起明宝出去外面坐着等。 萧映红过了会儿又出来带明宝去把尿、换尿片子,重新洗了手又风风火火回去厨房炒菜。 很快厨房飘出一阵炒菜香,萧映红在屋里喊:“四弟,你来帮忙端菜,我给妈和大哥打包送过去,队里肯定忙着呢!” 萧安平连忙进去帮手,萧映红迅速装起要送的饼和菜,拎着装饭篮子和厨房里的一个热水瓶就要走,嘱咐说:“你跟明宝先吃,给我把剩的菜热在灶上就行,我过会儿回来。” 不待萧安平再说啥,她就快步出了门,两手拎着东西也走得飞快。 桌上一共摆着两盘菜,一个炒土豆片,一个胡萝卜炒豆腐干,看起来还是挺色香味俱全的。明宝还太小没让他吃菜,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还太咸。萧安平先把留给二姐的菜分好放锅里热着,自己坐下拿起烙饼就菜吃,惊喜地发现味道还行。 “爸爸,这是啥?”明宝坐在一旁指着豆腐干问,一边吞着口水想吃的样子,萧安平忍不住笑,告诉他这是豆腐干,是用黄豆做的,逗他说:“你想吃吗?” 明宝点头,“想!”然后又马上问:“黄豆是什么?” 萧安平一边跟他搭话,一边拿过条桌上的搪瓷缸倒了点热水,夹了一根豆腐干用热水涮涮喂给明宝,“好吃吗?” “好吃,还要吃!”明宝点头,又凑得更近讨要。 断断续续喂了几口,很快萧安平就把两份菜消灭个干净,终于感觉到身体恢复了点能量。 抱起还在可惜没有菜可以蹭吃的明宝去洗口洗脸,萧安平顺便借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具身体的长相。镜子里的人眉眼周正,鼻梁直挺,下巴线条和脸部轮廓分明,牙齿比较整齐也挺白的…萧安平点点头,对这个长相、比划着应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还有良好的身材比例,心满意足。 明宝很快就犯起食困,萧安平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让他睡个午觉。趁这个时候他仔细翻找了一下床底下的书籍,表面没什么灰尘,能看得出原身对书本的珍爱。都是些初高中课本还有一些旧报纸和几个本子,翻开本子一看,大多还是空白的,原身只在上面零星写了几个字,大致比照一下字迹,他把这些东西收好,回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他现在需要好好做做接下来的计划。 那头送饭的萧映红,快到众人埋头苦干的地头,迎面就碰上脸上堆笑的张小荷凑过来,要接她手上的热水壶,嘴里说着:“二姐,我来帮你拿吧。” 萧映红别开的手,扯扯唇角,谢绝道:“不用,马上就到了。”一边越过她往前走,一边又回头提醒:“你还是叫我映红姐或者喊我全名吧,叫二姐免得人听见了误会。” 张小荷脸上顿时露出伤心的神色,小声道:“映红姐,我是真的喜欢裕安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你清楚。” 萧映红没接话,转身几大步远离,不顾张小荷在身后坠着跟上来。 “二妹来了!”萧裕安放下挑土的箩筐,一扭头的功夫看到送饭来的萧映红,忙过去喊母亲张妙英过来,“妈,二妹送饭来了,过来吃饭吧。” 此时刚过十二点的放工时间,其他社员们都是听见下工铃响就立马放下工具赶着吃饭。但是张妙英和几个勤干老实的妇人一组还没放下手里的工具,听见喊才放下手中的锹,解开围在头上的布巾擦手,笑着走过来,“我们正要回去吃呢,你还辛苦跑一趟送来!” 说完也瞥见了萧映红身后正磨蹭着不走的张小荷,笑容立马就消失不见了,一扭身子背朝张小荷坐下端碗吃饭,眼不见心不烦。 “吃菜!”萧映红扯了一下大哥的袖子不让他看张小荷,把饭碗塞他怀里,催促:“快趁热吃!我给你们壶里灌点热水。” “哎哟!映红给你们送饭来啦?”不一会张小荷的母亲蒋凤拉着张小荷巴巴的凑过来,一张脸都笑成一朵花,眼角褶子都弯出两道。 张妙英沉默着大口扒饭,对于热情讨好着搭话的蒋凤母子随意点了点脑袋就算回应。 一边坐着的萧裕安兄妹也不搭腔,旁边跟张妙英同组的妇人收工往这边路过,笑着瞅一眼张小荷,大声问:“刘庆不是向你家小荷提亲吗?啥时候办喜事儿呀?” “嗐!这可不能乱说!啥提亲呀,没影儿的事。”蒋凤立马正色,又朝张妙英腆着脸笑说:“咱家小荷一心都在裕安身上嘞!是吧,小荷?” “对!”张小荷立马大声附和,红着俏脸偷看萧裕安。 “可别!”张妙英压下心头怒火觑着她娘俩,放下碗摆手否认,大声叹道:“我们家可配不上你闺女!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家也拎不清要高攀你们。” 蒋凤脸色一僵,讷讷辩驳:“我是真心觉得小荷裕安两孩子不容易,以后我真不阻拦他俩了。” 萧映红嗤笑一声,“你现在是不阻拦了,我们家得拦着点儿,日后你后悔了又不定指着我家说些膈应人的话呢。” “这是吃着呢?” 蒋凤听见刘庆的声音,忙拉着一脸难堪的张小荷避开要回去,被刘庆上前两大步拦住,笑问:“蒋姨,小荷,准备回去吃饭啦?” “是,是呢,小刘你也赶紧吃饭吧。”蒋凤赶紧回笑,偷偷掐住正准备对刘庆甩脸子的女儿,张小荷痛得小呼一声,“妈!你……” 第2章 ====================== 蒋凤赔笑,对女儿道:“小荷,对刘庆大哥有点儿礼貌!” 张小荷把头一扭,没好气地回道:“哼!死皮赖脸听不懂人话的人,我才不需要对他礼貌呢!” 蒋凤紧张的觑着刘庆的脸色,刘庆倒是不介意,还大笑着说:“烈女怕缠郎!我就是喜欢你这丫头!” “臭不要脸!谁要你喜欢?!”张小荷回头紧张的看着萧裕安,大声驳斥,“我只喜欢裕安哥一个人!” “你一个姑娘家被人拒绝了还不知道羞……”刘庆佯怒,又朝战战兢兢地制止张小荷再呛声的蒋凤道:“小军就不在家吃了,他约了我去趟大队供销社,晚上我给张叔打点儿散酒,上你家吃饭去。蒋姨,你不会不欢迎吧?” 蒋凤赶紧摇头,狠命往准备发脾气的闺女身上拍了一巴掌,“欢迎。” 说完快速拉着张小荷走了,那边刘庆一直盯着她们娘俩走远,无声嗤笑。 “裕安呐,”刘庆回过身来朝着已经快速吃完饭准备收拾碗筷的萧家三人,笑意盎然地说道:“妙英婶儿,映红妹子,我知道你们看不上蒋姨这人,也不同意小荷跟裕安两个,不如抽个时间好好把话说清楚,也趁早断了这丫头的念头,别耽误人啦,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出纳,这是哪的话?”萧映红啪的一声把碗筷一笼统丢到菜篮子里哗啦作响,起身扯扯嘴角回道:“我们家跟张家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裕安跟那丫头本来就没关系,大家就是一个村长大的,也许曾经玩得近了点让人误会了,现在我们可都是见了她们躲着走!” 张妙英附和,淡淡道:“你要娶张小荷,我们家给你包喜钱祝贺,巴不得呀。” “有婶儿这话就好,”刘庆连忙点头,高兴道:“你们休息休息,等今天我跟小荷爸妈商定好日子了立马给你们下帖子。” 等他走远,萧映红啐了一口,“什么人呐,这刘庆越来越虚伪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萧裕安没吭声,张妙英朝萧映红摇摇头让她别说了。叹了口气,萧映红又重新拾起笑脸,拎起篮子,说:“走了啊,妈,大哥,你们赶紧先歇会儿吧,等着大家一起再忙啊。” “好,你也赶快回去吃吧,一点还得回去上班呢!别迟到了领导得批评你!”张妙英跟着起身,想起来又拉住她问了萧安平身体好点儿没? “好了,瞧我,忘说了。”萧映红忙补充道:“四弟已经退烧了,中午这饼子还是他烙好的呢!” “老四还会烙饼呢?”从没见过四儿子下厨的张妙英忍不住惊讶。 第3章 “是啊,四弟聪明着呢!看我们做他估计早就学会了。”萧映红笑着说道,挥挥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还嘀咕,“都怪蒋凤张小荷母女俩,搅了人心情!” 萧安平见二姐高高兴兴出去,回来好像变了个人,连忙询问:“可是队里遇了什么事儿?怎么二姐不高兴?” “没有没有……”萧映红走进来,朝他扬起一个笑安抚道:“队里没事儿,好着呢!” “那就行,饭我给你热在灶上了,你赶紧吃吧。”说完萧安平把地上的篮子提起来准备洗碗,被萧映红拦下,“你别动,我还没吃呢?留着我吃完我一起洗出来,不费事!” “你放着,赶紧睡一会儿,病才好呢!”萧映红硬是不让他沾手,打趣他那双手可不是用来干家务活的。 “二姐可别笑话我了……”萧安平从原身记忆里早已得知原来的萧安平就是地都没扫过几次,也不是他懒而是他一是不知道主动,二是萧映红在场,总是拦着不让他干,就是他毕业后闲在家,都很少让他帮着做点儿啥。 “我可不敢笑话你,你可是咱家最聪明的一个……”萧映红坐下吃饭,嚼了口菜又补充道:“这话别说给你三哥听啊!” 萧安平忍不住笑,保证不说。 二姐吃得很快,麻利收拾好碗筷,打了声招呼,又骑着车走了,“你在家带明宝,我去上班儿了。” 骑出去一截又回头,喊道:“晚饭不用你来,我回来弄!” 等人走远,萧安平才笑着感叹,在他前一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像萧映红这样的女人,甘心为家庭付出所有,并且毫无怨言,永远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家人。萧安平记得自己有个表妹,平时跟他们这些同龄的一起时从不发脾气,一回到家就容易大发脾气,永远对着亲近的包容她的父母展露自己任性坏脾气的一面,而把完美温和的一面留给朋友和外人,萧映红和那个表妹完全就是两个反面。 另一边的张家,蒋凤被刘庆的话里有话搅得心烦意乱,忍不住责怪起儿子张小军不懂事,非要跟着刘庆屁股后头,巴巴地等着别人施舍他点吃的喝的,说过多少次让他离刘庆远点,离远点!就是不听! “妈,碗我洗好了,快到下午上工的时间了,走吧。” 女儿张小荷催她出门,看到她妈一副神思不属心神不定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坐下,问:“妈,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怕刘庆呀?” “没有,”蒋凤矢口否认,“别出去瞎说!”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张小荷不信,指出:“你自己也不看看你跟之前的对比,完全就是两个人。以前你见了刘庆巴巴的凑过去,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 蒋凤听见这话,没好气地扯她的辫子,斥道:“说你娘啥?啊?有这么跟当妈的说话的嘛!” 张小荷摸着辫子讪笑,“就是这个一说,打个比方!”她坐开了一些,抱怨说:“以前你就是这么做的,还把我推给刘庆!” 蒋凤此时也是追悔莫及,没有辩驳女儿的抱怨。张小荷见她妈没打她,忍不住又大胆起来,道:“我就跟你说,刘庆这人不是个好人,我就觉得他不像个好的!小军回来了,妈你得再好好叮嘱他,可别再跟着刘庆两头跑啦,我都看见他和刘庆两人在供销社附近抽烟,他才多大?十五岁就不学好!” 张小军是蒋凤快三十岁了才生的,之前村里不少人笑话她生不出儿子,得了张小军后她是百般疼爱,舍不得说舍不得打,闻言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点点头说小军今天回来是得严厉敲打一下,太不省心了。 下午的上工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蒋凤只得收住心神,先去队里上工。 铃声一响,周前进带领着众人立即进入下午的工作中,挑土的,铲土的,运土的……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小荷又想法设法往萧裕安身边凑,队里的秦玉芬是个碎嘴子好事婆,不知道从哪个人嘴里听说今晚刘庆要去张家吃饭商讨要娶张小荷的事,趁挑土的功夫特地停在蒋凤面前,对着蒋凤小声兴奋道:“哎,蒋凤,听人说今天刘庆要去你家吃饭呀?啥时候办喜事儿呐?可别忘了请我帮忙,我的做菜手艺可是咱队里公认的好!” “去去去……”蒋凤放下铁锹,没好气地把人扯开,否认:“他找我家老张喝酒,不是为了小荷的事儿!” 秦玉芬窃笑,“得了吧?跟你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张有啥好喝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为了你家闺女,咱大队的人都知道了刘庆这小子看上你家小荷,那是穷追不舍十多年呐!一晃眼刘庆都快三十了,你忍心看他再打光棍下去呀?” “啥就快三十啦?才刚二十七!城里这个年纪没结婚的一大把!”蒋凤给秦玉芬支上扁担,催她赶紧走,“你可别再说了,被小荷听见可要寻死觅活,你赔我一闺女呀?赶紧走,记工员来啦给你分都扣完!” 秦玉芬往四周一扫,记工员赵大力在萧裕安那一组壮劳力旁边,她还是不走,接着说:“萧家大的马上也二十五了,以前刘庆爱瞅小荷还被裕安揍了一顿呢!萧裕安这小子别看平时闷不吭声老老实实,打架才狠!” “还有这事儿?”蒋凤疑惑,以前萧家一穷二白的时候,她指桑骂槐地羞辱萧裕安,萧裕安都老老实实听着,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萧裕安还会打人。 见她搭话,秦玉芬更加兴致高昂,又凑近点说:“是啊,那时候都传刘庆他娘偷人,他正自卑着呢,被萧裕安打了,刘宝华问他都不敢说……” 蒋凤没接,秦玉芬就接着道:“现在瞅着刘庆那小子人五人六趾高气昂的,以前就是一耗子,畏畏缩缩的……谁叫他命好,刘宝华这个当官的叔叔生不出儿子,一心把他当自个儿亲儿子一样栽培,手把手带他到队里上班,现在当着队里出纳,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哎不说了,不说了,再不走真该挨批了。”秦玉芬看蒋凤一直出神,又在这耽误了好几分钟怕被人发现,连忙挑着箩筐走了。 蒋凤若有所思的往萧裕安所在的方向盯着看,惹得张妙英故意往这边扬土,沙都吹进蒋凤的嘴里,她呸呸呸的吐唾沫,不敢再看忙避开走远。 下午六点钟,结束了供销社一天清闲的工作,萧映红走路赶回家,赵佳甜也得骑车回去呢,可不能再借别人的车了。其实在供销社满打满已经上了三个月班了,萧映红还是觉得心里发虚,不是她做事偷懒摸鱼,实在是供销社太清闲了。一天下来一共来多少人,一双手就数得过来,舍得来买东西的始终那么几个,一般都是家里攒了点鸡蛋或者亲戚送了点好东西拿来卖的居多。 萧映红一天把柜台抹了不下三遍,赵佳甜就笑着拉住她让她快别瞎忙活了,没人来就坐着呗。说实话,萧映红不敢,她怕被领导抓住小辫子给她辞退了,不是不愿意再回队里上工,而是舍不得每个月往家里拿的十块钱还有买菜的各项优惠指标。第六大队的土地是整个公社下面最少旱得最多的,各家各户的自留地都收归集体,蔬菜得由集体种植再分发给各社员,有时候锅烧热了结果转头发现家里已经没菜了,经常就干啃点饼就着疙瘩汤对付就算了。 家里只有两只老母鸡,鸡蛋得紧着明宝吃,如果萧映红再失去供销社的工作,家里又得回到没菜吃的窘迫境地。 她把这话偷偷讲给赵佳甜听,赵佳甜笑她杞人忧天,不必担心,像她这样勤快、干活麻利还长得漂亮的姑娘天下少有,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心上班。 一路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紧赶慢赶,六点半之前萧映红终于到了家。家里烟囱里已经飘出热气,萧安平已经煮好了一锅疙瘩汤。 “回来晚了,”萧映红把菜赶紧拿到厨房,正打算洗菜发现水缸水不多了,忙说:“中午搞忘了打水,妈和大哥晚上下了工回来还得洗呢。” 萧安平把疙瘩汤添起来盛到搪瓷大盆里,然后走过来指着准备好的两个大木桶说:“姐,你别忙,我正打算问了你再去的。”不怪他不知道,实在是原身对这些事都不关心。 萧映红知道他从没挑过水,家里扁担也都带到地里去了。 “你还不知道咱村新打的井在哪儿呢,我去吧,你看着明宝。”萧映红把桶拎起来又道。 萧安平拦下她,“你就跟我说怎么走就行,我去打。明宝很乖,就让他在这儿玩就行。” “我乖!”明宝拍着自己小脸蛋插话。 萧安平和萧映红都笑了起来,萧映红抱起明宝亲了一口,“真乖!明宝是村里最乖最好看的孩子了!” 根据二姐的提示,萧安平走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走到了水井的位置,这是第五小队去年年中,新打的吃用水井。裕虔县素有吃水困难,这也是近几年公社大力宣传卫生问题,队里才又找了专人打出来的水井,现在吃用都在它,刚二姐还说洗菜洗脸的话呢,用过的水也都得倒到那条快干的小河里去,洗衣服也端到河边洗,就为了把农田用水省出来。 第4章 打好了两大桶水,萧安平又犯起难,家里没有扁担,扁担都带到地里了,这两大桶水该怎么提回去是个问题,让他倒一些回去他觉得可惜,让他一口气提起两大桶水回去他又做不到。最后只能慢慢提着走,小心避开路上的碎石头,走一段歇一段,终于气喘吁吁地把两桶水都拎回家倒进了水缸中。 “二姐,水提回来了。还没满,待会儿我再去一趟。” 萧映红已经洗好了菜,正忙着切菜备菜,闻言凑过来看了眼水缸,急忙说:“够了,够了。不用再去了,你去歇着吧,饭马上就能做好。” “那好,姐你慢慢做啊,我先到门口去等妈和大哥回来。” “行,记得别吹着风,感冒才好呢,可不兴再吹病了。” “知道的,我就站在挡风的地儿。” 萧安平把明宝一起带出去,队里现在是正忙的时候,早春时节,六点多的天都快全黑下来了。他等了一阵又把条桌上的手表拿来看,已经是六点五十。但是一直还没听见敲下工铃,估计是要到晚上七点才会结束了。 他抱着明宝坐着,父子俩说了点话,几分钟后,隐隐约约听见队长的敲铃声,地头传来一阵喧哗,终于下工了。 铃声一落,忙碌一天的社员们都一窝蜂拿好工具,准备回家吃饭。 地头间,蒋凤态度强硬的喊过还在磨蹭着的张小荷,要求她跟她爸把东西先收回去,表示自己要去准备点菜,晚上吃饭喝酒要吃的。 “供销社都关门下班了,你去哪弄菜呀?”张小荷抱着铁锹扁担不满,拉着脸道:“家里还有几个土豆炒了吃得了,给他吃那么好干啥?!” 蒋凤推着她让她快跟她爸回去,“我去你秦大妈那儿弄点下酒菜,光炒土豆,人说出去还得骂我不会做人!行了,快走!你弟要是在家,你先把他叫到你房里小声敲打敲打他。” 张小荷不情愿地跟着她爸往回去的路上走,一边还回头跟她妈确定:“要是小军不听话,我可动手揍他了啊,妈?” “揍,不听话就揍!”蒋凤朝她摆手,等父女俩走了,她连忙快步拉住正要回家做饭的秦玉芬,悄声道:“玉芬,找你有点事儿。” 秦玉芬可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忙跟旁边的丈夫儿子们摆手,表示自己晚点回去,“你们先把饭煮上,我回去炒菜!” 第3章 ====================== 秦玉芬给丈夫儿子说完,就跟着蒋凤两人,避开众人走到角落,其他人都着急回家吃饭呢,不肖两分钟,地里就已经没其他人影儿了。 “啥事儿呀?这么神秘兮兮的!”秦玉芬等了半天也不见蒋凤开口,仿佛十分难以启齿,她不由得更加兴奋,催促道:“别吊人胃口呐,你倒是快说呀!” 蒋凤再一次打量环顾一遍四周,天色已然完全暗下来了。她见四下无人,深吸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颤颤巍巍凑到秦玉芬耳朵旁,把自己看到刘庆夜里上山,把山沿边的土铲松,又锯断山旁的树枝,害得萧山兴坠亡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天……”秦玉芬捂着嘴,生平第一次对别人的秘密觉得难以消化,她紧张的环顾四周,哆嗦着嗓音问蒋凤,“你真的亲眼看到了?千真万确?” 蒋凤也是害怕极了,她现在都想大嘴巴子往自己脸上抽。此时的她,眼泪在眼眶里却不敢流出来,连忙擦拭着眼睛,狠狠点头道:“我蒋凤对天发誓,绝对千真万确!你难道就没发现,我对刘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吗?我现在是真害怕他啊!今天晚上他还说,要跟着小军来家里头吃饭,我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走!找萧家去,害死了他老子,叫萧老大打死这个天杀的混账!”秦玉芬说着就拉蒋凤走,被蒋凤拉住,急道:“我不能去,玉芬,你帮我悄悄去各家各户组织人手,最后再通知萧裕安,我去你家借点菜回去做饭,麻痹住刘庆那个畜生,你们大伙儿再来发难……” 见秦玉芬犹犹豫豫,蒋凤又立刻补充:“就是让萧裕安打死了刘庆报仇,萧裕安也要坐牢,要被枪毙呀!” 秦玉芬虽然喜欢八卦,爱凑热闹,但是在这种大事上的是非观念还是很明确的,当下毅然同意,两人相携着给彼此鼓劲,先到秦玉芬家借了点菜,蒋凤径自往自家去了。 “你啥时候这么大方啦?好菜都借出去了。”丈夫老李见她给蒋凤拿菜,等蒋凤走了,就笑着打趣自家媳妇儿。 秦玉芬先掩上大门,才把蒋凤的话转述给自己的丈夫和三个儿子,嘱咐他们尽快赶往各家各户,先把大伙儿都给召集起来。 “岂有此理!” “刘庆这个猪狗都不如的东西,走!去叫人把他绑了送去派出所!”老李和三个儿子听后愤然,赶紧听秦玉芬的话出去各家里喊人。 他们先兵分四路,秦玉芬又叮嘱让他们先不要去刘宝华家那一排人家,先别惊动了刘宝华那个老狐狸。 早春时节,天黑得很早,家家户户都已经点起了煤油灯,准备吃晚饭。 萧映红张罗出三个菜,炒白菜苔,青椒豆腐干,炒土豆丝,各个社员家里一贯都是晚上节约点面,就吃点稀的。萧安平在原身的记忆里总结出来,给家里煮了一盆疙瘩汤,不过他煮的要稍微浓稠一些。 “疙瘩汤做的不错呀,老四。”张妙英给大家盛饭,夸了一句。 萧映红和萧裕安也都附和,“是不错,疙瘩都差不多大,看着好看。” “是这样,我也觉得。”张妙英坐下来,又看着明宝道:“家里没鸡蛋了怎么办,明宝今天晚上都只能喝疙瘩汤了……” 萧安平正给明宝喂饭,不在意的忙笑了一下,“没事儿,就喝点疙瘩汤,你看他吃得多开心!” 众人看明宝一副小馋猫的样,吃着涮了水的菜也是津津有味的,不由得都笑起来。 饭桌上,萧安平问起了家里怎么没有大米?队上不种谷子吗? 张妙英暗叹一声,才笑着回答他,解释道:“队里缺水,水稻年年想种,年年都枯死大半,忙死累活地伺候它,完了一家也分不到一碗米,何苦来哉?” “是啊,我们本来也不是种大米水稻的地方…”萧映红也接话,问萧安平:“可是想吃大米饭啦?我看供销社还有一袋,我明天给你买点回来吧?” 萧安平连忙摆手拒绝,说:“我就是比较好奇,不用买,不划算!” 又问豆腐干是供销社自己做的吗? 听言,萧映红噗嗤笑了出来,“要是有那个营生,我还巴不得呢!那都是一个老伯拿来供销社卖的。每天在供销社闲着啥也没干,我这心里呀,发虚……”说着觑了眼大家的神色,看见母亲张妙英和大哥也似是有点为她刚才的话发愁,忙又转了口风,道:“跟我一起上班儿的赵佳甜说,供销社就是这样的,买东西的就那些人。平时上班比较清闲,我都是趁闲的时候擦擦桌子柜台,整理一下商品,佳甜还夸我勤快。” “嗐,没事的,大不了回队里给家里挣工分。”萧映红按住话头,招呼大家吃菜。 萧安平把这话记在心里,打算后面再跟二姐相商。 此时,另一头的张家,蒋凤在厨房里炒菜,刘庆和张小军父子喝酒,听着刘庆的笑声,蒋凤险些拿不住锅铲,心里盼望着大家快点都赶来。 躲在房里不出来的张小荷,隔着房门对刘庆吼:“小点声!烦不烦!” “大人聊天,小孩儿别插嘴!”张载强难得在外人面前树立父亲的威严。 他就着花生米,抿了口酒又转头催蒋凤,“菜呢?还没做好啊?” 蒋凤稳住心神,端着菜出去,嘴里应付着:“来了来了。” 避开刘庆的眼神,蒋凤小心地将菜放上桌,勉强笑了笑,“你们少喝点,多吃菜。” 张载强这才笑眯眯地又跟刘庆碰了一个,招呼他也吃菜,“尝尝你姨的手艺。” 刘庆也笑容满面,尝了一筷子,叹道:“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啊,要是蒋姨做了我的丈母娘,我就有口福了。” 张小军立马接话,“庆哥,我也愿意你做我姐夫。” 张载强也乐呵呵点头附和,“你再努把力,争取让小荷点头,那丫头不是一般的倔。” 三人边喝边聊,房里的张小荷把脸埋在被窝里不想听。 那边挨家挨户敲门的秦玉芬,终于通知到了萧家,进屋时大家都快吃好了,还在桌边坐着逗明宝,难得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 秦玉芬推开轻掩的门探身进来,灯光昏黄的照在她慌张的脸上。张妙英也脸色一变,忙起身问:“秦玉芬你咋来了?遇上啥事了?” 萧安平也连忙侧头,不解的望着这个陌生女人。 秦玉芬使劲吞了吞唾沫,朝坐着喝水的萧裕安招手,“快跟我走!你爸是被人害死的!” 张妙英跌撞着往门口去,碰翻了桌上的碗,啪一声跌落在地,明宝吓得一激灵,萧安平连忙抱起他摸摸背安抚。 第5章 张妙英踉跄着冲上去,死死抓住秦玉芬的手臂,失声质问:“谁说的?是谁害死山兴?!” 萧安平和茫然的萧映红对视一眼,萧映红突然间惊醒,把捡起来的碗放在桌上,又回头嘱咐萧安平在家看好明宝,“你别跟来,就在家!” 四个人都出到门外,萧裕安吼道:“你快说,是哪个畜生害了我爸!” 秦玉芬嗫喏着,艰难地吐出两字:“刘庆……” 张妙英一下软了腿脚差点儿摔倒,被萧映红伸手一把扶住,张妙英几欲泣血,“在哪?这个畜生在哪?” 萧裕安脸色骇人,反手拉着秦玉芬往外飞跑,“带我过去!” “就,就在张小荷家里头喝酒。”秦玉芬踉跄着跟出去几十米,险些跌倒,又不敢声张怕动静传到刘庆那边,忙压低声线说:“别冲动!你别冲动,杀人要偿命要坐牢……” 萧裕安得到刘庆下落,也不拉着秦玉芬了,自己往张小荷家跑,他现在就要刘庆给他爸偿命! 秦玉芬在原地急得跺脚,回头把身后追来的萧映红母女拦住,急声道:“我已经和咱家老李通知了各家各户,现在都往张家那里赶,刘庆他跑不了!你们要做的就是千万拦住你大哥,千万别出人命!反赔上你大哥的性命!” 萧映红感激的看着秦玉芬,哑声道:“婶儿,谢谢你,等灭了这畜生,改明我给你磕头!” “嗐!别说这些了!” 秦玉芬为了隐蔽,出来都没带个手电筒,只能抹黑,三人相携着往张家赶。萧安平抱着明宝安抚了一阵,追出几步又堪堪停下。他实在是不知道张小荷家在哪块儿,都怪原身只顾读书,连村里人都认不全乎。没曾想,萧山兴原来竟是被人暗害了,这难道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萧安平忍不住对未来产生深切的担忧。 受了惊的明宝哼唧着,搂着萧安平的脖子,小声道:“爸爸,怕…” “不怕,爸爸在,我们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爸爸把大门掩上。咱们喝点红糖水,甜的。” 一听甜的,明宝就又转过劲儿来了,指着条桌抽屉,催他快泡红糖水。萧安平放他坐着,找到明宝的专属水杯,冲了小半杯红糖水,慢慢喂他。 再说那边,萧裕安居然是第一个赶到张家的人,他喘着粗气,揪起酒桌上说笑的刘庆就是一顿狂揍,盘子碗筷摔了一地,张小军吓哭了躲在一旁。 张载强顿时吓得酒都醒了,在旁边试图拉架,“这是干啥?裕安、刘庆,你俩快别打了!” 刘庆躬身抱头地护着要害,被萧裕安揍得连连叫唤,大声告饶:“别打了!张叔你帮我拦着他呀!” 他还敢躲?!萧裕安目眦欲裂,抬起长腿狠命踹,两下把人给揍趴了。张载强为人懦弱得很,跟儿子张小军两个抱头缩在角落怕被波及到。 张小荷蒙在被子里隐约听见萧裕安的名字,就拉开房门出来,见萧裕安暴打刘庆,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好。但是又怕萧裕安这么下狠手,到时候真的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反而还要赔偿刘庆这个王八蛋,连忙冲上去抱住萧裕安的胳膊阻拦。 蒋凤在外头旱厕里方便,听见动静,也立刻提起裤子从厕所里出来拉架,担心萧裕安把人给揍死,她联合着女儿张小荷死命拖住萧裕安的胳膊大腿,急切大喊:“裕安!裕安!婶儿之前对不住你,现在说什也不能看你为这畜生赔上性命!别把人打死了,打死了你也要挨枪子呀!你想想你妈,想想小荷……” 张小荷也急得快要哭了,她还不明白这是发生啥事,才让萧裕安发了狠要治刘庆于死地,只知道现在必须先拦住萧裕安。 其他社员成群结伴地打着手电筒赶来时,萧裕安已经坐在一边被张小荷搂抱住,而浑身是血的刘庆被绳子牢牢绑住,像头死猪一样蜷缩在地上,蒋凤也是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张家堂屋里一地狼藉。 “这是把人打死了?”有人惊慌的指着刘庆,萧裕安闻声又要站起来踢踹刘庆,被人拉住,“快别打了,别打啦,出了人命你也得坐牢!”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蒋凤你快把你看的都说出来呀!”众人催着蒋凤,有那机灵些的已经跑着去卫生所喊大夫了,可不能让刘庆死了。 蒋凤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天女儿张小荷又要寻死觅活,死都不要嫁给刘庆。蒋凤虽然势利眼,但对待一双儿女那是完全硬不下心肠,她唉声叹气地答应女儿,以后不撮合她跟刘庆了。只是家里已经接了刘庆送的好几回东西,大多进了儿子张小军的嘴里。蒋凤无法,只得翻遍家里的抽屉和柜子,最后也只找到十三块钱,打算趁夜还给刘庆,把事情说清楚。 当天她看着坐在一旁当甩手掌柜的窝囊丈夫是一肚子火,忍不住和他大吵一架。冒着火气出来,她快步赶到刘庆家时,正看见刘庆站在他家院子前。蒋凤刚准备张口喊他,就见到刘庆从院子里拿出来一把铁锹和一把锯子。 “然后呢?” “接着说呀……” 外面又是一阵喧闹,原来是卫生所的大夫骑车赶过来了。见状,蒋凤停下话头,众人给半死不活的刘庆松绑,大夫用纱布给刘庆紧急包扎,又朝众人说:“这打的不轻,我担心他内出血,得赶紧送医院去!” 没等众人商量好要不要送去医院,刘庆的二叔,村支书刘宝华叫嚷着赶过来,身后跟着大批人,周前进赵大力全都跟来了。刘宝华一看浑身是血的刘庆人都要疯,大吼着质问:“谁打的?!无法无天了!有没有王法还?” 张妙英也踉跄着,在秦玉芬和萧映红的搀扶下到了张家,闻言立刻嘶哑着嗓子回问刘宝华,“你侄子干的事,刘宝华你自己心里清楚!山兴跟你一起长大,小时候你差点淹死也是山兴救你起来!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她说着扑上来,狠狠一巴掌打在刘宝华脸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儿子给他爹报仇就是王法!” 刘宝华老婆沈迎春立刻冲过来,要回扇张妙英,被起身的萧裕安一脚踹出去一两米,哎呦哎呦地趴地上痛叫。 周前进忙冲进屋里,“都别动!退开,什么情况等把刘庆送到医院再说,”接着他转头盯着试图狡辩的刘宝华,抬手制止,表示不想听他辩解,“省点力气,有什么话,有什么冤屈,都留到公安同志面前再说。” 指挥着众人把刘庆用拆下来的床板抬起送医院,周前进看着拦在前面的萧裕安,叹了口气道:“裕安跟着我们一起,到公社派出所报案,其他人都留下。” 萧映红指着刘宝华,急声问:“那他呢?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周前进一指刚从刘庆身上拆开的绳子,对赵大力说:“先把人绑起来。” “老周!你可别跟着瞎起哄,我啥也不知道,刘庆只是我侄子,又不是我儿子,就算他真的害了山兴,那也不关我的事啊!”刘宝华扭身,又抬胳膊推搡着赵大力,狠狠指了指他,“你可别犯错误!” “你把刘庆当成亲儿子,我们大伙儿都知道…”立马有人反驳。 “当成亲儿子,那是我爱护小辈。” “屁!你作为村干部,咱村里这么多小辈不见你爱护?” “就是,明明就是蛇鼠一窝,上梁不正下粱歪…” 刘宝华和赵大力还在僵持,他梗着脖子争辩,“刘庆他爹走得早,我作为他二叔,多照顾点儿也不为过吧?他就算真害了人,那我也是不知情的!” 人群中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刘宝华他有罪!他伙同刘庆贪污了队里的粮食,化肥,工程款…” 众人让出路来,这才分辨出来人是谁,即将六十了,还在队里当着保管员的梁东河,高举着账本进来,高声道:“队里唯一的五保户,向铁阳一家的补贴也是他们贪了!我手里的就是证据!”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大家全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刘宝华变了变脸色,还待嘴硬,周前进再次命令赵大力把刘宝华绑上,一行人抬着刘庆,打着手电筒赶往公社卫生院,剩下的人对着五花大绑刘宝华指指点点。 “都先安静……”有年纪大一些的就忍不住出声,“贪污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账本在这跑不了…让蒋凤把刘庆害人的事先说完!” “对!这事儿更严重,让大伙儿都知道到底咋回事儿。” “快接着上面的说完吧……” “蒋凤说完了,梁保管再说。” 张小荷给她妈整了整头发,也小声附和,让她有啥都直截了当地讲出来,让大家伙儿心里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4章 ====================== 蒋凤顶着诸多目光,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这才接着说:“我本来就,就怀疑刘庆有些来历不明的钱财,因为…因为他追求小荷,对我家出手十分阔绰。那天晚上,我见他往后山走,还以为…以为他是在山上寻摸了什么宝贝,要趁夜挖出来。” 第6章 “有可能啊…咱们这么多山推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宝贝?!” “肯定是刘庆贪了!” “还有刘宝华这个老蛀虫!” 群情激奋,立马有人又忍不住插话了,被人扬手又制止,“大家先别吵!” 蒋凤继续讲述:“看到他往后山去,于是我也跟了上去,我怕被他发现特地落后十几分钟才过去,躲在一处角落,我亲眼看着刘庆用锹松散山沿边的土,又用锯子锯了几下树枝。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知道他啥宝贝都没挖出来,还有点生气。” “……第二天萧山兴正是在那一处跌下去,我一下全都明白了,我害怕得很,回到家里关上门一屁股坐在这地上。小荷知道的,她问我发生了啥事,那天她来月事,就在家待了半天,没去上工。” 张小荷也回想起来了,附和道:“对,我想起来了,就是山兴叔出事那天,裕安哥很伤心,我记得很清楚!我妈突然一改口风,叮嘱我跟我弟再见了刘庆要躲远一些。我还说我妈怎么突然变了呢!” 哭了半天才平复下来的张小军也表示,确实是听到蒋凤叮嘱他不要再跟着刘庆屁股后头,他又哭起来:“可是我没听,我还是跟着他,呜……我居然跟一个杀人犯一起喝酒吃饭……呃,我好怕…” 众人被他一打岔,反而消除了一些恐惧的情绪,只剩下脊背还发麻。蒋凤搂过张小军,给儿子擦了擦眼泪鼻涕,低声安慰着。 有人一直盯着角落里的刘宝华,见他神色大变,不由大声指出,“刘宝华也是帮凶!你们看他!明明就是知道刘庆害死了裕安他爸!” “刘宝华你没人性!妙英婶刚说了,山兴叔小时候救过你,你竟然要伙同你侄子害他!” “呸!” “畜生!” 刘宝华挣扎着辩驳:“我也是刚刚才听你们说的!我也害怕这个侄子……” 话音未落,梁东河脱下鞋子砸他头上,劈头盖脸一通骂,把这些年刘宝华刘庆两叔侄干的缺德事都抖落了一遍,末了沉重的叹道:“是我害了山兴!”他忽然间老态尽显,看着已经恍惚的张妙英和萧映红母女,自责的说:“妹子,丫头,都怪我,怪我害了山兴……” 他把事情始末缓缓道来,事情要从老梁儿子受伤开始说起。儿子梁华民在工厂干活割伤大腿,老梁为手术费用焦头烂额之际,想到利用自己保管员的身份进到队里仓库偷拿东西周转,他把队里闲置的部分器材偷出来卖了,凑够了手术费用,儿子的腿得以保下。正当他打算用自己的工资采购器材给库房填补上的时候,刘宝华找上他,开门见山的表示老梁偷队上器材的事被他老婆迎春撞个正着。 “就因为这样,他俩胁迫我为他们打掩护,好配合偷拿队里的东西,粮食,化肥,钱!” “就连向家这个五保户的口粮也贪了!”梁东河怒不可遏的指着刘宝华大骂畜生。这个五保户就一对残废的父子俩,老爹又瞎又聋,儿子在战场上伤了脑袋痴痴颠颠。生前被刘宝华他们克扣口粮,去的时候又被大火活活烧死。 “火灾发生后,我的良心受到巨大的谴责,每晚都梦到向家父子浑身烧焦,质问我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老梁抹脸,深吸了口长气接着说:“山兴找我喝酒,一时不察喝多了,我把这些事都告诉给了山兴,山兴也跟我说他之前也发现了刘庆贪队里东西,他本想举报,但是被刘宝华这个虚伪小人拉住。” “刘宝华苦劝山兴放过刘庆,念在他初犯又是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的娃儿,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承诺一定会让刘庆把贪的东西偷偷还给队里……” 老梁说着又气愤不过,脱下另一只鞋又兜头砸在刘宝华脸上,说道:“刘宝华和刘庆根本就是死性不改,萧山兴得知后也决心要去公社办举报,但是当时正是队里忙着改山运石的时候,山兴走不开便决定等忙完后再去公社办,哪想,竟是被这对叔侄暗害了!” 众人逼问刘宝华,蒋凤一把揪住打算偷溜的沈迎春的头发,使劲一扯,扯得沈迎春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其他人也把注意力转到地上趴着嚎哭的沈迎春身上,看着她这不打自招的模样,瞬间又咋呼了。 “看这婆娘!她还想畏罪潜逃…” 沈迎春被蒋凤揪住头发不放,哀求着看向围观众人,哭着驳斥:“不是,不是我们呀,都是刘庆他一个人干的!真不是我们!” “宝华!你倒是说句话呀!”想从后院偷溜失败的她又试图往刘宝华那里趴,被秦玉芬一把冲上去踩住小腿。 “你们欺负我!欺负我们刘家没有孩子!还有没有天理……老天爷,谁来帮帮我啊?” 沈迎春被踩得一痛不由得破口大骂,哭喊不止。 “假惺惺!装什么装?”有妇女看不下去,走上前来又加上一脚,跟秦玉芬一起踩着沈迎春,大声道:“沈迎春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大伙儿心里有数!仗着自己丈夫是村里支书,平时尽拿鼻孔看人,三天两头地讽刺我们家生了儿子没用,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工分…” 这个妇女生的儿子小时候生了病,身体不怎么好,读书也不太行,每天下地挣工分也只能挣个五六分,跟壮劳力完全不能比。这事被生不出孩子的沈迎春冷嘲热讽过无数次,现在说什么大家欺负她生不出儿子? “还有,每回菜园子分菜,沈迎春都把好的先挑走…”有人接上,然后指了指刘宝华家附近几户,“你们说,沈迎春是不是每回把好菜都挑走,让你们都拿回去了?” “整天巴结着沈迎春,给她拍马逢迎的,就指着她给你们捞点好处是吧?” 被指的几户妇人原本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热闹,冷不丁被指名道姓的说,脸色顿时变了,七嘴八舌的惊慌道:“我们没有!” “都是沈迎春主动给我们的…” “对,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这么人面兽心呀!” 这时候都快夜里十点了,有些人已经困得不行,嚷嚷道:“行了行了,等大队和公社的来人了,再审吧!困得不行,都回去睡去吧。” “那把沈迎春也捆起来,”秦玉芬接话,问蒋凤,“还有绳子吗?拿过来呀。” 蒋凤终于放开沈迎春的头发,把手上揪下来的一小把头发丢掉,去拿了绳子来,几个妇女一起帮手,把挣扎扭动的沈迎春来了个五花大绑。 “行了,绑都绑上了,张家几个就留着看管他们,我们回去睡了。”已经有人往外走了,其他人也都跟着大部队转移。 等大家散开,屋里就剩下被绑的刘宝华夫妻,梁东河,张家四口人还有秦玉芬,张妙英和萧映红。秦玉芬提议把两人的嘴也给堵上,“别让他们串口供!” “玉芬说得对!小军你去找抹布袜子来,我给他们把嘴堵上!”蒋凤当即赞成,让小军去拿。 “蒋凤你敢!”沈迎春大喊,威胁道:“等公社把我们放了,我饶不了你们!还有你秦玉芬,让你踩我!” 蒋凤拿过袜子扯住沈迎春头发,往她嘴里使劲塞,一边道:“你等着坐牢吧!” 萧映红母女已经找了板凳坐好,不准备走了,另一头梁东河拿上抹布给刘宝华堵上,对屋里几人说:“你们进屋休息,我在这看着他们!” 秦玉芬和蒋凤对视两眼,蒋凤点点头,准备拉着儿女们去洗漱,让秦玉芬赶紧也回去休息,“今天的事多亏了你,玉芬,改天事了结了,我给你们家买点肉送去!” “嗐,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秦玉芬跟她摆手,又到张妙英萧映红身边安慰了几句,也走了。 蒋凤把儿女带到后院里打水洗脸,看着不中用的儿子和丈夫是悲从中来,“老张,遇到这点阵仗你就像个鹌鹑一样躲在一边,这个家你像个当家的样吗?” 张载强缩了缩脖子反驳道:“这家不是你在当吗?” 蒋凤气得把毛巾一把扔进盆里,水都溅出来,儿子张小军忙凑过来讨好,“妈,你真厉害,这家里还得有你!”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胆子再小也只能认了,忙揪着他耳朵道:“听你姐说你跟刘庆偷学着抽烟?有没有这回事儿?” 现在听到刘庆这两字就心里发毛的张小军,哆嗦着,忙说:“我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妈别提这人,我瘆得慌!” 蒋凤又何尝不是呢,没好气的挥手让父子俩一起到后房睡去,拉过一边沉默的闺女,叹着气道:“小荷,妈不该撮合你跟那人,妈后悔了,也不该拆散你和裕安,以后妈都不拦着你们了。” 张小荷笑起来,说:“你拦也拦不住!妈你帮我倒点儿热水,我端给妙英婶和映红姐洗洗。” “行。” 张小荷端着一盆热水,拿着一条新毛巾出去,笑着和萧映红说:“映红姐,你跟婶洗洗脸,进我屋睡会儿吧。” 萧映红现在也不呛呛她了,也回了个笑,说谢谢。 “不用不用,我乐意着呢!”张小荷也高兴,招呼她们洗了个脸,又劝她们进屋去休息,“看着这种人渣还不够怄气的,婶儿,你们快进去,别在外头生气。” 第7章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萧映红把母亲扶起来,两个人跟着张小荷进了房间,看着给她们忙前忙后铺床拿被的张小荷,叹道:“谢谢你小荷,也要谢谢你妈,亏了你们才没有让这些混账畜生继续逍遥法外!”只要一想到自家分的钱都是经了刘庆这畜生的手,萧映红就忍不住恶心。 张小荷不好意思的摸摸辫子,忙点头,“我妈现在改了,她变好了,你们也别生她以前的气。” “好了,我去陪我妈睡,婶儿,姐,你们早点休息,别多想,明天自然有公安来审他们,送他们挨枪子。” 张小荷替她们关好房门,走了。看着躺在床上流泪的母亲,萧映红叹息着把煤油灯拨息,也跟着躺上床,黑暗的房间里母女俩都流着泪,萧映红也是直到后半夜才模模糊糊睡着。 那边迟迟没等到家里人回来的萧安平,也只有关好大门栓,把堂屋的煤油灯调息了,带着明宝洗口洗脸睡了。 次日清晨,鸡叫声响起,各家各户都从床上爬起来,烧水做饭一顿忙。蒋凤做好了早饭,端给干坐一夜的梁东河,“老梁,你先吃点儿东西,我来看着他们。” 两人换了位置,老梁年纪大了,熬一宿也实在有些受不住,待会儿他还得配合录口供,可得养足精神。 很快,匆匆吃了早饭的各家各户又都集聚在张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队长还没回来,今天也不知道还上不上工了。” “估计不上了吧?” “队长还得配合上面调查,今天肯定没时间上工!” “那敢情好!我这胳膊肿了两三天了,正好歇一歇。” “公社办啥时候来人呐?” “几点了?” “…才六点,公社办都没上班呢!怎么也得等八点多钟才到得了。” 众人或站或坐,都翘首以盼,盼到天光大亮,终于在七点四十前等来了公社办的人,乌压压来了一群,车都开了两辆,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大阵仗。 挤过围观的众人,周前进带着公社办的领导和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进到屋里,大致讲述了事情经过,然后公安同志把刘宝华沈迎春押上车子带走,又把梁东河叫上车一并带过去问话。周前进也要陪着领导,他在上车走之前,大声嘱咐赵大力,“把人都集中到地里,照常上工,大力你盯着!” 这下算是没有热闹看了,还得去地里忙活,大家苦着脸跑回去拿工具去了。 体谅萧家是受害人,周前进又让张妙英和萧裕安请假,另外,萧裕安也还在派出所里没回。 一些人派出去搜查刘庆和刘宝华家里,刘庆不跟自己老娘妹妹一起住,刘庆妈现在才知道怎么回事,顿时跑到蒋凤门前哭天喊地的,蒋凤翻着白眼,把张妙英萧映红迎出来,大门一锁,拿上工具全家都往地里去了,把读书放假的张小军也一并带走,就让刘庆他妈哭去吧! 哭了半天没人看,大家都上工去了,刘庆妈哭哭啼啼又拉着刘庆妹妹往公社那边走。 萧安平做好了早饭,给明宝喂了,就抱着明宝坐门口等着,八点过了,萧映红和张妙英才回来。萧映红扶着张妙英坐下,自己饭都没吃,赶着去供销社上班,嘱咐道:“四弟,你在家看着点妈跟明宝。” 没有自行车,萧映红一路小跑着去,供销社每天七点就要上班,她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得给主任说明情况。 看着神色哀戚的张妙英,萧安平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父萧母一直十分恩爱,失去萧父的这近一年,萧母也眼看着老了,四十三岁就已经两鬓斑白。 张妙英不愿意吃饭,推过萧安平端来的碗,哑着声音道:“你不用管我,抱明宝进房里去。” 暗叹了口气,萧安平只能作罢,抱着明宝听话的进了卧房。 “奶奶哭…”明宝指着自己眼睛道。 “奶奶伤心。”萧安平把他放在床上,把本子撕下几张纸,跟明宝一起折纸玩,明宝投入进去就不再问了。 玩了两个钟头,明宝果然又说:“饿了,爸爸,我饿了。” 萧安平连忙安抚,出去把还剩的饼子热了拿给明宝,明宝还不知道自己妈妈不要他了,太小还没反应过来呢。 队里不产米粮,作主食就只有高粱和小麦,产量也都不是很高,家家户户基本都把这些磨成粉。现在每家都没收了自留地,吃的菜得等三五天左右才分一次,还得集体菜园子里有菜长出来才行。 明宝虽然馋嘴但是并不挑食,当然家里也没有让他挑食的条件,啃了点饼吃完,明宝又安静的玩着折纸玩具。看着这么乖巧听话又可爱的儿子,萧安平也觉得心里一阵软乎。 快中午的时候,大哥萧裕安骑自行车赶回来,又把张妙英带走去了公社办。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萧安平父子俩,萧安平干脆不开火了,把早上还剩的东西垫了垫肚子,拿上自己房间抽屉里,领袖语录中夹着的十块钱到供销社去找二姐,顺便给明宝买点吃的。 大队怎么走原身还是很清楚的,他寻着原身记忆,抱着明宝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了。供销社比较小,可能就十多个平方。萧映红正忙着给人称东西,没看见他俩进来。 另一个长相俏皮可爱的姑娘走过来,欢迎他们进去,笑着说:“你是映红他弟吧?进来坐吧,我给你拿凳子。” 凳子拿来,萧映红恰好也忙完了,她擦擦手就走过来,问萧安平,“你怎么来了?妈呢?” “大哥回来把妈一起接到公社办去了。”萧安平把明宝放在凳子上,回答道。 闻言,萧映红点了点头,又问他们吃了饭没? 萧安平说把早上剩的东西吃了,萧映红就给他介绍说旁边的姑娘叫赵佳甜。 “佳甜比你大不了一岁,你喊佳甜姐行,喊名字也行。”萧映红又忙给明宝买了点饼干,把钱交给赵佳甜收账。 “二姐,我带钱了。”萧安平把口袋里的大团结掏出来,说:“我也打算给明宝买点东西吃,他上午总是喊饿。” 第5章 ====================== 赵佳甜也起身倒了温开水来,看明宝渴了就给他喂水,一边笑着问道:“小孩子都饿得快,他要不要把尿?这水喝完可别尿裤子哦。” “我来,安平你坐着,我把明宝带过去把个尿。”萧映红抱起还拿着饼干啃的明宝,去到后头厕所把尿。 萧安平就坐下和赵佳甜说话,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供销社还收东西呢?我二姐说还有卖豆腐干的拿来卖。” “是啊,只要是能吃的、能用的、能回收的,我们供销社都要。”赵佳甜笑着解释。 点点头,萧安平环顾了一遍整个供销社,虽然面积不大,但货物摆得十分整齐,看着就舒心。他又接着说:“我们队里都种黄豆,每个家里也分了不少,要是拿到供销社做成豆腐豆皮倒是可以给家里添个菜。” “那等卖豆腐的大伯再来,让映红给你买点回去。” 萧安平笑着说:“我看供销社位置挺敞亮,有没有可能在这里添置个做豆腐的营生?” “你说在供销社做豆腐?我们不会呀!”赵佳甜十分讶异。 赵佳甜又补充道:“再说了,做了没人买,放坏了浪费呢,主任肯定不同意!” 带着明宝回来后,萧映红忍不住笑着跟萧安平埋怨:“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明宝上个厕所,换个尿片,我把他尿片子掀开,差点糊我一手。” 萧映红把明宝重新放回凳子上,说:“明宝早上吃了两回,拉不少,我又给他洗尿片子去。” 听到二姐的话,萧安平忍不住回想明宝有没有在他床上身上糊上粑粑,他把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一遍,惹得赵佳甜偷笑,“小孩儿粑粑不臭,没事的!” 萧映红把洗好的尿片拿出来放凳子上晾着,也笑起来,“你还嫌你儿子呢!我都替你儿子着急,摊上你这么个不懂事的爸爸。” “以后带明宝出门可得把尿片子装上,你看这都没得换的了。” 刚松一口气,萧安平此刻又噎住了,想着以后自己口袋里装着尿片子的情景,差点风中凌乱。 侧头看了眼沉浸式啃饼干的明宝,明宝还把沾了口水的饼干拿出来递给他吃,萧安平赶紧拒绝,把饼干重新塞回明宝嘴里,说:“爸爸不吃,你自己吃吧。” 赵佳甜托着脸坐一旁偷笑,又把刚才萧安平说的事转述给萧映红,萧映红敛眉沉思了片刻,忽然道:“我觉得可行!” 她跟萧安平赵佳甜两人说:“我一直觉得供销社生意太冷清了,虽说卖不出货主任也不急,有上头兜底,但是太闲了也不好。” “你就是个操心的命!”赵佳甜笑她。 萧映红接着说:“家家户户分的黄豆不少,我们五小队山多地少照样一年每家分得几大袋黄豆,如果能够拿来供销社给工钱加工成豆腐,供销社多了一笔进账,大家也多了一道菜式。” 第8章 赵佳甜同意,但是还是不得不提出:“可是我们谁会做豆腐呢?” 这题他会,萧安平举手,表示:“我会做!” 边上两人都惊讶的看他,萧安平笑着往下说:“腐竹,豆皮,千张,豆干我都会做。” 赵佳甜跟萧映红对视一眼,笑着说:“我都听饿了。” “这样吧,到下班时间了,我先回去吃饭,顺便跟我爸商量一下这事。”赵佳甜起身,准备回去吃饭。 “那你去吧,我在这儿不回去了,中午不用锁门了。”萧映红忙跟着起身,赵佳甜的爸爸在公社上班,大小也是个领导,应该能跟主任说上话。 等赵佳甜走了,萧安平接着给二姐说,顺便抱起明宝,两人在屋内转了两圈。 萧安平仔细问了问各种东西怎么卖的,萧映红就跟他一一解答。正说着就有人来买烟了,萧映红忙过去招呼。 那人似乎在犹豫该买哪种烟,大多是一角多一盒,最贵的三角五分一盒,最后犹豫了两分钟挑了一盒一角八分的走了。 萧安平问: “买烟的多吗?” 把钱放进抽屉,萧映红又在账本上记录,回说:“舍得买的总是那么几个,大队的多一些。” 萧安平说:“不如把烟散开买,一盒有差不多二十根吧?拆开一分两分一根应该有不少人舍得买了,不过烟抽多了也不好。” “买糖的应该也不多吧?”不待萧映红回话,他又问,萧映红点头苦笑,说自从她来供销社还没卖出去两斤水果糖呢。 “我可以给你们做个机器,用最便宜的白糖就能做成一种新的棉花糖,一两勺白糖做成一大把棉花糖,你们把这一大把棉花糖分成两份包装,一份看起来也挺多的,卖五分六分钱一包,能让孩子稀罕半天。” “啥叫棉花糖?”萧映红走近他,不解的追问。 “就是长得跟棉花差不多的,蓬松柔软的。” 萧安平又说:“别急,我回去用家里的桃酥盒子做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萧映红告诉他第六大队虽然相比其他五个大队要穷,但是也不都是一穷二白,家里有小孩儿的磨缠大人也能讨到一分钱一颗的水果糖。 如果萧安平说的可行,那供销社的生意肯定不错,最后萧安平又指出供销社没有即食的酱菜类食品,这对于经常缺菜吃的地方而言是一个可发展的食品方向。 “你说腌菜?”萧映红问。 “腌菜大家自己家都能腌,就是白菜直接吃都不够谁会拿来腌制呢?” “我说的酱菜是个统称,比如蘑菇类的,小鱼肉丁类的,辣椒酱,萝卜丁等等。” 萧映红点头,记在心里,队里冬日萝卜不少,辣椒也挺多,后面两种可行。关键是味道得好,她询问萧安平,“你也能做酱菜?” “会做。”萧安平想着原身从没下过厨,忙谎称是有人以前教他的,另外他在县里读高中时也见同学妈妈做过。 萧映红也就不再深究,她早上中午都没吃饭,这会儿也饿了。萧安平听见她肚子叫,忙问有没有什么做饭的地方,弄点吃的给她。 “我吃两块饼干垫垫。” “那不顶事,要是有方便面就好了。” 萧映红又说:“方便面是啥?” 萧安平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可以队里连挂面厂都没有,咋做方便面呢。 “咱们也不养猪吗?”萧安平买了包白糖,给二姐和明宝冲了杯热糖水递过去。 “我们大队不养,一二三队都养了,四队养鸡,一队还有牛羊,但是都瘦不拉几的。”萧映红几大口喝完糖水,回答他。 还是因为降雨少,连牛羊吃的草都跟着变少,牛羊吃不饱,地里粮食又不高产,更没有粮食喂猪。 正说着,赵佳甜又骑车回来了,还给萧映红打包了一份饭菜,“映红,我给你带了两个馒头和一碗菜,你快来拿着。” “这怎么好意思?”萧映红接过,道谢。 赵佳甜停好车,给明宝塞了个小苹果,摆摆手,“别客气!” 明宝拿着苹果不知道怎么吃,忙问萧安平,萧安平给他拿着,说:“回去吃,你肚肚还没饱呢?” “饱,回去吃。”明宝摸着自己小肚子,他喝了糖水又吃了饼干已经吃得肚子鼓鼓。 “乖,谢谢赵姐……谢谢赵阿姨。”萧安平让他谢谢人,想赵佳甜才二十出头就被人喊阿姨,这要放在上一世保不准该生气了。 赵佳甜可没生气,还怪高兴地摸了摸明宝小脸儿,跟萧安平偷偷说:“你什么时候让你儿子喊我大婶婶就好了。” 听见这话萧安平眉头一挑,还有啥不明白的,敢情赵佳甜看上了他大哥,虽然大哥沉闷了点但是长得那叫一表人才,近一八五的个头,宽肩长腿,五官深邃,头发茂密。 萧安平也对赵佳甜的第一印象很好,让她做自己嫂子,萧安平还是很乐意的。两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等萧映红吃完饭,萧安平拿上明宝的尿片子和打包的白糖,和两位姑娘告了辞,又要带着明宝往家走。 此时也还没到供销社下午的上班时间,赵佳甜和吃完饭的萧映红就坐着休息。 萧映红把豆腐和酱菜还有棉花糖的事都一样一样和赵佳甜商量,她挺兴奋,赵佳甜被她带动了,两人一商量,打算等主任回来就立马给他汇报提议。 赵佳甜还说:“映红,我没给你说呢,其实侯主任是我表舅,我妈的表哥。” 这可是意外之喜,难怪赵佳甜对冷清的生意也能气定神闲。幸好,赵佳甜这个关系户也是个极好的性子,没有对她颐指气使,而是处处都帮着她。 “那这些事儿十拿九稳了呗?”萧映红拉着赵佳甜的手,高兴极了。 赵佳甜神秘一笑,也反手拉住她,说:“这事能不能稳还得看你呀。” 萧映红困惑,“啥意思?我又说不上话…” “再跟你说个实话吧,我看上你哥了,想做你嫂子。”赵佳甜笑眯眯地道。 “我说呢!你咋对我这么好嘞?”萧映红反应过来,笑着嗔她。 赵佳甜也跟着笑,忙说:“小红,我也喜欢你,要不是有你这么好的姑娘作妹妹,我还看不上你哥呢!” 萧映红嗤笑,“你就装相吧,还因为我看上我哥…”她扯了扯赵佳甜的麻花辫,拆穿她:“你就是瞧上我哥那长相了!看他一表人才,人高马大,你呀,你就春心萌动了!” “小红,你就快别笑话我了,行不行,说句准话!” “别叫我小红,难听死了!”萧映红装作不懂,故意道:“啥行不行呢?” “就我当你嫂子的事呀?”赵佳甜摇晃着她的手臂,急道:“你弟弟可同意了的!” “我是挺愿意你做我嫂子的,”话音未落赵佳甜就已经心花怒放的模样,萧映红连忙补充:“但是我哥有个青梅竹马的,叫张小荷,唉……” “叹什么气呀?我还没叹气呢,那他们俩在一起啦?”赵佳甜刷的一下站起来,脸色大变。 萧映红为难的看着赵佳甜,往门外瞅了瞅,没人,她拉着赵佳甜的手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事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本来我们家已经在极力阻拦张小荷追着我哥了,但是昨天那事吧,她做得挺让人心里熨帖的,往后我妈估计也不会拦着他俩了。” 赵佳甜不以为意,“狗改不了吃屎,我就不信蒋凤真的能改掉她见钱眼开的毛病!” 接着她又给萧映红说:“听你这话,这个张小荷家她爹和弟弟都十分懦弱,以后指不定要啃你们家大哥,你情愿被他们一家吸血吗?” “……”萧映红张张嘴不知道该说啥,就摇了摇头。 赵佳甜再接再厉,“我没有炫耀的意思,映红,你来供销社第一天我是不是就对你不错?” 见萧映红点头,她又往下说:“我认识你哥还在你后头,就是过年那会儿他来供销社找你,顺便买酒的那次,我是瞧上你哥外表了,但我也是听你总说起你家大哥的为人,这才坚定了念头。我家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他们都在县里上班定居,家里就我一个姑娘,爸妈疼得不得了。我们一家条件也很不错,不说不用吸你家血,还要帮着你们家。” 萧映红连忙打断她,“不是图你帮忙。” “嗐,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本分勤快的人,不会是那狡猾贪得无厌的。但是你们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想不想帮又是一回事。你别插话,听我说……” 赵佳甜把板凳拉近一些,说:“你不用答我,你只在心里问问自己,是你在队里做脏活累活好一些,还是来了供销社好一些,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你想不想你哥能干这轻松的活计?” “是,他现在是你们家顶梁柱了,但你忍心他出劳力在队里干一辈子?你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呢!” “我也心疼我哥。” “那就对了,不是我故意给张小荷家里人上眼药,他们这样的人就是会吸人血,”赵佳甜明明长相可爱甜美,说话可是一条条的清楚得很,她又叹了口气,道:“说这么多干啥,你哥要是看不上我,说再多也是白瞎!” 第9章 萧映红连忙安抚,说:“佳甜你别急,我听你的!” “唉,就怕我哥认死理,非要跟张小荷处!” 赵佳甜也跟着叹气,说:“谁叫我不是跟你哥一起长大的呢。” “要是以前你也逛到我们村子玩就好了。” 赵佳甜也想啊,“我爸妈以前管得严,都不准我到处疯跑,就怕有个闪失。” 萧映红抬头瞄了瞄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四十七了,她拍了拍赵佳甜胳膊,安抚道:“我哥现在肯定没有心力想这些事,等我爸的事查清楚了,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家玩。”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别放我鸽子。”赵佳甜也搂了搂萧映红,安慰道:“坏人自有天收,你们等着那畜生挨枪子就行,别难过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佳甜。” “你跟我还客气啥?” “就是别叫我小红就行!” “我叫你大妹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你可比我小!” 笑闹了一阵,供销社开始了下午班,两人收拾一下准备迎接顾客上门。 买东西的始终那么几个,下午根本没什么忙的,说了要带赵佳甜去队里玩,赵佳甜下午就拦着不让萧映红擦桌子柜台,非要扯着她再聊聊这些话题。 “你说我到时候去你家,该穿啥衣服好呢?”赵佳甜兴奋过后又是苦恼,摸摸自己的辫子,对萧映红说,“映红,我不想扎这种麻花辫了,难看。你说这样,从上面分出几缕扎一下,戴个头花,下边儿的披着,好看么?” 萧映红窃笑,然后回道:“你长得好看,又不在于发型。要是实在想,那你这会儿也不能把麻花辫儿给拆了呀。没头花,待会儿你披头散发的,被人看见可不好。” “那有啥,我用手梳几下就行,你帮忙给我弄后边儿的。” 赵佳甜没说完就动手把辫子拆散,她的头发也厚,一散开显得发量惊人。萧映红阻拦不成,只能无奈替她整理,“上面的分多少出来?” “你看着来,先抓两绺。” 萧映红照做,两人又把供销社卖的镜子找了一面出来看,一下午净干这些了。 再说回到家的萧安平和明宝,新手奶爸对这种原始布尿片怎么放,颇有些手足无措。明宝也犯了困,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不给孩子换个新尿片,哪可能直接放他睡在床上呢。比划半天才手忙脚乱地给明宝换了新的干净尿片子,萧安平又在孩子身下垫了几张报纸,这才松了口气把他放在床上午睡。 从房间里出来,萧安平打算把家里条桌上的礼品桃酥空盒拿来做个手动版棉花糖机。先把铝皮盒子拿到门口,又找来了钳子、钉锤和剪刀、筷子、细绳,另外所需的小木块也都给准备到位。 从铝皮盒盖子中间剪下一块用来制作盛糖的小器杯,戳上细密的小孔再打磨平。用小圆木块穿过并固定,加重底部用于平衡,最底部用更大的长方木块作支撑,最后拿钉子钉住,固定在铝盒中央。萧安平又在筷子身上绑住三根双线细绳,三头分别穿过盒壁上的三个孔洞并系紧,筷子置于器杯内部,用双手快速旋转筷子带动器杯也快速旋转,最后盖上盖子就制成了。 因为纯手动操作没有马达助力,直接加糖粒还不行,得煮成糖浆再弄。煮糖浆就直接用小碗,放在冬天用的烤火的小炉子上都能成,齐活了。 第6章 ====================== 看明宝还在熟睡,怕他尿床,萧安平又给他把了个尿,新手奶爸已经慢慢在适应中期。把家里房门掩上,接着锁好大门,萧安平想去看看生产队的粮田,具体是个啥情况。 走了一刻多钟,才终于到了队里的农田,一眼望不到头,有一大部分都是刚播的种,只有冬小麦长得绿油油的迎风摇曳着。田里的土现在还湿润,应该是才下过一场雨,天气也不热,地里的水蒸发量还不是很高的原因。 集体菜园子挺大的,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防止有人偷菜,萧安平就没有过去,只大概眺望了一下,绿叶菜是不多的。 萧安平打道回府,想要仔细回想一下现代农场种植的一些科学办法,冥思苦想小半个钟头,终于被他想起两条针对眼下问题的好办法。他赶紧拿出纸笔记录下,一个是空中种植,可以把土豆和红薯或者蔬菜类的小白菜,番茄,辣椒拿来实验;二是塑料薄膜覆盖种植,这个专门针对干旱少雨天气下,土地蓄水不足的问题; 萧安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从没拿过锄头和铁锹的人,居然穿越到需要种地的时候。头都大了,绞尽脑汁想到这两条有用的,至于果树嫁接,那就用他知道的切条嫁接法吧,估计现在也已经有专业人员会做了用不着他。 刚给醒了的明宝穿上衣服,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现在也还没到下工时候。萧安平抱着明宝开门出去,一堆人围在路口,见他来就有人叫他,对他说:“安平,你妈不肯吃饭晕倒了,已经送去卫生院了。” 萧安平连忙询问,才得知是刘庆不肯招供,死不承认他害死萧山兴,仗着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年,物证都毁了。便狡辩称,是因为张小荷不想嫁给他,而蒋凤前前后后收了他很多东西,拿不出来东西钱财能还给他就故意污蔑他害人。张妙英听他不认罪,一天没吃饭人本来就虚,情绪激动之下人就晕厥了,现在送到了就近的卫生院里输液。 “那现在呢?就拿刘庆没有办法吗?”萧安平愤然追问,对于这种人渣恨不能替天行道。 有人立马说了:“周队长回来把蒋凤一家带到公社问话,我们提前放工了。” “你放心,他刘庆贪污队里的东西已经招认了,他判刑少不了。” “但是杀人不偿命怎么也说不过去呀!”有人反驳,也是愤愤然道:“这个刘庆太奸诈了,他只认了一个贪污罪,咬死不承认害死了人,就是不想吃枪子儿。” 萧安平转而问:“难道没有其他人证了吗?当时我爸摔下去没人去抓被锯断的树枝吗?” 众人一阵摇头嘀咕,突然有人结巴着说:“我,我好像知道,李…李超想拉山兴叔,但是也差点掉下去,他,他说树轻轻一拉就断,断了,他觉得不对劲。” 大家立马围住他紧张的问:“那后来你们怎么不说出来?” 被围住的人也就是赵小强,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忙说:“我,我们都以为,以为是山上掉下的石头,把,把树给砸伤的。” “不可能!”立马有上了年纪的人否认,高声道:“砸伤的树只要不是折断了,就能保留韧性,不会出现轻轻一拉就断的情况!” “那还说啥?!事不宜迟,赶紧去公社说明证据呀!” 大家都激动了,有人问李超人呢? 赵小强回答道:“李超他入,入伍了…” “走!你坐我的车先去公社,找领导给李超部队打电话,让他回来作证人!”记工员赵大力一把抓起赵小强,往队里办公的地方跑,其他人都有车的去推车,没车的放下工具走着也要去。 “大家等等我,我去锁门。”萧安平把明宝放在地上让妇人看着,连忙回屋抓起一布袋,快速把明宝的尿片子和一袋饼干一个搪瓷缸子装起来,钱和钥匙拿上,跟着把门锁上出来。 大家七十多个人一起往公社走,明宝还以为要去哪里玩,还挺高兴。 想到马上能治刘庆的杀人罪,大伙儿都十分兴奋,原本要步行一个多小时才到的公社,五十多分钟就到了。公社看这么多人,忙拦上来问:“咋回事儿?哪个队的,怎么来这么多人?” “六大队五小队的,我们来报案作证人!” “对,就是刘庆那个杀人犯,害死我们村的萧山兴同志,我们来举证!” “对,让我们进去吧……” 公社的人听到都是为了这事来的,连忙安抚群情激奋的众人,把人都领到大厅坐,“大家不要吵,保持安静,我是公社武装部的刘民亮。我已经和我们同事说了你们的情况,有需要你们作证的会传唤你们,现在家属跟我们同事走,其他人留下,再强调一遍,保持安静!” 萧安平抱着明宝跟人走,余下的人就只能等在原地。带路的是个三十几许的男人,自我介绍叫王新红,是公社的武装干事。 王新红把萧安平带到公社下面的医院,一共三层楼,两人上到二楼,王新红说:“你大哥和你妈都在病房里,我领你过去。” “谢谢王干事。” 萧安平被领到一间病房,张妙英还没醒,躺在床上输液,没看见萧裕安,忙问:“王干事,不知道刘庆关在哪里?” “刘庆已经转到派出所,正在审讯中。” “那我哥呢?” 王新红连忙回说:“估计是去派出所了,不是说你们找到新的人证了吗?你带着孩子就别过去了,免得吓着他。” 说完,王新红要给他倒水,萧安平连忙拦下,“辛苦王干事送我们过来,您忙您的,我就在病房坐一会儿。杯子我带了,待会儿自己打,谢谢您!” 第10章 “那行,水房就在右手边最里面,厕所在左边。”王新红态度挺亲切的,又安慰他几句才离开。 病房里没有别人,萧安平放下手里的布袋子,想找点肥皂给明宝洗洗手,医院里多病菌,小孩儿的抵抗力也不行,他怕明宝生病。 明宝怯生生的望着医院病房的墙,把身子往萧安平身上靠,他连忙安抚:“不怕不怕,爸爸给你打点水来洗洗手。” 说着他要把明宝放下来让他坐在凳子上,明宝扑腾着不愿意,都快哭了,“不要,爸爸不要…” “好好好,不放你下来,爸爸抱你去。” 借了护士的香皂,给自己和明宝洗了洗手,又擦擦鼻子和脸,谢过护士,父子俩又重新回到病房。 张妙英还没醒,可见被这件事刺激得不轻。通信也不方便,他怕二姐担心,想去楼下打个电话到那边的供销社。 正准备下楼,大哥萧裕安和张小荷一起来了,见到他俩忙问:“明宝没吓着吧?” 萧安平摇头,问:“李超作证了吗?是不是需要他回来?” “不用,李超的电话一接通,刘庆那畜生就知道抵赖不了,慌了,派出所有个老公安赶紧一吓,他就都招了。”张小荷在旁边回答,萧裕安也点点头。 闻言,萧安平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妈还没醒,我打算下去给二姐打个电话说一声。” “行,你去打吧,我让小荷在这儿看着,我跟你一起下去。”萧裕安让张小荷进去照顾张妙英,自己又跟着萧安平和明宝下楼。 “大哥,队里的乡亲都来了,现在可是要让他们回去?要不要去楼下买点烟散一散给他们?”萧安平提醒大哥别忘了跟来的大家伙儿。 萧裕安点了点头,问萧安平带钱了没有,他自己身上啥也没有。 “带了九块钱。” “够了,走,买几包烟去。” 两人一起去医院旁的供销社买东西,这个供销社比萧映红她们那个大的多,萧安平看到还有面包卖,一角钱两个,也买了三十多个给萧裕安一起装上,“面包给姑娘大婶儿们,烟给小子叔伯们,大哥你去吧,现在刘庆已经定罪,我们都放宽心,别为难自己,爸也不会希望我们一直伤痛下去。” 萧裕安接过东西,叹道:“听你的,你也长大了,懂事了。” 萧父的事终于尘埃落定,萧安平也松了口气,给二姐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付了一角钱的电话费,拿着给明宝买的面包出店门。 萧裕安那头,提着东西找到大厅的众人,把刘庆定罪的结果说了,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也是十分高兴,都过来拍着萧裕安胳膊后背安慰他,让他别再难过了。 “这是安平嘱咐我给大伙儿买的点东西,大家散一下,辛苦你们跑一趟!” 萧裕安把东西交给大家分发,大家得了东西也挺舒坦的,都约着往队里回去了。 萧裕安回到医院让张小荷先回去,张小荷不干,撒娇道:“我不回去,就在这儿陪你。” 被她一撒娇,萧裕安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决定让萧安平带着明宝先回家,“你们先回去,医院小孩待久了不好。” “那好,妈要是醒了,你们怎么回去?走路得一个小时呢。”萧安平没拒绝,他也想带着明宝回去,但是只有大哥借来的一辆自行车,现在还多了个张小荷,怎么坐呢? “没事儿,大力的车也借给我了。” “那行,我们先走了。” “好。” “安平,明宝,你们路上慢点。”张小荷俨然一副大嫂的模样了,嘱咐萧安平。 萧安平笑了笑没接话,带着明宝下楼离开卫生院。 萧映红这边,一下午侯主任都没来,赵佳甜说今天下班回家,会找她表舅商量的,让萧映红先别急。听电话里说张小荷跟大哥一起到卫生院,大哥还主动让张小荷帮忙照看母亲,萧映红忙看了眼赵佳甜,不知道该不该劝她放弃,别念着她哥了。 “想啥呢?看钟,到点了,下班了!”赵佳甜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催她下班。 “那行,我回去了,佳甜,你记得和侯主任说哈!”萧映红也记挂家里,就直接收拾好下了班。 “记着呢!快走吧!” 赵佳甜锁好供销社的门,骑上车和萧映红挥手作别,两人朝两个方向走。 萧映红回家时萧安平还没到家,不过家里钥匙人手一把,她开门进屋,一眼看到条桌上放着的桃酥盒子,猜想这就是四弟口中念叨的什么做棉花糖的东西。 刘庆已经定罪,队里贪污的蛀虫也抓住了,如果马上再给供销社添几样营生,自己在供销社能有事忙就更好了。一边想着,萧映红又一边忙活家里的晚饭。 正打算等家里人回来了再炒菜,就听见明宝的声音,知道父子俩肯定回来了,忙放下火钳出来。 “二姐!”萧安平把明宝放下,今天来回抱着十几斤的明宝走了快两个小时,他可累惨了,这运动量太大,这具身体有些吃不消。 “妈和大哥呢?”萧映红看门外没人跟着,忙问:“是妈还没醒吗?没啥事吧?” “没事,就是妈一天没吃东西,又听见犯人一直咬死不认罪,一时激动才晕了,输了液睡一觉就好了。”萧安平安抚她,又指着条桌上的棉花糖机转移二姐的注意力,“看见条桌上的东西了吗?这就是做棉花糖的机子…” 萧安平说着便起身拿下机子,解释说:“条件有限,只能做个简陋版的,如果你们供销社要用到时候就弄电动的。” “还没定呢!侯主任下午没来供销社。”萧映红打量了一下棉花糖机,催萧安平演示一遍,说:“反正大哥他们还没回,现在炒菜待会儿成剩菜了,你先做给我看看呗。” “对了,你们没饿吧?”萧映红又问,说:“你们饿了我就先给你炒个菜出来先吃。” “不用,刚买了面包和明宝吃了,不饿。”萧安平忙摆手,把下午买回的白糖往碗里舀了三勺,递给萧映红,“二姐,你帮我用炉子加热成糖浆,我来给你演示。” “这么麻烦呀?弄成糖浆得加水吧?”萧映红迟疑地拿过碗,心想这么麻烦那侯主任指定不会同意。 萧安平解释道:“不是都要这样,只是我这是手动的才用,等你们把电动的搞出来就把糖碾成糖粉直接做就行了。” 萧映红心下稍定,点点头,起身去给他弄。 糖浆弄来,萧安平稍微冷却了一下不那么烫了,又赶在凝固之前把它倒进盒子里的器杯中,盖上中空的盒盖子,担心糖浆溅出,只能把盒盖中间的部分用干净毛巾遮挡住。 “接着怎么弄呢?”萧映红追问。 “接着转这筷子就行了,一定要快速搓动旋转。”一边说,萧安平一边演示,双手快速搓动打磨过的圆滑的筷子,带动盒内器杯快速旋转,在这个过程中,糖浆透过器杯密密麻麻的小孔飞出,变成蓬松的糖丝。 一小碗刚好弄完,打开盒盖,里面已经集满了糖丝,一缕缕的做得还行,当然不可能有电动机器做得好。但也够了,他用筷子卷出一些,分别递给明宝和萧映红。 “我尝一点就行了,”萧映红不接,只用手捻了点试试味,赞道:“不错不错!入口即化。” 明宝也吃得津津有味,高兴的说:“好吃,甜!” 萧安平给明宝把着筷子怕他戳到,一边把盒子盖上,交给二姐,说:“明天你就把这个一起拿给你们主任,要是他同意,我再把电动的机器画给你。” 萧映红接过,“好,谢谢四弟。” 正要起身把盒子放回房间,萧裕安骑着车载着张妙英回来了,后头跟着自己单独骑行的张小荷。 “妈,你没事儿了吧?”萧安平跟着萧映红连忙站起身迎上去,萧映红扶着张妙英下来。 张妙英看了眼吃糖的明宝,又看看桌上的桃酥盒子,躲开萧映红的手,自己拖着脚步进房了,房门一声闷响,关上了。 萧安平不解其意,跟萧映红对视一眼,萧映红对他摇摇头,让他把煤油灯点起来,自己则先进房间放机子。 刚点燃煤油灯,这边萧裕安也停好了自行车车,让萧安平找来抹布和水,他把车子擦一下赶紧还回去。 “好,马上来。”萧安平也不多琢磨了,以为张妙英还在伤心,赶紧给大哥拿了个盆装来水和抹布。 那头,从房里出来的萧映红把明宝手里还剩了一点的糖收走,给他擦嘴,明宝也没闹,就把糖这么给她了。 萧映红把明宝放下来到小板凳上坐,自己进厨房炒菜,今天供销社没有多的青菜,萧映红就买了二两肉回来,打算炒个土豆肉片。 香气很快飘出来,明宝闻着咽了咽口水,小馋猫又想着好吃的了。萧安平笑着抱起明宝正要去厨房呢,张妙英房里传来啪的一声响。他还以为张妙英是摔着了,想放下明宝自己进去看看。厨房里萧映红可能也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连忙放下锅铲冲出来,推开张妙英房门进去。 第11章 “妈?杯子咋掉地上了?”萧映红弯腰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问侧躺在床上背朝她的张妙英:“要喝水不,我给你倒。” 张妙英说:“不用,你们别管我,自己出去吃吧。” “怎么了?妈,刘庆定罪了不是好事么?”萧映红听见张妙英语气不对头,忙又坐过去床上,摸着母亲臂膀询问。 张妙英扭开她,自顾自地抹着泪,却不说话。 “妈,你是看着我们在外面吃糖,觉得我们都不伤心,你生气了是不?” “闻见我炒肉的味道,你就气得把杯子摔地上是么?” 萧映红得不到母亲回应,但她知道就是因为这样,张妙英觉得家里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伤心不难过了,就是把萧山兴给忘了。 “…妈,爸走了快一年了,咱们家还要愁眉苦脸多久呢?活着的人得继续活下去呀。” 张妙英听见这话,从床上坐起来,双眼通红,脸上都是泪痕。 她望着萧映红,声音凄厉,说:“是!你们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把你爸忘得一干二净!” 她说着一把将萧映红推下床,“你们连杀父之仇都能放下,在家里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你爸白把你们养大了!除了你大哥还知道报仇,你们一个二个都是白眼狼!” 第7章 ====================== 萧映红被她推得趔趄,刚站稳就听到这样的指责,不由得万分委屈涌上心头,哭着说:“妈!我念在你伤心难过,这重话我不放在心上。” “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非要我们都哭着喊着,你才觉得我们伤心是不?”萧映红擦着汹涌的眼泪,哽咽着,“是,你每天看到我在这个家里嘻嘻哈哈笑容满面,觉得我不为爸伤心,那谁又想过我为什么笑?为什么?” “难道我是为了一份十块钱的工作在偷笑,在高兴吗?” “你自己想想,爸走了以后家里是个什么样子!压抑,沉闷,我感觉都喘不上气来了,所以我努力想要改变这个僵局,每天笑着给你们调节…” 她看着同样泪流不止的张妙英,忍着心头绞痛继续说:“明宝才多大?一岁多的娃儿就不敢哭不敢闹,就怕你们不高兴。今天明宝吃到了糖笑了两声,倒叫你这个做奶奶的心里难过上了!” 张妙英闻言回了一句,她哭得太久,耳朵都充斥着嗡鸣声,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好像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女儿大惊失色,仿佛从来没看过自己一样,瞪大了眼睛。 “妈,你在说什么呀?” 心头忽然一阵轻松,张妙英忽然反应了过来,她说的是—— 明宝根本就是个扫把星,就是生了他,就是因为他,你爸才被人害了。 房外的萧安平捂着明宝耳朵,同样不敢置信,明明张妙英把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明宝吃用,怎么会,怎么会觉得明宝是扫把星害死了萧山兴呢? 萧映红大失所望,冲出房间,看到蒙住明宝耳朵,也同样颇为震惊的萧安平,捂着脸哭着蹲下去。她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家该怎么办? 透过没有关严实的房门,萧安平看到张妙英又躺下了。叹了口气,萧安平把二姐扶了起来,门外还车回来的大哥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看大哥回来,萧映红忙用袖子擦了擦脸,说:“妈是太伤心了,我给她留点饭夜里吃,咱们几个先吃吧。” 回到厨房,看着已经炒好盛上的菜,萧映红连忙端出来招呼先吃饭。 幸好大哥一贯沉闷,并未过多询问,一餐饭终于在压抑的氛围中度过。萧安平跟着二姐进去洗碗,安慰道:“明宝还小,现在的事,三岁过后他就会忘了。” “对不起安平,对不起……” 萧映红抓着萧安平的手,眼泪又下来了,都是因为她进房去问,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事。 抱了抱眼前这个后世应该才刚刚毕业的二姐,萧安平说:“学校马上开学了,我会带明宝一起搬到学校。二姐你在家不要太压着自己了,多替自己想想,妈,她也是伤心过头,一时糊涂。” 事已至此,只有这样了。萧映红也点点头,抹掉眼泪,把碗放好,说:“家里不用你担心,去了学校要好生照顾自己和明宝,要是缺钱就到供销社找二姐。” “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明宝的。” 一晚上没怎么睡,萧安平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揉揉眼睛拉开房间门。家里人还没起,萧安平打算给家里做顿早饭再走。 哪想,去到厨房,就见到灶门前板凳上坐着的张妙英,两人对上视线。萧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妙英则说:“我知道你要带明宝去学校,灶台上有我给你准备的一百块钱,你拿上。” 萧安平扫了一眼灶台上放着的蓝色布包,摇了摇头,拒绝道:“妈,不用了,我那里还有点钱,学校也给发工资。” 张妙英叹气,坚持道:“妈让你拿着就拿着吧,家里用不上,队里发吃的,你大哥能干,饿不着…” 然后她又笑了笑,说:“昨天我说了难听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我知道你是太伤心了。”萧安平急忙接口。 张妙英给灶里递柴点火,很快锅里散发出热气,飘出一阵馒头香,不知道张妙英是几点起的,又或许一晚没睡,在厨房里做了一锅馒头。 算着时间,张妙英起身掀开锅盖,馒头熟了,个顶个的暄软白面大馒头。她背对着萧安平把馒头用筷子夹起装到盆里,轻声说:“你爸喜欢吃我做的馒头,明宝也喜欢,我给你装上这十个馒头,你带去学校,天气凉,放放也能吃两个早上。” 望着她高挑却瘦削的背影,萧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张妙英似乎也不需要他接话,转过身把装馒头的盆和装钱的布包递给他,“拿着,钱收好,馒头不烫了就吃两个,其他的装起来带上。” “谢谢妈。” 顺从地接过两样东西,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张妙英说话,萧安平只好谢了一句,走回房里。他把馒头和钱都放在桌上,坐在床沿边,再一次认真地环顾着整个房间,都还没怎么熟悉这间房呢,来这里第三天他就要搬走了。 从小父母离异跟在爷爷身边长大,萧安平无法理解张妙英对萧山兴的感情,这样深、这样厚。 叹了口气,他起身先拿了个馒头吃,味道确实好,应该是加了白糖的,面也发得好。吃了一个馒头,萧安平把剩下的全都打包放进行李背包中,抱着熟睡的明宝去外头厕所把尿。 厨房里的张妙英把第二锅馒头夹出来,又煮了一锅疙瘩汤,喊他们几个都吃一些。明宝没到起床的时间,只有他们四个大人围坐在桌边,萧映红双眼红肿,沉默而迅速地吃完早饭,她侧头看了眼萧安平,萧安平就加快进食速度,也跟着放下碗筷。 看萧映红收拾用过的碗筷,张妙英出声阻拦,“不用你们收拾,放着我来,今天我不用上工。” 她也还没吃完,要这会儿洗也是分两次,萧映红便没争。看着张妙英也不知道怎么劝,干脆离桌,如今安平要搬出去,置办东西恐怕诸多限制,能从家里匀出来的便都给他装上。姐弟俩各自回房拿东西,萧映红除了菜篮子和那个简陋的棉花糖机之外,其他都没有要带的,她把机子塞进菜篮里,一手挎着,然后帮忙抱着明宝。 姐弟俩跟张妙英作别,萧安平提着两大包行李,转身离开家门。他知道张妙英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那目光刺在背上犹如实质… 正月初九,又是清晨,气温太低,三人都穿得厚实。萧映红的供销社跟公社学校能同一段路,天还没怎么亮,萧映红就和他出来,准备把他们送到学校再回供销社上班。 快到供销社时,萧安平笑着把行李背到背上,昨天夜里他把袋子缝成了双肩包,此刻一只手提着较轻的袋子,一手可以抱着明宝,他拒绝萧映红再送,要接过明宝,说:“二姐,下面不同路了,你绕来绕去麻烦,这边路修整了挺好走的,我们自己过去。” “能行么?”萧映红不放手,非要送他们过去,道:“我也跟过去帮你铺铺床,看看学校环境。” “改天你休息了,再去我那儿吧,我一个人真能行。”他把明宝抱过来,催说:“二姐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赶紧回供销社敷一敷,让顾客看了不好。” 萧映红摸了摸眼睛,确实肿了,她作罢,双方在此分道。 “四弟!过两天我就去看你!”待他们走出一截后,萧映红又喊。 “哎!二姐再见,回去吧!” 转身挥手,萧安平在萧映红的目送下逐渐消失了身影,萧映红咬咬唇,也往供销社走了。 她出来得太早,开了店门锁进去,墙上的挂钟才显示着六点半。也没有要规整的,她和赵佳甜都是勤快人,昨天下班前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萧映红一个人坐在店里,眼泪又不自觉滑落,她也想放声痛哭,也想宣泄,但在这一方小店里,纵然只她一人,她也还是习惯了憋着。 第12章 赵佳甜今天出门也早,她又有车,没到四十也来了。两人一个笑着准备问好,一个着急忙慌擦掉眼泪。 “映红,咋啦?” “没事儿,你别急,车停稳了再下。” 把车子停放在门外墙边,赵佳甜几大步跨进店里,也拖过一个凳子,挨着萧映红坐下。 萧映红已经擦干了泪,只是双眼还是红肿着,她笑了笑,简单解释了下,“安平带着明宝搬去学校住了,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学校也不远,时常去看看就行了,映红,你不单单为了这事儿吧?我一直感觉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唉…”赵佳甜搂着她,也不知怎么安慰,就道:“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你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我在家里可以无法无天,你却啥啥都自己扛,何苦把自个儿逼得这么狠呢?以后出嫁了,你也想在婆家这样?” 被她说得险些又要落泪,萧映红赶忙摆手,“哪那么严重?我有吃有喝有工作,逼着啥呢?没有的事儿!” 看她不想继续说,赵佳甜就转了话头,“我托家里亲戚买好布料回来,到时候就做衣服去你家玩,你说啥时候去?能穿裙子么?” 萧映红笑道:“还不是看你啥时候想去?” “我肯定是想早去,不过你家应该还要再平复一段时间,我就不去打扰了。等下个月吧,我是想穿裙子,正好有双小皮鞋,一直没机会穿呢。” “那就听你的。” 上班时间到了,两个人也不再聊,都站起身做好准备。 与二姐分道后,又走了近一个小时,萧安平累得直喘粗气,把行李放在学校的花坛上顺了会气,把还在啃饼干的明宝放下来,“爸爸歇一会,你下来站会儿。” 明宝下来后又往爸爸腿上一靠,舒舒服服地啃起饼干。 正打算去问问人,看学校职工宿舍在哪呢,一个年轻靓丽的姑娘走过来,对他们说:“你是新来的老师吗?我叫张婉儿,是来这里的知青,也是学校的老师,教语文和历史。” 萧安平忙回道:“我是新来的老师,我叫萧安平,这是我的儿子明宝,我负责教数学和物理。” 张婉儿蹲下跟明宝打了个招呼,惊讶道:“你这么年轻就有儿子啦?我看你好像比我还小呢!” “我快二十一了,明宝一岁八个多月,我是结婚比较早。” 提起花坛上的行李,萧安平问张婉儿职工宿舍在哪,怎么走? “你这么多东西还抱个小孩多累,我帮你拿一袋吧。”张婉儿挺热心肠的,忙要接过他手上的袋子,萧安平也没多客套,让她帮忙拿着。 “谢谢你啦,张老师。” “别客气,我领你们过去。” 把他们领到一处偏僻的平房,张婉儿笑着说:“除了校长,咱们学校就只有我们两个老师,还有一个生活老师给离家远的孩子们做饭。” 这就是个小户型的家呀,萧安平粗略估计得有四五十平,并且还通了电,客厅墙上还有个插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张婉儿给他又指了指室内厕所和厨房,“你们要是开火做饭就问人买点柴火煤炭,这也有炉子灶台,这屋里可以洗个澡解个小手,大的就去外头,有旱厕。” “这里真不错,我还以为得住上下铺呢。”萧安平很满意,忙笑着谢过她,说:“张老师,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忙活完了再请你来做客,吃餐饭。” 张婉儿也笑道:“那行,你知道去哪儿打水吧?就你屋后头没多远就有水井,平时都是锁起来的,我去把钥匙给你拿来,我以为你得正月十六开学了再来呢。” “远么?要不我自己去拿吧!” “别别别,你还带着孩子呢,我去就行,一会儿就给你送来,你不是要收拾嘛,没水可不行!” 说完就走了,萧安平四处打量了下房间,地面是水泥的,整套屋子一共两个卧房,墙上和吊了顶的天花板都刮了石灰腻子。看着挺干净,也没有石灰味道,应该空置了比较久,味道散干净了。两个房间各摆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主卧房间里摆着书桌、椅子和衣柜,客厅就是有张条桌、小方餐桌和四把靠背椅,厨房有水泥灶台、一口铁锅,一个炉子和一个热水瓶就啥也没有了。 “萧老师,钥匙给你拿来了,还有偿出借你一个水桶!”张婉儿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把钥匙给他,还递过来一个木桶。萧安平接过来笑着说:“有偿可以,我给你弄炖好吃的犒劳你。” “那我有口福了,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要是不忙就坐会儿,帮我看着点明宝就行,他挺乖的。” 张婉儿点头,夸赞道:“你儿子真的乖,长得又可爱又漂亮。” “谢谢夸奖,明宝说谢谢张老师。”萧安平把儿子放在主卧椅子上,让张婉儿陪他玩一会儿。 一连打了三桶水来,把桌子椅子床板灶台都用湿抹布抹两遍,直到再也摸不出灰。萧安平洗干净抹布,拿出毛巾擦手,等待床板水迹都干透就铺床,趁这个时候不如去一趟不远的公社旁边的供销社,采办点调味品与菜回来。 “张老师,要不你陪我们去趟供销社,添置点东西回来,顺便买菜,我下厨给你做顿午饭。” 他去房间喊张婉儿和明宝一起,张婉儿已经跟明宝玩熟悉了,欣然答应。 她直接抱起明宝,让萧安平锁门,“你先想想该买啥,去了直接拿。” “要买的可不少,最重要就是吃饭相关的,一去我就先挑这块儿的买。” 两大一小锁门出去,路上张婉儿说自己不会做饭,还说:“以后可能得厚着脸皮来你家蹭饭呢!” “欢迎你来,我厨艺不错的。” 张婉儿咦了一声,笑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你待会吃了就晓得了。”萧安平自信一笑,让她等着享受美食就行了。 “到了。” 这边的供销社不仅场地大,货物更是比大队上齐全,只不过营业员也比较冷淡就是了。 一一问过价钱,萧安平买了一把菜刀、一个砧板、两个大汤碗,又问张婉儿,“觉不觉得还差点啥?” 张婉儿看了眼已经挑出的东西,想了想说:“锅盖呢?还有油盐酱醋的罐子,晾衣绳要不要?” “要,还有卫生纸,香皂,水桶,洗澡盆。”萧安平又把说到东西全都拿了一遍,还问:“有没有水缸?” “打住,有你也搬不走啊!”张婉儿抬手制止,点着地上堆放的东西,都把明宝挤得没位置下脚了,说:“这些拿完都够呛!” “那就先趁紧要的买!”萧安平把这些交给营业员打包,说:“你们先算下多少钱?是不是还得要票?” “是,你要给我工业票。”营业员给他算好账说。 早上张妙英给他布包里不仅有钱还有票,萧安平把要交的票和钱拿出来给营业员。一共花了八块六角五分钱,对比现在的收入,这些费用真不低。不过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不买不行。 第8章 ====================== 付完钱把东西交给营业员,让她帮忙拿细麻绳捆上打包,两个人又去食品区采办菜类和油盐酱醋。 另一个营业员站在油缸前拿着大铁勺,问他们:“你们有几斤的油票粮票?” 看来这个限制比工业品多些,萧安平赶紧核对手中的票,本想打两斤油,怎么着也吃两个月的,但手中只有半斤的油票,“半斤吧,酱油和醋有限制购买量吗?” “那个没有,油米面肉糖必须按量供应。”营业员早已经驾轻就熟,半斤大概要舀几勺早就有了谱。 “那请给我再装一斤酱油,半斤醋。” 这些很快买好了,萧安平又拿了一包三斤的盐,一斤白糖,把这些付款包起来,花了整三块。 “现在我们去买米面和菜。” 见他们买的多,营业员也有了点热情,主动给他们领到米面蔬菜的地方,给他们介绍:“大米都是外地运来的,二角九分钱一斤,你要嫌贵可以买面粉高粱,这些就是一角两分钱一斤,玉米粉一角八分钱一斤。” “你要哪样?” 看了看手中两张「伍市斤」粮票,萧安平先得问问张婉儿习惯吃什么?张婉儿笑道:“我都来这儿两年多了,吃啥都能行,你看着办吧。” 最后萧安平买了八斤大米,两斤面粉,合用一张粮票,又问了豆腐和肉价,营业员说:“猪肉我们这本地的也少,带肥的没有骨头的一斤要八角五分钱,纯瘦的一斤六角二分钱,肉少的大骨头便宜得多,一斤二角一分钱,肋排一斤三角七分钱,你来点啥样的?” 这个萧安平自己就能拿主意,他打算买些大棒骨头、筒子骨和纯瘦肉,待会儿还回来一趟,可以买个大砂锅放灶里用炭火熬汤。 最后又挑了点白萝卜胡萝卜青椒和两方豆腐,一斤豆腐干,没有千张卖。 一通买下来花了二十一块多,还有工业票、粮食票、油票和糖票等等。看着使劲压缩着打包完还是不少的东西,张婉儿问:“这可咋拿呀?要不拿两趟?” 第13章 萧安平可不乐意跑两趟,正计划着拿绳子往身上绑点东西,尝试一下看两人怎么带着孩子把东西搬回去。 章唯丰到供销社买烟,看他们在门口犯愁,走过来问:“要帮忙吗?我给你们送一把。” 萧安平抬头看他,望着他手里的烟突然想起自己漏了火柴还没买,张婉儿认识章唯丰,学校翻新的时候就是章唯丰的工程科来管这事儿,忙笑着打了个招呼:“章科长你好,今天不忙吗?” 萧安平也朝章唯丰笑了笑,小声跟张婉儿说:“火柴忘买了。” 看看手里的烟,章唯丰笑着说:“不巧,不是我抽烟,我身上也没火柴。” 他扬了扬烟盒说给同事买的,张婉儿就放下明宝,笑道:“我给你友情赞助十盒火柴,算中午的饭钱。” 说着她又往供销社进去买火柴,章唯丰就跟着笑,看萧安平大包小包的菜和油盐酱醋,好像不解他为什么发笑,忙清了清嗓子说:“火柴一分五一盒。” 萧安平也笑了,待张婉儿真的拿了十盒火柴回来,章唯丰已经主动拎起了最大的一包东西,萧安平只得谢谢他,得知他就是转业的那位章唯丰科长,忙道:“章科长你可真是位好干部,我们队里都念叨你呢,说你既有能力又一心办实事!” “是吗?那我可当真了!”章唯丰跟着他们回去,有他帮忙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萧安平的住所。 放下东西,章唯丰说原来你就是学校新招的老师啊,“失敬失敬!” “不敢当不敢当!”两人笑着握了握手,萧安平说:“我正准备下厨,锅已经洗出来了,水还没打,柴也没买。” 章唯丰听他这潜台词,忙说:“我给你弄来。” “那怎么好意思?”萧安平笑着把新买的大水桶给他,“麻烦你尽快送来啊,等着洗菜做饭呢,我去把东西收拾出来。” “没事没事,这屋后头的井还是我带队打出来的呢,谁有我熟啊。” 他提了桶笑着走了,萧安平也忍不住乐,旁边张婉儿听他俩刚那对话,笑问:“你俩搞啥暗语接头啊?” “没啥呀,就是比较投机。” “这些东西我帮你拆开了,明宝我负责带,你就负责做饭吧。” 张婉儿帮着干完活儿,又白他一眼,说:“你可真敢,他可是公社的工程科科长,你跟他这么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萧安平摇头,肯定的说:“跟别的领导不行,但是跟章科长可以,他是不会介意的。” 提着水桶回来的章唯丰正巧听见这句,不由得大笑两声,“萧老师说的不错,不必这么见外,留我在这吃顿饭就更好了。” “那是必须的!”萧安平从桶里倒出两盆水准备洗菜,又十分不见外的说:“为表亲近,不如我们就以名字称呼?” “行啊,喊你啥好呢?” “不如就李四…” “我叫你张三…” 两个人一同开口,不免又是一阵大笑,吓得明宝跑过去抱着张婉儿的腿,张婉儿搞不懂他俩这是发啥疯呢,忙抱着明宝回卧室了,“你们聊,你们聊。” 章唯丰柴火也不急着回去拿了,凑过来跟萧安平帮忙,不解问:“为啥我叫张三?” 萧安平一边麻利切肉,一边说:“你不是姓章么,张章同音,丰字里又有三,加起来不就是张三了嘛。” 又问:“那我为啥叫李四,我既不是姓李又不是小鬼子。” 章唯丰忙说:“四平八稳,平心静气,就是说你的性子呢。” 萧安平忍俊不禁,两人又是面对面一起笑,笑完萧安平催他快去拿柴,“对了,顺便拿把火钳!” 章唯丰摇头,说:“看来不应该叫你四平八稳,应该叫你啥好呢?干脆就叫记性平平吧…” 然后他又叹道:“可惜不是个成语。” “你干脆叫我资质平平,平平凡凡好了。”萧安平暼他一眼。 章唯丰摆手否决,一本正经道:“明明长得一表人才,肚子里更是才富五车,你可不资质平平…” 萧安平扬起锅铲指着他,“再不去小心我打抱不平了啊。” “溜了溜了……” 章唯丰故作抱头鼠窜状,笑着跑出去搬柴火了。 萧安平也是止不住笑容,想到以后能多一个章唯丰这样的朋友真是不错。 上午九点的时候,可能是赵佳甜找她表舅商量过,今天侯主任终于来了,三人趁没人来的时候坐下仔细谈了谈。 “主任,这就是做棉花糖的,我弟说这还只是简陋版,如果我们要做,可以用插电的。”萧映红把一早带过来的棉花糖盒子拿来,先让两人各自捻了点棉花糖尝尝。 赵佳甜吃得挺满意,说:“这棉花糖真是长得跟棉花差不多,而且入口即化感觉吃不够似的。” 萧映红闻言立马笑了,跟主任再接再厉道:“就是感觉吃不够才好呢,这样买糖的人只会越买越多,生意指定好!” 侯主任闻言沉思,萧映红忙争取:“侯主任,电动机器图纸,我弟说这事等您拍板了他立马画给我,您说呢?” “电动的做这些要多长时间?”侯主任沉吟片刻后,问她。 “二十到三十秒就能做好,也不费事,”萧映红知道这事基本是成了,很是高兴,说:“把最普通的白糖碾碎,最好是变成糖粉,那就做得更好更快。” 侯主任点头,说:“这事我回去想想,成不成,过两天都给你们定下来。” 然后他又主动提到散卖香烟,表示既然糖可以一颗一颗卖,那烟也行。最后说豆腐加工可行,但是得先让她俩谁去培训了来,道:“你们最近得空了,就培训一下怎么做豆腐,还有千张,至于工具不难办。” “太好了,那就谢谢侯主任了!” “谢谢表舅。” 两个姑娘都很满意这个结果,商定好明天早上萧映红先去找她弟学做豆腐,休息一天。 香烟散卖后上午的生意也好了,把菜买回去,萧映红就要赶着下班回去做饭了,她看着买的菜想起昨天晚上的肉忍不住叹气,赵佳甜不解的问:“映红你咋叹气呢?家里又有啥事?” 收回心神,萧映红连忙扬起笑容,道:“没事呢,就是担心安平和明宝在外头吃不吃得好。” 其实心里直觉不是因为这个,不过赵佳甜也不问了 ,只说到了下月初可一定要邀她到家里去玩。 “我都记在心里的呢,等队里忙完,我就带你去玩。” 还是骑上赵佳甜出借的车子,两人分头回家。还没骑到家呢,邻居赵庆叔的老婆吴美萍身体不太好,留在家里不下生产队,此时看到她连忙说:“映红,你先别忙做饭,你下来我说个事儿。” 心里一咯噔,萧映红连忙刹住车下来,问咋啦? “是不是我妈出什么事了?” 吴美萍点头,接着给她解释:“刘庆他娘和妹子听说马上刘庆要枪毙了,跑来你家里闹…” “这不是惹人冒火嘛!你家今天也没上工,裕安到公社有点事吧,应该还是你爸的事。我们大家都在地里,你妈一个人在家。” 萧映红急了,连声问:“那然后呢?我妈没出事吧?” “没有没有,不是你妈出事,你妈是做惯了农活的,刘庆那弱不禁风的老娘妹妹力气比不过,你妈被她们给恶心了就,就把刘庆他家祖坟泼了屎啊尿的……” 萧映红松了口气,问:“那我妈现在在哪呢?” 吴美萍说被周队长找去批评了,现在还在队里办公室,还说:“刘庆他妈和他妹两个也在,哭哭啼啼还不够烦心的!你妈肯定气得吃不下饭!” “那我赶紧去看看!” 萧映红重新跨上车,说着就往队里办公室去了,吴美萍在她身后追了几步喊着说:“周队长知道你们是受害家属不会为难你妈的,映红你别太着急!” “哎!谢谢婶儿!” 匆匆答应一声,萧映红就奋力蹬车,还没到队办呢,远远看见周前进扶着她妈出来了,忙扯着嗓子问:“妈,你没受伤吧?” 张妙英摇头,周前进把人交给萧映红,叹了口气,摇摇头又转身走了。萧映红下车推着车陪张妙英一起走,说:“咱回去吧妈,大哥回来还得吃饭呢,你也饿了两天了可不能这么下去,人都得饿坏!” 可能是昨天今天都发泄了一场,张妙英今天平静了很多,自觉跟着萧映红往家走。 萧映红又主动找话题,“供销社主任答应给供销社添上豆腐加工了,以后家里的黄豆都能拿去做了,不忙的时候我也能自己做。” 她不敢说是跟萧安平学,怕她妈想起明宝又开始激动了。张妙英倒是没啥异常,又像回到了之前那般,说:“家里石磨也有,就是舍不得你来回辛苦忙活。” “不辛苦!妈,为了咱家我就是一天往回跑五趟六趟都乐意!”萧映红见状也很高兴,连忙表态。 两人回家做饭,张妙英还帮忙烧火,这餐饭倒是又没那么压抑了。 第14章 还是她在供销社带回来的菜,纯素,也有香干,拿青椒炒了。另外还有几个早上的馒头,萧映红又烙了十多个饼,跟张妙英俩坐下一起吃了。 母女俩吃饭都不慢,匆匆收拾好碗筷,萧映红又得赶回去上班,临走前给张妙英冲了杯糖水放堂屋的大桌上,叮嘱道:“妈,别难过了,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去上班了。” “行,我知道了。” 张妙英笑了一下,让她快回去供销社,她就在堂屋里坐一会儿,等萧裕安回来吃饭。 “行,那我走了,妈。” “哎,路上慢点儿,这会儿还早。” “好的,我慢慢骑!” 骑上车往供销社赶,萧映红感觉母亲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常,又直觉并没有,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感觉,索性也不想了,回去上班了。 至于佳甜说的那些话,听过就算了,她这一生就为了家里人活着,她心甘情愿。嫁不嫁,嫁给啥样的人家,萧映红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那日子一天没到,她就要把全副心神放在这头家里。只希望父亲在天有灵,保佑家里人平平安安,身体康健。 这头的萧安平宿舍,他还啥也不知道,只专心切菜。 “来!私人赞助你两捆柴火,”章唯丰不用十分钟就回来了,放下两捆木柴都是小个的容易烧着,举着火钳说:“并一把火钳!” 坐下给他烧火,又说:“再添上高级烧火师傅的专业服务。” 说完看着萧安平补充道:“作为鄙人今日中午的饭资,谢谢!” “别贫了,快点把火烧旺点儿,我炒菜。” 又说:“你下午忙不忙?” 章唯丰摇头表示没啥事儿,“现在都没啥忙的,你准备做啥大菜啊?” “炖萝卜骨头汤,这个就比较费时间。” 萧安平看他跟张婉儿都没啥事儿,不如现在就把萝卜骨头汤炖上。 热锅加水给骨头焯水,捞出来沥干,用油把骨头上的肉煎出焦黄色,喊章唯丰用刀背把两个焯好水的筒子骨敲碎,说:“你肌肉多,力气大。” 章唯丰听话的起身接过菜刀骨头给他弄,嘴里说着:“看在你恭维我的面上。” 把萝卜切块和劈开的筒子骨倒进锅里用剩余的油继续煎一会儿,接着加水烧大火煮沸,撇去浮沫。 放下锅铲,萧安平对章唯丰说,“你帮忙看着,我再回供销社买个砂锅。” “砂锅啥时候买不行啊,这次就在锅里炖呗。” “也行,就是没地方炒菜呀。应该再买个锅放在炉子上的,这样双管齐下节省时间。” 章唯丰似笑非笑,回答说:“那我还得给你弄点儿煤炭来呗?” 萧安平乐了,其实他刚还真没这个意思,此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这两捆柴哪来的?那地儿有蜂窝煤么?” “那地儿呀,还真有。” 把火钳靠着墙角放好,章唯丰起身,“那地儿还有不少东西呢,你还差些啥,一起说了吧。” “开玩笑呢,不用去了,你们不饿就再等等,萝卜炖熟了先垫点儿萝卜也可以。” “垫萝卜可不够,我去去就回。” 章唯丰给他回家去拿东西,萧安平接替他的工作,给灶里又架了几根柴,加大火炖汤。 这会儿倒是可以把馒头拿出来热在锅边或者热水坛上,萧安平回房间去拿,张婉儿和明宝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你们玩着,我把馒头拿出去热着。” 把馒头热上,章唯丰也拿着东西回来了,有蜂窝煤也有一口小铁锅,他又帮忙把炉子生起来。 “行了,你赶紧炒菜吧,这锅我洗了的。” “你办事就是爽快,等馒头热了,你先垫一个。” 章唯丰又帮忙切辣椒,看了眼灶台,夸道:“这馒头做得不错啊,比食堂好。” “你们食堂除了馒头应该还有包子油条吧?” “包子也就肉包还行,油条我都吃吐了。” “这话说的,我怎么那么不爽呢,现在我可思念油条。” 章唯丰哈哈大笑,“你自己能做不?看你这炒菜架势可不一般。” “要做也是能做,就是暂时差点材料。”萧安平把油倒了点在锅里,在炉子上快速炒着菜,就是炉子太矮了,操作起来得弯着腰,有点儿费劲。 章唯丰唰唰唰地切完,又回灶门口给灶里烧火添柴,嘴里回答说:“那改天我给你打包几根,也别费劲了。” “好香啊,是不是明宝?”张婉儿和明宝闻着味儿出来,进到厨房,看着备好的青椒丝,忍不住夸道:“安平你这刀功真是不错!” “安平?”章唯丰挑眉。 第9章 ====================== 张婉儿笑说:“不是你们说别见外,叫名字的吗?是吧安平?” “就是,婉儿呀…”萧安平叫出口了就跟着章唯丰俩喷笑,说:“我这么一喊你,感觉自己瞬间长了辈分,人也变慈祥了。” 白了他们一眼,张婉儿没好气道:“打住,你们还是叫我小婉吧。” 萧安平立马点头,接着说:“小婉,你刚可夸错人了,菜是唯丰切的。” 章唯丰挺起胸膛,“小婉,我这刀功比京市国营饭店的大厨如何?” 张婉儿似模似样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三人笑闹,很快汤就好了,萧安平先给明宝单独盛出一小份,锅里稍微多加点儿盐调味。招呼他们端上桌,又指着刚洗的新碗,“你们自己盛先喝着,我再炒个菜,有早上的馒头我给你们热起了,现在就能吃。” “你弄吧,我们不会客气的。” 他们把明宝一起带到客厅,张婉儿先给明宝喂了点肉,哄着他乖乖的坐好。 “馒头热好了,汤怎么样?” 两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章唯丰含恨道:“只可惜,你不在公社食堂上班儿。” “你想吃了就来呗,我天天都下厨。”萧安平让他们先吃着,又去厨房端菜,一盘非正宗配菜的鱼香肉丝,一盘香煎豆腐,一盘青椒炒香干肉丝。又问要不要再烙点饼? “多多益善!”章唯丰可不跟他客气,吃上这么对胃口的饭,他容易么? “我就喜欢听这话,”萧安平开怀大笑,说:“咱们可别假客套。” 又进厨房忙活了十多分钟,烙好了十二张厚实的大饼,萧安平也出来加入他们坐下吃饭。 盛给明宝的汤味道要淡很多,他把骨髓用勺子刮出来喂给明宝,又给他吃了大半个馒头把他喂饱了喂困了,章唯丰跟张婉儿看见了都忍不住感叹还是小时候好啊,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啥也不操心。 带着明宝洗了口脸就放他在房里睡觉,萧安平关上门出来正经吃饭,“这菜味道如何?” 两人都竖起大拇指,“好得很!” “你们觉得好就够了,这鱼香肉丝差木耳,不太正宗。” 章唯丰吃得头也不抬,抽空回了一句,“木耳就别想了,改明儿去县里看看有没有吧。” 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个馒头,张婉儿这会儿已经饱了,放下筷子,坐在一边看着他俩吃。 “小婉,你真的饱啦?跟我们不用矜持!” 章唯丰的胃就像个无底洞,他又添上一碗汤拿上烙饼吃起来,还让张婉儿别讲理。 张婉儿摆手告饶,“真饱了,再吃就胀了难受。” 先把饼咽下去,章唯丰接着话说:“我都不知道吃胀了啥感觉。” 张婉儿瘫着张脸表示不信,章唯丰放下碗,“我说的可是真的,食堂吃饭不对胃口吃得不多那肯定不会胀,小时候我妈手艺不错可是缺粮更加吃不饱。” 萧安平就问:“那部队里呢?” 章唯丰回答说:“部队里吃饭跟比赛似的,也有规定时间,谁给你工夫多吃呀?” 萧安平都同情他了,想他鲍参翅肚大龙虾吃到想吐,章唯丰对着这一桌普通饭菜大快朵颐不嫌多。 他把最后一点鱼香肉丝给章唯丰用饼卷起,说:“三儿啊,你多吃点吧啊!也体验体验饱的感觉。” 依言接过,章唯丰嘀咕:“听着像骂人似的…” 张婉儿窃笑,看章唯丰已经收尾了,忙起身收拾碗筷,说:“安平做饭辛苦了,唯丰吃饭也累着了,我去洗碗,你们歇歇。” 萧安平也没客气拦着,章唯丰把饼吃完帮着收拾,强调道:“我也打了水,挑了柴,切了菜,烧了火的,就差上锅炒了。” “行行行,哥你辛苦啦!”张婉儿进去洗碗。 真的把肚子边儿都溜缝了,章唯丰就差打个抱嗝了,心满意足地躺在椅子靠背上,盘算着:“安平,要不我把伙食挪到你家来?” “行啊,住过来都行!”萧安平无所谓,反而表示欢迎,说:“这套屋子有两间卧室,你住过来,家务事就都交给你了,工程师章唯丰先生。” 章唯丰抬手握拳,“抬举了,我就一工程科干体力活儿的,可不是啥工程师。” 第15章 他忙起来累得半死,吃着食堂饭菜还真不够味儿,这事就怕对比,没对比前将就应付应付还能坚持。现在有了这顿饭作对比,再想想以后回去食堂吃去,感觉全身器官都在拒绝。 “怎么样?来不来?” 章唯丰跟他对视半晌,感觉萧安平不是跟他玩笑,拍板了:“今晚就搬来!” 从厨房收拾出来了的张婉儿听见这话,忍不住道:“你们可真行!” 章唯丰笑说那是!接着又提议不如桃园三结义吧?道:“我快要到二十四了,小婉好像跟安平差不多吧?” “我就是大哥了,你们俩角逐一下。” 张婉儿玩笑着说:“这可不兴出门大张旗鼓,我们自己说着玩儿还行。”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闻言点头,萧安平说自己五二年生,张婉儿也惊讶了,“这么巧?你几月的?” “十一月的。” “几号?” 萧安平也觉得巧了不是?忙说:“十一月十四。” 张婉儿笑了,“那我是二姐。” 章唯丰接道:“安平就是小弟。” 萧安平不满:“别叫我小弟,叫我三弟,老幺都行。” 章唯丰突然问道:“是不是有首诗叫什么?《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是这个不?” “没错!确实有,陆游的。”张婉儿想了想表示还真有,夸了一句章唯丰,“大哥你这脑袋可以呀!” “那肯定的!”章唯丰憋不住笑,对萧安平说:“你不想我们叫你小弟,那就叫你放翁?” 萧安平淡定道:“翁行啊,反正我是爸爸。” “啥?!” 旁边两人瞪大眼,章唯丰作势要打他最后提溜着萧安平后脖颈揉捏,语气危险道:“你还想做我们爸爸?” “哈哈哈……啥呀?我是说我已经当爸爸了!明宝的爸爸。”萧安平怕痒,忙扭动着解释。 “这还差不多!” 章唯丰又捏了他一把,看他扭来扭去的怕痒,不由得说起:“我用电推子剃头的时候就是你这样的,又发痒又挺爽…” “咦~”张婉儿听见这话白了他一眼,骂流氓。 章唯丰放开萧安平重新坐好,不满的争辩,“这怎么是流氓呢?我是真觉得推子在后脑勺和脖子根上经过的时候后背脊柱都跟着痒痒。” “我作证,确实是这样,我也经历过。”萧安平从旁佐证。 章唯丰和张婉儿吃了漱了口,歇了一会儿就要告辞,临走前章唯丰说晚上七点左右把家当搬来。 “可以,”萧安平起身送他们,又对张婉儿说:“小婉,你晚饭也来吧,我给你们煮米饭吃。” 张婉儿推辞,说:“不呢,我住在老乡家里,晚上过来不方便。” “那行,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没错,打扰你的时候还多呢,走了啊,你也休息吧。” “走了老弟!”章唯丰挥手,这一嗓子又把萧安平和张婉儿逗得乐不可支。 他俩都走了,一下又只剩萧安平父子俩,他先进房间抱了明宝到室内厕所把尿,检查了尿片子还是干净的,就放他再回房里睡。 下午,他把家里先简单规整了一遍,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砂锅回来。上午买的菜还有剩的,可以晚上继续做,张妙英给他的钱总出去四分之一,之后可得省着些用了。 萧映红那边,下午的时候侯主任专门给她留出了三斤黄豆,交代她泡着带回去磨一下,学做豆腐。他交代完又有其他事要忙,让她们最近如果要休息就得轮着休。 “放心吧,主任,我俩都知道。” 等他走后,赵佳甜就打量起萧映红,看她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映红,明天你就去安平那儿学么?” “是啊,顺便看看他那儿的环境,也好放心。” “也对,现在黄豆就让它泡着,晚上你带回去,明天早上直接过去安平那儿吧,要不我把自行车留给你吧,那边过去可不近。” 萧映红摆手,“不用麻烦,现在冷,走走还热乎。” 赵佳甜就没再强求,正好有人来卖鸡蛋,她俩也得招呼着。六点一到,萧映红照常下班走回家,给家里做饭。大哥也已经先一步到家,说刘庆判了,后天就枪毙,三个人都定下心来吃饭。 正吃呢,张小荷端了盘菜过来,是盘荤菜,萧映红连忙去看张妙英的脸色。 张妙英倒是如常,对张小荷也有了点好脸色,说:“小荷来了,一起吃点儿吧。” 把菜放在桌上,张小荷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谢,然后坐在萧裕安邻座,高兴的等着在萧家吃饭。 萧映红连忙给她拿上干净的碗筷,给她打饭,“小荷,你将就吃吧,疙瘩汤。” 张小荷赶快接过,笑着说:“这才不是将就呢!我妈可没有映红姐你这手艺。” 又招呼他们赶紧试试她带的菜,道:“这是刚炒的,我妈做的这个菜还行。” 张妙英夹了一口吃了,萧映红见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了张小荷在一旁说话,这餐饭但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饭后张小荷帮着一起洗碗,跟她打了声招呼又去磨缠萧裕安了。叹了口气,萧映红觉得她是不是得给佳甜说说这事儿了。私心里她是不愿意大哥再跟张小荷处的,但是大哥要是实在属意她那也没法,只希望到时候张小军毕业了有点儿出息,蒋凤也是真的改好了才好。 萧安平做好了晚饭,也等着章唯丰过来,明宝饿了就先开动。到了六点,章唯丰才扛着大包小包到了,“先把铺盖拿来,还有饭嘛?” “有,你先放下就吃,晚上再收拾。” 萧安平给他盛饭拿筷子,章唯丰洗了手坐下吃饭,又说:“还没搬完,得把水缸和热水瓶那些都拿过来,也省得你买了。” “那这得咱两个人才搞得定吧?” “用不着,我补充体力就去,顶多两趟就回来。” 他还得看着明宝,确实不能一块儿出去,也就不争了,反正章唯丰力气大,个头也高。 几大口扒完饭菜,章唯丰又出门搬东西,他就留在家洗碗,陆陆续续又搬回来一口水缸,里头塞满了粮食蔬菜,又拿过来两个热水瓶,一个橱柜并两袋蜂窝煤、一辆自行车、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两张靠背椅和三张小板凳。 两个人哄睡了明宝就开始收拾,萧安平上午把后面房间也都打扫了的,直接铺就完事儿,其他大件儿物品就一起抬到指定位置摆放。 第二天一早,萧映红被张妙英拦住不让她忙活早饭,说:“你要去学做豆腐,你就先去准备,早饭我来做。” 既然这样,萧映红也就顺势去准备了,昨天泡的三斤黄豆再过一遍水,家里的石磨清洗出来,豆子磨完了再连盆一块儿包起来带走。 张妙英手比萧映红还快,饭熟的刚刚好,吃过早饭,张妙英准备今天就回到队里上工,萧映红拿盆装好了磨好的黄豆,拿布袋包上提在手中,跟张妙英打了招呼,“妈,我走了啊。” “去吧,中午不用回来做饭了,我早上都弄好了,放工回来热一下就能吃。” 张妙英跟她又小声说了句话,让她今天顺便去看看安平,“你顺路的话,就替我去看看,要是他们都好也让我放下心。” “哎!我顺路,也打算过去看看的,妈,那我走了。”萧映红忙笑着点头,挥挥手,嘱咐母亲:“队里的重活你别争,别太累了。” “知道了!” 挥别张妙英,萧映红决定忘记那晚的所有事情,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了。 另一边的萧安平这时候还没起,昨天晚上做了饭又给搬家来的章唯丰收拾完,都夜里九点多了。平时原身都是七点半就睡觉,乍一下拖了两个小时,还真睡不够,再加上现在被窝里暖和,特别适合赖床。 后面房里的章唯丰倒是先起了,他有手表能定时,拿起来一看七点了,起吧。还以为搬了家得认床,没想到睡的香得很,昨晚上躺上床没几分钟就入睡了。 昨天他看过萧安平给明宝把尿和换尿片子,章唯丰估计早上小孩儿也想尿尿,遂轻轻推开萧安平父子俩的卧室门,把睡得迷迷糊糊扭动着的明宝抱起来去厕所把尿。 过了会儿,萧安平用手在床上摸了摸,发现孩子不见了,瞬间惊醒。坐起身才想起来章唯丰搬来了,应该是他把明宝抱起出去了。 但是也没想到章唯丰居然会给明宝把尿,萧安平穿上鞋出去,揉着眼睛看着他们,靠在门上笑,说:“你倒比我还像个当爸爸的。” “那是,哎,这尿片子怎么塞呀,要不你来吧!”章唯丰坐在外间小板凳上,把明宝趴着放腿上,拿着尿片子弄半天还没好呢。 萧安平先蹲下搭了把手,然后把明宝抱起来送回床上,自己回厕所也上了个小号,用准备的水冲了冲厕所出来。 “早上烧火吗?” 章唯丰正在屋外刷牙,等他出来就问,见他点头又说吃啥? 第16章 “吃糯米鸡。” 看到昨天章唯丰搬来的一堆吃的里面就有小袋糯米,这个地方要吃上糯米可不容易。正好昨天又买了点肉已经切好炒熟了就放在橱柜里,此时刚好能用在馅料里头。 他说的,章唯丰还没吃过呢,就问:“那是啥玩意儿?糯米磨不磨?” “不用,煮成糯米饭就能包。下次就先泡糯米,然后上锅蒸熟…说到蒸,我想起来忘买啥了,蒸格和蒸笼布都没买。” 章唯丰失笑,“你这记性不应该呀?” “我这记性确实是像那信号似的,时好时坏。” 把嘴里的牙膏沫子漱干净,章唯丰就笑着说:“那我就勤等着吃了。” 摇摇头,萧安平笑着说:“那必须不能啊,”指着灶口板凳,“烧火煮糯米饭呢!” 章唯丰听话的照做,从布袋里装了两碗糯米出来淘洗干净,又烧起火煮糯米饭。沥干水,萧安平把半熟呢糯米饭盛出来,转头又发现现在荷叶粽叶可都没有,跟章唯丰一说,章唯丰听他要拿叶子包,就问:“高粱叶子行不行?” “行吧?你去弄…”萧安平估算着能做多少个,说:“你就弄二十几张吧。” “等着!这会儿供销社也开门了,我正好一路过去把蒸笼布和蒸格买回来。” 章唯丰骑着车去给他寻摸去了,萧安平趁锅里空了,先炒个内馅儿,肉那是必须得加的但是还差点儿,得添点配菜,就弄点胡萝卜丁和葱花吧。他把锅里加油,把配菜放进煸炒爆香,调好味又把冷的肉丝加进去,厨房很快弥漫了一股沁人香脾的烟火气。 萧映红六点没到就出门,她提着重东西也走得飞快,到第六大队供销社时都还没开门。没停下歇脚,她直接朝着公社学校继续前进,只想早点到萧安平那边看看情况,还不知道做豆腐费不费工夫呢。 第10章 ======================= 寻摸了高粱叶子,又进供销社买好了蒸格和两张蒸笼布,正准备骑车回去的章唯丰,刚好碰上找来学校的萧映红,忙笑着问找谁? 萧映红提着布包,也回了个笑容,说:“你好同志,我找学校的萧安平老师,我是他二姐。” 章唯丰听言,就回道:“巧了嘛不是,我就住在你弟弟家呢,跟我来吧。学校给分的职工宿舍可不错,独门独户的。” “是吗?那太感谢学校了!”萧映红听了很高兴,忙跟着他准备走,章唯丰又主动拎过她手上的布包,提了提感觉挺重,怕挂在车把上反而不稳当,就干脆一只手拎着,打算单手骑车。 嘴里问:“这是装的啥?” 萧映红手也酸了,就谢过他让他拿着,回答说是新磨好的黄豆。 “我找安平学做豆腐,我在的第六大队供销社,准备新开一个豆腐加工的生意。” 点点头,章唯丰真心夸赞萧安平厨艺好,说:“我就是被安平的厨艺给征服的,这不给他当劳力来了么?” 说着指指车把上挂着的东西给她看,又说:“安平早上做糯米鸡吃,你来得正正好!我刚出来寻摸高粱叶子,待会儿他就要用。” “是吗?我还不知道他厨艺这么好呢。” 不过萧映红也很开心,不无自豪的说:“安平打小时候就聪明!” “哈哈…看得出来!” 章唯丰慢慢骑车带路,一路说笑着返回萧安平家门口。要进门了,萧映红才想起来问章唯丰,“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请问你在哪里上班呀?” 萧映红注意到了章唯丰手腕上的表,又是骑着自行车的,认定他肯定是上着班的人,否则谁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瞧,忘了自我介绍…”章唯丰推着车把她迎进去,说:“我叫章唯丰,在公社的工程科上班儿。” 萧映红心头狂跳,这还是个大领导呢! 屋里厨房出来的萧安平见到萧映红,高兴的喊人,问:“二姐,你今天休息吗?” 收敛心神,萧映红回笑,指了指章唯丰放桌上的布包,回答说:“找你来学做豆腐,侯主任同意了。” “那敢情好,我正准备做糯米鸡呢,二姐你来了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他把萧映红引到凳子上坐,指挥章唯丰给二姐倒水,萧映红连忙起身说:“不用不用,我不渴,别倒了!” 她又说:“明宝没起吧?我去给他把把尿,别尿床了。” 看她这么拘谨,章唯丰就道:“早上我给孩子换了的,不会尿床,你可以进去看看他,先别弄醒,等早饭好了再叫他起来吧。” 正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萧映红连连点头,进了卧室看明宝去了。 把装黄豆的布袋子拿到厨房打开,章唯丰问包糯米鸡的萧安平:“你还会做豆腐呢?” 萧安平点头,想起来没有石膏咋做豆腐呢?忙道:“家里没石膏咋办?” 章唯丰接口道:“我给你去弄呗,反正你就指着我。” 又说实在不行把墙上的腻子刮点下来做豆腐,被萧安平否决了,“石灰跟石膏可不是一种东西,一个是硫酸钙,一个是氧化钙。” “是吗?我还真没学过!”章唯丰讶异,认命道:“吃了早饭我去给你寻摸。” “谢了,饭好了,端出去一起吃吧。” “这就好了?不再上锅蒸啊?蒸格都买呐。” 章唯丰看他用叶子包完就完事了,还以为怎么也得再上锅蒸一遍呢。很是不解地问:“那你这包的意义在哪?不如每人盛上一碗吃就完了。” “包的意义在于赏心悦目,吃着方便,不用洗碗,吃不完还可以放起来再蒸。” 章唯丰笑着说:“赏心悦目我认可,不用洗碗也确实方便,只有最后一条你错了…” “你就说你胃口大呗。” “哈哈…” 端过盘子,章唯丰哈哈直笑,萧安平让他出去炫吧。 “炫是何解?” 这个词章唯丰这个年代的人的确是听不太懂,萧安平也乐了,笑着说:“就是说你像旋风一样,大口大口把食物都快速吃完的意思。” “你这做得这么精致,我都感觉吃快了糟蹋,可要细细品味!” “走吧,早上不用洗碗,一起出去吃,把二姐和明宝叫出来。” 洗了洗手跟出来,萧安平喊二姐和明宝吃饭,又抱着懵懵的明宝用热毛巾擦擦脸,亲了儿子一口,说:“看,爸爸给你做了好吃的!” 一听好吃的,明宝立马来精神了,两手把一个糯米鸡抓手里,催他快点拆开,“爸爸,我要吃。” “好好好,我给你打开,你自己吃。” 给孩子弄好,让他自己啃,把明宝吃得聚精会神的。 安顿好了孩子,萧安平又问旁边萧映红,“二姐,这糯米鸡咋样?” “好吃!”萧映红点头,但是还是问:“这里面没有鸡肉啊?” “正宗的有,我这是创新的没有。”萧安平也饿了,大口吃,又怕明宝噎着给他喂了点水。 萧映红和章唯丰都回应,“创新的也好吃。” 一桌四个人,除了明宝吃饭不快,其他人速度都不慢。 吃完饭,章唯丰要去公社上班,记着要给他找石膏呢,出门的时候说:“我到公社报个到,顺便给你寻摸点石膏回来做豆腐。” “行!” 等他走了,萧映红凑过去萧安平身边小声问:“他是不是那个新来公社里的工程科科长?” 见萧安平点头,萧映红慌了神,急道:“你咋这么跟领导说话呢?还指挥人做事!你,你小心被人知道了挨批评!” 萧安平赶紧安抚她,说:“别急,别急,我们就是朋友,朋友相处不管职位高低,大家都这样随意一点就行。” “我可不敢,”萧映红忙摇头,又叮嘱他:“在屋里我管不着你,出去外头了你可不能这样!” 萧安平也连忙点头答应,“在外头保证不这样!二姐你就放心吧。” 他说完又立即转移话题问起家里的情况,说:“妈最近精神怎么样?好点了么?” 萧映红被他换了话题也不再多说,把家里情况给他大概说了,又道:“妈早上让我顺路的话就来看看你们,如果你们过得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我们都挺好的,二姐,你回去就原样告诉妈和大哥。你也看到了,这里住的吃的都很不错,也有个章唯丰帮衬着,你们别操心我们俩。” 环视一遍屋内,萧映红才点点头,“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末了,萧映红又劝解道:“四弟,等过段日子,你有时间也回家看看。” “行,我会回去看看的,也给你们做几顿饭。” “哎,那倒合适,你这手艺比我都好。” 外头章唯丰喊:“安平,石膏给你寻来了,放桌上了啊,我还得回去上班儿,走了!” 萧安平跑出来,跟他说:“行,我知道了,谢谢。” “嗐,用不着客气!” 第17章 回到屋里就要正式开始做豆腐,明宝啃着第二个糯米鸡,也乖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 萧安平和萧映红姐弟俩忙活着,烧水煮豆浆,一边弄萧安平一边解释,“二姐,煮豆浆只需要记住一点,那就是第一次沸腾作不得数。那是假沸,必须撇去浮沫多煮个十分钟,能闻到淡淡的焦糊味就停,像这样…这时候就把灶里的柴退到灶门儿,也赶紧把豆浆舀出来。” 萧映红点头表示记住了,萧安平就把冲好的石膏水分次加入搅拌,指着盆里凝结的豆花说:“这就成了,我们放一会儿温度降下来了就放模子里压制成型。” 两人就用碗当模具,把豆腐压制了两块放清水里存着。萧映红也上手尝试了一下,觉得挺简单的,她又问:“那豆腐干和千张咋做呢?” 看家里蒸笼布没有那么多,萧安平就拉上二姐,带上明宝去供销社买,顺便也可以看看有没有更合适当模具的器皿。 “要多少蒸笼布才行啊?” “一次性做的多的话,就十几张蒸笼布,少就四五张都可以。” 买了十张蒸笼布,又顺便买了点菜,就只买了点便宜骨头,萧安平也怕经常买好菜被人举报了,就提醒自己要悠着点。 “走吧,二姐你提着东西,我来抱明宝。” 姐弟俩正要回去呢,店里跑出来一个姑娘过来喊住他们,指着明宝手上的糯米鸡问:“你们孩子吃的啥呀?看起来多好吃的,我就想问问。” 萧安平昨天才采购了一批东西,认出来这个姑娘就是供销社的营业员,忙笑着回应:“这是用糯米,胡萝卜丁,葱花和一点肉丝包在一起做成的。” 营业员继续问:“那有啥讲究不?” 萧安平给她大致说了做法,那姑娘便开心的谢过他们回店里了。 萧安平他们也回了屋里,继续压制千张老豆腐,解释:“豆腐主要就是含水多,千张豆干就是把水都压出来,干一些,千张就这样一层隔一层给他压干,等老豆腐做好了就切块蒸熟给它熏制。” 又忙了一个多小时,让千张豆腐用重物压着慢慢挤出水份就行了,骨头也下锅焯水炖上了,他拉上萧映红忙说:“二姐,这就行了,我们出去歇会儿吧。” 这个时候明宝也不喊饿了,糯米鸡还剩一口没啃完呢,萧安平问他:“明宝,还吃不吃了?” 明宝抬手,把手里剩的举到萧安平嘴边,说:“爸爸吃。” 萧安平做了做心里建设,正准备要张口接呢,挤过来一个脑袋,把明宝手里的糯米团叼走了,定睛一看原来是章唯丰回来了。 章唯丰嚼着嘴里的,还笑话他:“看你那样,还嫌弃自己的儿子呢?” 从厕所洗好尿片出来的萧映红,不知道发生啥事,就跟回来了的章唯丰打了个招呼,准备抱起懵逼中的明宝,结果就听见明宝嘹亮的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 章唯丰嘴一僵都不知道怎么下咽,萧安平笑着把明宝抱过来安抚,章唯丰凑上来逗明宝,问:“咋啦?你不想给伯伯吃呀?” 明宝睫毛上挂着泪珠,抬手搂住萧安平的脖子,把脑袋贴上去不理他。 章唯丰转身进房间,把又红又大的苹果拿出来,在明宝眼前晃悠,把明宝的注意力吸引住了,他说:“伯伯给你苹果吃,给你把尿换尿片,怎么你还不给我吃口剩的呢?” 明宝看着苹果不说话,萧安平和萧映红都笑了,把他放下来,擦擦眼泪,萧安平说:“快给伯伯道歉,说对不起。” 明宝不说,扭着三头身贴在萧安平腿上,但是眼睛倒是一直瞟着红彤彤的大苹果,这副既好面子又嘴馋的小模样别提多逗了,章唯丰也是乐的不行,把苹果往明宝怀里一放,明宝立马抬手抱住。 萧安平又让他道歉,这回明宝抱着大苹果终于扭扭捏捏地说了对不起。 章唯丰把他一把举起来,苹果掉下来被萧安平接住,明宝着急地朝苹果伸手,“啊,啊…” 很快他就不要苹果了,因为章唯丰把他举起来转圈,明宝也逃不过举高高的魔力,开心大笑,笑声清脆动听。 玩了几分钟,萧安平让他赶紧把孩子放下来别摔着了,还说:“小孩儿脑袋是软的,你别给他把脑浆转匀了。” 被萧映红拍了一掌,斥道:“瞎说啥呢!” 萧安平把笑得小脸通红一脸兴奋的明宝抱过来放凳子上坐着,苹果塞给他稀罕着,让二姐和章唯丰先坐下休息,他去做饭。 被明宝这一出闹过,萧映红跟章唯丰待着也不那么别扭了,两人坐着扯了点闲话。 “原来你比我还小一个多月呢,差点喊你姐姐。” 萧映红听这话也笑了,还开了个玩笑说你要是愿意喊我也不介意。 她问明宝手上的苹果是外地来的吗? “这么大个头又红彤彤的,我们这肯定种不来!” 章唯丰就说:“是我去省里买回来的,你回去的时候也带两个回去吧,还有几个大的呢。” “不不,我们不吃,你就留着自己吃吧!” 萧映红摆手不要,恰好萧安平从厨房出来,忙进去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切了几瓣,递给他们,“二姐,这苹果挺甜的,你快尝尝!” “这,给我吃糟蹋了,留给明宝吧。”萧映红还是不愿意接,指着明宝道。 给明宝拿了一块,去了核给他,萧安平说:“他吃着呢,二姐不准客气,快点儿接着,还得回厨房炒菜呢。” 萧映红这才接过来,问:“千张压好了吗?我去揭开看看吧?” “没呢,起码得压两个小时呢!”萧安平又进厨房端汤。 “今天还是纯骨头汤呢,不加点萝卜?”章唯丰接过汤盆放好,问萧安平。 萧安平转身去拿碗筷,说:“萝卜吃多了胀气,今天就喝点纯的,饭煮上了,菜也备齐了待会炒,咱们先喝点汤。” 萧映红给明宝喂专属的儿童骨髓汤,明宝扭头躲开,她奇怪的说:“明宝咋不喝汤呢?” 看明宝不像难受的样子,萧安平就不太在意,“早上一个糯米鸡可不小,可能吃撑了还没消饿吧。” “也对,刚还吃了瓣儿苹果呢,那我去给他端到橱柜里备着,下午晚点热一热再喂。” 饭要沥起来了,萧安平喝了一碗汤忙又回厨房,章唯丰端着碗跟过来帮忙,“炒点啥菜?” 萧安平把压好的豆腐从水里拿出来,“瞧着吧,今天给你们做个半正宗的麻婆豆腐。” “为啥是半正宗,不是创新吃法?” “因为咱缺少一位重量级嘉宾,豆瓣酱。”萧安平重新起锅烧油,把半碗肉末,蒜泥,红辣椒丁倒进去煸炒,又说:“改天我自己做一瓶试试对不对味,这肉末还是我从骨头上卸下来的,怎么样?不错吧?” 章唯丰闻着香气,竖起大拇指赞:“你要是当厨师,那是饭店的荣光!” 豆腐切小方块下锅,快速翻炒,调味,用水淀粉勾个芡就可以出锅了。 “下一道,酸辣土豆丝,绝对下饭。” 萧安平上一世,家里可是做餐饮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的,牢牢俘获了一众老外的胃。 两道菜齐了,最后来了个玉米炒鸡蛋,章唯丰负责洗锅把饭焖上,又把三盘菜架在锅盖上热着。 章唯丰问:“你这是煮了几两米?” “小半斤呢,你觉得够吃不?要不我调点面糊砌在饭边整上?” 章唯丰想了想,诚实点头,“你这菜弄得这么下饭,不多弄点主食我心里不踏实。” “这就给你来上!” 快速调了一碗面糊做水汽蒸饼,看饭好得差不多了,萧安平让端菜出去准备开吃了。 “二姐,明宝呢?”看萧映红一个人进来厨房,萧安平忙问。 萧映红帮他们端菜,说:“明宝困了,我让他在床上睡了。” 章唯丰想起来是有个说法,迟疑道:“不会是吃了糯米积食吧?” “是有这么一说,小孩肠胃弱,我去看看。” 萧安平也想起来了是听说糯米不要吃多了,他一时不察居然给明宝吃了两个。 进卧室一看,明宝躺着睡得正香,摸摸他肚子也没感觉孩子难受,终于放下心,把糯米不能多吃牢牢记下。 第11章 ========================= “没积食,我摸了摸,睡得正香呢。”萧安平出来招呼他们吃饭,“二姐,唯丰,咱们先吃!” 席间,萧映红问他:“还有几天开学?能适应么?” 一边用公筷给二姐碗里添菜,萧安平一边回答道:“今天初十吧,还有五天呢,能适应,二姐你就放心吧。” “够了够了,别给我夹。”萧映红把碗挡住,点点头又说:“原来你厨艺这么好呢?” 萧安平哈哈一笑,“可能这就是天赋。” “你脑瓜子就是聪明!”萧映红也跟着笑。 一顿饭很快吃完,有章唯丰在是没可能剩菜剩饭的,盘子油水都一扫光,萧安平笑他,说这洗碗都能节约点功夫了。 第18章 “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啊。”章唯丰一本正经点头回应。 萧映红麻利抢着收拾进厨房洗刷,章唯丰两个就都端着水杯去厕所漱口。 漱完口,萧安平看向章唯丰,又问:“你下午得去公社待着不?” 章唯丰就回答说:“原则上,是的。” “听你这意思,你能随心所欲,想不去也行呗?” “是这么个意思。” 章唯丰跟着坐下,挑挑眉冲他道:“羡慕哥不?” 萧安平一咏三叹地道:“实名羡慕!” “哈哈…你羡慕不来∽”章唯丰光明正大的嘲笑他,贱兮兮说:“等你开学了,一人带全校一百多号人,你会更羡慕我!” 萧安平配合他表演,顺着椅子背往下一出溜,葛优瘫,说:“唉,道艰且阻啊…” 章唯丰捧腹大笑,差点飙泪,要不是怕吓醒了屋里睡觉的明宝,他都想拍桌狂乐,萧安平可真逗乐,碰上这么志同道合的同志可是极其难得。 坐正了身子,萧安平笑着问:“同志,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你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听见这话,章唯丰差点笑抽了,忙摆手,“快别说了,待会把明宝吓醒了。” 一出来就看到他们这么乐,萧映红也不由得好奇地问:“发生啥好事啊?这么乐!” “没没没……我们俩开玩笑呢!”章唯丰忙作正经状,但是不伦不类地贼滑稽。 萧映红见他这样也不拘谨了,摇摇头暗叹这个领导不一般,不过到底是年轻人,要是他一脸严肃耍官腔、摆官架子也挺让人讨厌的,这样也挺好。 萧安平驱赶章唯丰快回去公社上他的班,笑叹道:“你就是去坐着摸摸鱼也行,好歹让我心里平衡一下。” 一听这话,章唯丰又乐了,忙回他,“行,我就姑且满足你这个小愿望。” 等他走了,萧映红和萧安平对视一眼,噗嗤都乐出声来,萧映红笑道:“敢情你们就是一对活宝。” “是啊,现在你不怕他了吧?” “还真不怕了,你不知道早上我知道他是公社领导,差点没被门槛绊倒,吓一跳!” “至于吗姐姐!”萧安平笑话她,说:“亏你还是供销社上班的,那进出的大队领导还少啊?” 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萧映红辩道:“大队领导我也怕,但是公社领导好歹高一级呀!” “好好好,我说错话,姐你别见怪。” 两人说说笑笑着进去看千张压制成功没有,取下压制的重物,把纱布揭起来摸了摸,萧安平点点头,对二姐说:“挺成功的,我们把这些都取了来吧,正好你带回去炒了。” “咋炒我也不会呀,别糟蹋了东西,费这么久功夫呢。” “这有什么难,你怎么炒豆腐干就怎么炒,千张切丝,怎么炒都好吃。” 两人把全部的千张都弄出来,一共十二张,买的盒子挺大,一张有半条毛巾那么大呢。 看着这一张张白色的千张,萧映红眼睛一亮,说:“那我就带点回去,你也留一半晚上炒,总出去买菜叫人说呢!” “行,那我就拿一半,你回去的时候去供销社不?” “侯主任不知道在不在,待会儿我早点走,去看看。” 萧安平又把老豆腐切长方形一块,让萧映红帮忙上锅蒸熟,说:“对了,炒完千张,往里头加点水淀粉,勾个欠,我正好买了,你顺便装点回去。” “行,”萧映红点头,既然要做就做好,又笑着说:“我这在你这里又吃又拿的。” 听了这话,萧安平顿时就拉下脸,严厉声明:“这说的啥话?你可是我亲姐姐,还说啥外道话!我听了可要伤心了啊…” 萧映红急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放心,姐不跟你客气。” 萧安平这才又重新笑了起来,说:“就是嘛,你看章唯丰都不和我客气。” 萧映红就捂着嘴偷笑,拿着袋子打包千张和淀粉。 豆腐块儿蒸熟了,萧安平赶紧拿出来,给二姐强调:“二姐,看,这些水开了蒸个五六分钟就熟了。拿出来放凉再取出来不然就容易碎了,放凉了有弹性也变紧实了。” “好,我记下了。” 正说着呢,明宝在屋里喊人,醒了。萧映红忙擦了擦手去房里给明宝穿衣服起来。 过了一会把明宝一起抱回厨房,萧映红指着橱柜放着的汤说:“要不要趁现在锅里有热水,给明宝把汤热了吧?” 萧安平问明宝,“儿子,肚肚饿了没有?” 明宝刚睡醒,脸蛋儿红扑扑的一脸呆萌,听见爸爸问他就摸了摸肚子,点头。 萧安平看他太可爱了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红脸蛋,把明宝乐得呵呵笑起来,伸开双手道:“爸爸,抱抱!” “哎,爸爸洗个手擦擦手,就来抱你,你先坐会儿行么?” “行呀!” 明宝乖乖坐好,求夸奖:“爸爸,我乖!” 洗了手用干净毛巾擦干,萧安平立即走回来抱起他,这儿子太可爱了。 那头萧映红把汤热得差不多,给明宝抱到客厅桌上喂他。 左右在等豆腐放凉,萧安平就出来陪她俩坐下,接着道:“其实豆腐干用酱油盐和卤料煮也行,只是我这里没有卤料,咱们就用柴火熏吧。” 他又忙补充道:“我建议是卤出来方便,熏制如果不是松木那些还不怎么好。” “行,听你的,那我就让主任采办点卤料回来。”萧映红点头,没有异议。 “就桂皮,八角,干辣椒也行,不用多好多齐全的卤料。” 听了这话,萧映红就笑着说:“那倒好了,这些我们队里应该也能凑出来,过年炒豆子就有人家放八角呢。” 现在萧安平没有卤料,就用熏的,一通忙活把厨房地上搞得都是炭灰,最后还做的不理想。萧安平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朝二姐说:“做得不怎么好啊。” 萧映红把豆干用盘子装起来,嗔道:“哪有?我觉得挺好的,就是颜色淡了点嘛。” “这个可以熏制前多弄点老抽着色,也加上点盐味。”萧安平又端起盘子闻了闻,不满意,说:“改天我给你卤吧,你们也用水卤的,那个不容易失败。” 把盘子夺过来,萧映红忙说:“我觉得没失败,你不喜欢我就都带回去了啊。” “本来也是要给你带走的,就是这做得没我想的好。” “没事的,我觉得好就行了。” 打包好要带走的东西,早上带来装黄豆的大盆也洗干净了,萧映红把东西都放空盆里用布包起来提着,说:“四弟,我走了,你有空就回来一趟啊。” 没有手表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大概也就三点多钟吧,萧映红还要去供销社一趟,现在走也行,萧安平抱着明宝送她出门。 看了看他们爷俩的衣服,萧映红想起来问:“你和明宝的衣服是不是不多?马上天气暖和了,身上这袄子就穿不住了。” 闻言,萧安平点了点头,回答说:“明宝的衣服少,就身上的袄子和裤子和毛衣,家里还有两件春天的单衣。” 萧映红听了忙道:“我空了就给明宝做几身衣裳,你的呢?要我帮你弄不?” “我的不用了,”萧安平本来就对身上的衣服不甚满意,主要是样式不符和他的审美,就跟二姐说:“二姐你会缝制衣服么?我看家里没有缝纫机呀。” 萧映红摇头,解释说:“我不会用缝纫机呢,就是徒手缝呗。”然后又笑了下,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就是我针脚做得不好,妈会做,到时候我再跟妈学一学。” 萧安平听闻这话,就又点了点头,说:“我给你画些样式再买些布料,二姐你到时候拿回去给明宝做两身薄点的春装,单衣可以不用做了。” 萧映红也清楚自己手艺,做衣服还真是马马虎虎,也不敢大包大揽,就点头道:“就按你说的来。” 送出一截,萧映红忙让他们别送了,“回去吧,我这东西又不重,走着不累人。” “行,二姐你慢慢走,还早呢。” 徒步送行,又没个自行车,确实不用再送了,三人就此分开,挥挥手,萧映红就笑着往来路回去。 “姑姑走啦?” 明宝问他,萧安平忙点头回应:“是呀,姑姑回家做饭给伯伯和奶奶吃呀,等我们买了好吃的也回去看他们好不好?” 明宝点头,又问:“不吃糖啦?” 萧安平忍笑,说:“小孩子吃多了糖,牙可要坏哦,你不想吃肉肉,不想吃苹果啦?” “想吃!”明宝往他脸上一贴,撒娇:“还想吃糖糖。” “你倒是聪明!”萧安平被他软萌的一贴逗笑,这孩子说话还懂递进呢。 明宝听到夸他聪明就偷笑,也忘了要吃糖了。 居然这么好糊弄呢?萧安平也偷乐,以后就知道怎么拦着明宝吃糖了,挺好! 父子俩晃晃悠悠往家走,看着学校花坛,萧安平想着光秃秃的家里,决定有时间就种点盆栽,正好实验一下盆栽种植番茄之类的可不可行,还可以种点葱韭蒜椒。 第19章 公社那一边的章唯丰回到工程科就换了一副严肃端谨的模样,副科长陈铭烨可没被他唬住,笑呵呵进来打趣他,“你这是有了对象啦?这两天看你这么滋润。” “哪能啊,”章唯丰坐着看报纸,指指门口,说:“哥,没事就回去写写报告,没看我忙着呢?” 陈铭烨不走,还一屁股坐在办公桌旁,说:“你可瞒不住我,天天吃饱喝足来上班,一进办公室就打饱嗝,我可都听着呢。” 章唯丰翻着报纸,嘴里回着话:“咋就是饱嗝,我那是饿的打嗝。” “我才不信,我可是听说你都从家搬出去了,不是有对象还是啥?我可是过来人…”陈铭烨端起他桌上的茶杯,揭开一看,满杯。 他没好气地指着茶杯,“这就是证据,你一下午就出去接了这一杯水,你饿得打嗝怎么不喝水垫垫肚子?” 章唯丰淡淡道:“就是新认识一朋友,他做饭确实是挺好吃的。” “那你也搬去住了?”陈铭烨愕然,颇为无语地说:“你认识两天就跑人家屋里住,可真有你的!” 章唯丰放下报纸,笑起来,“你知道什么叫高山流水遇知音不?你知道啥叫志趣相投不?咱这就是。” “我看你们是臭味相投!” “你可别污蔑人,人跟我可不一样,我可以不要脸,”章唯丰正色,“人脸皮可薄,哥,你可别出去瞎开玩笑啊。” 陈铭烨没好气地说:“我是那种人么?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别犯错误,你倒好,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又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嫂子喊你去家里吃饭,我不得问清楚了来呀?” 章唯丰忙摆手说:“陈哥,我真心领了。跟嫂子说声,对不住了,我不吃相亲那一套。” 陈铭烨气笑了,叹道:“你不相亲,不通过人介绍,就你这吊儿郎当的就等着打光棍吧!” 章唯丰也笑,问:“哎哥,话说你们已婚同志,是不是都喜欢给人做媒呀?” “你可别算上我!”陈铭烨抬手,道:“都是你嫂子给我念的,她在家里催,我不得给你问?” “既然哥你不是主动的就太好了,我可不想成天有个男媒婆在耳边念叨。” 陈铭烨哼笑,起身要走,出门前又问道:“以后还来家吃饭不?” 章唯丰忙接话,说:“只要你们不给我介绍对象,有时间我就找你喝酒去。” “那行!” 等人走了,章唯丰皱皱眉头,报纸也不看了,抬手看表,才三点多。 现在工程科闲得很,干脆组织人开会吧,把计划要做的都说一说。 陈铭烨听见通知开会,从他的办公位上起来,对章唯丰说:“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最近可没啥工程,开啥会呀。” 下面的干事周群正绞尽脑汁写报告呢,听到开会开心得不得了,催他们:“章科,陈科,咱们过去哪儿开会呀?现在走吧!” 钱力、柯文乐、潘继生也都拿上本子钢笔过来,就等章唯丰说怎么开,去哪儿开了。 章唯丰比陈铭烨高出大半个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哥,走吧,写报告的事儿还得有你呢!” “你就知道使唤我,”陈铭烨也翘起嘴角笑,拿上东西,又说:“之前就要求交的报告都还没写完,今天又有新的来了。” “哎,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章唯丰和陈铭烨打头阵,招呼大家跟上,一行人找到楼下一间空的会议室,大家迅速找好位置坐好,本子摆上,笔拿着。 喝了口茶,章唯丰也不废话,直接说:“工程科接下来有几个任务要给大家说明一下,大家简要的记录一下就行,详细的回头就交给陈科长辛苦了,交个书面的申请报告提交给上头领导。” “第一,还是老大难的水利问题,虽然我们有两条引流明河,但是随着它们的水位逐渐降低,现在的引水量已经不能满足所有小队的需求,所以我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在人力物力耗费不多的情况下,想办法解决引水量少的问题。” 下面的人都面面相觑,潘继生举了举手,犹豫地说:“那就把引流渠道再挖低些?” 钱力迟疑着道:“这个人力耗费可不少啊…” 陈铭烨把东西记下来也开口了,看着右手边的章唯丰说:“那就找找引流明河水位下降问题吧,想办法改善。” 章唯丰赞许地点头,同意他的说法,“陈科长说的正是问题的关键,如果水位继续降低,我们还要再挖深一遍支渠道吗?” 下面的四人都点头,柯文乐问:“水位降低是降水量减少的原因,还是水底河床的问题必须要尽快弄清楚。” “没错,柯同志说的很对,这段闲暇时间,我也一直在琢磨,去年下半年到现在降水量一直处在裕虔县的正常平均位置,我认为是支渠道引过来的水把大量包裹的泥沙也一并冲了过来,这就造成了引流明河的水位逐年下降。” “章科长说的没错,据我在裕虔县生活小半辈子的经验而言,这几年除了干旱饥荒的那三年,其他时候的雨水量都不是很离谱,维持在裕虔县一贯的平均值上。”陈铭烨附和,继续说道:“泥沙跟随河水冲刷进支渠道是必然的,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阻拦泥沙的流入,而不影响水流。” 章唯丰带头鼓掌,其余四人纷纷跟上,掌声停下,章唯丰又沉吟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在引流口设置一种能让河水适当净化过滤泥沙的装置,另外还需要配备拦截泥沙的阻拦装置。” 第12章 ========================= 章唯丰继续说:“这个你们先记下来,下面我说一下暂时的一个构想。利用细布作为过滤拦截网,细布可以用四到五层,逐层过滤泥沙,层与层之间再配备盛泥沙的大型器具。” “第一要确保的是固定装置一定要深入水底泥土深处牢牢稳住,第二要确保的就是器具的材质在水下环境中也要坚固并且要覆盖整个渠宽,第三还要确保拦截收集的泥沙回归明河。” 停下来喝了口茶,章唯丰扫视众人,问:“大家对于这个构思都有些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大家讨论。” 周群率先发言:“我认为可以用打井的方式固定各个装置,另外器具可以用木质的,要让泥沙回流有个笨方法,那就是把收集的泥沙用人工又埋回明河地底。” 柯文乐也补充道:“那不如就在木质器具上打孔,挂上起拉绳,收集到足量时就用绳子把它抬起,再想办法运回明河中。” 钱力先是和潘继生对视一番,然后就苦恼地说:“这个办法和用人工挖土,填高明河有什么区别呢?再说,泥沙直接倒入明河也会被水流再次冲带走,如果是周干事说的把他们埋入河底,一是施工难度大,明河部分浅水区的水深也达二至二点五米。二是明河不是我们一县在用,不可能截断河流让水停下再给我们慢慢施工,看似平静的水下其实也在涌动,阻压力不小。” 章唯丰点头,沉吟道:“你们几个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回流的笨方法在眼下这个时候不可取,我们没有重型船只可以帮助我们完成水下作业,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制作像涡轮一样的,自主让泥沙回流的设备,这个我们下来后再商议…下面再说第二条,用电问题,……”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笔在纸上发出哗哗的声音,一场会直开到下班。 萧映红走了四十多分钟回到了供销社,赵佳甜连忙站起来,走过来帮她拿东西,一边又兴奋地说:“映红,你大哥刚到我们供销社来了,我们还说了两句话呢!” “是吗?”萧映红笑起来,询问:“他到供销社是买什么吗?” 赵佳甜让她坐下来说:“坐吧,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来。” 等萧映红坐下,她又接着说:“棉花糖的事我表舅说再缓一阵,咱们先把豆腐加工售卖的定了。” 这也是个好消息了,萧映红点点头,笑着说:“那也行,我把做豆腐都学会了,这里装的都是千张、豆腐干和老豆腐。” “行行,待会儿再看。” 赵佳甜今天见了萧裕安可激动了,正有大把话要说,“你大哥来买布做裤子,我给他弄的,他说我就是佳甜吧?佳甜,叫得可好听了!” 萧映红憋不住笑,忙点头追问:“然后呢?你们还说啥了?” “我说我就是赵佳甜,映红的朋友,还夸他长得一表人才。” 萧映红想象着那个画面,忙问:“我哥指定害臊了吧?” 赵佳甜噗嗤一笑,乐道:“他可害羞呢,脸都红了,给了钱票就拿东西走了。” “佳甜,我想跟你说个事,”萧映红想到张小荷,觉得不能再让佳甜这样下去了,以免最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跟赵佳甜说:“还是那个张小荷,她又是在医院看护我妈,又跟我哥同进同出地,昨天晚上还来家里端着盘菜来吃了顿饭,我妈也没再拦着了…” 看赵佳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又下一剂猛药,说:“她和我哥都在队里上工,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俩又是自小长大的,蒋凤还没搅和黄的时候他俩就互相看对眼了。” 第20章 “现在两家也都表示支持,我看你还是趁早断了念想,别吊在我哥身上了,你这么漂亮,家境又好,找啥样的不行啊?” 赵佳甜差点被她说哭了,红着一双漂亮杏仁眼睛不说话,萧映红给她摩挲背安慰道:“佳甜,我们是朋友,我也不愿意让你伤心难过。要是你一直这样,到时候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岂不是更伤心?听我的,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他俩实在要在一起那是拦也拦不住的,被妻家吸血那也是他该的,谁叫他看上张小荷了呢?” 赵佳甜再开口声音都带着哽咽,说:“你不是要带我去你家玩吗,我要去,亲眼看了他们在一起了,我再放弃。” 这下都不知道怎么劝了,萧映红只得叹气:“你怎么这么犟呢!” “我就是犟上了,我非要看他们正式在一起了我才死心,”赵佳甜说着又重振旗鼓,坚定道:“只要他们还没正式在一块,我就跟她张小荷公平竞争!” 萧映红忙劝解她,小声说:“佳甜你是个姑娘家,这么大阵仗倒追男同志,叫你家里爸妈知道了可不得说你!” 赵佳甜不在乎,执着道:“爱情就是要自己争取的。” 萧映红没得法,摇摇头说:“我也不懂啥爱情不爱情的,既然你要坚持我也只能表示支持了。” 赵佳甜又笑起来,拉着她的手,撒娇说:“映红,你可要帮帮我。” “我帮得上的一定帮,行么?” “帮得上,帮得上的。”赵佳甜连忙表示,“只要你是跟我同一阵线的就行。”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萧映红说:“那就趁这会儿没来人,咱们把货都点一下吧。” 赵佳甜让她别管,说:“你还是先回去做饭吧,今天给你一天时间休息还来点什么货?赶紧走,回去帮我探听点儿情报!” 萧映红一想也对,点点头,跟她商量:“那我先回去?我把豆腐干分一些给你带回去吧?” 赵佳甜摆手不要,给她把东西原样塞回去,说:“我们家不爱吃豆腐干,你都带回去,多了吃不了的分给左邻右舍做人情吧。” “那行,那佳甜,我走了哈?”萧映红提起布包,跟赵佳甜告别。 “快走吧,记得帮我探消息!” “我晓得了!” 萧映红就往家回,想着大哥买布应该要张妙英帮忙做,正好回去问问,也先学学针脚功夫,到时候好给明宝做。 而回到家的萧安平父子就趁还没到做晚饭的时候,想着把家里稍微装饰一下,挖点草啊花的回来。 “爸爸,花花呢?” 明宝牵着萧安平的手在家附近转悠,葡萄似的眼珠子往四周一瞄,一朵小花都没有。 “那是现在还没开花吧?” 周围确实连野花都没有,就跟明宝说:“我们把苹果核种下去吧?” 明宝激动了,“不种苹果,不种苹果,明宝要吃!” 还以为是把他的苹果种下去呢,萧安平连忙说:“不是种苹果,是把不吃的种子,就爸爸给你挖出来的核,不是没给你吃吗?” 明宝回想起来了,就说:“那爸爸,快种吧!” 又问萧安平,说:“种下去就变成大苹果吗?” “想的挺美!”萧安平笑他,说:“种下去,要等它活下来长成小树苗,小树苗又长啊长,就像明宝你一样,慢慢变高…” “那啥时候有苹果?” “变高以后还要两三年才有苹果呢。” 明宝不知道两三年有多久,就问:“那是什么时候?” 萧安平牵着他慢慢走,回答说:“就是等你长大到五岁的时候吧。” “五岁?”明宝不满,说:“五岁要好久好久!” 萧安平大笑,说:“明宝你要听话,五岁很快就会到的。” 明宝说我听话呀,又问:“爸爸,我听话吗?” “听话呀,爸爸可喜欢明宝了!” 明宝就又偷偷笑开了,得了夸奖高兴得不得了,晃着萧安平的手催促:“我们快种苹果吧!” 一把抱起他,萧安平回家里拿苹果核,他给明宝削的时候特地留了放在纸上包着的,萧映红还跟他说这里的环境根本种不出大苹果,让他别白费力气了。 不过哄一哄明宝,可以栽种试试,父子俩把苹果核拿上,又拿上火钳准备挖个小坑给埋进去。 “行了,我们给它浇点水吧。” “爸爸,我来浇水,我会浇水!” “那你来,爸爸帮你把袖子挽起来,你再浇水。” 明宝乖乖伸手,挽了袖子就拿杯给种子浇水。看着孩子身上的袄子,即使明宝吃饭很乖,但还是难免沾上些油渍,萧安平想着要给明宝买布赶快做两件衣服,就拿上火钳把明宝拦住,“行了,够了,剩下的给小草浇上吧。” 明宝又给小草浇,一点一滴地浇,生怕又把水浇完了。 萧安平见状就说:“浇完了,我们就去买东西哦。” 话音刚落,明宝就把杯子整个朝下,把水都兜头给草倒上了,萧安平笑,说:“好了,宝贝儿种树辛苦了,浇水也很棒!” “爸爸,我们去买东西!” “走,把这些拿回家放好,我们再去。” “好!” 放好东西,锁上门,赶时间就不让明宝走路了,抱着去吧。 到了供销社,就看到之前问他糯米鸡怎么做的姑娘朝他们笑,问:“来买菜吗?” 萧安平把明宝放下来,牵着他走过去,回答说:“不买菜,家里就吃点疙瘩汤就行,我来买点给小孩做衣裳的布料,鲜艳点的。” 张梅把他们引到左手边的大柜子前,指着柜子上成捆的布匹说:“那我带你去,对了我叫张梅,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萧安平,是公社新招聘的数学老师,这是我儿子明宝。”萧安平笑着介绍,又让明宝喊人。 “那我叫你萧老师吧?” “行啊,能麻烦你把那捆黄色,天蓝色和嫩绿色的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看着他把布料挑好了,张梅赶忙逐捆拿下摆在柜台上,说:“这些料子都是比较轻柔的棉麻料,可以做衬衣单衣,做外套就不太合适。” 萧安平用手摸了摸料子,感觉挺亲肤柔软的,就先把这按照张梅推荐的一样裁了点,一种能做两件小孩衣裳,那边张梅要给他裁剪布料,就让他自己先看看做外套的劳动布或者灯芯绒料的。 张梅手脚麻利,已经给他裁好包起来了,说:“这些是没有布票的话三块二角,有票的话是两块六角。” 没有布票,萧安平就付的三块二角,又指着一捆黑色的劳动布问:“这种是不是用来做裤子比较好?会褪色吗?” 扭头去看他指着的,张梅笑着回答:“是做裤子,做外套也行,都经脏,也不褪色。” “那我就要这一捆吧,是多少的?够做大人的两条裤子和小孩的三五条么?” “尽够了,你做两条,你家小孩做五条裤子还能做五身外套。” 萧安平忙说:“那给我包上吧,还是没有票,多少钱呢?我给你拿。” “这捆要八块三角,给你包上啦。” “好,钱给你。” 付完钱,一共花了十一块五,还是不少,他的工资定的只有十五块,相当于花了二十天工资。 萧安平又问:“你们有卖画笔么?还有画纸。” 张梅解释:“画笔没有,就是铅笔和彩色粉笔,画纸也没有专门的,但是有四尺的对联用纸,也能用来画图,来点吗?都在这儿摆着呢。” “那来一盒彩色粉笔,三只铅笔一个削笔刀,十张纸。” 又付了接近两块钱,还真算不上便宜。不过要用也没办法,萧安平还是略微心疼地付了钱,拿上东西准备抱起明宝回去了。 张梅看看周围没进来客人,忙把萧安平他们叫住,小声说:“你是老师,你也会画做衣服的图样吗?” 萧安平也小声回答:“就是赶鸭子上架试一试,我就交给我二姐做。” “那,要是…”张梅有点扭捏,但还是把话说了,她说:“我按你说的糯米鸡做了,不好吃,感觉你做的挺好的,你能不能也给我做点,我给你拿材料和工钱。” “你要是想吃的话,我给你做几个尝尝吧,工钱就不用了。”萧安平说:“就当感谢你给我们挑了这么多东西,又是裁剪又是打包的。” “那不行,唉,虽然我是挺馋嘴的,但是我可不爱占便宜。”张梅连忙表态,悄声说:“你实在不拿工钱,我就给你用东西抵,你买的布料做衣裳也得对应颜色的线做出来才好看,我家各种颜色的线都有,我一样给你拿点抵手工费和柴火油钱行吗?”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哪能不同意,萧安平点头,说:“你啥时候做?要不明天吧,我跟你约个时间来一趟供销社。” 张梅连连点头,笑着说:“我同事肯定也想吃,我明天上午十点把材料都准备好,你要方便就中午前来拿,麻烦你了。” 第21章 “没事儿,那就十点我准时过来。” “哎,好。”张梅给他们送出门,又谢了一次双方才别过。 回到家,章唯丰居然没有提早回来,萧安平把东西放进卧室,问明宝饿了没有? “饿了。”明宝点头,摸摸自己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萧安平,仿佛在说你都不给我买点面包。 “明宝,爸爸身上钱不多了,我们要节约点,所以爸爸没有给你买吃的,你生气么?”萧安平蹲下来,看着他,平静的问。 明宝就往他身上一靠,说不生气。 “那你乖乖跟我去厨房坐一会,爸爸准备做饭了。” 又问:“吃不吃苹果?” 明宝当然点头,高兴的说:“要吃!”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吃我的苹果。” 萧安平笑起来,问:“你不吃你的苹果,那吃谁的呢?” 这个问题明宝一早想好了,连忙说:“吃伯伯的。” 刮了下他的小鼻子,萧安平说:“那你以后可不能小气,伯伯吃你的东西也不能哭了啊。” “我不哭,爸爸,吃伯伯的苹果。”明宝又催一遍,还强调是伯伯的苹果,就吃他的。 “行,那我给你切开,你坐下吃。” “好!” 看萧安平又把苹果核留下,明宝问:“还种苹果吗?” 萧安平把苹果都切好给他放碗里抱着吃,说:“种啊,总有一颗种子能发芽。” “发芽是什么?”明宝咬着苹果发问。 一边搭话说发芽就是长头发,萧安平一边烧火准备做饭。烧火还得是章唯丰,换他来得费几分钟才架起火。 摸了摸自己脑袋,明宝笑着说:“我也长头发啦!” 萧安平听了回头看看他那又细又软还发黄的头发,暗暗叹气,生活条件不够孩子营养都没跟上。又夸明宝说:“明宝头发也好看,哪里都好看。” 明宝呵呵直笑,就爱听人夸他呢。 又举起苹果要给他吃,萧安平忙说自己不饿,“宝宝你自己吃吧,小口吃,别呛着。” 上锅烧水,章唯丰把能搬来用得上的都搬来了,包括厨房的一口水缸都拿来了,每天差水他他就负责把水打满。萧安平舀出大半盆面粉加水和上,打算做手擀面。 面条刚切好,天都黑了,厨房有个小灯泡,灯绳拉上,厨房里亮起昏黄的光,萧安平的影子随着动作在墙上投影着随之而动,明宝指着墙上说:“墙会动呀爸爸!” 苹果也不吃了,站起身,自己的影子也投在墙上,他动一步影子就动一步,立刻像小猫一样左右摆起来,萧安平侧头看他觉得萌萌哒,跟他解释:“这是我们的影子,灯光把我们照着投下影子,你动一下它就动一下。” 明宝听了就好奇地问:“那影子会说话吗?” “影子不会说话,但是只要有光,它都出来陪伴你。” “哦,我知道啦!”明宝高兴地点头,兴奋地说:“爸爸,影子是我的朋友呀!” “没错!宝宝真聪明!”萧安平听他这么童真童趣,也跟着笑,肯定的给他说:“影子就是我们每个人的第一个朋友。” “太好了!我也有朋友啦!”明宝开心蹦哒,对着墙上摆手。 听见自行车响动,萧安平知道章唯丰回来了。果然听到大门推开,章唯丰推车进来,喊他们:“安平,明宝,你们在厨房做饭呢?” 第13章 ========================= “伯伯!”明宝见他回来,急忙对他炫耀:“看!影子!我的朋友!” “对对对,你跟影子玩吧。”章唯丰摸摸他的头,让他坐在凳子上玩,又坐到灶口对萧安平说:“你儿子说话真清楚!” “那是!”萧安平一脸得意,挑眉道:“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章唯丰笑,抬起头,冲玩得起劲的明宝努努下巴,说:“你也不怕他晚上尿床,都说玩影子晚上尿床呢。” 萧安平浑不在意,说:“没有科学依据,就是大人唬孩子的说法。” 说罢,他又想起来问章唯丰,“怎么今天这么晚回来?又忙起来呐?” 章唯丰回答说:“给大家开了个会,讨论得有点晚。” 萧安平就没追问了,也解释说:“晚上吃手擀面,你想要点啥配菜,土豆萝卜青椒都还有,鸡蛋也有十个。” 想了想,章唯丰便回答道:“炒个酸辣土豆丝,青椒炒鸡蛋,但是明宝怎么吃呢?” “行。”萧安平听他的去拿菜,被章唯丰起身拦下,“我去拿,给你洗了切了送到手上。” “那最好不过了。”萧安平乐的闲下来,又回答说:“中午明宝的汤还剩点,我给他放面条里,再煎个鸡蛋。” 明宝听见他们都说自个名字,扭头看着洗菜的章唯丰说,“伯伯,你的苹果给我吃了。” “吃呗!”章唯丰笑着看他一眼,然后逗他,“那以后你还给不给伯伯吃东西呢?” 明宝看看萧安平,回答说:“给伯伯吃,我还种了苹果,长大了给伯伯吃!” 话音未落,章唯丰便乐了,叹道:“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倒是会做生意!” 明宝听不懂,就求助萧安平,说:“爸爸,你说我们种了苹果,对吗?” “对,我们下午种了苹果核。”萧安平接话,说:“但是等到长苹果得等好久呢。” 明宝忽然说:“等很久…伯伯老了!” 两个大人被他逗得笑不停,明宝也跟着笑,想了想又把放地上碗里的苹果拿出一瓣,朝章唯丰伸手,说:“伯伯吃苹果!” 难得能见他主动喂食,章唯丰毫不客气地张嘴接了,明宝看他两口就吃完了,怕他又要,就用小手试图把碗盖上,见状章唯丰又揉揉他的头发,说伯伯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他起身跟萧安平说:“你儿子真是有意思,这一点随你。” 萧安平也乐,笑着说:“就那种下去的苹果核,等你老了还真不一定吃得着!” “敢情你儿子就是用这个苹果核吊着我啊!”章唯丰哀叹道:“你儿子都比我聪明!” “你倒也不必灰心,平时多学着点儿,总有个一招半式能学会。” 两人又是一阵笑,萧安平让他把明宝带出去,厨房炒菜有油烟,而且炒辣菜怕呛着孩子。 “走,明宝,伯伯给你做个影子小狗!” 听他这么说,明宝也就乖乖跟他出去玩了。 菜炒上,面条下好了,时间也到了晚上七点半了。等明宝吃完面条,困得睫毛一个劲儿地往下压。萧安平赶紧给他洗了口脸,又把了个尿换好尿片,让他先躺被窝里睡了。 出来洗手跟章唯丰俩继续吃,吃饭间,萧安平把薄膜覆盖种植技术给章唯丰大概讲了一下,章唯丰认真听完,把碗轻轻放下,追问道:“你说的真能行?不让地里的水分蒸发?” 萧安平也停下筷子,解释说:“不是水完全不蒸发,只是让土地的蓄水能力更持久,延缓蒸发控制蒸发量肯定是可行的,对了,我还想起一条双垄沟!” 他也是灵光一闪,忙跟章唯丰解释,“双垄沟就是一条高一条低,高的种植作物,低的用于蓄水。” 章唯丰追问:“那薄膜有什么要求?对于已经播下种子的田地,也能进行操作覆盖吗?” 问到这个,萧安平也有些拿不定,就说:“薄膜肯定要越薄越好,不影响施肥,又要能锁住水分。我想的是能批一块试验田,用作试验,假如真的可行适用,再投入到全部农田。” 章唯丰沉吟片刻,点点头表示试验田可以争取,又发愁道:“塑料技术我国还不成熟,你说的薄膜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么个情况下,萧安平也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说:“或许用塑料袋进行重新加工使其延展,或者一开始制作塑料袋时就像吹肥皂泡一样,把塑料薄膜吹出来,你说能行吗?塑料工厂应该有这样的设备吧?” 章唯丰赶紧掏出胸前口袋里的笔记本,记下来,又接着问:“你还想了点什么?” 萧安平干脆都说了:“空中种植,就是用长方体器皿支架和水循环等装置,用堆肥或者填肥的方法调制种植的土壤,要不直接水培栽种也行。把番茄,所有蔬菜,草莓类的水果等放在器皿内进行种植。”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章唯丰也不由得把今天开会说的水利问题,拿出来都跟他简单探讨了一下,然后问:“关于泥沙回流你有什么有效的建议没?” 萧安平询问:“县里的两条引水明河的水量和流速如何?” 章唯丰答说:“水量是够的,主明河的流速较大,是经过高处流下,河水有不小的冲击力,次明河就稍微平缓一些。” 萧安平问为什么不修建水库储水引入备用呢? “水库修建工程量庞大,又受地理条件制约,储水量始终不够,这条办法我也想过,县政府的意思是不必再劳民伤财修建水库了,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我们这边也有个水库,现在都没怎么派上用场,储了水没过多久就半干不干了。单靠它也不顶事儿,我还是想从根本上解决用水问题。” 第22章 萧安平沉思片刻,敛眉道:“也就是明河水位下降但是水量还是足够的?是这个意思么?” 章唯丰点头,也接他的话继续道:“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够在减少人力的条件下,让泥沙不随水流入,一定程度上维持住明河的水位,确保引流渠道的入水速度和水量。” “有抽水机的话,行不行呢?” “要长时间用电么?” “那应该是要的。” “这样估计上面不会同意,用电的问题也是老大难。” 闻言,低头看着碗里坨了面条,萧安平突然想到不如把泥沙压缩成油渣饼那样,忙给章唯丰说:“把泥沙用压缩的办法,弄成成块的大泥饼,再集中起来,人工投放回明河中怎么样呢?” 章唯丰也眼前一亮,点头道:“可行,那怎么压缩就是现下的难点,还要得泥饼排干水份,最好跟土块差不多才好。到时候投放时可以用船,另外把河道闸门关上一阵,让泥饼沉入河底不至于被水流带到下游。” 萧安平也想着可以弄一台吸沙机,把泥沙吸到管道中储存,然后用类似榨油机的大型机器把泥沙挤干水份压制成泥饼状。 两人又停下仔细商谈了大半个钟头,面条彻底冷了,章唯丰觉得办法可行,激动的要连夜找领导决策,被萧安平拦下,说:“这么晚了,领导估计都睡了,还是明天早上上班了再说吧,我去把面重新热一下。” 章唯丰也只得按捺住,又跟他进去厨房,追问发电和让输出电流更稳定这方面他有什么高见? “高见没有,拙见有几个。”萧安平指挥他把火重新烧上。 连忙听他的烧火,章唯丰又作洗耳恭听状,催他:“快说来听听。” 要让萧安平去重新整出个发电设备他真办不到,只能捡着他了解的说:“电流不稳定应该不是线路老化,毕竟据我所知,发电站也才兴建不久,主要是发电不稳定导致的,可以让专业的电工仔细排检一遍发电设备,看线路是否短路。如果没有这类问题,那么我有两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章唯丰又把本子和笔掏出来,看着他,萧安平就跟他确认:“现在还是主要用火力发电,燃烧煤炭对吧?” 看见对方点头,他就继续说:“燃烧料还可以用地里的秸秆,但是因为地里也要用它堆肥,所以这一条不太适用。另外我觉得既然火力水力都能用于机械能转换,难道风力就不行呢?” 章唯丰停笔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那风力要如何收集呢?总不能拿网给兜上吧?” 现在没有风力发电的意识和样本,萧安平也不确定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能不能实验风车发电,就给章唯丰简单描述了一下风车的原理和需要的材料。 笔走龙蛇快速在本子上记录,末了,章唯丰跟萧安平说:“等明天我去找领导们商榷,到时候可能还要你过来仔细给大家解释一下。” 萧安平忙摆手,解释道:“明天恐怕不行,我还得给人帮忙做点糯米鸡,明宝还得做几身衣服,我要画点样式给二姐,再把才买好的布料送过去。” “你还会画图?”章唯丰震惊了,站起来把本子给他,说:“那你把设想的风车,吸沙机都画个简式图给我吧。” 萧安平答应了晚上睡前用刚买的图纸画上给他,又跟他说:“你想办法给我做个圆规出来,画图要用,你能行吧?” “当然行,等着,吃完了给你现做一个!” 两个人都把面条和菜狼吞虎咽的吃完,章唯丰就去给他做圆规了,而萧安平就先在自己的本子上打个草图,也好好琢磨琢磨,万一他把一些细节记混了那不是帮倒忙嘛,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他是个金融专业毕业的,不是工科生啊,就这点知识储备还是后世发达的视频社交网站上偶然看来的。 勉力一试吧,说做就做,在本子上把草图打好,都到九点钟了,等章唯丰圆规做好,预感要熬夜的萧安平急忙先去刷牙洗漱。 章唯丰说:“晚上还要刷呀?我就只是吃完饭漱了个口。” 两人牙齿都挺白的,萧安平解释说:“不刷牙,食物残渣和菌斑会附着牙齿一整晚,你想八个多小时都要腐蚀你的牙齿,别看现在没有烂,说不定哪天牙齿就蛀了。” 被他一吓,章唯丰也连忙找到自己的牙刷牙膏,跟着刷牙,为了美食,必须保护牙齿! 萧安平画图的时候,章唯丰也没抛弃战友,就在一边陪着,顺带构思一下见了领导怎么讲述比较简洁明了。 一直忙到十一点半,才睡。萧安平一躺上床就立马睡着了,实在是原身这具身体也没熬过夜。 第二天,章唯丰又第一个起床,照常给明宝把个尿,饭也没吃就赶着去公社了,打算在食堂吃点包子垫垫算了。 等到萧安平起来的时候,明宝已经先醒了,反正不急着撒尿了他也没喊人,就乖乖趴在床上玩自个儿的手指头。 萧安平被他萌到了,这么乖的儿子去哪里找,简直就是个会说话的玩具娃娃。 看到他醒了,明宝就喊:“爸爸,要起床。” “对,起床了,明宝早上好呀!” 明宝伸手配合他穿衣服,咯咯的笑,也学着说:“早上好,爸爸。” “哎,谢谢儿子!” 穿好衣服,给他洗个脸,先简单蒸个水蒸蛋给明宝赶紧先垫垫肚子。萧安平打着哈欠忙活,明宝就坐在一边也跟着打哈欠,谁叫哈欠就是这么神奇呢? “爸爸,我困啦。”明宝打着哈欠疑惑着说,感觉自己才起床怎么又困了呢? 萧安平哈哈大笑,精神一下子醒了,也不觉得困了,说:“你是不是看爸爸打哈欠,你就也想打呀?这是因为呀,哈欠就是会传染的,不是你困了。” 明宝听到不是自己困了也不纠结了,催着要吃鸡蛋。 萧安平安抚他,说等一会儿就好,想着还有千张放桶里搞忘吃了,就又拿出来,幸好天气凉没放坏,洗了用水焯一下,拌点盐和酱油,就先这么给明宝,说:“宝宝,你就拿手吃吧。” 反正有吃的就行,明宝乖乖用手拿着千张吃,这是他第一次尝到酱油的味道,吃得聚精会神的。 起来晚了,萧安平估计都快九点了,给明宝喂了水蒸蛋洗洗口脸,赶紧锁门去供销社。得赶紧先把张梅的糯米鸡做了,彩色针线也一并拿回来,好给二姐送过去。 正是这一天,枪毙刘庆的日子如期而至,行刑场上,萧裕安扶着张妙英不错眼地看着,感觉终于有了报仇雪恨的畅快之感。扫了眼一边哭晕了的刘庆妈和手足无措吓傻了的妹妹,萧裕安找到周前进表示如果让刘庆妈和妹妹再待在村子里,对他家是个不安定的隐患,萧裕安说:“不是怕她们明面上冲我们来,就怕她们投毒陷害耍阴招。” 周前进也点头表示理解,说等刘宝华一家判刑发放那天,他就给刘庆妈说,让她们搬走。 “谢谢周队长。” 得了准信,萧裕安也放心了,把母亲扶回家里,萧裕安打算去地里上半天工,再把队里分的菜给拿回来。 到了地头,众人都交头接耳地说着刘庆枪毙的事,连负责监督的记工员赵大力也不怎么管,就让大家议论,但是他又强调一遍,“说归说,手里的活儿可别停啊!” “耽误几天了,周队长交代了,明天放工前必须全部挖好,土都挑完,后天就要上砖填了!” 大家都表示不耽误,依然嘀嘀咕咕讨论。有人说刘宝华沈迎春两口子啥时候坐牢啊? “听说是后天吧?” “咋等那么久?不是一早就招供的嘛…” “你以为让他们坐牢房里等吃等喝啊?判刑是判了,但是得让他们再发挥点剩余价值,给他们发放劳改!” “劳改好!” “…那他们各判几年?” 清楚的人就说了:“刘宝华判了二十年,沈迎春只判了三年。” “这么轻?便宜他们了!” “怎么不算他们害死向铁阳爷俩?” “嗐,向铁阳那是因为意外嘛,克扣口粮,贪了他们补贴是贪污,不是杀人……” 有人立马阴谋论,猜疑道:“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刘宝华和刘庆俩怕向铁阳他们举报,所以故意让他们出了意外啊?” 但是也有人反对,说:“你也不想想,先不说刘宝华他想不想向铁阳一家死,就是指着他们活着才有补贴和粮食给他们贪呀…” 那人又接着道:“再说了,铁阳痴痴颠颠,话都扯不清,他老子又聋又瞎知道啥?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那倒是……” 又有人问队里的干部怎么调整? 这事还是赵大力最有发言权,大家都问他,“大力,你给说说!” 赵大力也不拒绝,把知道的说了,他说:“调整挺大的,主要是听大队和公社安排…” 他接着道:“东河叔年纪大了退了,保管员还要重新在队里选,村支书就不再设了,取消!” 第23章 有人就问了:“那出纳呢?” 赵大力说:“出纳和会计大队指派。” “还要有会计呢?” 有人乐了,说:“这么个穷小队还要设个会计?那有钱可管吗?” 别人听了立马反驳:“别看穷,你也不想想刘宝华他们贪了多少!” “那你知道?” 刚反驳的人声音马上小了,说:“我也就是听说,有大几千呢!” “嚯,这么多?!” “刘宝华真是该死!你们说,会不会是他怂恿的刘庆?” 有人附和,避开萧裕安说:“很有可能,他可是从小和山兴叔一同长大,他对山兴叔的了解之深可想而知!” “打住打住,”有人出声制止,指了指那边挥汗如雨的萧裕安,说:“大家别再说了,裕安刚刚才放下心结。” 一些婶娘们就点头,说:“刘宝华劳改二十年还能不能活着放出来都是未知,说不定他当牛做马二十年就给他累死在里头!” “没错!我们就别提他了,还是多想想新的保管员谁当吧?” 张小荷听了一耳朵,跑到萧裕安身边说:“裕安哥,马上要在队里选新的保管员了,你去参加竞选吧!” 萧裕安闻言笑了一下,道:“我这么壮实的劳动力,周队长肯定不会放我去守仓库的。” “那岂不是便宜别人了?”张小荷噘嘴,不想便宜被别人占了。 这话要是放在萧家以前,萧裕安听了还挺高兴,觉得是张小荷心疼他,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但是自从经历了萧山兴的事故,蒋凤对他们家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对现在张小荷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太舒服。 萧裕安放下铁锹开始准备挑土,语气冷淡下来,说:“我觉得让桂花婶的儿子去比较合适。” “你说何安华呀?” 第14章 ========================= 张小荷差点都想不起这号人,不就是那天跟上去踩沈迎春的女人,生的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儿子么? 看萧裕安真不打算去选当保管员,她也就不多说了,跟着萧裕安后边儿也开始挑土。 何安华她妈听张小荷转述,得知萧裕安要推荐自己儿子何安华当队里的保管员,顿感欣喜万分,险些激动落泪,忙找到萧裕安表示感激。 “裕安啊,谢谢你记得安华,这事成不成婶儿都感谢你!” 听她这么说,萧裕安很不好意思,忙回道:“谢我干啥,婶儿,你其实可以给周队长自荐,我也会帮着说说的。” 有他这个正被周队长记在心里的受害家属从旁劝说,那这事就是十拿九稳的,廖桂花自是又感激不尽,说了番话就跑去找周队长了。 再说萧映红,本来她也说要去行刑场,但是大哥拦着没让她去,怕她吓着。萧映红又忙去看张妙英的脸色,害怕母亲又要责怪她不为父亲报仇,但是张妙英居然也赞同萧裕安的说辞,催她快去供销社上班,说:“刘庆这个畜生自有我和你哥看着他下地狱!” 既然这样,萧映红也就不再坚持,况且昨天学做豆腐也休息了一天,不好再请假了。 到了供销社,赵佳甜还没来,虽然做豆腐的事情定了,但是侯主任不在,做豆腐的工具都没置办。萧映红掏钥匙打开门进去店里面,就趁没人买东西的工夫先点清货品,也把账对一对。 那头的萧安平,已经把张梅准备的糯米、肉沫、葱花和高粱叶子,还有抵手工费的彩色针线一起拿回了家。张梅准备的糯米足有三斤,肉沫也有一大袋,他估计可以做二十多个,又忙把叶子拿出来看,幸好足够多。 明宝看他又要做糯米鸡,也眼巴巴地想吃,萧安平就跟他说:“这是给别人做的,你想吃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做一个更好吃的,好吗?” 明宝其实也吃得饱饱的了,一个人吃了两大张千张,又吃了一小碗水蒸蛋,就只是馋嘴,听见有更好吃的,也就不闹了。 一通忙活,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萧安平把糯米鸡就趁热装上又给张梅送回去。 张梅跑出来拿,感谢道:“辛苦你了,怎么不给孩子拿一个?” 她说着伸手拿出两个要给明宝,被萧安平让过,笑着说:“不用,小孩儿吃了积食,好不容易做一次,你带回去给家里都尝尝吧,材料足够,做了二十五个大的,趁热吃。” “哎,我这都不好意思了!”张梅看他硬是不接,出来也有两分钟了,只有再次谢过他,“萧老师,谢谢呐啊,下次来店里我给你留点实惠东西!” “那敢情好!快回去吧,我们也回去准备做衣服了。” “那好,萧老师再见哈!” 送完了东西,又回家里画衣服裤子的样式,要是有人教他用缝纫机,估计他也能自己动手做了。 明宝现在也不困,萧安平就给他折了几个玩具让他趴在床上自己玩,自己则在书桌前画图。 “爸爸,伯伯呢?” 这是玩着玩着又想起早上没在家的章唯丰了,萧安平就跟他说伯伯上班去了。 明宝疑惑道:“上班是什么?” “上班就是到一个地方工作,做点事情,赚点钱钱。” 明宝又问:“为什么爸爸不上班?” 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萧安平忙告诉他说:“爸爸马上就要上班了,还有四天就去学校上班赚钱啦。” 他搬出来了还不知道今天是刘庆行刑的日子,画出图样想赶在二姐下班前拿到供销社,又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没有手表真不方便。 担心过去了撞上中午下班关门,只能作罢,他又进去做中午饭,先问问明宝:“宝宝,中午想吃什么呀?” “吃糯米鸡!”明宝还惦记着呢。 萧安平先弄了小半碗糯米给泡上,说:“这个要晚上买了肉肉给你做,我们就吃点面条吧?” “好!” 反正明宝啥都喜欢吃,萧安平把他放板凳上坐好,自己去和面,他现在做起手擀面也是驾轻就熟,不用二十分钟就把面条切好抖散放盆里。 章唯丰还没回,现在煮上到时候也是坨得不成样子,干脆就先炒两个菜,千张还剩了两块也切丝炒了,辣椒太辣,明宝坐在这不能下锅免得呛鼻。萧安平就又煎了个鸡蛋给明宝备上,打算等章唯丰回来了再弄个虎皮青椒。 等了一阵章唯丰还没影儿呢,看明宝一直巴望着灶台,萧安平就先给他们爷俩把面条煮上,先吃吧。 吃完了,看章唯丰也依然没有回来,他估计是忙着开会商议不准备回来吃了。萧安平就把剩下的菜和生面条放橱柜里收拣起来,他自己没有自行车,只能牵着明宝走一段再抱一段,往二姐那去。 萧安平估摸着走了有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第六大队的供销社,身上袄子也脱了,就穿了件薄毛衣,实在是走热了。 见他拿着大包小包过来,萧映红急忙赶来接应,说:“你这都是买来做衣裳的布啊?咋这么多?” 牵着明宝进去,萧安平自己找了个板凳坐着,喘着气道:“给他多做几件,稍微做大一点,能穿到三四岁最好。” 他又补充说:“这匹整的,还有明宝的外套,还有我的裤子,我的就拿剩下的再找人做也行。” 萧映红点头,给他把东西放好,又给他倒水,告诉他:“今天刘庆那王八蛋被毙了,妈和大哥一早过去观刑了,没让我去。” 听了这事儿,萧安平就连忙追问:“那妈和大哥现在精神怎么样?平复了吗?” 现在没人来,萧映红便也挨着他们坐下,说:“我看他们好像恢复了,妈现在也没怎么哭了,大哥今天还上了工,想来应该放下了。” “那就好!”萧安平看供销社只有二姐一个人,就问了赵佳甜咋没来? 萧映红解释说:“她们家去县里吃酒了,就干脆休息一天,昨天我也休息了一天的。” 她又主动提道:“做豆腐的事定了,就只等侯主任回来置办东西,棉花糖的事还要再商量一下。” 萧安平点头,又把身上揣的衣服样式图纸给她,说:“你看看,要是不好做,我再改改。” 拿过来仔细翻看,萧映红觉得不比裁缝画的差,忙夸赞道:“四弟,你这脑袋真是聪明!我看咱大队裁缝画的还没你好呢!” “太夸张了,就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萧安平也笑起来。 萧映红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他哪里是谦虚,明明是吹嘘,横了他一眼,“说你胖还喘上了!” 萧安平就笑,又问:“你觉得做起来难不难?要不要改改?” “我是觉得不太难,但是针脚功夫我真不敢打包票,这么好的颜色布料,我就怕给你做糟蹋了。”萧映红想起自己的缝纫手艺,也是觉得心里没底。 萧安平就笑着说:“咱未来大嫂家也没有缝纫机吗?能不能借一借?” 闻言,萧映红白他一眼,斥道:“胡说些啥!被人听见了哪好?” 第24章 说罢又叹气,跟他解释:“佳甜是挺中意咱大哥的,关键是那个张小荷,她自小和大哥一起长大,他们之前也是看对眼的,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萧安平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萧映红也不知道说啥好,就简单收尾,叹着气道:“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大哥的事我们做弟弟妹妹的也不好插手,等佳甜自己想通吧。” 那这样也不好问她借东西,当然了,如果赵佳甜知道他们想借,肯定二话不说就会借给他们。 萧映红又说:“就是有缝纫机,我也不会踩呀,家里我估计妈暂时也没心力做针线活,要不然你再把布拿回去,找公社附近的裁缝给做吧?” 说完指着门口的自行车,“那是佳甜留给我今天骑的,你骑回去吧,走路太累人了。” 实际上,萧安平也有顾虑,张妙英的心思他也摸不准,他担心二姐把明宝的衣服拿回去做又惹得张妙英心里头不舒服,就同意把布再拿回去。 “那行,我把车骑回去,明早给佳甜姐送回来。”萧安平又说:“我再一并买点肉回去,家里净是些辣椒萝卜,就差点肉给炒了。” “行啊,正好我有指标,不用你拿肉票,还能给你便宜。” 站起身过去先给他称肉,萧映红又说:“面粉要点不?家里还多不多?” “多,章唯丰也把伙食搬过来了,其他主食都不少。” 萧映红点头,又给他把布都绑在车杠上,这是改过女士可骑的车,有车座椅,待会儿明宝抱上车给他用布条绑一下,也不担心孩子摔下去。 又来客人了,留下来也是打扰二姐做事,萧安平就主动告辞,把明宝先放上去坐好,拿上二姐准备的布条绑上,让其固定住,问明宝:“怕不怕?” “不怕,坐车车!” 有车坐可兴奋了,手舞足蹈地催他快点骑,“爸爸,你骑车车呀!” 萧安平点点头,跨上车,喊了声正在记账的二姐,“二姐你忙着,我们走了啊。” “哎,路上骑慢点儿,别心急!” 等他们走了,客人也走了,萧映红又重新理了下货,这时桌上电话响了,她赶紧接起来。 “喂,你好,第六大队供销社,你找哪位?” “映红,我是章唯丰。” 居然是章唯丰打的电话,萧映红还来不及说啥,电话那头又问:“安平是不是到你那边去了?我去接他们吧?” 萧映红忙说:“安平刚走,也骑了车回去的,是我同事的车。” “那好,”章唯丰又问:“是过去找你做衣服吗?你方便也给我做两条裤子不?” 萧映红不好意思的笑,赶紧解释:“我那针线活儿拿不出手!我都让安平把布都拿回去了,就在你们公社附近找裁缝做一下。” 那头的章唯丰颇为纳闷,说:“映红你是不会用缝纫机吗?那个你们女同志不应该用着很顺手吗?怎么会针线不好?” 萧映红就说了:“我还没摸过缝纫机呢,我家也用不起呀。” “不好意思啊映红!”章唯丰抱歉,又说:“怪我,等空了我给你弄台缝纫机,你跟人学一下就行,很简单的,你看你做豆腐都一天学会了!” “不用!我同事家就有,到时候给她说一声用用都行,你不用费那个工夫。”说完又谎称有人上门买东西了,“电话挂了啊,有人来买东西。” “好,那你忙着。” 那边章唯丰也是在供销社打的电话,挂断电话付钱,张梅问他,“章科长,最近不忙吧?” “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说完也不等张梅再说啥,起身就走了,气得张梅在后面把东西大力往抽屉里塞,没好气地小声骂:“映红映红叫这么亲热!喊人家就是同志,同志,拿包烟!同志,打个电话!” 章唯丰可不知道她什么想法,知道了也不在乎。他开了一天会,说得口干舌燥的,这会儿还饿着呢,心里头盼望着萧安平快点回来。 突然想起家里没荤菜,走出一截又往回,再进到供销社,张梅没好气地暼他一眼,把头往一边扭。章唯丰当没看见,自顾自去买肉,馋红烧排骨了,肋排买几根,另一个营业员柳霞就问:“章科长,你还会做饭呐?” 章唯丰也是供销社的常客,但是从没买过菜类,他也知道这个姑娘叫柳霞,就说:“柳同志,人不可貌相,我难道不像会做饭的人吗?” 柳霞窃笑,说:“我瞧着您是个会吃饭的人!还要点啥菜不?” “再来点五花肉吧,”章唯丰指着一块起码有三斤多,说:“就这块吧,帮忙装上。” 柳霞拿起来放上称,一称,三斤半,章唯丰手上积了不少肉票,这平日买肉的也没几个,正好他手里有足量的票,何不干脆卖他呢?柳霞做主给他分记了两回账,收了他两张「壹市斤」的肉票。 又买点了葱姜蒜,章唯丰付了钱提着菜出来。盘算着等他把火烧上,安平也该带着明宝回来了,那就赶紧回去,烧火煮米洗菜吧。 他在厨房忙活着等了十几分钟,萧安平才回来,明宝看着家里门是打开的,就问:“伯伯回来了?” “应该是,你喊喊嘛!” 萧安平停好自行车,把布和菜先拿下来,听明宝大声喊章唯丰。听见喊声的章唯丰连忙出来,帮忙把明宝放下来,看着萧安平手里提着的布说:“我给你弄台缝纫机,你应该能学会做衣服吧?” 闻言,萧安平挑眉,笑着说:“可以一试。” 三人进屋,章唯丰把明宝放在椅子上坐好,转身去推车进屋,一边说:“我买了五花肉和肋排,你买的看着好像也是肉啊?” “巧了不是?”萧安平先把布放回房间衣柜里,出来笑问:“你把饭都煮上,肉也切好啦?” 章唯丰把自行车推进屋里靠墙停好,忙回道:“那当然呐,难道还要等你催?再说我肚子都饿了。”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有些纳闷,问他,“橱柜里的菜和面你没弄着吃啊?” “吃了,但是没吃饱!” “那晚上吃米饭,配红烧肉,虎皮青椒,再弄点瘦肉给明宝做点清水丸子。” 章唯丰正准备拿抹布擦车,知道这是借别人的,还回去不好脏着还。 “别忙活了,明早还要再骑回去,我去二姐那再擦干净就行了。”萧安平让他别弄,又指使他:“把肉洗了,剁出来,给明宝先弄点吃的。” “得令!”章唯丰一想也是,就依言放下抹布,进去厨房剁肉。 反正米饭也煮了,就等菜炒好了闷上就行,需要萧安平做的工作不多,他就先等明宝的饭做好再弄他俩大人的。 萧安平问章唯丰,“你把想法都给领导汇报了?领导怎么说?” 怕剁肉声太大给明宝吓着,章唯丰就先给肉切小丝,嘴里回他:“汇报了,一上午就在说这事,嘴皮子都磨破了。水利的已经批示了,等下周一正式动工,这段时间就要先研究设备的事儿,这个用不上我,有专家在。” “那电力先不急呗,等到开采技术成熟了,自然就有大量煤炭供应火力发电了。”萧安平也说,又道:“实在不行,我做点蓄电池也能让屋里灯泡亮起来。” 章唯丰把肉剁好了,递给他,说:“你咋啥都会呢?你跟我交个底,有你不会的吗?” 手里一边忙着,萧安平空出嘴回答他,说:“最简单的,生孩子我就不会。” “说正经的呢!”章唯丰执着,继续追问,“快交代!” “不会的可多着呢,唱歌跳舞,作诗作词,喂猪养鸡,种地锄草……”萧安平迅速把肉丸子下锅,一边加上点盐和酱油调味,一边感叹:“我也就会一点,还是半吊子水平。” “你可别谦虚…”章唯丰连忙抬手打断,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看你不是不会,是懒得会。要是给你一根杠杆,我看你也能翘起整个地球!” 萧安平哈哈大笑,说:“你看我像是抬杠的人不?” 听他这话,章唯丰也乐了,醒悟道:“又跟你学了一招损人的话。” “那是!”萧安平点头,大言不惭地说:“以后能学到的东西还多呢,你需要做的就是时刻准备着。” “那我应该给你准备点学费呀!”章唯丰似模似样地点点头,最后说:“要不就三转一响?” “去!”萧安平笑骂,说:“你当我没结过婚,不知道这是彩礼?” 章唯丰偷乐,然后问:“那你结婚的时候置办了吗?” 第15章 ========================= 萧安平把明宝的清水丸子盛起来让它晾一会儿,自得道:“我用不着,全凭我的个人魅力。” 然后他又偷偷扫了眼明宝,摆摆头,示意结束这个话题。章唯丰会意,主动端起明宝的丸子汤,对明宝唤道:“明宝,跟伯伯去吃饭饭了。” “去吧,我给你再弄个更好吃的糯米鸡。” 等他们出去,萧安平赶紧把虎皮青椒先做了,等辣味激发出来,他就用报纸把烟气往厨房的小窗户外扇,等这道菜做好了,其他菜都容易。 第25章 五花肉已经切好了,热锅下去,炼出猪油,萧安平又用小碗盛了半碗猪油出来。厨房弥漫的香味飘出去,章唯丰感觉更饿了,对嚼丸子的明宝问:“你困不困?” 明宝摇头,章唯丰无奈,又给他继续喂。 “你出去一天了怎么不困呢?” 明宝神来一笔,骄傲地大声说:“我长大了!” 厨房里的萧安平也听着了,噗嗤笑喷,而喂饭的章唯丰突然想到再等明宝长到三岁狗都嫌的年纪,将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 看他半天不喂,明宝就摇摇他的手,催促:“伯伯,喂我!” “好好好,还有三个,加油!” 厨房里已经在闷饭了,闻到饭香的章唯丰才终于平静下来了,给明宝把汤喂完,擦擦嘴又问:“困不困?” 明宝又摇头,说:“还有糯米鸡!” 章唯丰就朝厨房喊:“安平,你给他弄了糯米鸡吗?” “在弄,糯米熟了给他包。” 萧安平回了一嗓子,又喊他把明宝带进去,先端饭吃。 “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带着明宝一起进去厨房,章唯丰帮忙盛饭,看碗里的糯米熟了,赶紧给拿出来用冷水浸着降降温。 “给明宝包个啥馅儿的?总不能把五花肉包进去吧,这么油腻。” 先把中午剩的两片高粱叶拿出来,萧安平回答说:“给他纯瘦肉的,你帮我把上面的油放米饭上擦擦就行,我少弄点没事儿。” “不少弄!”明宝听见少放肉可不行,忙站起来提出反对意见。 “宝贝儿,放心吧,我还给你放别的呢!” 听言,明宝就又坐了回去,说:“好吧。” 章唯丰给明宝专挑瘦肉,听他那妥协的语气直乐,萧安平又给他包上,个头不大,不用担心他积食。 “拿着吧,现在拆不拆?肚肚饱了吗?”萧安平把糯米鸡塞给明宝,又问。 “拆,要吃。” “那行,给你拆开了,自己拿着小口吃吧。” 给他先吃上,萧安平又把他抱出去坐在饭桌旁,然后跟章唯丰俩把菜都端出来开吃。章唯丰端起碗大口扒饭吃肉,又一次哀叹:“你说你要是在食堂该多好!” 萧安平笑了,说:“我在食堂,你吃上一口还得排队,说不定排到你就没了,现在你可是享受着一对一服务。” “那倒是!” 旁边明宝终于困了,糯米鸡在嘴里含着没嚼,头都要歪下来,萧安平把他手上的拿下来,摸摸脸,轻轻唤醒他,“宝宝,嘴里的先嚼了,爸爸带你去洗脸睡觉。” 明宝听话的把嘴里嚼了咽下去,眼睛都睁不开了,就趴在萧安平怀里,忙又抱去给他洗漱让他赶紧上床上睡去。 章唯丰问:“你要开学了,也把明宝带去?” 想到这事儿,萧安平也有些无奈,说:“不带着没人照看也不放心啊。” 章唯丰时不时要出去搞工程也不方便带孩子,只能表示爱莫能助。萧安平说没关系,胜在明宝听话。 “那确实是挺乖的,惹人爱。”章唯丰也点头赞成,又小声问萧安平,“明宝她妈妈是怎么回事?” 萧安平简单说了,“就是知青回城了,我们也没什么感情剩下,就分开了。” 末了,他又叹气道:“也幸亏明宝还小不怎么记事,不然有的伤心。” 看他自己好像对前妻没什么念想,章唯丰便也不再多问,两人埋头吃饭。 第二天章唯丰没什么事儿,一大早上就给他弄回来一台缝纫机,七成新,刚准备还车的萧安平忙过来问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章唯丰给缝纫机擦拭干净,说:“就是回收了修理又翻新了下,你学会了就赶紧教给你二姐,让她别徒手缝制了,脖子眼睛不够累的。” “确实是,你这手册上演示得挺清楚,待会儿我就能搞懂。” 连着缝纫机一起拿回家的还有一本全新的使用指南,萧安平拿着指南仔细翻看。 又给他把针线都装上,章唯丰提议道:“要不找点旧衣裳你试着走走线?” “行啊,你去找来吧。” 说着,萧安平就往缝纫机前一坐,感受了一下,还可以。 说做就做,在旧衣服上试着走了一下针线,章唯丰拿起来对着光仔细查看,看完就说:“萧师傅,出师了。” 萧安平兴头正浓,想给明宝测量一下各个关键数据,现成的皮尺和剪刀,但是又说车没还。 章唯丰就赶忙道:“待会儿一起过去吧,应该不会说什么的,赶在中午下班前给她送去!” 两人先把明宝抱起来量,把数据写在纸上,明宝还没醒,他们就让孩子接着睡。 接下来就是打样和裁剪,章唯丰做裁剪那也是专业的,两个人都熟门熟路,很快就把样板裁好了,萧安平坐到缝纫机前准备开始。 章唯丰坐在一旁帮手递东西扶着点布料,看萧安平画好的裤子,觉得版型挺时髦,说自己也想要一条。 本来布料就能做大人的两条裤子,萧安平就说:“行啊,给你待会儿量一下就做,做一样的?” 章唯丰点头,肯定道:“一样的!” 做了两件圆领子衬衣,萧安平又感觉自己找到门路了,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 听见明宝喊,章唯丰就去给明宝穿衣服,顺便试穿一下新衣服。 “试一下就行了,布料还没洗过呢!”萧安平提醒他。 “知道。” 拿着一件嫩绿色的圆头衬衣进去,章唯丰笑着对明宝说:“看!给你做的新衣服,好看不?” 明宝睁大眼睛,高兴的不得了,连忙伸手要穿上,又指着身上旧的说:“不要了!” “咋这么败家?”章唯丰好笑,赶紧先给他剥干净,给他把新衣服套上,萧安平特地做得偏大一些的。穿上身哪哪都挺合适,章唯丰对着明宝打量几下,他忍不住叹道:“哪里来的漂亮娃娃?” 听见漂亮两字,明宝就咯咯直笑,要他抱出去给爸爸看,章唯丰要给他穿外套也不愿意,最后就披上抱他出去。 “爸爸!看我!” 一出门就招手,萧安平抬头一看,这不就是个洋娃娃嘛,立马夸:“明宝真好看!穿上新衣服更好看!” 又说:“把身上的换下来,爸爸给你泡泡水再穿。” “不要!”明宝不愿意换下来。 萧安平就把其他的新做好的衣服拿起来对他显示,“宝宝,看这件,我给你弄了个小口袋好不好看?” 又哄他,温声说:“你乖乖换了,爸爸又给你做!做个戴帽子的好不好?” 明宝这才同意把新衣服换下来,换完衣服出来饭也不吵着吃,就凑到萧安平旁边看着。 萧安平让章唯丰先把做成了的衣服拿去泡泡温水,打点肥皂搓起来,趁天气好晾上。 “明宝,肚肚不饿吗?” 看新衣服都拿走去洗了,明宝也不非要待在这了,说饿了,要吃饭。 “那爸爸先不做了,给你喂早饭。” 萧安平把他带到厨房,把昨晚上煨着的排骨萝卜汤盛了一碗出来喂他,把明宝小嘴吃得油汪汪的。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 “饱了。” 一碗汤喂完了,萧安平也招呼章唯丰喝汤,“自己盛。” 看他好像不用去公社,就问了,章唯丰说今天不去了,就在家做做衣服。 “那吃完饭,给咱俩的数据量出来。” 量数据的时候萧安平顺嘴说了一句:“你比例不错,腿挺长的!” 听他这话,章唯丰便乐了,说:“都长到一米八六了,腿能不长么?” 萧安平就解释说:“有的人长得高,但是腿可不一定长,这就是比例决定的,上半身长的人一大把,特别是男性。” 问过了才知道腿长得从大腿根开始量,章唯丰讶然:“不是从腰开始量啊?” “你腰以下不长屁股?那跟腿是一个部位么?” 章唯丰忍俊不禁,“那倒是。” 量了数据,三个人就又齐聚在缝纫机旁,章唯丰看他动作越来越快都有重影了,忍不住暗叹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呀。 一直把布料做的只剩下些碎布头,萧安平提议道:“不如把剩下的布头也用起来,大点的做明宝的帽子或者钱包,小的塞点棉花做些小东西摆件或者玩具。” 两个人又仔细设计一番,又忙了一个钟头,终于做成了两顶小帽子,三个钱包,和六个玩具。最开心的当属明宝了,小脸笑开了花。 萧安平给他的帽子上点缀了不少小花朵,明宝美得不行,直喊要照镜子。 两个大人轮番上阵又把他大夸特夸一通,萧安平揉捏脖颈,忙活完了停下来才感觉脖颈都僵了。 走过来给他揉捏了一阵,章唯丰建议说:“咱们给你二姐还车去吧,顺便给她看看你的成果。” 萧安平点头同意,然后又笑着说:“我这可不是简单一个成果,这得叫作品,设计作品。” 第26章 “行啊,那以后称呼你萧大设计!” 萧安平连忙摆手,“低调,低调!” 章唯丰自己有车,再加上萧安平骑回来的尽够了,章唯丰负责带上做的衣服裤子,还有打包带给萧映红她们的排骨汤,另外爷俩就单独骑一辆。 路上萧安平看路边野草,想起来问章唯丰:“塑料薄膜种植申请了试验田吗?” 章唯丰跟他肩并肩骑,听见了就说:“申请了,但是还要走程序,写报告上去。” 他又补充道:“只要薄膜能制作,其他都不是问题。” 三个人在路上说说话,吹着风很快就到了店里,赵佳甜和萧映红都迎上来帮手拿东西。看到明宝头上的帽子忍不住都夸好看,把明宝又夸高兴了。 “安平,你这是找了哪个裁缝做的?真不错!手巧!”萧映红招呼他们坐下,坐下就先夸了一句。 章唯丰哈哈大笑,回答说:“就是安平自己做的!” 赵佳甜震惊,不敢置信的问:“安平你咋什么都会做呢?” 听言,萧映红倒是无比自豪,笑着说安平自小就聪明,“全家就他脑瓜最灵光!” 章唯丰就连忙补充道:“映红你也不错呀,你学做豆腐不也是一天学会了嘛。” “就是,我二姐也不差!” 大家都笑起来,赵佳甜插一句:“那你大哥呢?” 姐弟俩对视一眼,萧安平说:“我大哥是闷声干大事的,轻易不开口,开口保证是大事!” 赵佳甜就乐,感叹着说:“你要是我弟弟就好了。” 萧安平哪有不懂的,忙说:“你加油!我支持你!” 萧映红也了然,表示:“我也支持你,佳甜。” 章唯丰又起身把带来的排骨汤拿出来,笑着招呼道:“两位妹子,来尝尝我们的手艺,煨了一晚上呢。” 萧映红和赵佳甜闻言也不客气了,都端起来喝,萧映红又想喂明宝吃点被萧安平拦住,“二姐你自己趁热吃,明宝早上吃了还没消饿呢!” 喝完汤,差不多就是下班时间了,赵佳甜跟萧映红洗了手擦干了,把供销社门掩上,围着萧安平做的衣服一点点细看,赵佳甜着重把裤子拿起来瞧,又往章唯丰身上比划,他的个头跟萧裕安相仿。 最后,赵佳甜把萧安平拉到一边,小声说:“安平,你帮我也做一条呗,就比着这条来,稍微大一点也行,干活穿着舒服的。” 萧安平痛快点头,说待会儿再跟二姐对一下尺寸。赵佳甜就笑开了,又接着道:“再给我做身连衣裙行不?稍微厚实点的,马上就能穿的。” “那就做一身上面衬衣下边开褶的?给你衬衣胸前弄个飘带,你可以打个蝴蝶结。” 赵佳甜一听就满意得不行,嫌这供销社里的布料不好忙要回家去拿,还嘱咐:“等等我啊,待会就回来!” 萧映红拦都没拦住她,家里还需要她回去做饭,就把钥匙拿着要回去,章唯丰就说送她。 萧安平也赞成,把还多的大概有一碗排骨汤也让她一并带回去,萧映红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坐上车后座,她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章唯丰忙笑,说:“我委屈一下,你就把我当弟弟,该怎么扶就怎么扶。” 萧映红听后也放松不少,就侧着身子把手搭在他背上,两个人往萧家骑去,剩下明宝和萧安平守在店里。 “哎?中午没关门啊?” 有人路过见供销社没关门,就瞧了一眼,是个中年妇女,萧安平把半掩的门拉开,问: “您要买点啥么?” 他牵着明宝,那妇人就瞧上了明宝的帽子,问:“这帽子有卖的吗?” 萧安平笑着说:“您等等,马上就有的卖了。” 妇人问:“那是怎么卖的?要布票么?” 不知道咋回,萧安平就回答说:“大概是要的,还没定下来章程呢,还要点啥东西不?” 说了几句又不好意思不买,那妇人就意思了一下买了一斤盐,萧安平收了两角钱,等人走了没两分钟赵佳甜就风风火火提着包回来了,还没下车就说:“安平,我把数据都量好了,你给我先打个样吧?” “行啊,你先下来歇会吧,没吃饭呐?” “刚不是喝了汤嘛,我不饿。” 既然着急,那就先弄吧,做了一早上了萧安平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又有经常给人裁剪布料的赵佳甜从旁协助,连衣裙的样没要半小时就打好了。 佳甜又指着另一捆浅紫色的碎花布,给他说:“给映红也做一身,我俩穿姐妹装,到时候去你家玩儿呢!” “就当给你的工钱嘛!”赵佳甜忙说,非要他给映红做一身,说:“映红比我高小半个头,但是咱们差不多瘦,你就把肩宽稍微留大一丁点就行,裙长就比着来。” “行,那我替二姐谢谢你啦。” “说啥呢!”赵佳甜不让他这么客道,又说:“到时候做了当成惊喜送给你姐,她指定高兴!” 萧安平笑了,点点头,两人又照葫芦画瓢给萧映红的也打好样,照着裁剪,怕明宝饿了,萧安平又给他买了饼干垫着肚子。 那边章唯丰载着萧映红回去第五小队,那是沿路被人盯着瞧,萧映红忙要下来,章唯丰不让,劝说:“你下来我就得推着车走,那岂不是更慢,让人围观得更久?” 一想也是,萧映红干脆大大方方坐好,这会儿还差几分钟到十二点,队里还没放工。 到了家,招呼章唯丰坐着喝口水,萧映红就去做饭,问章唯丰要不要留下来吃点。 “不了吧,免得饭桌上尴尬,我这就回去了。”章唯丰喝了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好,又说:“要不我把车留给你骑回供销社?” 萧映红连忙拒绝,“你载我一路还让你走回去,把我不当人啦?你快骑车走吧,免得下工的人看见又要围观!” “那行,我走了啊!” 第16章 ========================= 章唯丰骑上车又往供销社走,脚下蹬得快,比来时少用了几分钟就回供销社了,停好了车进屋。 看明宝坐着吃饼干,他也凑过去说:“明宝,给我一块儿行不?” 低头一看,饼干还多的是,明宝就大方的给他一块,又指着萧安平说:“爸爸在!” 赵佳甜正跟萧安平商量要把剩下的布料做个帽子,可把萧安平为难上了,不是他不会做,而且太时尚的戴起来一不小心就要被批资本主义享乐派。 章唯丰含着饼干凑过来,询问:“犯啥难啦?” 萧安平把情况给他一说,章唯丰沉吟一瞬,建议道:“那就也做几个钱包手袋嘛。” 听了他的建议,赵佳甜也同意做手袋,萧安平就拍板说:“先说好,手袋也不能做得太花哨,免得招摇。” 赵佳甜就说都听他的,萧安平看了看时间,离下午一点还早,就不打算等二姐了,拿上东西准备回去。 “还有裤子呢!”赵佳甜想起来给萧裕安的裤子,又转身在供销社里拿了捆深灰色的劳动布递过来,说:“我一会付了钱就记账,有多的就多做两条裤子,再做两件外套。” 萧安平让章唯丰接过去,知道这是赵佳甜要送给大哥的心意也就不说钱的事儿了。 把明宝抱上章唯丰的车后座,朝赵佳甜告辞,“佳甜姐,我们回去了啊,还有时间你弄点饭吃!” 赵佳甜也帮他们往车上绑东西,说:“我晓得的,你们路上慢点啊!” “行,走了!” 车上大包小包不少,章唯丰也不骑了,就推着车走,明宝有车坐有饼干吃就乐意,萧安平在一旁时不时还给他喂点水,他享受得很。 幸好天气不热,脱了外套走着路还算舒服,章唯丰说:“干脆我再去买点布,要做就都做上,你要是脖子受不了我就替一替你。” “行啊,反正走线你也都挺稳当的。”萧安平点头同意,说:“那咱俩得话就买点藏蓝色的,深灰色的颜色,开春了,我给你做身夹克,就灯芯绒的料子吧。” 又转头觑了觑章唯丰的好身材,他颇为可惜地说道:“要不是太高调不好,我还能给你做身皮夹克,穿上那叫一个帅!” 章唯丰就挑眉笑了,比划着自己这个身板,自得的说:“哥条件好,穿上绝对帅!” 萧安平对这话倒是没有反驳,还说再弄副墨镜来,“这就是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别别别……太高调了。” 几个人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萧安平就负责收拾东西,让章唯丰去买布。 章唯丰把钱票都拿上,又问他:“你要不要条皮带?” “我不用,裤子我都弄成合身的,用不上皮带。” 章唯丰就说那他也不要,又道:“乍一下不系皮带,怕还得适应适应。” 萧安平挥手让他快去快回,自己这得做两条裙子、两个手袋还有大哥的衣服裤子,章唯丰跟他的衣服,工作紧任务重啊。 他转头问明宝:“儿子,困了吗?” 第27章 明宝点点头,主动说:“去洗脸!” “哎!真乖,还得洗洗口呢。”萧安平领他去洗,上了个小号,又哄他说睡醒了就给他全部换上漂亮新衣服。 “好。”明宝乖乖在床上躺着,小手扶到脑袋上说:“帽帽戴着。” “睡觉也戴着呀?”萧安平看他这么喜欢就由着他了。 等章唯丰回来了,萧安平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开始?” “是得先吃点东西,肉还有一些,要不弄疙瘩汤就点辣椒炒肉吧。” 萧安平觉得做起来挺快的,就跟他去厨房弄,连吃带做还没要半个小时。 “吃饱喝足,开干吧!” 先把裙子做了,就是在飘带的位置卡了十多分钟,萧安平把领口横过来竖过去,半天找不到准头,迟迟没动手,还是章唯丰说:“大不了我给你拆了重新走线呗,大胆下手!” 等裙子做好,手袋就不费啥事,十多分钟就搞定,萧安平还给包内缝了小口袋,说:“到时候让她们装暗扣或者拉链就齐活了。” 给他打包好,章唯丰笑着夸道:“你这做的堪比就工厂流水线!” 轮到裁剪萧裕安的衣服裤子了,萧安平就比着章唯丰的尺码数据每一样都留大几公分再给大哥做,常规款的外套,带两个胸前口袋。肩膀处就比较硬挺,凸显肩膀宽阔的线条,穿上身人看着绝对有精神。 做完喊章唯丰穿上试试效果,萧安平围着他转着圈看,说:“不错!挺精神的!” 按这个再做下一件就更得心应手了,等萧裕安的全部整完已经下午三点半了,章唯丰就把他拉起来替一下。 把脖颈枕在椅子靠背上,人往下瘫坐着,萧安平看章唯丰虽然速度不快但是走线都有条不紊,也夸赞道:“看来你也有做裁缝的天赋!” 章唯丰也表示认同,说:“要不然怎么裁缝大多是男的呢。” 看他做得只是慢了一些,其他都和自己做得一样,萧安平干脆就放手让他全干了,自己就打打样,跟他帮手裁剪布料,最后倒是把章唯丰累得够呛。 “虽然看着这些新衣服我是挺高兴的,但是现在我已经累得连气儿都不想喘了…” 他也学着萧安平样椅子上一瘫,感觉自己手不自主抖动,脖子也不是自己的了。 萧安平给他揉捏按摩,忙说:“畅想一下以后,穿衣服比别人精神帅气,不用找人做衣服又省了笔开支,以后失业了还能做个裁缝混口饭吃,多好!” 被他按摩舒服了,章唯丰一边舒服喟叹,嘴里一边说:“除了最后一条,其他勉强同意。” 他又指着缝纫机说:“我最近不想看见它,明早就给你二姐送去。” “行啊,二姐指定高兴。”萧安平也有此打算,还说:“我再教教二姐打样,以后二姐不在供销社上班儿了也能去纺织厂工作。” 知道他也累了,章唯丰就拉住他的手不让按了,说:“纺织厂粉尘挺多的,对人身体不好,等将来允许经济挂帅了,你二姐自然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章唯丰这人眼光还是挺长远的,萧安平小声道:“这话跟我说说就行,还是别和其他人提及了。” 章唯丰点头,说:“我知道,出去外面我可是不苟言笑。” 萧安平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我看是多说了三个字。” 回过味儿来,章唯丰忙扑腾着要抓他,没好气道:“你还懂不懂兄友弟恭呢?我可是大哥,有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嘛。” “不是这么说话,你跟我还拜不了把子呢。”萧安平退后一步躲开,看他扑腾的滑稽样。 挣扎着起身,章唯丰也忍不住认同,说:“那确实,要不是咱们这么投缘,还真不定能这么处呢。” “请把话说全!可别有歧义,啥处,那叫相处。”萧安平提醒道。 章唯丰故意拉下脸,不满地说:“外头想跟我处的人可排起长龙,你咋还不乐意呢?” 萧安平也开玩笑说:“行啊,处呗,只要你过了明宝那一关。” 闻言,章唯丰就缩了缩脖子,连忙告饶:“怕了怕了,不处了。” 又奇怪道:“明宝咋还没醒呢?睡几个钟头了,别晚上睡不着了。” 萧安平就开门进去看,好嘛,明宝正抱着新衣服美呢,还给衣服亲亲。 章唯丰跟进来也瞧见了,乐不可支,说:“辛亏衣服洗过了,不然还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呢。” “明宝?” 从新衣服身上移开视线,明宝看着他们就伸手,喊:“爸爸,伯伯,穿新衣裳!” “穿!伯伯给你穿,让你爸爸去做晚饭。”章唯丰笑着过去给他换上新衣服,还说:“晚上伯伯给你抱到公社里去转一转,让大家都看看你漂亮的新衣服。” “要去,穿新衣服去!” 章唯丰想着去公社的话,干脆别做饭了,忙喊进了厨房的萧安平,“安平,晚上你别做饭了,我去公社打包点肉包子豆浆油条回来,顺便把明宝抱出去溜一圈,显摆显摆!” 听了喊声,萧安平就出来,也笑着说:“穿了新衣服出去溜达一圈也行,不会打扰公社工作人员吧?” 章唯丰把打扮漂亮的明宝抱起来,说:“不打扰,我又不进办公室去,就在外面空地大厅和食堂转一转就回了。” “那行,多带点油条回来,我也馋油炸食品了。” “行,记着呢。” 把明宝单手抱着,章唯丰让明宝坐他手臂上,一边走一边问:“穿新衣服高不高兴?” 明宝路过学校往里看,说:“高兴!新衣服漂亮!” “阿姨!” 章唯丰连忙转头去看,原来是几天没见的张婉儿,忙喊了声,“张老师,几天没见了,忙着呢?” 瞧见他们,张婉儿就小跑着过来,摸摸明宝的脸,说:“是有点私事儿,这是抱着明宝去哪儿呐?” 明宝没等到张婉儿夸他好看呢,就扯扯身上衣服,说:“阿姨,新衣服,好看吗?” 张婉儿笑起来,“真好看,明宝本来就好看,穿了新衣服更好看了!” 得了夸奖的明宝就开心的笑了,说:“我们去显摆显摆!” 章唯丰差点岔了气,这孩子记性真不错! 张婉儿也笑得不行,说:“穿了漂亮新衣服,是要去显摆显摆才行!” 章唯丰问她:“就去公社转一圈,打包点包子油条,一起去不?” 一听去公社,张婉儿就摆手,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儿得赶回去呢!” “那行,改天不忙了来吃饭。” “记着呢……”张婉儿摆手,说:“明宝再见!” 明宝也挥手,“阿姨再见!” 等人走了,章唯丰就又抱着明宝走快了些,得赶在下班前去把东西买上打包起。 “伯伯,花花!”明宝到了公社门口看见盆栽了,一脸兴奋,说:“带回家,爸爸栽!” “你可真不客气!”章唯丰跟武装部的刘民亮打了个招呼,一边对明宝说。 刘民亮跟明宝还见过一面呢,就是上回全队都来公社那回,就是明宝戴着帽子看不真切。他也笑着走过来,说:“章科长,这抱着谁家孩子呐?真漂亮!” 往上颠了颠明宝,章唯丰笑着答:“朋友的儿子,穿了新衣服带来转一圈,顺便买点包子回去。” “那行,不耽误你去食堂了。” 章唯丰就带明宝往食堂走,这会儿快下班了,已经有不少人在楼下,见了他都问抱着谁家孩子,几乎人人都要夸一句明宝漂亮乖巧可爱,把特意来显摆的明宝夸舒服了。 打包了十二个肉包,十根油条,章唯丰看豆浆不怎么新鲜了就没要。又问明宝想不想吃点儿什么东西,明宝进了陌生环境还是有点怯生,就摇摇头,催他回去。 “那行,回家咯。” 快到大门的时候又迎面遇上陈铭烨,章唯丰率先打了个招呼,“陈哥,下班了?” 陈铭烨朝明宝努努嘴,问:“你这抱的谁家孩子呢?” “就我一兄弟的,赶着回去吃饭,先走了啊。” 把手里提的包子油条亮一亮,章唯丰就准备走。 陈铭烨也回了个笑,“行。” 两人别过,章唯丰把明宝又抱回家,萧安平接过包子油条,挺高兴:“这是才下锅炸的呀?” 章唯丰把明宝放下来,说特意让师傅复炸了一道。 “那也行,咱们开吃吧?” 怕光吃包子油条太干了,萧安平又弄了点比较清的疙瘩汤,三人就着吃也挺合适。 咬了口酥脆的大油条,萧安平心满意足,喟叹:“油炸食品就是香,有人说油炸鞋垫儿都好吃。” 章唯丰正喝着疙瘩汤呢,听这话说的,差点儿没呛鼻子里去,忙摆手道:“你可别逗我乐,待会儿呛的惊天动地的,把明宝吓一激灵!” 不过听了萧安平的话,他再咬了一口油条,觉得平日吃吐了的油条也变好吃了,或许这就是油的魅力吧?但是油炸鞋垫儿他可不敢吃。 第28章 萧安平先哈哈大笑起来,想着过两天他也得炸点东西吃吃才好,“油炸和烧烤,那是不挑食材的,保准好吃。” “烧烤倒是好办,就拿家里的炉子烤呗,关键是你得调好作料。” “说到作料,你有办法寻摸到卤料么?” “估计食堂没有,我明天帮你问问同事吧。” “烧烤也差孜然,差了这一味,那都缺点儿意思。” “孜然估计难办,多加点辣椒粉和酱油,应该也不差吧?” 说起了烧烤,两人都觉得包子油条立马逊色了不少,都压住话头,不提了。 “我说吧,明宝下午睡几个钟头了,现在一点不困。”章唯丰又指着专注啃包子的明宝说道。 萧安平看明宝围着围兜认真啃包子,包子都快比上明宝脸大了,也是觉得萌,就说:“给他晚上玩一会儿再睡吧。” 他想着这么萌的明宝如果不记录下来,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忙对章唯丰说:“你明天没事能带我们去县里拍照不?我想给明宝留纪念,或者你能帮我借个照相机也行。” “照相机估计也难办,那明天就去县里照吧,顺便把裙子衣服也给你二姐她们送过去。”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原身之前在县里读的寄宿高中,去县里他应该还能从原身记忆里掏出点儿实用的。 想着既然要去县里,萧安平就对章唯丰说,“卤料你也别特地去问人了,咱们直接去县里买,县里国营饭店的菜色怎么样?你应该吃过吧?” 章唯丰回答道:“国营饭店我还真没去过,回回有点儿什么工程要经过县里,都是被叫到县政府去吃的饭,不过我听其他同事说,县里国营饭店的菜味道都不错,正好明天我们去了也尝尝。” “行,是得去尝尝。” 章唯丰又补充道:“粮票那些你不用管,我有大把。” 萧安平失笑,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章唯丰挑眉,也笑起来,“你也会不好意思么?” “跟别人我会,跟你倒是不会。” “那不就结了,就这么说定啦。” 吃了晚饭,章唯丰还主动收拾碗筷,让萧安平陪儿子玩会儿。明宝吃了一个大肉包就饱了,他说公社那边有花花,“爸爸栽!” “那是公家的,可不能随意破坏,咱爷俩还是去野地里找找吧。” “野地没有,爸爸,苹果。” “苹果咋啦?” “苹果长大了吗?” “还早着呢,你这会儿想吃么?” 明宝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肚子,“肚肚饱啦。” 萧安平看他实在太可爱,也是忍不住笑,章唯丰收拾完拿着抹布出来擦桌子,“怎么?被你儿子可爱到呐?” “确实是,我儿子真是够可爱的。” 明宝又主动伸手要抱,“爸爸,洗脸!” “太乖了儿子,爸爸对你满意得不得了。” 他抱着三头身的萌娃去洗漱,章唯丰也觉得明宝太惹人爱,他擦了桌子也准备刷牙洗脸。 晚上明宝果然迟迟不入睡,萧安平就让他躺好,把小布偶玩具让他一捏一放,说:“你认真捏哦,这样,跟爸爸学。” 捏了大概五十几下,明宝就把自己催困了,萧安平就势关灯,也挨着儿子睡觉。 第17章 ========================= 次日清晨,萧安平让章唯丰先去送衣服,自己准备吃的和带去县里的东西,分头行动,速战速决。 考虑到县里也有国营饭店可以吃饭,萧安平就把明宝的衣服和尿片,水杯都装上。烧上两桶热水,打算自己和章唯丰都洗个头洗个澡,换上新做的衣服裤子,都每人照一张相。 萧安平就只简单炒了个土豆肉片,弄了几张烙饼。做完了让章唯丰先吃,他先去洗澡。 洗了出来,两个人交换场地。等他们都洗好了,萧安平看着大堆脏衣服发愁,章唯丰就笑了,说:“放着我回来洗。” “但是这么好的太阳正好晒衣服呢,浪费了。” “那你说怎么办,才洗了澡现在洗衣服又得出汗,放着吧,天气晴,明天晒一天就干了。” “那好,就放着吧。” 给明宝就喂了点饼干,三人就出门了,去县里得坐车,有班车,一个人两角钱车票钱,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收费。 得亏旁边坐着的章唯丰负责把路修好了,不然这坐着车够呛,萧安平忙谢过章唯丰,不然他得颠吐了,一路上坡下坡大转弯,萧安平下车都没劲抱孩子了。 章唯丰就抱着明宝拿上东西下来,笑话他,说:“终于有你一个弱点了,真不容易!” “我缓缓,十分钟后又是一条好汉。” 闻言,章唯丰摇头失笑,干脆把明宝放下来,等他缓过劲来。 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萧安平忙说:“行了,走吧。” “用不用给你买瓶汽水压一压?” 萧安平一想这个时候汽水都是糖精甜水,忙摆手,“不用,我们先去照了相再好好逛吧。” 三人找到最近的一家照相馆,照相的是个老先生,长得慈眉善目,看见明宝就夸他俊俏。 “你们照些什么相?彩色的还是黑白的?照几张,什么时候要?” 一串话问出来,章唯丰就一一回答,最后就先给三人照一张合照,明宝不惧镜头,挺好摆弄。很快合照就好了,照得怎么样只能等洗出来看了。 萧安平又单独照了两张,一张站着,身姿笔挺,一张坐着的,温润如玉。 抱着明宝在镜头外看着,章唯丰也忍不住赞叹萧安平生得俊朗。 接着就轮到章唯丰,也同样两个姿势,比萧安平多了些气场,连照相师傅都夸他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最后就是明宝的独照,萧安平和章唯丰给他换了两身衣服,各自拍了两张,跟师傅说好要彩色的,什么时候拿都行,关键得把照片弄好。 “放心吧,我做这一行几十年了,不会错的。” 这个时候照十几张相不便宜,章唯丰抢先付款,萧安平也没争,待会儿吃饭他付就行了,不必那么讲究。 从照相馆出来,章唯丰说:“正好下周我还得来开会,加上泥沙工程也得经过这里,到时候我把照片取了带回去。” 萧安平点头,问他的意见,说:“那我们去哪儿逛逛,还是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 想了想,章唯丰提议说:“要不去看电影?带明宝去看看呢?” 萧安平摇头,否决了,“电影院太多人了,我不想带孩子去,空气也不好,等啥时候队上放映的时候再看吧。” 闻言,章唯丰便回答说:“那就先去饭店吃饭吧,也没地方好逛的。” “行,想想待会儿叫点啥菜。” 还是走着去,路程不短,走过去正好都肚子饿了,萧安平把明宝放座位上坐好,先用他的水杯接了点温开水喂他。 服务员过来问:“请问你们要点什么菜?带粮票来了吗?” 萧安平笑着说:“带了的,我们就先点两个红烧肘子,八两米饭四个馒头,同志,你有什么菜推荐的么?” 服务员就回答道:“你们可以点个猪肚汤,小孩吃也不腻。” 听了服务员的提议,章唯丰点头同意,补充说:“再来盘油炸花生米,一个青椒肉丝吧,就这些。” 萧安平付款,服务员去后面下单给厨师,十分钟就回来上菜了。 尝尝汤,确实不错,萧安平给明宝拿碗添了一碗猪肚汤,又搭着馒头喂他。 明宝吃得慢,萧安平就趁喂饭空隙填自己肚子,章唯丰也帮着喂,三人都吃得挺和谐的。 感觉肘子挺烂糊的,章唯丰就跟萧安平说: “肘子不错,也挺入味,要不给明宝尝尝吧?” 萧安平点头,让他给明宝喂了一点肘子皮。一顿饭吃了前所未有的五十分钟,三人都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三个人出了饭店,外边儿太阳正大,初春晒晒还挺舒服的。 除了卤料之外,萧安平想买点卤水或者石膏带回家,说:“卤料和石膏在县里的供销社有卖的么?最好有点豆腐的卤水,要是能买点回去备着就好了。” 章唯丰立马回道:“我到时候给你在县政府的食堂去给你寻摸吧,我还真没听过哪有专门的卤水卖。” “那好,实在没有就还是石膏和卤料吧。” 看了眼两人脚上穿的黑布鞋,章唯丰问:“要不顺便买几双鞋?或者买点鞋垫鞋底子回去弄吧,给明宝也做两双布鞋。” 思索片刻,萧安平说:“这些大队供销社就有卖的,要是有雨鞋倒是可以买一双。” “咱这儿穿雨鞋的机会少的可怜,你要实在想买,那就去看看吧。”章唯丰就拍板,带着他们去县里的大供销社。 走了小二十分钟,三人才到达供销社,萧安平在门口瞧了下,琳琅满目,东西是挺齐全的。 第29章 章唯丰笑着问营业员,“同志,请问你们这儿有卤料么?” 营业员摇头,歉然道:“不好意思,咱这儿还真没卤料卖,要点其他的不?” “那有小孩儿也能穿的雨鞋吗?两三岁能穿的。” “雨鞋有的,我给你们拿两双出来看看吧。” 等小雨鞋拿上柜台了,萧安平就把灰色的一双仔细看了看胶挺软的应该不磨脚,就要了。 “好,这双鞋两块,给你们包起来了。” 章唯丰付了钱,又问萧安平:“真不买点鞋底鞋垫?” 看他挺想买的,萧安平点头,问服务员拿了几双布鞋垫子来看看,鞋底就是统一的塑料底,看过后他又看向营业员,“请问你们店里有什么防水的布料面子么?” 营业员回答说:“还真没有,你们是说雨布那种吗?” 萧安平摇头,“那就算了,麻烦你给我拿点做鞋子合适的面料吧,硬挺点儿的,也能够适当透气的。” “那就拿涤棉和灯芯绒的吧。” “行,你给我们选黑蓝灰的,两种料子分别做五双大人鞋就行。” “好的,稍等一下,给你们拿。” 等布料鞋垫都买好了,付了钱,三个人又从供销社出来。萧安平看明宝的眼睛一直巴望着店里的零食,笑着说:“回去吃,不买了,钱不多了。” 明宝依依不舍地把眼睛收回来,乖乖说:“不买了。” “哎,乖!”萧安平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就提议坐车回去,问章唯丰:“你有什么要去办的么,没有咱就回去?” 章唯丰说那就回去吧,“我来了太多回了,没什么要逛的。” 回程的车子又把萧安平折腾得够呛,下车时比去的时候还狼狈,脸色发白一副晕车样。 检查了一遍车位上东西是否都拿齐了,章唯丰才抱着孩子下来,看萧安平这样就道:“回家吃个苹果压一下吧。” “没事,走着缓一缓就行了。” 萧安平把东西拿过去,章唯丰就抱着明宝,车站离萧安平宿舍走路得十多分钟。 回到家,明宝也犯困了,萧安平让他睡觉,脏衣服也还要洗出来,明宝也把身上的袄子裤子都换了。 章唯丰主动承担洗衣服的重任,拿着两个水桶准备打水来,萧安平就先把衣服分分类,洗衣服的肥皂准备上,再倒点热水泡上。 等章唯丰回来洗衣服了,萧安平就坐着跟他说话,反正洗衣服也没有他打下手的空间。 “元宵节你过不过?” 章唯丰力气大,里面穿的衣服洗得很快,嘴里回答:“看你们,你想吃元宵汤圆啥的不,想的话还有点糯米我拿去给你磨回来。” 思索一瞬,萧安平便说:“那就吃咸口的肉馅元宵吧,你干脆给我弄个磨盘回来吧,小点的就够了,做豆腐也得用,经常去买菜我还真怕人举报我享乐主义,而且钱已经用了大半了,工资得一个月后才发。” “行,晚上就给你弄来。”章唯丰刚想说顺便把缝纫机给送过去萧映红那,又一想才买了鞋垫回来,叹了口气说:“看来缝纫机暂时走不了了。” 萧安平笑话他,“还不是你要买么。” 笑完了又想到正事,萧安平站起身,说道:“我去先琢磨下鞋子咋做吧,再画个图打个样。” “那你去吧,我这洗完晾上还有半小时呢。” 供销社那边赵佳甜一早就收到了新做的衣服,裙子把她美得不行,又去一一抖落开给萧裕安做的衣服裤子,想象着他穿上的模样,脸上笑意盈盈的。萧映红就在一边笑她,又摸摸做给她的那条紫色小碎花裙子,有点不敢相信是给她的。 “映红,你明天回去就在房里试一试,要是不合适再让安平给你改改。” “合适,我看了挺合适的,就是吧…” 赵佳甜把衣服裤子仔细叠放好放回包里,说:“就是啥呀,你可别说怕别人看见议论啊!这样式又不夸张,能穿,放心吧!” “那好,先把衣服放好,一会儿来人了。” 两姑娘把东西仔细放到主任办公室,萧映红问赵佳甜:“怎么侯主任还没回来呢?” “快了,就这几天绝对回来啦。” 萧映红还急等着做豆腐的工具呢,闻言也只能点头。 出了办公室,等店里来了客人,她俩就招呼一下,客人走了她俩就说点悄悄话。赵佳甜始终就围绕着给萧裕安的衣服说,萧映红知道她一门心思都要大哥身上,也急忙说:“衣服给我哥穿上绝对合适。” “映红,马上这个月就过完了,啥时候带我去你家玩啊?”赵佳甜说着说着就又磨缠萧映红。 萧映红只能说:“佳甜,你再等两个星期吧,队里现在忙给渠道填砖抹水泥浆,马上元宵节了,我也怕我妈想着我爸又心里难过,等过段时间她放下了,我一定带你去,到时候我哥队里也不忙了,天气也暖和,你穿上裙子去刚刚合适。” 听到她这样苦口婆心也只能按捺心思,赵佳甜也只能点点头道:“那好,这身衣服到时候再给你哥送吧。” “行,这些衣服开春穿正合适。” 赵佳甜又想起来打扮的事了,问萧映红抹过口红没? “我去哪见过口红去啊?”萧映红摇头,说:“你长得好看,别乱化妆了,不然真给人批了。” “没事,我偷偷抹一点,不涂那么艳。” 萧映红还想劝她,“你就穿上那裙子就足够美了,张小荷在家里做事都只穿衣服裤子呢,也不打扮,你不用怕被她比下去。” 赵佳甜就说:“你不懂,我不是为跟张小荷攀比。女为悦己者容知道么,我就是为给你哥看才打扮。” 萧映红还能说啥呢?就嘱咐千万别打扮过了头。 “我晓得的,你别担心。” “好吧。” 萧安平那边衣服洗好晾上了,章唯丰就又跟他帮手给鞋子打样,就一前一后两个鞋面子,中间到时候一缝上就行,鞋面跟鞋底用针线订上就成了。 把鞋底又拿过去仔细看,萧安平将其放在缝纫机针下,试着踩了一脚,感觉胶底有点硬不好操作。章唯丰过来就给他换了口大一些的针,这才顺利下针。 做鞋子只要针线得力,做起来不费时间,很快章唯丰的两双就做好了。他穿上一试,在客厅里来回走走,说:“合适,挺合脚的。” 轮到萧安平的做好了自己穿上脚,总感觉鞋底硬,他忍不住说:“这要是泡沫鞋底就好了。” 章唯丰就嗤他,说:“你知道泡沫卖多贵吗,一立方上千块,能拿来让你做鞋底吗?” 想到后世泡沫箱子都没人要,萧安平忍不住心里暗叹,谁能想到这个年代泡沫这么值钱呢,他要是做点泡沫来岂不是发达了?不过怎么做,好像他并不知道啊,扼腕。 “走久了还行。”萧安平就放弃挣扎了,给明宝做就纯布底的做了两双。 萧安平看还有点藏蓝色灯芯绒布,就准备跟缝纫机一起给二姐送过去。 可没想到他们正准备吃晚饭呢,二姐竟然先一步到他们这儿来了,还是带着供销社的侯主任及侯主任的儿子一起来的 。 “主任你好!”双方握了握手,萧安平把人请进来坐,又让章唯丰把大门掩上。 萧映红就把明宝抱过去,让其他四人谈,萧安平心里明白这是给他谈点目前还见不得光的生意。 章唯丰也没参与,主动把萧映红和明宝领到屋外面坐着,顺便把把风。 侯主任的儿子自我介绍说他叫侯志远,萧安平把他们领到客厅坐,侯志远就说:“方便的话能进去房间说吗?” “行,我搬两把椅子进去。” “你别忙,我们自己拿就行。” 三人就进到卧室坐下,萧安平开门见山道:“不知道侯主任今天找我来是不是为了棉花糖机的事情?” 侯志远点头,主动表态:“正是为了这事来的,我是市里的,用电方便,市场也广阔,我认为棉花糖机在市里或者其他富裕省市更有前景。” 侯主任就附和地点头,对萧安平说:“你二姐说你有个电动的机器图纸可以画出来,所以我们找你来商讨一下,你放心不会让你白拿出来的。” 有这话就行了,反正本来萧安平都准备免费送给他用作萧映红的人情,托他照应一下二姐。 萧安平直接点头,接着道:“我待会儿就能画给你们,但是我想具体了解一下志远同志的工作。” 侯主任父子俩对视一眼,侯主任对儿子点点头,侯志远就说:“我是市机械厂的采销部组长,你放心,机器投产使用都会有正规渠道。” 萧安平就放下心了,主动说:“我有两个方案给你们选择,第一就是买断图纸的使用权,后续怎么用不关我的事,第二就是买图纸有年限的使用权,后续生产给我分利。” 侯志远人比较精,问:“不知道安平同志是不是还有其他可以投产的机器图纸?如果有我们可以详细商议一下第二种方案。” 第30章 萧安平对此很满意,说:“有,就是小功率家用台式电风扇。” 闻言,侯志远顿时激动,但还是要压低声音,追问萧安平:“不知道这种风扇的生产难度大不大?以目前的材料技术是否可以在今年夏季之前投产?” 萧安平淡定点头,又拿过纸笔,两分钟就给他画了个草图,直接呈过去,侯志远激动接过去仔细看,又跟侯主任商量了一下,他让侯主任先出去自己和萧安平谈。 等侯主任依言出去了,侯志远直接道:“安平同志,我同意你的第二种方案,我们可以现场作出纸质协议,约定和不得毁约。” “志远同志果然快人快语,我先给你把图纸画出来,你也可以先把协议写出来,待会儿我们再商量,行就按手印,不行再说。” “好好好,我马上就写。” 第18章 ========================= 二人奋笔疾书,一刻钟就都写完画完,萧安平把图纸递过去,提醒了几个生产要点,侯志远连连点头又用笔在本子上记录。 萧安平也接过他写的协议看了,图纸使用权是棉花糖的二百元,风扇的四百元,都挺实诚的。后续分成是一台棉花糖机分成五角钱,一台风扇分成一块五角,都不限生产量。 萧安平又主动协定了一个协议截止日期,写的1978年2月15日。 “好!”侯志远把图纸仔细收好,又写了两份新的协议,都把字签了和手印按上,各式一份。 双方握手,萧安平想到屋外的章唯丰又给侯志远说:“志远同志,有个不情之请,我想问问市机械厂有没有可能生产出吸沙机?” 侯志远本来是要给他先去拿图纸钱的,闻言也颇感兴趣,又主动坐下来,问什么是吸沙机? 萧安平就问能不能把朋友请进来细说? “等等,我先把图纸的使用费用给你,然后再和你朋友说说吸沙机的事情。” “好的,谢谢侯组长。” “你还是叫我志远同志,或者志远哥吧,我也是佳甜的表哥呢。” 笑着收过这笔钱,都是崭新的大团结,六百块钱也很厚一沓,萧安平就放衣柜的衣服口袋里先收着。 等把章唯丰又喊进来,三人说了一番吸沙机的事情。最后侯志远把图纸又拿走了,说:“这个就算县市政府的合作建设,我会给你们认真请示争取的。” 章唯丰也站起来跟他握手,笑着说:“感谢侯组长!” 侯主任父子俩走后,萧映红抱着明宝进来,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天全黑了。 萧安平不让二姐走,“这么晚了,就在这儿休息吧,你跟明宝睡,我和唯丰挤一晚上。” 萧映红也没问他和侯主任商讨得如何,闻言就要拒绝,她说:“一米五的床怎么睡得下你们两个大高个,你也有一米八,唯丰比你还高五六公分。” 章唯丰就劝解道:“实在不行,我还能回去我原来的地方睡,没事,挤一挤还暖和。” “就是,问明宝,想不想和姑姑睡?” 明宝点头,抱着萧映红脖子说想。萧映红已经给家里队上打了电话说了晚上有事晚一点回去,这会儿又不回还得再打个电话。 章唯丰就说:“供销社关门了,我带你去公社打一个。” “那行,现在也晚了,再去迟一点恐怕队里没人接电话。” 等他们去打电话的时候,萧安平就先把协议和钱仔细收好藏在柜子角落,关好卧室门出去把饭热一热,待会儿二姐回来也要吃。 萧安平想着到手的六百块和能一直下蛋的两只“老母鸡”,挺开心的。 等饭热好了,章唯丰和萧映红也回来了,把大门关上了,萧映红先给明宝洗了口脸换了尿片让他先睡觉。 “二姐,快过来吃饭。” “哎,来了。” 三个大人又重新吃上饭,饭桌上他们也不讲食不言那一套,章唯丰对萧映红说:“映红,你待会儿试着踩一踩缝纫机,等熟了明天给你把机子抬过去,这就是个回收翻新的不值什么钱。” 萧映红摆手,笑着说:“学一学可以,搬走不行,我不要!” 萧安平就提议道:“那给你放在供销社去?你可以利用闲暇时间做一做衣服,说不定又多一个生意,给人做服装加工呢。” 见二姐不语,他又加码道:“上次还有人问明宝的帽子卖不卖呢!再说你舍得我一直给明宝还有我们这几个大人做衣服裤子啊,不心疼心疼你弟弟,跟我分担一下?” 萧映红笑开了,说:“谁叫你做得那么好呢?我可做不来你那一套?” “这不是有我给你当师傅吗,保证给你教上手!” 萧映红迟疑道:“那试试?放供销社侯主任不得说吧?” 章唯丰连忙说:“不会,刚他们来了挺好说话的,你这也是给供销社招揽生意嘛。” “那行,我也趁空闲给家里人都做身衣服。” “就是,反正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到店里来,空闲的时间不用起来还浪费了。” 这话倒是真的,空闲多,萧映红也想利用起来。 这事儿定了,三个人心里都各自高兴。萧安平又对二姐说:“二姐,等豆腐磨盘和模具准备好了,你们可以自己先做出一些来,量可以自己拿捏,等人知道来换了,你就直接比照黄豆用量和工费给他们换相应的豆腐就行,可别真的给他们现磨现做,可不够费劲的,况且时间也来不及呢。” 闻言,萧映红点点头,“我也知道,就是这手工钱怎么收才合适呢?我怕人不乐意换。” 想了想,萧安平便回答道:“一斤黄豆能做三斤老豆腐,你就切成三方,把你们的时间算进去,你可以给他们换两方老豆腐就不收其他费用了,你们愿意给人三方的话就收一角或者一角五分钱,但是你们不用告诉人一斤黄豆究竟能做多少豆腐,你们自己定就行了。” “至于千张,一斤黄豆只能做一斤多点的千张,你们就一换一或一斤换八两,加手工费。豆腐干就跟老豆腐差不多,还可以做点腐竹晒干,那个又划算又好储存,明早上给你弄一次你就会了。” 萧映红听得认真,三人吃完饭没让萧映红洗碗,章唯丰包揽了。萧安平负责给二姐教怎么用缝纫机怎么走线做衣服,萧映红学习能力也比较不错,上手很快。 她找着自信了,又主动跟萧安平学怎么画衣服样式,但是立马受挫,她实在不会,就告饶:“算了安平,你别为难姐了,以后画样式就你来,我还是学打样吧。” 萧安平也不坚持,笑着安慰道:“行啊,各人除了有各人的缘分,各人还有各人的长处,二姐你的长处不在画图上。” 萧映红忍俊不禁,连连点头,两人又学了怎么打样,做鞋子,一直弄到晚上十一点。 晚上睡觉,章唯丰和萧安平都没睡着,就躺着说话。 章唯丰想起磨盘没弄回来呢,就说:“明起早点去给你搬磨盘,我定个闹钟。” 看他调机械表定时,萧安平挺眼热的,就问他:“买块二手手表多少钱?” 以为他是打自己腕上手表的主意,章唯丰作势要取下来,说:“这块儿抵饭钱就行。” 萧安平抬手给他按住,说:“我是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么?” “那必须不是,我逗您呢。” 两人重新躺下,把床占得满满当当的。萧安平就问章唯丰觉得侯志远的身份保不保真,“他不会是那种黑市倒爷吧?” 章唯丰连忙否定,小声说:“放心吧,他身上带着官腔,身份应该是真的,有可能还不只是个组长。” “那倒好了,他说得上话才好,我也有钱分,吸沙机也能有谱了。” 章唯丰就叮嘱他别把这事往外说,萧安平点头道:“我懂,就只跟你提,二姐都没告诉。” “这么说,咱们还更亲密?” “咱们可是并肩战斗的亲密队友。” 闻言,章唯丰就笑着说:“那我明天空了到公社催一催试验田的事,争取让咱们早日并肩战斗。” 萧安平也乐意听这话,说:“行,要是薄膜覆盖能成,也算是给我家减轻劳作负担了。” “那你元宵节不回去一趟?” 先把张妙英说的话给他复述了一遍,末了,萧安平叹息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索性就让二姐带点汤和东西回去吧。” 章唯丰拍拍他肚子,安慰:“别多想,物质上你能帮就多帮一下,其他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我知道,也只能这样了,几点了?” 章唯丰抬手一看,说:“十一点四十五了,睡吧。” “好,睡吧。” 翌日清晨,天还灰蒙蒙的,章唯丰跟萧安平就都起了。章唯丰对他说:“我先洗了脸,就给你去弄磨盘来。” 萧安平起身叠被子,点头道:“行,我也去把明宝抱起来撒个尿。” 等章唯丰把小磨盘弄来了,两人就拿水清洗干净,萧安平说:“早上就弄豆腐脑,再烙点饼吃。” 第31章 知道章唯丰胃口大,就又问他:“还想就点啥菜不?” 章唯丰回答说:“来点虎皮椒,豆腐脑我吃咸的。” “行,我把黄豆都泡上了,一会磨出来,现在几点了?” 抬手看表,章唯丰说五点四十了。 萧映红七点要去供销社上班,这会儿也起来了,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安平,家里有新牙刷吗?” 萧安平又问章唯丰,都没新牙刷,萧映红就只漱了漱口,问:“准备做腐竹了吗?” “对,黄豆磨上,就像煮豆浆那样就行很简单。”萧安平这就跟章唯丰把黄豆倒进磨盘磨上了,说:“二姐你帮忙给我们烧上火吧,也顺便烧点开水。” “哎!” 等黄豆磨好,萧安平就让章唯丰清洗一下磨盘,自己把豆渣用蒸笼布过滤干净,准备下锅煮豆浆了,分作两锅做,先做豆腐脑剩的压制豆腐,再做腐竹给二姐演示。 还是加石膏水凝结成豆花,萧安平把这一锅都盛起来放盆里,然后重新起锅弄虎皮青椒,顺便弄点咸口卤配豆腐脑吃。 “二姐,唯丰你们先吃,我把锅洗出来,就煮下一锅豆浆做腐竹。” 怕萧映红想吃甜的,就又说:“白糖也有,二姐你吃点甜口的么?” 话音未落,萧映红就赶忙摆手,笑道:“不用麻烦,我就吃咸的。” 章唯丰比较爱吃辣,正对着虎皮青椒大快朵颐呢! “那行,二姐你就在厨房吃,顺便看看做腐竹吧,包你一分钟学会。” “真的?一分钟就能行啊?” “童叟无欺!” 等新一锅豆浆煮开了,灶里就把火扒拉到灶口,锅里小火慢慢煮着静置一分钟,表面就形成一层腐竹,萧安平用筷子挑起来,对萧映红说:“确实是一分钟吧?这就是腐竹,拿到外面晾晒,干透了好储存,当干货卖。” “确实简单又方便!”萧映红已经吃完了,就跟他换换手,让他去吃早饭。 一锅豆浆做了四十多张腐竹,时间也已经六点半了,萧安平让章唯丰赶紧送二姐去供销社。 “那行,我先把你二姐送过去,再回来吃烙饼。” 萧映红连忙问麻不麻烦,又说:“要不算了,我走快点也能赶到。” “行了,再说更来不及了。”萧安平让她赶紧上车。 萧安平又说:“晚点给你送缝纫机去。” 萧映红坐在车后座上摆手,“再等等,我把豆腐生意支起来再说,不忙!” “那行,就过几天给你送。” 等两人骑车走了,萧安平就把腐竹晾晒起来,又把昨天还没来得及晒干的衣服挂出来。 想起来自己也没个公文包,马上开学了能派得上用场,萧安平就赶紧趁明宝还没醒,缝纫机也还在就用碎布头拼制了一个,黑蓝灰颜色搭得挺和谐。 做完又去把饼烙上,看一眼盘子里虎皮青椒只剩两个了,萧安平就再炒了个土豆丝。 章唯丰去而复返,回的挺快,烙饼和菜正热乎。萧安平让他洗手接着吃,自己也跟他坐着一起又啃了两个烙饼。 正吃着,他又问章唯丰,说:“你今天去不去公社?” 章唯丰点头,回道:“等会儿八点了过去报个到,催一催试验田的事儿,没其他要忙的就回来。” “那行,还有半个钟,你歇会儿吧,我等会收拾碗筷。” “那敢情好了。”章唯丰把最后一个烙饼卷上土豆丝,拿着手上吃,把碗筷腾出来给萧安平去洗。 七点五十,章唯丰跟正做豆腐的萧安平打了声招呼,就去公社报到了。 他穿着新衣服新鞋子,骑着擦得蹭亮的自行车去到公社,进去办公室刚好八点整。 因为正常上班时间是七点半,这会儿其他人包括陈铭烨都已经到了,见他穿扮这么新俏,都过来围观一番。有其他人在场,陈铭烨倒是没怎么打趣他,章唯丰就主动说:“这衣服怎么样?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章科,你自己做的?!”钱力大为震惊,忙问:“你没忽悠我们吧?” “真是我自己做的,踩缝纫机踩得累够呛。”章唯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就是样式是找人画的,样也是有人帮忙打的” 周群叹道:“那您也是够厉害的!” 陈铭烨就说:“亏你能在缝纫机前坐住!” “那是!做任何事都得专心致志,哪怕是做件衣服都得认真对待!” 章唯丰让他们自己干自己的事,又把专家的进展详细地问了问。 “那行,我再找领导催一催,你们忙着,报告赶紧提交上去!” 等到跟领导又磨了一阵嘴皮子出来,已经十点了,章唯丰就准备回去。 “哎!章科长!” 迎面碰上了妇联的曾主任,曾主任笑着仔细打量他这一身衣服,颇为新奇的问他:“你这是终于处了对象呐?” 章唯丰连忙摆手,“没影的事儿!这身衣服我自己踩缝纫机做出来的,费大劲儿呢!” 曾主任明显不信,嗤他:“你还能做这慢工细活呢?” “嗐,真是我做的,就是样子找人画的,那个我做不来,我就是做手工活的,踩个缝纫机还能把我难上?” 曾主任这回倒有些将信将疑了,忍不住叹气道:“还想给你做媒呢!你这是还没开窍啊?” 章唯丰摆手求饶:“曾主任,我的好大姐,你可别给我念叨,劳您嘞!” “去去去……”曾主任没好气地挥手,说:“你赶紧走!烦人!” “行!您忙着!” 章唯丰简直落荒而逃,飞快地推车出来骑上,后头刘民亮还以为他遇上什么要紧事儿。 回到家,明宝自己坐着玩布偶玩具,萧安平正给公文包缝扣子,看见他骑得大喘气,不由疑惑,“咋这么急呢?” “嗐,还不是遇上给我做媒的!”章唯丰停放好自行车,倒了杯水端起来就猛灌一口。 萧安平嗤笑,说:“做媒还不好?你怎么还像遇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章唯丰挨着他坐下,摆手道:“别给我提了,我就不吃这一套,有缘就处,无缘就单。” 萧安平乐了,打趣道:“怎么?你还想为革命事业单身到底啊。” “怎么就单身到底呢?兴许哪一天我就碰上看对眼的了。” “就像王八看绿豆嘛,我知道。” “嘿!咋说话呢。”章唯丰一脸严肃地摆架子,“要对大哥尊重点!” 看他虎着脸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萧安平就问:“你在办公室就是这副模样?” 章唯丰回答说:“差不多吧,有时候也会开开玩笑,但是我在外面可是很有威严的,说一不二。” 萧安平想着柜子里的六百块钱,放在家里可不放心,就给章唯丰说了。 “那就存在信用社吧,留一百块钱周转,其他存在折子上。” “那要去县里?” “不用,公社信用社可以存,还是挺有保障的。” “行。” 章唯丰看他做包,问:“你这是做什么用的,给明宝装尿片弄这么高档?” 一边坐着玩布偶的明宝听到自己名字就看过来,萧安平说:“开学了装点办公的东西。” “还挺周到!” “谁叫我就是个周到人呢。” 扣子已经缝好了,他又问章唯丰:“后天就是元宵节了,除了元宵还想吃点啥不?” 把他的手工包拿过去瞧,章唯丰回答说:“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想。” 想了想,萧安平就道:“汤炖了三四回了,就不炖汤了。要不买副猪大肠爆炒?绝对下饭,那就是正宗的就鞋垫都能吃。” 章唯丰闻言苦着脸,纳闷道:“你咋就跟鞋垫过不去了呢?” “就是那么个夸张手法,到底行不行啊?” 章唯丰还是苦脸,哀叹道:“大肠那玩意儿能下得去嘴么?” 第19章 ========================= 萧安平不服气了,“你猪肘子、猪蹄、猪肚都能下得去嘴,咋就看不起猪大肠?猪大肠的黄儿就是从肚子里来的呢。” 闻言,章唯丰突觉一股呕吐感逼上喉头,连忙放下包给他作揖告饶,“您行行好!别说那么细致!” 萧安平哈哈大笑,叫板道:“猪大肠我买定了,下锅爆炒,看你馋不馋?” 看章唯丰一脸纠结,又主动说:“放心吧,我不比你爱干净讲卫生?我都能吃,下锅前我会用炭灰和茶叶水使劲清洗的。” “打住!咱赶紧换个话题吧。”章唯丰抬手,转了个话头,说:“还有三天我也得过去带队,处理泥沙问题,到时候在那边吃住几天,等事情完了再回来。” “行,你在那边注意安全。”萧安平点头正色,说:“一切以人员安全为重。” 章唯丰认真点头,又说:“试验田还是没批,上头犹豫不定,我看咱们可以自己弄一块地,不用多大就拿来做试验。” 第32章 “行,下午你还去公社不?” 章唯丰摇头,说:“不去了,现在还没啥事儿。” 看他这么随心所欲,萧安平又小声追问:“你下头的二把手也对你没意见?” “他啊,”章唯丰笑,叹道:“他就是有大把意见,也跟我去不去办公室待着没关系。” 萧安平了然,知道是他空降来挡了二把手的升迁路,就跟他道:“你平时注意别被揪了辫子,实在不行你转到采销科也行。” “再看吧,我总想把水电设施给弄起来。”章唯丰叹了口气,止住话头。 “你有数就行,马上到中午了,煮点面条吃吧。” 章唯丰听罢也起身,把玩得入神的明宝抱起来到厨房坐着继续玩。萧安平把东西都收捡妥当,把大门关了也去厨房。 “我看还是得兑点高粱面粉,不能一直吃小麦粉。”萧安平把面和上,家里是没买高粱面的,但是总不好总是不吃,主要还是那一条,怕人说。 章唯丰正烧水呢,闻言就道:“高粱面主要就是不能兑多了,剌嗓子不说,面条也不容易成型。” “我知道,下次再买粮食就多买点高粱面粉回来备着。” 现在能做豆腐,章唯丰搬过来的粮食就有大袋黄豆,买菜以后也能少去几次。 萧安平把面条切好了,直接下锅。想着豆腐的吃法多种多样可谓千变万化,不由得跟章唯丰说:“我做一罐腐乳吧,留着早上就饼吃,你吃得来不?” 章唯丰回答道:“我也没吃过,你能做得辣点的不?” “必须能,那干辣椒都挺辣,可以碾碎了放里面。” 面条已经好了,萧安平又给明宝煎个鸡蛋,先让章唯丰喂他吃点面条,自己继续炒个就面条的菜。 等中午都吃完面了,萧安平又把老豆腐切小方块蒸熟后码放在盆里,盖上纱布放它们霉变。 做好了出来,明宝也困了。两人就又把孩子放回房里睡觉,自己在外面休息。 萧安平穿过来来这么些天了,连毛毛细雨都没有,便忍不住问章唯丰,“这么长时间没下雨,真的正常么?” “十分正常,对我们这块儿地方来说,这样的情况才属于正常情况。” “难怪需要引流呢,指望老天爷下雨是靠不住的。” “这次把水位问题治理了,应该就能暂时无忧了。” “希望吸沙机有帮助。” 两人聊了一会儿,萧安平比较闲不住,就提议先到田地里看看,再找一块无人的荒地用来充当试验田。 章唯丰打了个哈欠,赞成道:“我看行,那走吧,骑车去。” “不会很远吧?要不我把明宝抱去,顺便去信用社存钱。” 想着过去荒地那边一来一回确实挺占用时间的,让孩子在家也不放心,章唯丰就提议把明宝也一块儿带出去。 萧安平负责拿装钱和户口簿介绍信的包和抱 明宝,章唯丰就推车拿上些明宝的必备东西。 两人锁了门,先找到公社下的信用社存钱,现在可没什么人有钱存,进了信用社里也不用排队。核对身份了就能办理存钱业务,半个小时不到,萧安平便存好了五百块钱,拿到手就是一个土黄色的小折子。 从信用社出来,章唯丰说:“你把明宝抱到后座上吧,你在后面扶着点不用怕他摔着。” 又把熟睡的明宝放在后座上用衣服绑上,两个人推车慢慢走着去荒地。 到了后,章唯丰停好车,主动把明宝抱上,跟萧安平两个往荒地走,“就是这一片。” 萧安平看荒地挺大的,差不多三分之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对于耕地少的向勤公社而言,实在有些不合常理。他就问章唯丰:“为什么会荒着呢,不是缺少耕地吗?” 章唯丰解释说:“就是一直种不出粮食,这片离各个生产队的主要农田都挺远,管理起来也吃力不讨好,就荒着了,公社一般把这里用作停放大型车和设备的地方。” 听了这话,萧安平就点点头,又蹲下去捻起点土壤查看,确实很干,一搓就散成细沙了,就跟土坷垃似的。四周就连杂草都稀疏得很,看来确实土壤不行。 他问:“这里没有翻过地吗?” “哪能没翻过呢?以前翻了多少次了,还是不行。” 萧安平又用树枝戳进去里面二十多厘米,发现里面也是差不多,颜色深了少许,但还是不怎么含水。 他也不确定,有些迟疑的问:“这土壤得重新堆肥吧?” 章唯丰也可以算是个门外汉,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堆肥以前没荒的时候也做了大量工作,应该就是土壤失去了供养环境和关键的营养吧。” “那我们挖一点土壤送去检测,可行吗?” “难办,不说检测途径缺乏,专业人员紧缺,大费周章的去到农业专家手里,可能种植期都过了。” 萧安平听了也觉得头大,就问他:“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土壤失去本身的供养环境呢?施肥的是化工肥料多还是天然肥料多?” 仔细想了想,章唯丰也还是不太确定,便回答道:“按照那时候的生活水平来说,应该不太可能用得起那么多化肥,但是吧,也保不住是为了抢救这块地,特意使用了大量化工肥料。” 萧安平也觉得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就提议道:“咱们带点土回去吧,我想办法做个简单测试。” 章唯丰讶异,颇为惊讶地问:“你徒手检测?” “就用ph试纸测一测吧,能测出酸碱性。” 萧安平也只能想到这一条检测手段,但是对于如何改善酸碱性又犯了难,就让章唯丰再带他去正常粮田里弄点土来做对比。 章唯丰否决了,说:“我看还是别费劲了,ph试纸你从哪里买呢?如果这里不适合做试验田,那就去山上挖点土来填一下也行。” 怎么做萧安平还是知道点的,紫甘蓝也能做嘛,但是这玩意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地区才有种植。他麻了,丧气地说:“算了,我认输,试验留给别人做吧,我苟一苟。” “啥叫苟一苟?苟且偷生的意思?” 看萧安平垮着脸点头,章唯丰就乐,又怕吵醒明宝辛苦忍住,小声劝说他:“你还是再雄起一次吧,好歹撞一次南墙再回头啊!” 萧安平就噗嗤一笑,问:“雄起不是巴蜀方言吗?你还去过那儿?” “当兵的时候去过。” 下一秒,萧安平就叹了口气,又问:“那去哪座山头挖土啊?” 章唯丰抬手,说:“等我忙完工程回来给你弄,现在我们就先想想薄膜的制作办法吧。” “那土不装了?” “不装了,再说难道装口袋里?不够脏的。” 既然看过了就准备回去吧,萧安平把明宝唤醒,给他放地里浇了泡童子尿,还跟章唯丰说:“用童子尿给土地治一治,看能不能起死回生。” 章唯丰哈哈直笑,把明宝瞌睡也震醒了,他看看四周这么空旷,喊着要玩。 萧安平问他,“那你玩啥呢?” 明宝就兴奋地回答说:“找花花!” “儿子,你看看这儿有花吗?”萧安平把他抱着转了一圈,说:“要不给你挖棵草回去吧?” 明宝执拗道:“不要草,要花花!” 章唯丰就赶忙去推车,要建议把他放在车后座上,说带他骑一圈逛逛。 萧安平点头,“那行,就还是把他绑上,你慢慢骑。” “知道,我坐上来你给他抱上来绑上。” 看看四周也没什么石头,不用担心摔着,萧安平就让他俩去骑车逛了,自己在后面慢慢跟着车子。 明宝坐在车后座咯咯直笑,兴奋得不得了。 先骑车带明宝围着空地转了一圈,章唯丰又问他,“还转不转?” 明宝挥舞着双手,大声道:“要转!” 最后足足兜了三圈,明宝还想要再来,萧安平怕他吃进去太多风和尘,拦着不让。 “行了,再转伯伯也累了。” 明宝也不磨缠,就伸手要下去,说:“回家吃饭饭。” 萧安平没把他抱下来,说就这样坐着回去。明宝有车坐当然开心了,章唯丰看看手表,时间也三点多了,三人就打道回府。 萧映红回到供销社正式做上了豆腐加工的生意,因为是开张第一天,她和赵佳甜还有些手忙脚乱。 侯主任把东西置办齐了,一个小石磨下面放着一个大木盆,这样无论是磨的时候还是清洗磨盘的时候都很方便。 至于煮豆浆就太麻烦,因为还没有专门的厨房提供给她们,只能暂时用着炉子,萧映红觉得不是很顺手,而且还浪费煤炭。 赵佳甜招呼完客人过来帮忙,说:“你就别瞎操心了,主任会想办法的。” 萧映红就不多想了,问她:“刚那人问了做豆腐的事吗?” “问了,我也给他说了,再给我们宣传宣传。”赵佳甜又说:“几个小时就弄了这么点豆腐,我都觉得这生意亏了。” 第33章 萧映红连忙解释,“就是今天第一天,而且炉子这不顺手,等厨房搭好了就正常了。” “但愿吧。” 两人趁空闲时间做了六方老豆腐,一方一斤,又压出来了两斤千张,都放清水里浸着。井水凉,即使到了夏天,放两个小时也不会怕放坏了。 现在队里刚刚分过一次菜,为了买菜来供销社的还真没几个,所以开张的豆腐生意也连带着受挫。 临近下班前,也没什么人来买,侯主任让她们别急,“这千张做得挺好的,我买点回去。” 萧映红忙回答说:“这豆子都是您拿来的,还需要您买么?我给你装上直接带回去就行呀。” 侯主任也没拦着,就把一斤千张拿上了,说老豆腐放一晚浸着也行,让她们也各装一块回家,两人都摆手不要。 侯主任临走前说:“厨房明天就能够搭起来,到时候你们轮班出去做豆腐,看着量来,不用急,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拿到其他队供应嘛。” 得了这话萧映红也不那么心慌了,就收拾东西工具,准备下班。 “佳甜,你也回去宣传宣传我们的豆腐生意哈。” 赵佳甜欣然同意,说:“一定给你宣传到位,你只等着人来吧。” 从供销社下班回去的路上,萧映红遇到了不用上工的婶娘婆婆们坐一块儿在闲聊,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婶娘婆婆们就问她:“映红,你知道队里要重新选干部不?” “我也听说了,怎么,是选出来了吗?” 婆婆们摆手说还没定,又道:“不过你哥推荐桂花的儿子安华,做队里的新保管员。” 听言,萧映红就笑着说:“安华是挺合适的呀,他又老实,肯定能干好。” 说完,她就要告辞,“各位婶娘你们聊着,我得回去做饭了。” 自从刘庆处刑了以后,萧家又恢复了平静,萧映红慢慢也对张妙英的脸色和反应不那么紧张了。就是张小荷一天天的总往家里来,这事儿挺让她烦闷的,发愁不知道怎么给赵佳甜说明,又怕大哥真的跟张小荷结婚了被妻家吸血。 不管怎么烦,她在家人面前始终都不表露出来,就招呼忙活着家里的饭菜和一应家务活儿。 赵佳甜还心心念念着和她一起到队里玩,和张小荷公平竞争呢,她们俩这几天除了围绕着豆腐加工说再就是绕到这件事儿头上。 第二天清早,她俩基本同时到了供销社,露天小厨房给搭起来了,黄豆昨天下班前在这边泡的,再加上没卖出去的豆腐,也不急着再做。 赵佳甜悄悄给她说:“我托我堂姐在县里带了头花回来,配裙子很好看,有五个,今天你也拿两个回去。” 萧映红听了就问贵不贵,又回绝道:“我搓个橡皮筋的头绳就够用了,那些精贵的你留着自个儿戴吧。” “精贵啥呀?不贵,她就是自个儿做的。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没人来,咱俩就梳上回我那样的发型,我把梳子头花都带来了。” 爱打扮是女人的天性,萧映红也不例外,只是大多数时候现实情况不允许她把心思放在这块儿。这天,两个姑娘偷偷给对方盘了个发型,戴上漂亮头花,好好臭了回美。 臭美完了,赵佳甜就说:“安平他们不是到县里照相么,我看到时候咱俩也穿裙子去,就照彩色的,总得给青春留个影不是?” 萧映红失笑,“我是没啥青春了,你要去就跟你爸妈一块儿去吧,你们到车站点也不远,方便。” 赵佳甜嗔怪,“咋你就没啥青春呐,才二十三,大好年华呢,城里人那三十的姑娘都觉得自个儿年轻。你又这么漂亮,身样又苗条,再这样说,我可不乐意了!” “好嘛,不说了,照一张彩色相片可不少钱。” “那我们合照一张,平摊吧,也不贵。” 萧映红笑道:“那洗几张出来呢,总不能也一张吧?放谁那儿呀?” 赵佳甜一想也是,“合照,然后洗两张,咱俩一人一张,放心吧,不会很贵的。” 萧映红不想过多讨论这个事,就转了话题,“你说配裙子穿的小皮鞋,回去试了么?” “那必须的呀,别提多好看了,安平手艺就是好!” 说起他,萧映红也是满心自豪,“安平确实聪明,我也学着打样了,就是画图还得他来。” 赵佳甜也是兴起,拉着她,就说:“你今天中午来得早,就去我家也教我做衣服吧?” “那指定来不及,啥时候休息了,咱俩再做吧。” “那好吧,我也等休息的时候找安平做师傅。” 萧映红也赞成,“他确实适合教人,一教我就上手了,不管是豆腐还是做衣服,都是这样,一次学会。” 赵佳甜摸她脸,笑着说:“那是你聪明,要是我这么笨的过去,怎么也得学上三次才能成!” “你哪里笨嘛?你还比我多读个初中呢。” 闻言,赵佳甜苦着脸,“还不是被我爸妈给强逼着去的,我可不爱读书,唉,都是痛苦的回忆。” 还有这回事儿呢?萧映红看她这表情也乐了,“那这么说,我比你还幸福些。” “肯定呀,以后我的孩子可别学我不爱上学,不然我做了妈妈又得痛苦了。” 萧映红忍俊不禁,“我大哥好像也不爱上学。” 听罢,赵佳甜居然也乐开了,悄悄凑到萧映红耳边说:“那我跟你大哥就是天生一对,咱俩正好都不爱读书。” 萧映红就也悄悄回话,“这样你俩如果真在一块儿了,那孩子也不爱读书咋办呀?” “那不会,负负得正,我俩都不爱读书,正好生出爱读书的孩子。” 萧映红轻扯她的辫子,嗔道:“你真是咋说都有理,快别说下去了,等去了我家玩过,你再看跟我哥能不能成吧。” 话音未落,赵佳甜就又磨缠她,“那说好了,你可一定要早点带我过去。” 第20章 =========================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很快就到了元宵节,萧映红也已经把豆腐加工的生意做的逐渐得心应手了。每日里估算能卖出去和换出去多少方豆腐,多少斤千张也已经心里有谱,连侯主任见了都是夸赞,决定正式加入豆腐生意,把店里的黄豆记过账,就交给她俩做豆腐。 第六大队第五小队,这一天上午也迎来了大变动,先是蓄水池道完美竣工,队里宣布下午休息。众人自是欢欣不已,周队长就趁机公布了队里干部人员的变动安排。确实如廖桂花所想,经过了萧裕安的推荐,最后何安华被周队长和其他大队干部一致同意,择定他担任新的保管员。 有人立马给何安华叮嘱:“安子,你可得坚守本分,也别让人贪了队里东西哦!” 何安华激动地拍胸口表示,“绝对不会!我一定守好队里的东西!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好!”廖桂花率先叫好,十分欣慰的抹着泪,一旁妇人都过来恭喜她。 “安华做保管员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两全其美啊。” 周队长抬手让下面安静下来,又往下继续说:“过了元宵节,上面会委派新的会计和出纳,到时候要开会欢迎。”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言语间都是对新任干部的担忧,周队长再次扔出一则重磅消息,说:“经过公社和大队一致商定,将委任萧裕安同志作我们第五小队的副队长,以后不再选举村支书。” 队里的人顿时沸腾起来,张小荷最为激动,忍不住抱着萧裕安胳膊哭了起来。萧裕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张小荷这么为他高兴又有些感动,抬起手把她脸上的泪轻轻擦去。 萧裕安周围的年轻社员也都围着萧裕安恭喜,张妙英也面带微笑,拍拍萧裕安的手臂以示鼓励。 赵大力帮助周前进维持秩序,周前进扬声道:“大家不要太过激动,虽然萧裕安同志当选了副队长,但是应该参与的劳动不会少,我作为队长也是一样要参与劳动,赵大力作为记工员,以后除了记录工分和统计工分以外,也要适当参与劳动,希望大家同心协力,维护我们第五生产小队的集体利益,大家众志成城,多产粮多开荒!” “好!” 大家近一百号社员集体鼓掌,接着周队长宣布生产队提前放工,把萧裕安和何安华都叫到队里办公室谈话。 等干部都走了,大家还是激动的不想离去,对于萧裕安当选副队长那是有无数话要说,其中最想发言的就属张小荷和蒋凤了,但是她们怕一旁被人围住恭喜的张妙英斥责,就强忍着兴奋听别人议论。 绝大部分人也还是真心实意的恭喜萧裕安,只有极少数眼红的人在小声嚼舌根,无非就是说萧裕安沾了他老子的光才当上副队长。 张小荷听见了,立马大声斥责:“你胡说啥?裕安哥本来就是队里做得最好的人,你们哪一个敢说不是?萧裕安同志是凭自己本事发光的,现在只是恰好被领导发现赏识而已!再让我听到你们说沾光的话我就举报你们!” 第34章 被斥责的人见到大家都转头看着他们,连忙求饶,“都是误会,误会,我们不说就是了。” 听见这话的张妙英也冷下脸,谢过众人就要往家走,张小荷母子俩赶紧跟上,路上蒋凤就劝道:“妙英,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眼红罢了。” “是啊,妙英婶儿,裕安哥本来就有本事!” 张妙英听着朝她俩笑了笑,说谢谢,把蒋凤母子俩高兴坏了,感觉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尤其是蒋凤,心里愈发肯定自己当初揭发刘庆的事做得太对了也太及时了! 母女俩抛弃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就要送张妙英回去,被张妙英摆手拒绝了。蒋凤也知道太过热情了不好,就拉住坚持要送的张小荷。 等人走远了,张小荷不乐意了,抱怨她妈,说:“妈,拉着我干啥?我送妙英婶儿回去正好留个好印象,你还拦着!” 见女儿这个样子,蒋凤叹气,解释说:“太上赶着,裕安妈还得以为我们是因为裕安做了副队长才巴结上去,那岂不是让她又对我们有又了意见吗?你咋那么不知道转弯!” 张小荷就不好意思地笑,扯扯蒋凤的袖子,撒娇:“妈,你先拿着东西跟爸一起回去吧,我去找裕安哥去!” 蒋凤拉住不让,嗔道:“裕安在队长那是有正事,你去掺和啥?待会儿挨批评了!” “让我去嘛,我就等在外面,现在可是休息时间还不让人在队里转转吗?” 蒋凤见她死活要去,就放手了,看着她跑远又扯着嗓子喊:“别给裕安添乱啊!” “哎!我晓得!” 张小荷一溜烟跑到队里办公楼外,眼巴巴地等着萧裕安出来。 而另一边的萧安平去了几个供销社看了,都硬是没买到猪大肠,不由得失望,章唯丰就在旁边劫后余生的庆幸,说:“别吃那玩意儿了,吃点正经的吧!” 因为过节,他们起了个大早就为了买肉,结果只买了几斤五花肉和骨头回去。 萧安平只好做了辣炒五花肉,让章唯丰打包一份给萧映红送过去。章唯丰照做,然后又问:“米饭也装点吧?” 一想家里都没怎么吃过大米饭,确实应该送点回去,就点头让他多装两碗,嘱咐说:“你包严实些,早点赶在下班前送过去,回来就要开饭了。” “行!我这就送过去,再拿个苹果一起带去。” 萧安平笑叹道:“你也是个周到人。” 把布袋子绑在车上,章唯丰也笑着说:“周到人就得跟周到人在一块儿!” 等人走了,萧安平赶紧炒别的菜,一看米饭装走了大半,怕不够吃,又弄了点烙饼备上。 萧安平把买的骨头肉弄一部分下来留着做元宵,剩下肉就不太多了,只能够多放萝卜炖上吧。做完这些,他就抱着明宝在厨房等章唯丰回来开饭。 明宝坐在他腿上晃荡,说:“爸爸,明天去学校啦?” “对呀,明天就带你一起去学校啦。” “去学校干什么?” “爸爸去学校教别人上课,你就去学校交朋友呀,好不好嘛?” 明宝兴奋了,高兴道:“我最喜欢交朋友啦!” 把他放下来自己坐着,萧安平起身,走到灶台边,把锅盖打开看汤熟了没,一边跟儿子说:“那就让你多交几个好朋友,还有大哥哥和大姐姐跟你玩儿呢。” “太好啦,爸爸我们明天就去!” “对!” 萧安平看汤熟了,先给明宝盛了一碗晾上,等章唯丰返回。 那边把东西送到了供销社,章唯丰看萧映红还在露天小厨房忙着做豆腐,就打了声招呼,说:“映红,你弟让我送了些饭菜来,今天过节,你记得带回去。” 萧映红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见他,忙放下手里的事过来,歉意道:“咋又麻烦你来一趟?” 把东西取下来递给她,章唯丰笑道:“这不是我刚好有车嘛,打包的饭缸子和布袋子你到时候空了再带过来就行。” 萧映红拎着手里感觉沉,连忙问:“你们是打包了多少?咋这么沉。” “不多,就是点菜和饭,带回去家里一起吃。”章唯丰又把车子转向,跨坐上去,回过头对萧映红笑着说:“你去忙吧,别耽误正事,我走啦,下午你们下班早,也过来吃元宵吧。” 萧映红摇头,“晚上我不过去,这送的够多了,谢谢你了,劳你专程送一趟!” “嗐,别瞎客气!走了!” 等他往回骑出去一截了,那边应付完客人的赵佳甜就笑盈盈的走过来,对萧映红说:“该不会是他想追求你吧?门儿都没进就为了给你送东西。” “别胡说!”萧映红连忙制止,把东西给她帮忙放一下,说:“我把他当弟弟看,你可别瞎拉线!” 赵佳甜把东西拿过来,纳闷儿了,“人不是比你大了一个多月嘛?咋还倒成了你弟弟了?” 萧映红担心她又胡乱打趣,就正色道:“佳甜,你别开我玩笑,我真把他当弟弟,他跟安平在一起时尽耍宝,别让人听见了弄得难为情!” “好嘛,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就是不能再说了。” 赵佳甜十分无奈,挥手让她快做豆腐去吧,转身给她放布袋去了。 队里张小荷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才把萧裕安盼出来,连忙小跑过去拉他胳膊,笑着说:“裕安哥,你饿了吗?咱们回去吃饭吧!” “你怎么在这儿?” 张小荷把他拉着往前走,“我就是专门等你呀!” 萧裕安皱眉,沉声问:“是不是你妈又交代你啥了?” 张小荷愣住,不解地看着他,反问:“你怎么这么说?我妈能给我交代啥?” 萧裕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点,但是依然坚持自己的猜测,说:“你妈难道不是看我当了副队长,才让你特地过来等着我的么?” 张小荷急了,忙剖白道:“裕安哥,我妈真没这么说,就是我自己想来的!” 看萧裕安不信,张小荷忍不住红着眼伤心了,埋怨道:“以前我妈拦着我,不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听她的了吗?现在我妈不拦着了,我们还不能在一起吗?我都快要二十二了,你还不娶我!要我每天倒追着你跑…” 话音未落,萧裕安就把胳膊抽了回去,回答说:“你也不用追着我。” 听到他这么说,张小荷的眼泪簌簌滴落,悲切道:“你看上别人啦?你小时候就说长大了一定要娶我,我也是对你死心塌地的,我妈把我推给别人我都要寻死觅活!我以为你萧裕安是顶天立地一言九鼎的男子汉,到头来竟是我真心错付……” 看她这么悲痛欲绝,哭的梨花带雨,萧裕安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一想到蒋凤以前对他的冷嘲热讽和家里得了补偿之后的判若两人,他怎么也放不下这个心结,父亲拿命换了这套屋子,现在又让他当了干部,不是让他做彩礼娶张小荷的,他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见他沉默以对,张小荷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拍打他,崩溃大哭,“我为你等了十年!你这么对我?!你不想娶我为什么不早说?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了!” 队里周队长他们听见动静出来,忙过来劝解,又让人去喊蒋凤来。 蒋凤急匆匆赶来,见女儿伤心欲绝扑在萧裕安身上大哭,而萧裕安就这么干站着,不由得怒上心头,大声质问道:“萧裕安,你是做了干部就不认人了?” 张小荷看母亲过来就忍不住又扑到她怀里,蒋凤连忙搂住她,又转头看着周前进,催促道:“周队长,你就这么在一旁看着?现在萧裕安始乱终弃,耽误我女儿的大好青春,你倒是评评理呀!” 周前进一脸为难,觑了觑沉默不言的萧裕安,只好对蒋凤说:“他们就是从小长到大,把友情误当成爱情,又没真的处对象,我怎么好批评人呢?” 蒋凤还待争执,萧裕安出声打断,对周前进说:“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不做副队长。” 张小荷闻言,从蒋凤怀里钻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裕安,真想不到他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她声欲泣血地回道:“不用你萧裕安自降身份!我张小荷不是离了你就没人要!记住你当年对我的承诺,往后余生你摸着良心跟别的女人逍遥快活吧!” 说完她狠狠抹了把眼泪,主动拉着蒋凤往回走,蒋凤乍然听到女儿这么硬气也不由得听她的话回去。她蒋凤虽然势利眼,但也没有非要把女儿嫁进金窝窝,更何况他萧裕安还不配叫金龟婿。 看这对母女俩走了,周前进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见萧裕安嘴唇煞白、面无血色地愣在原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劝解道:“实在处不成就放下吧,也不好一直僵持着,对你们和张家都不是好事情。” 萧裕安强忍着没有喊张小荷,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对周前进说:“谢谢队长关心。” 张小荷回到家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出来,任凭蒋凤在外面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都不出声。蒋凤心烦意乱,再看自家丈夫没事人一样吃着饭,不由发怒,指着张载强的鼻子,“你怎么做父亲的?女儿被人欺负你也不管管,就知道吃!” 第35章 说完她又调转方向指着张小军,吼道:“明天你给我滚去学校!” 张小军父子被她吼得丧眉搭眼的不敢开腔,蒋凤是一股悲凉直上心头,想她跟人争了大半辈子就嫁了这么个窝囊废的丈夫,生了个怂包儿子,一心巴在人家身上的女儿。 蒋凤端起桌上张载强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拿起桌上酒瓶出了门,留下面面相觑不知何意的父子俩,张载强一直惧内,见妻子出门还挺高兴,对儿子说:“咱们爷俩吃吧,别管了。” 端着酒瓶找上萧家门,蒋凤一屁股坐在萧家饭桌旁的条凳上,把刚端饭出来的萧映红吓了一大跳,忙问:“蒋凤婶儿,你怎么来啦?” 蒋凤把酒瓶往桌上啪地一放,对她说:“你把你妈喊来,我跟她喝两杯!” “这……”萧映红把菜放桌上,看她红着眼又一脸笑模样也拿不准她到底啥意思,没想到屋里的张妙英闻声自己走出房门。 蒋凤见到她就撑着桌子站起来,把桌上放着的搪瓷杯子拿过来,倒上小半杯酒,对张妙英说:“你比我大两个月,我就喊你一声姐,妙英姐,咱们喝一杯。” 张妙英摆手让萧映红进后面去,依言端起杯子,主动道:“蒋凤,你把山兴的事都讲出来,应该我谢谢你,这杯我敬你!” 看她这么痛快把酒干了,蒋凤抹抹眼睛,自己也对瓶灌了一口,擦擦嘴,然后说:“咱们做不成亲家,确实是怨我,以后咱们两家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行!”张妙英把杯子放下,蒋凤说了话喝了酒就要转身出门,张妙英又在她背后轻声道:“替我谢谢小荷,也跟她说声对不起。” 蒋凤朝后摆摆手,大声道:“走了!” 回到家,张载强和张小军还在吃,蒋凤举起酒瓶作势要摔,把父子俩唬得一跳,连忙缩着脖子。举着瓶子的手又缓缓垂下,蒋凤把酒瓶往儿子怀里一放,回过身走到女儿房门处,再次敲门。 这次,屋里的张小荷主动拔掉插销,拉开了房间门,母女俩对视一番,张小荷先开口,“妈,大姨之前介绍的工作还作不作数?” 听她这么问,蒋凤也是心里一定,忙点头,“作数,小荷,走,进屋说。” 房门再次关上,留在堂屋的张载强也松了口气,不敢再和儿子多说废话,忙埋头吃饭。 萧家,在蒋凤走后,萧映红急忙出来,问坐着的张妙英:“妈,这是大哥和小荷闹翻了?” 张妙英应了一声,又摇头叹道:“他们中间隔着你爸的事,注定不能在一起。” 看女儿不说话,张妙英就让她赶紧端饭来,“你吃了赶紧去上班,家里不用你管,你大哥心里有数。” 又说让她用供销社的电话给老三打个电话问问,萧映红只能作罢,端饭出来跟张妙英俩先吃。 第21章 =========================== 完全不知队里发生何事的萧安平,等到章唯丰返回就张罗着高高兴兴的开饭了。 正吃着,想到好多天没碰面的张婉儿,忍不住对章唯丰说:“你说小婉最近忙啥呢,怎么一直没来?” “她有点私人的事,上回抱明宝去公社还碰见她呢。” 萧安平点头,又说:“小婉住在老乡家,也不知道今天弄点好吃的没。” 看他吃饭不专心,章唯丰连忙打断他,提醒道:“你明天开学了,见了她再问呗。” 听言,萧安平也不想了,“也是,今天的骨头汤怎么样?我把肉剔了点下来做元宵。” “我觉得没差的!”章唯丰正吃得欢呢,想起他马上也要出去,就问萧安平:“你说做腐乳做好了吗,做好了正好给我带点去外头。” 萧安平猛的抬起头,“我居然把这事忘了!待会儿吃了饭我去看看长霉了么。” 咀嚼的动作一僵,章唯丰惊讶道:“长霉?是我理解的霉么?” “exactly!” 章唯丰愣神,说:“你说啥鸟语呢?” 萧安平回神,糟糕,得意忘形了,忙说没啥没啥,“我乱说的,你别讲出去,被人听了以为我是敌特分子。” 章唯丰点头,又问:“豆腐乳真长霉呀?你咋总是琢磨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萧安平嗤笑道:“你都说是食物了,肯定能吃又不是当饭吃怕啥?有人还吃虫子,牛瘪汤呢,知道牛瘪汤不?” 直觉不是正常玩意儿,章唯丰端起饭碗落荒而逃,“快别说!吃饭呢!” 萧安平怕吵醒孩子,就忍着笑,招手让他坐回来,“我不说了,坐着吃吧!” 等章唯丰坐下来扒了口饭进嘴里,萧安平就接着说:“牛瘪汤就是牛肚子里,没消化的草料类的东西。” “萧安平!”章唯丰气急败坏,要伸手打他脑袋。 看他这样萧安平觉得挺有成就感的,又举着四根手指故意用地方发音说:“不说了,我发四!” 反正平翘不分,章唯丰信以为真,结果萧安平又开始描述鲎长啥样,怎么吃。要不是明宝在屋里睡着他真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压低嗓子质问他,“你不发誓不说吗?举头三尺有神明!” 魂穿而来的萧安平也有点信,他又举着手发了一遍四,章唯丰看着他举的四根手指气乐了,也威胁他说:“改天把你绑上车,坐两个来回!” 想起坐车的难受劲儿了,萧安平当即宣布停战,两人风卷残云地把饭干完。 那边回到供销社的萧映红,忍不住把上午发生的事给赵佳甜转述了,赵佳甜听后就问:“你大哥一中午都没回去吃饭吗?” “我不知道我走了之后他回没回去,不过我想他肯定还是很伤心的。” 赵佳甜也皱眉,忍不住叹道:“张小荷要是就这么干脆断了,倒还真让人高看一眼,但是这样一来,你哥肯定对她念念不忘。” 萧映红犹豫,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可能就是伤心一阵。” 赵佳甜心事重重,只说:“希望你哥忙起来就忘了她吧,也希望张小荷不要一走了之,不然你哥绝对惦记。” 看她说得有板有眼,萧映红就好奇追问:“你怎么知道?”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啥书?” 赵佳甜就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小说,从对岸来的,我都是偷偷看完就烧了。” 萧映红当下便捂住嘴不问了,接着又安慰她说:“我哥现在做了副队长,肯定有得他忙,一忙忘了就不会惦记她了。” “唉,我还说跟她公平竞争的,怎么临时变卦?”赵佳甜揉脸,哀声叹气。 “别想了,今天过节呢,开心点!” 因为过节来买东西的也多了,两人又忙着招呼客人收钱记账,倒是没再说这事了。 萧安平和章唯丰马上就前后脚忙起来了,他们都得先收拾收拾,萧安平让他打包衣服行李,自己去看豆腐乳长霉了没。 听见他又说长霉的事,章唯丰赶忙让他别弄了,“起码别给我弄了,我不吃。” 萧安平信誓旦旦的对他说:“我等你真香的那一刻。” 章唯丰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理解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自己会后悔。他也拍胸口严正表态,绝对不后悔。 他说不后悔可作不得数,萧安平摇摇头进去厨房查看豆腐,找到角落放着的搪瓷盆,掀开蒸笼布一看,确实有一部分长了毛,萧安平数了一下有十二块,就先做这十二块腐乳吧。 章唯丰收拾的东西不多,迅速搞完就出来观摩豆腐乳究竟长了啥霉? 见他进来,萧安平就把拣到碗里的长了白色绒毛的豆腐给他看,“就这样的,放心吧,绝对能吃。” 看家里两人都不喝酒,就喊章唯丰去买去,“就买最便宜的散酒,要不拿缸子去打?” “他们那儿有酒坛子,小的,我就打一斤散酒回来。” “行,快去快回。” 趁他买酒的功夫,萧安平给明宝把了个尿,又把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放进公文包里收好。 等酒买来了,萧安平又用磨盘把干辣椒磨成粉末,拌上盐,豆腐不多就拿喝水缸子四周抹点白酒,把豆腐块沾上辣椒盐码到里面,蒙上布用细绳系上静待发酵就行了。 “这就完事儿啦?” “等两个星期发酵好了就能吃。” 章唯丰松了口气,说:“也没那么邪乎,我还以为长绿霉斑呢。” 萧安平就笑话他,“真香了吧?等开封吃的时候保准你爱不释手。” 章唯丰说等着瞧吧,又哀叹马上出去外头吃不上好饭菜。 萧安平问:“你们到时候怎么吃饭?” “就坐车去县政府的食堂吃点儿。” “这么大面子呢,县政府的食堂伙食应该不错呀?” 章唯丰连连摆手,叹了口气,解释说:“就是县政府的伙食才不好,因为要以身作则,吃得还没公社好呢。” 萧安平拍他肩膀,安慰道:“那你忍忍吧,计划几天弄完?还有吸沙机搞定了没有,什么时候试运行?” 第36章 “忘跟你说了,吸沙机和压缩机都成了,侯志远也提供了一点材料援助,明天先试运行,后天正式动工。” “那挺好啊,希望能切实缓解水位问题。” 章唯丰也点头,又跟他讨论起薄膜制作办法。 萧安平只能回答说:“只有去塑料厂观摩一下,才能确定能不能行。” “那我抽个时间去一趟省里吧。” 想到萧安平每天早上要去学校,没有手表定时不方便,章唯丰便把自己的表取下来递给他,说:“留着你先拿来定时,早上去学校别起晚了。” 萧安平也不扭捏,伸手接过来,“正发愁这事儿呢,你可真称得上是及时雨。” 看他半天没带上,章唯丰就伸手给他扣上,打量了一眼,说:“大了点,你抖落下看掉不掉?” 他依言抖落一下,不会掉,就是松了一点没要紧的。 “你手白,戴上还挺好看的。” 萧安平低头一瞧,还真不赖,修长白净,行,又发现原身一个优点。 等把明宝唤醒了,萧安平开始准备包元宵,糯米粉已经磨好了,只等加水和面。 一个个的只比汤圆大了丁点儿,先给明宝煮了五个,他跟章唯丰都还没消饿。 “明宝,元宵好吃吗?” “好吃,爸爸也吃!”明宝把勺子往他嘴边推,萧安平就吃进嘴里,说:“儿子给的更好吃了!” “伯伯呢?” 明宝吃了这一个星期的好伙食也不怎么护食了,就也喂章唯丰吃了一个。 “挺好的,比汤圆好吃,不腻!”章唯丰给萧安平吃后反馈。 “那这会儿煮上吃了吧。” “行,我来煮。” 糯米确实挺饱肚子的,两人都吃了十二个元宵,感觉晚饭都不用吃了,章唯丰就说:“晚饭省了,节约顿粮食。” 萧安平先是附和,然后又说:“只要你夜里不饿就行。” 一听这话章唯丰也迟疑了,就提议:“你烙些干点的饼子备上吧,正好买回了一袋高粱面可以兑进去,等你上班了,早上也可以热一热,吃现成的。” “这个主意不错,你等会儿帮忙和面,我来烙。” 坐了一会儿两人就忙活上了,面揉好把饼檊上,萧安平就用小火慢慢烙,一个个就跟白吉馍似的,勾引着萧安平吃肉夹馍的念头。 他转头对章唯丰说:“你回来经过县里能买点八角桂皮吗,我弄点卤菜。” “行,我记着呢,还要去取照片的,正好顺道。” 闻着饼香,章唯丰又申请再炒个菜,晚上他饿了,得就饼吃。 想了想,萧安平说:“青椒没了,虎皮椒做不了,要不给你把萝卜切细丝炒了?弄糖醋口的吧,应该能吃。” 章唯丰乐道:“只是能吃?不是好吃?” “这个还真不好保证,不过我会认真给你调味的,实在不行就当凉拌菜吃。” 话虽这么说,但最后炒出来的糖醋萝卜丝还可以,就是章唯丰不怎么喜欢甜口的尝了一口也觉得不错,挺下饭。 没真的让他夜里起来吃,等到夜里八点,两人就把热着的饼和菜端出来,萧安平啃了一个就够了,章唯丰一口气吃了四个,把萝卜丝一扫而光。 吃完洗漱,萧安平把手表定上时,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萧安平早上六点起来,现在天越亮越早了,厨房都不用点灯。章唯丰也跟着他前后脚起来,问他:“你给明宝把尿了吗?” “把了,你去洗个口脸,来帮我烧火吧。” “行,马上来,我也解个小手。” 萧安平就先把煮疙瘩汤的面调好,他也往里面兑了半碗高粱面,章唯丰洗漱完出说:“早上炒个土豆丝吧。” “行,我再弄个千张,然后就煮疙瘩汤热饼,吃了就去学校了,今天是报名的日子,要去组织工作。” 点点头,章唯丰给他把火烧上了,看屋里柴不多了,就说:“我去弄两捆柴回来,顺便把水缸灌满。” 萧安平瞅了眼水缸,还有四分之三呢,就只让他拿柴就行,“水还挺多的,够用了。” 章唯丰起身,说:“还是都给你弄上,还得准备水给明宝洗尿片呢。” “也是,那辛苦你多跑几趟了。” “没事,就当早上锻炼了。” 等章唯丰回来又帮忙把柴都码好,他又问:“你中午有多长时间休息,够回来做饭吗?” 话音刚落,萧安平就摇头,回答说:“我也还不清楚,实在赶的话,我也带粮食和菜找生活老师帮忙一起做了。” 章唯丰点头,只是提醒道:“生活老师估计也只是把饭菜弄熟,味道就勉勉强强。” “将就吃一餐没啥事儿的,我把明宝中午都弄个水蒸蛋,也亏不了他。” “那行,这是把饼热上就能开吃了吧?” “没错,待会儿你自己先吃。”萧安平把饼隔着锅盖放上去,锅里煮的是疙瘩汤,菜也炒好了两个。 “现在几点?” 抬手看了一眼,萧安平回答说:“六点五十了,我去刷牙洗脸去,还得换个衣服。” “那你去收拾吧,我待会儿直接把菜端出去。” 等烙饼也热好了,疙瘩汤和菜也端上桌了,萧安平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想着章唯丰出去几天没人给洗尿片了,不过索性今天还有人给明宝洗了,他就把自己换下的内裤,用温水搓起来晾着。 “安平,出来吃饭了,疙瘩汤也放凉了,现在吃刚好。” “哎,来了。” 把自己收拾妥当出来吃饭,萧安平吃完饭,又把明宝弄起来,喂了点加骨头汤的疙瘩面,给他擦洗口脸,上个厕所就要准备走了。 章唯丰洗了碗出来,看他们准备出门,就问:“你把钱和钥匙带齐了吗?” 颠颠手里的公文包,萧安平笑着说:“齐了,你要是出门就把锁锁上,我们现在就走了。” 明宝听见走就想起要去学校交朋友,也兴奋起来,一个劲儿催他快点走。 “行,你搞不定的就找校长。” “知道了,走了,明宝跟伯伯说再见。” “伯伯再见!” 章唯丰笑着摸摸他的脸蛋儿,“乖,明宝再见!” 七点半,萧安平背着公文包,他特地弄成双肩背包形式就为了解放双手抱孩子,抱着明宝一路快走。他的这个职工宿舍离进学校主楼就只有十分钟路程,学校是个小三层楼,初一到初三各一层,都没分班,因为学生根本不够,每个年级就差不多三十几人。 张小军一大早天没亮就被蒋凤扭送着,往学校这边走了,走过来正好跟萧安平碰个正着。蒋凤才想起来萧安平在学校当老师来了。 不过她也没特意打招呼,牵着张小军直接上三楼,母子俩进了初三的教室,蒋凤让儿子占老位置坐下,给他塞了温热的馒头和鸡蛋,又把中午的口粮袋子给他放好,嘱咐道:“在学校听老师的话,早点毕业去县里上班儿,到时候我们一家就都搬去县里,你姐已经说好了,明天就去纺织厂报道了。你也不小了十五了,懂点事!不然妈我不要你了,就把你姐带到县里,让你爸跟你在村里待着。” “哎哎,妈你这是说啥话呢?”张小军啃着鸡蛋,越听越奇怪,忍不住问:“你还想和我爸离婚分家呀?” 现在教室也没来人,蒋凤也不怕人听了讲闲话,就直截了当地说:“你再这样不听话不学好,我跟你爸绝对要离婚。” 看她不像说假话,张小军也不由得急了,嘴里一再保证:“妈,我绝对听话,听你的话,听老师的话,妈,你可别不要我和爸呀!” “儿子,你可懂点事吧。”蒋凤也是眼眶红红,又说:“妈去给你报名交学费就直接回去了。” 张小军把馒头放在课桌上,追出来几步,拉着他妈的手,哀求道:“妈,你可真不要和我爸离婚呀,我们离了你日子怎么过呀?” 蒋凤强硬的把手抽回,语气沉沉地回道:“离不离就看你今后的表现,还有你爸的表现。” 说完这句也不等儿子反应,就直接出了教室去给他交报名费了。 张小军大受打击,不懂一直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妈妈为什么突然就有可能不要他了,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同学贺宝亮跟童学军都来教室,进门口看见张小军哭,就都凑过来问怎么了? “呜……宝亮学军,我妈不要我了!” 见到同学张小军哭得更大声了,眼泪糊了一脸。贺宝亮跟张小军玩得挺好的,听见这话就伸手轻拍张小军后背,安慰道:“你妈不会不要你的,你可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儿子呢。” 童学军虽然跟张小军玩得不怎么样,但是听见这么悲伤的消息也不由得给他鼓劲,说:“你以后听话懂事些,你妈不会舍得不要你的!” 张小军擦擦眼泪,点点头,又哽咽着说:“我妈说我再不懂事就真的跟我爸离婚,只要我姐不要我。” 第37章 童学军跟贺宝亮对视一眼,贺宝亮就说:“那你以后懂点事呗,认真听课,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想有推荐到县里工作的机会么?” 张小军狠狠点头,贺宝亮就继续道:“其实你脑瓜不笨,认真学肯定能行!” 张小军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大受振奋,感动道:“宝亮你真是个好朋友,谢谢你鼓励我,还有学军,谢谢你安慰我,我以后一定认真学习,再也不偷懒了!” 童学军有些不好意思,忙说:“行了,你下定决心就要坚持到底,知道不?” 三人就都找到自己的老位置,童学军比较爱干净,他看课桌都布满灰尘,就跟其他两人提议说:“我们打点水来,擦一下桌子吧。” 张小军自告奋勇,回道:“我去给你们打水拿抹布来,你们没吃饭就吃我的馒头吧!” 贺宝亮就冲他抬下巴,笑着说:“你去吧,我们不吃你的馒头,我在家吃过了来的。” 第22章 =========================== 等张小军冲出去拿水和抹布,童学军对贺宝亮小声问道:“你觉得他真能变好吗?” 实际上,贺宝亮也不太确定,就回答说:“再观察观察吧,张小军本性又不坏,他胆子小爱偷懒,但脑瓜还真不笨。” 童学军讶然,纳闷地问:“你是班长,他是吊车尾,你咋总跟他混在一起呢?” 贺宝亮抿抿嘴,看张小军这会儿还没回来就小声道:“小军之前借过我钱,我奶奶生病连买药钱都没有,全靠小军借我十块钱才救我奶奶的命,小军还是挺善良的,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童学军知道贺宝亮家只有个酒鬼父亲和一个年迈多病的奶奶,家庭情况十分不好,因为他父亲不是残废也申不了五保户。他拍拍贺宝亮胳膊,温声安慰道:“等你毕业工作了就好了,坚持就是胜利,再有困难也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谢谢你学军。” 等张小军提着木桶抹布回来了,三个人干脆把全班桌椅都抹了个干净。张小军在家是一点家务活儿也没做过,现在看到全班桌椅焕然一新也有他的一份力,不由得有些自豪。 童学军还特意夸了他,笑着说:“小军你真的变懂事了,你要保持啊,除了劳动还要认真学习啊!” 张小军拍胸口保证,对他俩说:“我一定会变更好的,也要和你们一样做优秀学生!” 交完学费正偷偷回来教室的蒋凤,听见儿子的话也不由得老怀欣慰,抹着泪偷偷又走了。 而萧安平带着明宝去了校长办公室,帮忙收学费,明宝比较乖,就让他自己坐在椅子上。萧安平和张婉儿一人拿着一张学费缴费详情记录单,有人来交学费就记下来。 一开始来的都是初三的学生,他们把钱点一遍没问题就交给校长,然后把学生情况登记录册。 初三的三十人都报完名,就轮到初一初二的学生家长,但是只有三五人来报名,校长洪臻闻也变了脸色,对萧安平和张婉儿两人说:“剩下的收费记录工作你们俩完成,我现在需要去一趟公社问明情况。” 等他离开后,萧安平和张婉儿对视一眼,张婉儿叹气道:“想来是因为县里就业岗位稀缺,低年级的家长认为读了也找不到好工作,还不如省点钱和时间。” 萧安平也不由得受挫,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位家长来报名,但是远远不够初一初二加起来的总人数八十三人。 两人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下一位家长进来,萧安平就跟张婉儿商量,“现在如果其他两个年级人数不够怎么办呢?” 对今天的这个突发情况,张婉儿也是没有经验,她说:“去年我来的时候是第一学期,大家报名热情高涨,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只能看洪校长去公社问明了来决策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萧安平看手表上已经是八点四十了,该给学生发新书了,他跟张婉儿说了声,把明宝托付给她代为看管,自己拿上初三的新课本去给他们发新书。 校长办公室就在二楼,上去一层就是初三,萧安平一进教室立马鸦雀无声,班长贺宝亮站起来,问:“老师,来给我们发新书吗?” “是的,请问你是班长贺宝亮同学吗?” “是的老师,我来协助您发书。” 萧安平就把书的打包纸拆开,将书分了一部分给他帮忙分发下去,等课本发得差不多了,萧安平就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习两个大字。 然后他也翻开了数学和物理课本,感觉都挺简单,就各布置了两个单元的预习任务,说:“同学们,我是你们今后的数学和物理老师,我叫萧安平,你们可以叫我萧老师。” 下面都拿上新课本,大家都正坐,贺宝亮带大家一起喊:“萧老师好!” “谢谢同学们!”萧安平说:“大家不必太拘谨,因为你们即将毕业,我们除了课本知识以外,还可能会安排一些技术类的指导培训,希望能够帮助你们更好的实现就业。” 下面都有些激动,最激动的当属班长贺宝亮,只见他双眼明亮聚精会神的看着萧安平。萧安平对他微笑的点点头,又对所有三十人说:“现在我们学校遇到了初一初二年级的报名困难,很多家长担心孩子毕了业也找不到进工厂的机会,所以就不愿意再把孩子送到学校来。针对这一问题,我们的洪校长已经专程去公社问明情况,下面我说一下我个人的想法……” “第一,我们会用第一个星期集中复习初一初二各科重点知识,帮助基础差的学生夯实基础,也给成绩优异的同学作为系统复习回顾。第二,我们会用后面三个星期来集中学习初三下学期所有新课内容,每节课我会给大家整理学习纲要,归纳知识重点。第三,也就是需要再与公社申请报告的,也是最重要的针对眼下就业困境的重要改变,就是技术培训。” “除了课本知识,我们还要能有实践运用的技能,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但是不是说课本上的知识全部都得应用彻底。有些是适合专业研究工作的,就不是我们当下的重点,只需要会算会应用公式即可。而物理我们会着重延伸,今后我会带领大家制作简易的蓄电池,发电机,电风扇,绞肉机等等实用工具,让大家用自身本领走进机械厂!” 下面三十个少年脸上都焕发出激动的神采,恨不得让老师立刻带他们动手。 萧安平接着道:“当然,我也希望咱们优异的同学,可以靠自己聪明的创造能力进到机械厂的研发组,做机械生产的领军人物!” “除了上面的机器外,我们还可以改良拖拉机,改良榨油机,一切皆有可能。除了机械外,我们还会培训粮食种植和牲畜养殖技术,服装制作设计也会有。” 已经发现全班无一个女生,萧安平不由在心里暗叹,收住话头,他往下说道:“这些既需要大家的努力学习、夯实基础,也需要再申报给公社领导批示,但是我会立马写出书面报告,和洪校长张老师一起争取!” 他说完,给贺宝亮布置了自习任务,就出了教室。 贺宝亮也是激动不已,抬手控制了大家的议论,在黑板上补充了安静两个大字。 从初三班级出来,他回到校长办公室,还是只有张婉儿和明宝干坐着,连洪校长都没回来。 一见他回来,张婉儿就站起身,焦急地问:“现在怎么办?我去把另外二十个孩子的书发下去吧,你在这里看一下明宝。” 萧安平点头,他也要写下报告送到公社,就把明宝抱过来在自己旁边坐着,拿出纸笔写上教学方向改革意见申请。 奋笔疾书二十多分钟,终于把报告写完。张婉儿也没回,应该是安抚其他年级的学生了。 等了十分钟看没人来,他只好把报告放进包里,背上包抱起孩子准备等张婉儿回来他就走。 又过了五分钟张婉儿才重新回来,一进办公室就叹气,对萧安平说:“班上空了一大片,尤其是初一的。” 萧安平就回道:“小婉,我准备去公社找领导申请教学方向改革成技术培训,我写了报告现在就去找校长帮忙见领导。” 见状,张婉儿想把明宝接过去,柔声道:“你带着孩子过去也不方便,明宝就留在我这边吧。” 明宝抱着萧安平脖子,摇头不愿意留下,萧安平也不放心就选择把明宝带走,嘱咐张婉儿把钱都拣好就匆匆下楼了。 出了学校大门正好看见洪校长满脸沮丧的回来,萧安平小跑过去,说:“洪校长,我们已经把学生的新书分发下去了,也安抚了学生们。” “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抱着孩子不方便掏包,萧安平就说:“校长,我写了一份改变教学方向加大技术培训的报告申请,烦请您跟我再去一趟公社,咱们找领导商榷一下吧!” 洪臻闻皱眉,叹道:“技术培训又去哪里找专业人员来指导呢?” 萧安平连忙指着自己,坚定道:“鄙人不才,尚可勉力一试。” 第38章 “你倒是口气不小!”洪臻闻刚从公社里回来,现在又去不免迟疑不定。 萧安平没办法只能把明宝往他怀里塞,然后说:“麻烦洪校长把我儿子抱过去,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跑远了,留下懵逼的洪臻闻手忙脚乱抱着明宝,明宝也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会要哭不哭的。 无法,洪臻闻又只得抱着孩子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喊:“萧老师,你慢点,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待会儿把孩子摔了。” 萧安平就停下来,等他们走近,把孩子抱过去又拉着洪臻闻的胳膊,催促道:“快点儿吧,洪校长。” 两人气喘吁吁地进到公社门口,武装部的负责人刘民亮就走过来问:“你们有什么事儿?” 平复了几秒,洪臻闻率先接话,对他说:“我们还是为了学生的事儿来找领导。” 刘民亮听了这话就点点头,让他们进去了。 “那你跟着我去找郝书记吧,跟着我走。” 洪臻闻熟门熟路地引路,两人抱着孩子又去到郝书记的办公室,郝书记看洪臻闻去而复返还领了一大一小进来,不由得也十分讶异,站起身看着他问:“洪校长你怎么又来啦?这位是?” 把人领到郝书记的办公桌跟前,洪臻闻介绍说:“萧安平同志,是我们新招聘的老师。” 郝书记沉吟地点点头,伸手让他们坐,自己也坐下去,敛眉问道:“你们来找我是想说啥呢?” 坐下后,萧安平便立即把包里的手写报告拿出来呈过去,说:“郝书记,麻烦您给看看能不能行。” 把他的手写报告接过去翻看,看到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郝书记不由得抬起头看萧安平,问:“这个薄膜覆盖种植技术是你提出的?” 萧安平听他这么问就知道章唯丰已经给他说过了,就道:“是与一个朋友探讨出来的,他也是公社工程科的工作人员。” 郝书记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回答说:“你倒也不必谦虚,听章唯丰同志说,吸沙机也是有朋友画出图纸才能解决水位问题,如今看来,那个朋友就是你吧?” 旁边的洪臻闻听后也有些惊讶,立马扭头去看萧安平,萧安平微笑道:“正是鄙人,听章科长提及,吸沙机的研制受到了市机械厂的材料援助,可有此事?” 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郝书记对他说:“确有此事,不知道萧同志还想汇报点什么新情况?” “没有,只是我报告中提及的几项设备研究培训,只要有材料支持一定可行,还望郝书记帮忙争取!” 沉吟片刻,郝书记又把报告从头细看,末了,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工程科的电话,让章唯丰过来一趟。 看这架势,萧安平知道这事有眉目了,就伸手抓起旁边洪臻闻的手臂捏了两下,示意他也快说两句。 洪臻闻收到暗示,就开口对放下电话的郝书记说:“郝书记,教育是建设根本,不能因为就业难而荒废。萧同志提出的改革建议,恰好是适用当下困境的一个解决办法。只有让学生们有切身的技术本领,才能与县市省的其他优秀年轻人竞争就业岗位。而且提出的种植技术也能改善我县的粮食种植困境,可谓一举多得呀!” 萧安平听着也是连连点头,再接再厉地争取道:“郝书记,洪校长所说正是关键所在,我县受地理条件制约,降雨量少,因为庄稼缺水而兴修的水利设施数不胜数,耗费的人力物力更是不计其数。公社的领导们废寝忘食就为了搞好水利,但是引流明河有限,一味指望明河供水不能解决本质问题,只有锁住地里土壤的水分,让土地自身能够适应干旱的环境,才能持续发展,产好粮,多产粮啊!” 见郝书记一直敛眉不语,萧安平就又补充道:“只要我们公社做出示范,其他有同样困境的地区也能变好,何愁不是下一个农业学向勤呢?” 话音未落,郝书记便抬手打断,对他沉声道:“萧同志还请慎言,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但是具体章程必须经过严格的会议商讨才能决定。” 没过几分钟,章唯丰也到了,他看到萧安平和明宝都在,就走到明宝的位置上,转而把孩子抱在身上自己坐上去,他看着郝书记问:“郝书记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布置?” 郝书记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对他说:“因为学校低年级学生有超过四分之三没有报道,洪校长和萧老师找到我,希望能给学校今后的教学内容做出改动,你也仔细看看报告所说的内容,发表一下意见吧。” 章唯丰一目十行的看完,和萧安平对视一眼,把报告拿在手里,对郝书记回道:“书记,我完全赞同报告的内容,我们甚至可以建立属于我们公社自己的机械厂,创造就业岗位。” 萧安平也是眼睛一亮,激动道:“章科长所言甚是,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我们自己才最稳妥,我们完全有能力可以创建集体工厂,服装厂,机械加工厂。” 听罢,郝书记看着萧安平,叹道:“萧老师还是太过年轻了。” 听见他的话,萧安平便渐渐冷静下来,侧头望了一眼章唯丰,章唯丰冲他小幅度摇摇头,示意他暂时别说话,转而自己面对郝书记道:“萧老师只是阐述过于激动,但是本质思想都是一切为了集体,为了公社。” 郝书记就抬手让他们先回去,“我会把报告跟公社社长及其他领导干部商议,章科长留下,洪校长和萧老师先回去学校,安排好今天的工作。” “好的,谢谢郝书记,谢谢章科长!” 洪臻闻和萧安平道谢,站起身抱上明宝出去。等出了公社,洪臻闻面向萧安平,问:“你所说的,机械设备研制以及薄膜覆盖技术有几成把握?” 萧安平淡定的回答:“只要材料不受限制或者能够攻破限制,我有十成把握。” 听他这么倨傲,洪臻闻不由得摇头,叮嘱他,说:“做人还是得谦虚,你能做到也要说只有五六成把握,这样才不会被人拿住话柄。” 萧安平虚心地点头,接着解释说:“在别人面前我会按您说的做,但是我希望能让您坚定地站在我的同一阵线,我想向您表决心,也表明我的能力绝对可以完成相应的技术培训指导工作。” “唉,未来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完,洪臻闻让他尽快去到初三班上安抚学生,“低年级的二十一个学生就交给张老师了。” 萧安平点头,快步走回学校,张婉儿让他把孩子就放在校长办公室,萧安平也怕他到班级说话声音太大吓着孩子,就同意了。 洪臻闻也回到办公室了,坐下说:“你们去吧,孩子我先看着。” 萧安平还是负责初三班,张婉儿把余下两个年级二十一个人都集中在二楼方便管理,今天也不能算正式开课了,两个老师各自给学生监督自习。 第23章 =========================== 贺宝亮把班级纪律管理得很好,大家都认真翻看课本,萧安平安静地走进教室,在讲堂旁坐下。 看着下面的学生,萧安平又站起来拿上粉笔在黑板上画下简易蓄电池的演示图。 贺宝亮早已经把书预习了一遍,这会儿就盯着他画图,越看越心下激动,原来新老师真的是肚里有货。 班上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抬起头看向黑板,等萧安平画完了并写好各部分注明,一转身就看见盯着他的三十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萧安平就直接开口道:“今天我们不算上课,就来简单说一下常用的数学和物理公式吧,大家按照先后顺序依次发言,上一位同学说过了就不能再重复,说得最多最好的同学有小奖励。” “你们说完一条我就写一条在黑板上并记下人名,放学之前统计前三名。” 有同学就指着课本问:“能翻书吗?” 萧安平点头,笑着说:“翻书说的人,必须要一分钟之内解释公式的原理和应用途径,并举出一个实际例子。” 有胆大的就率先举手,说:“老师我叫赵敏升,我说一个勾股定理,c??=a??+b??,用来解直角三角形求解计算各边长度的。” 萧安平笑着记下名字和公式,对他道:“不错!说得很好!” “老师,我说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 “那我说一次函数解析式计算……” “我说光的折射……” “那我说电能……” 大家踊跃发言,有的同学甚至说出了课本没有的知识,说是从报纸上是看到的,萧安平也甚为欣慰,看着记录的一黑板人名和知识点,对同学们说:“大家都做得不错,重点夸奖一下班长贺宝亮同学,踊跃发言的赵敏升同学,童学军同学,其他没有发言的同学也可以复述一遍我们初一学习的代数内容,以及初二一年和初三上册的具体知识点,不拘泥于公式了。” 张小军听了这话就举手了,说:“老师,我叫张小军,我说数学初一上册的内容,我们学了有理数加减乘除,一元一次方程,一元一次不等式!” 第39章 “很好!说得很清晰,值得表扬!” 张小军得了夸奖也很来劲,想赶紧把其他学过的东西回想一遍。 等大家陆陆续续说了之前的把数学内容说了,物理从初三才开始的,之前教材还只是说一些柴油机拖拉机的制作,太空泛还掺杂了很多政治内容,十分不实用,大多数同学就只能围绕一些基本的光学来说。 而且现在初中教育还不只是坐在教室里学习,还要求他们去到户外完成一定的劳动,另外甚至一些家里急缺劳动力的,在农忙时节还得让孩子请假回去帮忙做饭。 萧安平几乎把全班三十人都鼓励表扬了一遍,最后把获奖励的三人统计出来,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就对底下的学生们朗声道:“今天你们做得很好,大大超出了老师的预期,看到你们积极好学,我非常欣慰,相信技术培训的方案通过以后,我们班的所有同学都能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谢谢老师!” 萧安平就让他们收好课本先放学,又问:“我们年级有多少同学是中午在校吃饭的?举举手!” 点了人头数,有八个人在校吃法,萧安平就让他们把口粮带到生活老师那里做饭。 其他同学就收拾书包回家,萧安平看贺宝亮有些犹豫,他又没有举手,就走过去,轻声问:“贺同学,你有什么难处吗?” 贺宝亮迟疑着说:“老师,我中午可以不吃饭吗?我就在教室里学习。” 童学军凑了过来,拍着贺宝亮胳膊,对萧安平解释说:“老师,宝亮家里没人做中午饭,我从家里带一些给他吧?” 贺宝亮低下头感觉很窘迫,小声道:“我爸爸整天喝酒,我妈改嫁了,家里只有我奶奶,都是姑姑做了饭送给奶奶吃,饭菜也不多。” 萧安平心下恻隐,摸摸他的头,看其他同学都走了,就先让童学军回家吃饭,“学军先回去吃饭,我带宝亮回家吃。” “老师,不用!” “那谢谢老师了!” 贺宝亮和童学军一同开口,一个摆手拒绝,一个笑容满面的道谢。 萧安平就拍拍童学军的肩膀,笑着说:“学军说得对,有困难就应该找老师,学军赶紧回去吃饭吧,路上小心。” “哎!老师再见,宝亮再见!” 等他走了,萧安平搂着只到他肩膀的贺宝亮,温声道:“我儿子还在校长办公室等我呢,你帮忙给老师拿点东西行么?” 贺宝亮知道这是给他找的借口,不过他也不想拒绝这份心意,就点头跟着他出教室。 萧安平带着他下楼,笑着问:“有句话是不是说莫欺少年穷?” 见宝亮点头,他就接着说:“老师觉得你很聪明,将来一定大有作为,我很感激能遇上你这么优秀的学生!” 贺宝亮揉眼,声音微微哽咽,说:“我也很感激遇上老师您!” 一路把他带到校长办公室,萧安平小声道:“那我们以后就是无敌师生组,多多指教啊。” 贺宝亮重重点头,也小声回答:“谢谢老师!” “爸爸!” 明宝离开他两个多小时了,一见着他就大声喊,伸手要抱。 洪臻闻就无奈地把明宝放下去,感叹:“我又是把尿又是喂饼干喂水的,你这孩子一见了爸爸就不要爷爷了!” 明宝可不管那么多,下了地就跑着扑到萧安平怀里,萧安平把他抱起来,对洪臻闻说:“洪校长,辛苦您啦!” “你儿子挺乖的,不闹人。” 萧安平就让明宝感谢,“明宝,说谢谢爷爷!” 明宝这才按他要求的道了谢,声音清脆动听,把洪臻闻哄高兴了,对萧安平说:“下午本来有一个小时的劳动,你打算怎么安排?” 萧安平把贺宝亮喊进来陪着明宝,对儿子说:“明宝你跟宝亮哥哥玩一会儿,爸爸跟爷爷谈点事儿。” 等俩孩子坐下玩,萧安平就走到洪臻闻跟前,说:“校长,我想带他们初三的孩子到操场上,找点木块啥的做点手工,下午给他们上一个小时复习课和一个小时拓展课,劳动完就让他们放学。” 洪臻闻点头,沉吟道:“你差些什么东西,我去库房给你拿。” “那下午来了我去库房找找,确定了给您报备,现在我先带孩子回家吃饭,不知道校长您中午怎么吃?” “也行,那我把库房钥匙给你,中午我就在生活老师那里吃点就行,你不用管我。” “好的,那校长咱们下午见。” 等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领回家,已经十一点五十三了,萧安平开门,让贺宝亮牵着明宝进屋,对他俩说:“你们俩在客厅坐一会,我把饼热了就炒菜。” “老师你去吧,我看着明宝!” 萧安平就把明宝还剩的一点饼干拿给他们,“你们乖乖的,先吃点饼干,喝点水。” 章唯丰也没回,应该是缠住了身,萧安平把炉子点上热饼,灶上烧火炒菜,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青椒炒蛋,一个水蒸蛋给明宝,又快速弄了疙瘩汤,前后一共只花了二十来分钟。 “宝亮,明宝,吃饭了。” 贺宝亮先把明宝抱上椅子,又对萧安平说:“老师,我帮你端。” “行,你端碗筷吧。” 菜摆上了,萧安平让贺宝亮先吃,明宝的水蒸蛋稍微晾凉了一些,就让他自己拿调羹吃,他笑着问贺宝亮,“老师的手艺怎么样?” 贺宝亮有些拘谨,都不怎么夹菜,闻言就回答说:“超级好吃。” “多吃菜,尽够了。”萧安平就用公筷给他夹上放碗里。 吃过饭就到了十二点四十多,萧安平洗了碗筷出来跟贺宝亮说话,问了才知道他只有十四岁半,算是班里年级小的了。 想着黑板上的蓄电池演示图,贺宝亮就问萧安平,“老师,蓄电池真能自己做出来吗?” “可以做简制的,因为我们手头的材料有限,就做最简陋基础的蓄电池。” “下午就做吗?” 萧安平摇头,回答说:“没有材料工具,我们暂时不能做,下午我会带你们具体讲解制作原理,也给你们把以前的重点知识巩固抽查一遍。” “好!”贺宝亮点头,又指着客厅的缝纫机说:“老师,你说我们将来还能学服装设计,请问你也会做服装吗?” 听他这么问,萧安平就点点头,笑着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告诉他,“老师身上的就是自己做的,这个只是比较普通日常的款式,以后我们还可以有更多专业的指导员。” “可是专业的指导员需要公社发工资的。” “确实需要,如果公社领导不同意,我就自己顶上,先努力充实武装自己的头脑,再教给你们。” 听了他的话,贺宝亮也笑起来,认真道:“那老师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萧安平郑重承诺,“只要公社领导同意,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做就业培训。” 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萧安平就抱上明宝去解了个手,换一个新尿片,招呼贺宝亮锁门,三人又往学校走。 想到还有奖励没准备,就进去供销社买了几支铅笔几个削笔小刀和五十个小橡皮筋,萧安平又给明宝和贺宝亮买了十个面包。 贺宝亮帮他提着东西,萧安平付完钱出来,碰上张婉儿也来供销社。 “小婉,你买点什么?” 张婉儿也看见他们了,就走过来,说:“我来买火柴和米面,生活老师那有用。” “那我等你一起,帮忙拿东西。” “行,我速战速决!” 趁她买东西的功夫,萧安平把面包拿了两个出来一人给一个,贺宝亮又要摆手,萧安平说:“又不是贵重玩意儿,别客气,这里剩的还有。” 贺宝亮这才接过去,但是没吃,他打算跟童学军一起吃。 萧安平也知道他的心思,就不再说什么,很快张婉儿提着东西出来,说:“我们走吧,安平你提这一袋就行。” “老师,我来吧!” 贺宝亮主动把东西提过去,他也是个半大小子,两个大人就没阻止,随他去了。 三人先去生活老师那里,孩子们都已经吃完了,就只有洪臻闻还没吃,这买的就是他和张婉儿以及生活老师杨爱华的口粮。现做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就是面粉调成糊糊就能烙饼或者做成疙瘩汤,也来得快。 这会儿离两点钟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到了地方,萧安平就把明宝放下准备帮把手,对杨爱华说:“杨老师,我给您帮忙。” 张婉儿立即表示赞同,对杨爱华说:“杨老师,萧老师的厨艺很不错的,他做起来也快!” 杨爱华五十多岁了,做事确实不是很快,就放手让他炒菜,自己去煮面烙饼。 看萧安平手脚麻利,炒起菜也似模似样的,洪臻闻不由奇道:“萧老师,你这是去哪里进修过啊?” “嗐,就是瞎琢磨!”萧安平已经炒出来两道菜了,又准备炒第三个,对洪臻闻说:“再加上我脑子还行!” 第40章 洪臻闻失笑,摇摇头不说话了。 等菜弄好,萧安平把贺宝亮和明宝又带出去,对吃饭的三人打了声招呼。 “宝亮,你就在门口帮我看着点明宝,我进去库房找点东西。” “好,老师你放心,我会看好明宝的。” 嘱咐了他们,萧安平就用钥匙开门进去,库房挺大但也挺空,多是一些书和桌椅粉笔,有一些小木板、铁丝、绳子、胶水和基本的工具,剪刀钳子扳手螺丝刀也有。 萧安平整理出了一些,准备给校长报备允许后再拿出来。 明宝在外面喊:“爸爸,你在干啥?” “爸爸马上出来了。” 出来锁好库房门,萧安平把他们带去教室,明宝一进去就引起不小轰动,大家都盯着瞧。 明宝有些怯,就往萧安平怀里扭头躲藏,萧安平看教室里差不多来齐了,就告诉他们:“今天我们前一个小时复习知识,后面我们抽一个时间专门拓展一些常识,后面一个小时在操场完成劳动课,然后我们就放学,放学前我会留下试题,明天来统一收上来批改。” 看他们有些人听到试题脸色就垮下来,萧安平急忙补充:“试题不是为了给你们排名,只是想更具体的了解你们的知识水平,大家切记一定要认真诚实作答,会和不会都没关系,也不要私下对答案,能做到吗?” 贺宝亮提醒大家不要太大声,能做到就举手。 大家就齐刷刷都举手,明宝偷觑,大眼睛盯着大家的手。 “那行,还有五分钟到两点,大家有需要上厕所的就去一趟,我待会儿回来。” 他已经提前交代过贺宝亮,让他嘱咐大家不要问明宝有关妈妈的事情。 等他把明宝带出去,贺宝亮就赶紧叮嘱同学,不要在明宝面前说妈妈的有关话题。 “明宝也太可怜了。” “嘘!都别说了,记住了啊!” “我们不会说的!” 萧安平把明宝抱到杨爱华那里,请求杨爱华帮忙看管一下,对方欣然答应,说:“刚吃饭的时候我就想抱孩子,长得太可爱了!” “明宝,你跟杨奶奶在这儿乖乖的,爸爸过一个小时就回来看你,好吗?” 明宝问:“一个小时是多长时间?” 杨爱华就接话,说:“就是你睡午觉的时间,奶奶带你去睡觉,好么?” “麻烦杨老师了,这是他的面包和水杯,等他醒了还麻烦您喂一下,我已经给他换过尿片了。” “行,不麻烦,我乐意着呢!” 亲一亲儿子,萧安平就转身出去了,明宝倒是没哭,被杨爱华怜爱地搂住哄。 回到教室,萧安平先把上午的奖励发下去,三个同学各一支铅笔一个削笔刀。 然后他把黑板名字公式擦掉,出了几个各年级代表题目,让大家在自己本子上作答,趁他们写题的功夫,萧安平就赶紧在白纸上出试题,先写出一份在琢磨影印的问题吧。 教室里老师同学都奋笔疾书,萧安平出了三十道题,物理占多数,数学就主要是一些计算,除了课本知识外还有一些拓展的内容,考察大家的思维能力怎么样。 “吁∽” 萧安平转头,原来是章唯丰在外面冲他吹口哨,萧安平交代下面安静继续写题,自己拿着刚出的试题出去。 章唯丰把他带到楼梯口说话,“你几点放学?” “五点半放,四点半到五点半是劳动时间,怎么,申请商量出结果了?” 章唯丰摇头,回答说:“还没定,但是妇联曾主任组织人,去各学生家里做思想工作了,我来是问你有要帮忙的没,另外把明宝接回去,下午我有时间带孩子。” 闻言,萧安平就问:“你能给我复印卷子吗?” “我去哪儿给你印呢,这又没个报社书店啥的,给我帮你手写出来吧,要几份?” 萧安平惊讶,“复写纸也没有吗?” 章唯丰也同样惊讶,反问道:“复写纸是啥?有什么用,拿来印?” 萧安平解释说:“就是蓝色的那种薄薄的油印碳纸,书写的时候就把它和新的复印纸之间一层夹一层,你写一遍可以得到两张新的一样的内容。” 又想到现在没有,他就说:“你干脆进来教室帮我写吧,明宝在生活老师那里应该在午睡。” “不打扰你上课?” “不打扰,欢迎旁听!” “那走着,钢笔我也带了。” 把章唯丰带到教室,讲台位置就让给他,萧安平自己就又在黑板上补充题目,让下面继续书写作答。 第24章 =========================== 萧安平又走到下面看学生的答题情况,答错或者卡壳的他就站在课桌旁边小声讲解,他说得浅显易懂,很快大家都把题目答完了,萧安平收上来一一查看,他自己出的题目已经提前算过答案,能很快核对,差不多课本内容大家还是能掌握。萧安平就又总结了几句,给大家又出了一道稍微难一点的变式题,让他们接着思考。 第一个小时上完,给学生们十五分钟休息时间,萧安平也帮着章唯丰抄写试卷。 有公社职工家的孩子已经认出来章唯丰就是公社领导,于是小声告诉周围的同学,大家都不敢围在讲台边。 为了不太过潦草,两人都放慢了点速度,直写到手臂酸软,才把三十一份试题弄完,章唯丰着急明宝,就走了,打算去生活老师那里看看孩子。 萧安平当然乐意,等他走了学生们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围过来想看试卷。 萧安平也不拦着,递给他们一份,说:“还有两分钟上下一节课,你们趁着时间看一看吧,有个底。” 等他们看过了,萧安平就收走放进包里说下了第二节课再发。 “好了,同学们,现在我们开始第二节课。” “大家可以适当记下笔记,首先我们就简单说一说黑板上一早画好的蓄电池的制作原理。” “蓄电池三个字就已经告诉了我们它的功能和工作途径,那就是储蓄电能,以供我们使用。那么如何让电储存在其中呢?很明显需要介质,也就是电解溶液或者电解质,通过发生反应将电流输出……” “因为我们条件受限,我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带领大家制作盐溶液做电解液的简易蓄电池,我们可以使用发电机给其充电,然后通过它来让我们的灯泡亮起来……” “电解液有很多,因为你们没有学化学,我们初中阶段也并没有涉及此门学科,所以之后的学习过程中我也会适当讲解部分基础化学……” “最基础的酸碱盐,ph值,基础酸溶液的应用等等……也会带你们实验简单的水力发电模型,制作简易直流发电机……” “我希望你们课下能认真钻研,另外也可以问问自己今后想要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自己又适合什么样的工作,因材适宜才能有长足发展,以后语文历史也会逐渐减课时,有打算从事诸如报社记者、撰文工作者、政府工作的可以把重心放在这一类身上……” “还有热爱美食的,也可以往副食品加工,粮食种植,牲畜养殖这类方向规划,并不是必须大家人人都搞懂机械制作……” “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必须加大女学生的招生工作,培训纺织服装类、食品加工类、手工艺类相关培训……” 看着下面还明显稚嫩的面孔,萧安平又说了一些生物基础知识,一个小时就在这些拓展知识和未来探讨中走过。 萧安平抬手看表,下课时间到了。他把试卷交给贺宝亮分发,一边对学生们说:“我们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大家收拾好作业书本文具,带上个人的书包,解决相应的生理需求,我们四点半准时在操场草地上集合,由班长贺宝亮同学带领。” 说完,他快步跑到了校长办公室报备库房需要的材料,洪臻闻没有异议,只嘱咐他让学生们注意安全。 因为公社下并没有农场,也不需要学生们真的参与农作,一般情况下都是指挥他们打扫整理校园环境卫生。 等初三的学生都到齐了,张婉儿也把低年级的同学带下来,他对拿着材料来的萧安平说:“低年级大家完全没心思自习,怎么办呀?” 萧安平温声回道:“那几个年级都一起先把卫生做了,然后我们带着他们做做手工活,也做一下思想工作吧,也不好再给校长添堵了。” 张婉儿就是不想又找洪臻闻才跟他私下里说,闻言也同意这个安排,回去指挥初一初二的干部带队,“大家安全有序的进行卫生工作,有班干部指挥带领。” 等这五十一个学生都参与卫生劳作,萧安平就跟张婉儿俩把木板铁丝再分细。张婉儿问他想弄什么手工? 萧安平想着章唯丰这个动手达人,就让她去生活老师那里把人喊过来。 张婉儿知道章唯丰来了也就赶忙去喊,萧安平没有锯子,分木板只能靠小刀,费劲得很。 第41章 等人喊来,章唯丰也把明宝抱过来了。 见地上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就问:“你想做些啥?” 说罢,他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你这工具都不齐全,我就是上场也没法啊。” 萧安平已经裁出一堆规整的小方块了,又用圆规在大块木板上画圆,一边跟章唯丰说:“就做点推格游戏板和齿轮,你方便的话帮我找把锯子和打磨用的砂纸吧。” 章唯丰把明宝交给张婉儿,自己给他骑车去拿,他骑车快加上公社又离学校不远,十分钟就拿东西回了,还多拿了瓶胶水。 有了锯子又有章唯丰帮忙,圆木和华容道的木板及框架也很快切割好了,萧安平就让张婉儿也帮着把方块和圆块周围都打磨平整。 等做完卫生的孩子们集合起来已经五点整了,萧安平给大家说了华容道的制作也给他们尤其是低年级的分发木块和方形木板下去,对他们说:“大家跟着我做这个推格游戏,先把七字形框架放在大的长方木块上,都小心用胶水黏上……” 大家都黏上胶水,他接着演示,“像这样,大家都把方块在依次摆放在框架内,然后用手试着推动木板,检查是否推动比较顺畅且紧实,如果都正常,下面我给大家发彩色粉笔,你们自己在九个排列整齐的木块上自由作图绘画或者依次标上一到九的数字,然后打乱即可。” “简不简单?” 下面异口同声回答:“简单!” 还有心细的立马想到画好了可以拿回家给弟弟妹妹玩,都投入进入绘画中,有人嫌粉笔不好涂,就用自己的铅笔或钢笔顶上。 然后萧安平又把中心打上小孔的圆木块分下去,给初三的部分学生演示怎么用胶水粘结成齿轮,“大家涂胶水的时候小心不要弄在手上,也不要太浪费,都涂好了就做下一个齿轮……” 张婉儿也加入进来一起做,章唯丰就负责带明宝做华容道,萧安平等大家都做好了三个大一点的齿轮,就又把小一号的打孔圆木发下去,再做三个。 “现在大家对照圆心孔洞的位置,小心的用胶水把大小齿轮粘在一起,粘好后,用我现在发下去的铁丝穿过齿轮中心……” “接下来,把铁丝连同齿轮穿过前后木板的小孔中,下面我把橡皮筋给大家发下去,并且演示如何缠绕齿轮……” “最后我们用细绳把铁丝和齿轮一端绑上固定位,穿过木板的另一端外侧也一样绑上固定位,然后将橡皮筋前一端拉到木板前横放的简易轴承上,用手把轴承反向转动几圈,然后放手,观察齿轮是否完整转动……” 有跟他同步完成的已经做完了,大声道:“都转了!” 萧安平也长舒一口气,能用这么简陋的工具完成两个手工也是真不容易,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萧安平就说:“放学时间已经到了,大家先停一停,我和张老师给大家说几句话!” 等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萧安平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对未来充满了担忧困惑,初三毕业在即,你们的压力迷茫老师们都能理解。现在是集体主义,毕业之后即使进不了工厂做不了工人,我们还可以进生产队,甚至创建我们自己的集体工厂。” “行百里路半九十,既然我们一开始就选择了读书这条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应该坚持毕业甚至上到高中。当然也不是说一定要大家读高中,现在我们老师和校长都对部分低年级没有报道的学生感到痛心难过,也深刻的意识到就业困境对我们学生的冲击……” “今天低年级来校的学生也对空了大片的教室感到茫然无措,甚至静不下心来自习,这我们也能够理解。可能本校的教学方向变革任重道远,但是我们老师会努力争取,也会尽所能在今后的教学过程中对大家因材施教,将一些基础的工作技能交给大家,希望大家暂时抛却迷茫,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读书时光。” 萧安平说完,就侧头看着张婉儿,示意她也说几句。 张婉儿就接口道:“萧老师说得很对,我也希望低年级的你们回到家,能够再劝一劝没来的同学,让他们重回校园。今天的变故是很突然,让大家没有准备,你们无心自习我也很能理解,但是今天回去之后希望你们能调整好学习状态和心态,明天早上再来已经焕发光彩。” 等她说完,就宣布放学,两位老师又仔细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一定要直接回家不要在外游荡。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书包准备离校,萧安平特地把贺宝亮留下,等学生们都走了,剩下的人就收拾操场上剩余的材料和木屑。 章唯丰的手艺不错,给明宝做的华容道色彩鲜艳又十分精致,把明宝也哄开心了,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萧安平就给章唯丰商量着说:“咱们去供销社买点菜和米吧,晚上就在学校一起吃个饭,也感谢杨老师下午照看明宝。” 对于他的安排,章唯丰没有异议,点头道:“你掌厨当然得听你的。” 等东西都收拾到布袋子里,萧安平就让张婉儿和贺宝亮先一步过去,也得给杨爱华还有洪臻闻打声招呼。他又对贺宝亮嘱咐道:“你留下吃饭,然后老师想具体了解你家的情况,你应该也听同学说了,这位是公社的领导,相信他能说上话,给你和你奶奶提供一定的帮助。” 反正贺宝亮即使不回去也不会有人问起,奶奶其实已经记不清事了,听萧安平这么为他打算,不由得又红了眼眶,知道对方不要他感谢,就点点头跟张婉儿一起走了。 萧安平跟章唯丰还有明宝去供销社买菜买米,路上他就把贺宝亮家的情况给章唯丰复述了一遍,又问他,“你觉得这种情况能给补助吗?或者实在不行给他换个环境也行。” 闻言,章唯丰温声道:“我让妇联的曾主任去了解一下,这几天你先帮忙照看点儿,等我那边工程完了回来替他争取。” 这事算是说完了,萧安平看还没走到供销社,就又问道:“你觉得教学内容改革有几成希望?” 沉吟片刻,章唯丰对他解释说:“其实上面不同意只是有顾虑,首先的话,当然就是变革风险,一不小心可能又会被扣帽子打回原形不说。学校都可能办不下去,领导也得革职,更不要说你这个提出者,准被人带走。” 萧安平没想到这么难办,还以为只要磨过了公社领导就行,也不由得愁绪满怀。最后干脆决定先不想了,赶紧买菜吧。 为了补偿今天一天把儿子扔给别人,萧安平还给明宝又买了两角钱的面包,剩下买的就是两斤大米,一斤五花肉、一斤纯瘦肉和一些配菜。 付了钱出来,他们加快速度赶回去,杨爱华已经把火烧上了,洪臻闻和张婉儿也都坐着,在跟贺宝亮说着话。 萧安平就把明宝交给张婉儿,把杨爱华替出来,笑着说:“杨老师,您出来陪明宝玩一会儿,我和唯丰搭配默契,做饭快!” 本来这一餐就不是杨爱华的工作,见他们要主动弄也就没推拒,直接把厨房让给他俩,自己出来了。 章唯丰先一步进去洗菜和切菜,萧安平就跟上,负责淘米煮饭。 等米上锅煮了,洪臻闻也进来找凳子坐下,他直接就问:“是不是改革被打回来了?” 萧安平也叹气,这会儿也不忙着炒菜,就搬凳子坐过去小声说了,末了忍不住担心地问:“洪校长,今天我已经给同学们说了有机会做出改革,这话都说出去了,到时候不通过这不是让孩子失望嘛……” 章唯丰切好菜,就凑过来对他俩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大队小学合并,总归不会让学校空着。” 看洪臻闻愁眉不展,萧安平就想缓和气氛,笑着说:“校长,我的工资不会发不出来吧?” “老师工资、包括我的工资都是公社拨款给发,只要学校不关门,就不会少的。” 洪臻闻又叹气,对萧安平说:“萧老师,我今天其实在你们教室外听了一阵,你讲的实在是好,深入浅出,生动又有节奏……” 但是他这语气不似单纯的褒奖,萧安平就压低声音追问:“校长觉得不妥?” 那节课章唯丰去看明宝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讲的,也跟着凝神听。 洪臻闻眉头紧皱,哀叹道:“你不适合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也容不下你这样的老师……听我一句劝,还是照本宣科吧,稳妥行事,方得长久啊。” 萧安平不知所措的去看章唯丰,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要照这么不配套、不适宜又粗略的课本照本宣科,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看他被自己的话弄得面无血色,洪臻闻也是心下沉重,转头对章唯丰说:“你劝劝他,听我的,我出去你们聊。” 他还贴心的把厨房门给带上,章唯丰把呆坐着的萧安平半搂住,劝解道:“洪校长说得的确是诚心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讲课的,想来也是旁征博引讲得精彩,可是这个时候你这样的老师只会遭人攀咬坑害,你也要为自己跟明宝考虑啊。” 第42章 萧安平顿感浑身疲惫,但仍不肯妥协,只说:“叫我照本宣科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章唯丰无可奈何,头一回发现他居然这么犟,但是他心里也知道这犟才是气节,是原则,是坚持。 “行了,别多想了,回去说。”章唯丰松开他,指着灶台说:“米饭得沥起来了,你赶紧平复冷静一下,把菜炒了。” 萧安平听罢也只能收起满腹憋屈,起身炒菜,等菜上桌,他倒是稳住脸色,没让大家扫兴。 饭间,杨爱华就夸他手艺好,说:“中午那顿就想说了,你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您可别这么说!”萧安平不好意思的朝她笑,忙回道:“我这是超常发挥!” 洪臻闻看他一眼,“这时候你倒谦虚上了。” 张婉儿也附和道:“你手艺好就大方认了吧,杨老师又不是说的违心话。” 杨爱华点头,笑道:“确实,我是真觉得你厨艺了得,做事也麻利。” “年轻人嘛,做事不麻利点儿也说不过去呀,”萧安平也笑着回答,又招呼他们吃菜,“饭还有不少,大家都吃饱。” 张婉儿就回道:“放心吧,我们不会客气的,是吧,宝亮?” “对,我们都吃饱。” 几个老师时不时都给贺宝亮用公筷夹些菜,他确实是没讲客气的余地,只能认真吃饭。 第25章 =========================== 一顿饭,大家明面上起码还是很尽兴的,一直到七点二十散席,此时的天已经黑了。 萧安平把碗筷收拾出来,对贺宝亮说:“你今天在我家睡行么?家里有没有人担心你?要是有我就骑车送你回去。” “没人担心我,不用送,太麻烦了。” 贺宝亮解释道:“奶奶已经记不清事了,我不回去也行,就是打扰老师你们了,我走回去就好了,我也这么大呐。” “你再大,在我眼里也是个孩子,那就在我家睡,你陪明宝弟弟睡,我和章叔叔睡,正好。” 众人分别,贺宝亮就跟着章唯丰和萧安平一起回去,路上章唯丰让明宝坐着车推着他走。 走路也只有十分钟的距离,四人回到住处,萧安平招呼两个孩子洗漱,让他们先上床玩一会儿华容道就睡觉。 等萧安平洗漱完,进去卧室看,明宝已经睡着了,贺宝亮小声说:“老师,我也睡了,你关灯吧。” “好的,宝亮,晚安。” 他拉息了灯轻手轻脚关门出来,就跟章唯丰进房休息,躺上床,两人就小声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前路怎么走,萧安平忍不住愁眉苦脸的对章唯丰说:“改变说辞,换成集体产业申办建议能行么?” 章唯丰就侧头去看他,叹道:“那也难办,一是容易被批经济挂帅,也是隐忧。二是办厂的天然条件不足,我们这里一没有矿产,电力也跟不上趟,二没有技术指导,单靠你带着几个学生那不是让人觉得小打小闹,儿戏嘛……” 见他沉默不语,章唯丰就又接着往下说:“白天我说创办工厂是基于变革通过的情况下,是为应对就业岗位短缺及技术培训完的学生安置。真到那个时候,也许政策早放开了。” 萧安平憋闷道:“等政策放开,这五十一个学生就都毕业了。” 他又强调,“反正要我照本宣科的讲,我都没脸回去见这些学生,给出希望又收回,还不如一开始别给!” 章唯丰坐起身,语气严肃的对他说:“你知道有多少发放劳改关押的大学教授吗?别给我犟,你没脸见学生,出事了你就有脸见明宝,见你二姐啦?” “你根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章唯丰干脆下床坐到椅子上,沉声道:“一旦你进去,将要面对的折磨是你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的,我不准你胡闹。” 萧安平也跟着在床上坐起身,沮丧道:“那你说,就说明天早上我怎么面对宝亮?他今天听见我说带他们做实验做机器看着我的眼神,我忘不了,我的良心也不允许我辜负他。” “你不适合再留在学校,我会安排其他知青来接替你,晚上你自己睡,我有事出去一趟。” 这是章唯丰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萧安平讷讷追问:“你去哪儿?你没有权利开除我。” 章唯丰可不理他,直接穿衣服要走,萧安平跟着也穿衣服,他怕说话动静太大,见章唯丰这么坚决,只好也拿上钥匙要跟出去。 长臂一抬,章唯丰就拦住他,压低声线对他说:“你要是放心明宝在家你就跟来。” “你到底去哪呀?现在公社也没人,你就是要说换老师的事也明天再去啊!” 章唯丰拉开门栓,怕发出声响直接把车子抬着出了门,萧安平追出去人都快没影了。 他只好回了屋,重新掩上大门,就坐在客厅里,又把灯打开,干坐着。 房间里的贺宝亮迷迷糊糊透过门缝看见外面有光,还以为发生啥事赶紧轻手轻脚出来,看萧安平独自坐在客厅,就走过去挨着坐下,小声问:“老师,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萧安平差一点不敢抬头看他,心里知道章唯丰既然说出了,他就再也不是贺宝亮的老师……狠狠眨了几下眼睛,他面向贺宝亮轻声说:“对不起宝亮,我很可能做不了你的老师了。” “为什么?”贺宝亮不敢置信,问他:“老师不是今天才来么,为什么不做了?” 萧安平摸摸他的头,温声道:“我以后做你的哥哥吧,我比你只大了六岁,叔叔也不合适,就是以后也不能喊章叔叔了,免得把我的辈分喊低了。” 贺宝亮怔愣地说:“其他同学呢,你抛弃他们了吗?” 萧安平收回手,用力抹了把脸,最后回答道:“我不会抛弃任何人,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私下教你们。” 贺宝亮回过神,也跟着低下头,对他说:“同学们都很高兴你做了我们的老师。” 萧安平搂住他,认真道:“我以后也会办一所学校,还会再做一次老师的。” “那要等到多久呢?” “五年,只要再等五年。” 萧安平让他进去睡,承诺他只要有孩子想学他一定会教他们,将所有知识都尽力教给他们,说:“你回去学校可以悄悄给大家说,低年级的就暂时算了,他们还能再缓一缓,也有张老师和新来的老师帮他们。” 也幸亏是第一天,他还没给其余两个年级上过课。 章唯丰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张婉儿果然上门来说以后他不用去学校了。 “洪校长怎么说?” 张婉儿就答:“洪校长也说换个老师可能更合适,安平,你适合去更广阔的天地。” 等她把贺宝亮也一起带走了,萧安平忍不住泄气,他还是不能适应这个时代。 章唯丰再次回来已经是下午一点,一回来就又要赶去工程带队,东西是一早打包好的拿上就能走,临走前他对萧安平说:“安平,我知道你懂,我是为了你和明宝,你这几天在家好好平复一下,不要冲动,一切等我回来。” 萧安平送他出门,低声道:“我明白,你在外面一切小心,千万要注意安全,等你带着相片一起回来。” “我记着呢,走啦!” 虽然他告诉贺宝亮让大家想学的来找他,但是直到下午放学也没见贺宝亮来,萧安平饭也没心思做,就把腐竹煮了凉拌垫了点,给明宝还是吃的水蒸蛋。 昨天的一切好像从萧安平的生活里被连根拔起,这天后他还是没见到贺宝亮来,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埋怨他的,埋怨他给了希望又收走,言而无信。 只做了一天当然也不会有工资,但是没想到洪臻闻会上门,萧安平以为是为了宿舍的事情来的,就开门见山问了。 洪臻闻摸摸明宝的脸蛋儿,回答说:“宿舍你不用管,章科长打过招呼,你一直住着都行,新老师有其他宿舍住。” 萧安平就接着问:“不知道洪校长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洪臻闻笑道:“只是跟你随便聊聊,也别喊我校长了,就叫我洪叔吧,听上去是不是很像红薯?” 萧安平就微笑着点头,认真道:“洪叔,您说的我其实都明白,我也不会乱来,一切静待光明的到来。” “你明白就好。”洪臻闻起身把大门掩上,小声道:“曾经我有一个学生跟你很像,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二十二岁就做了大学老师,两年后评了副教授,但是活动来了,他为人不懂圆滑,直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 萧安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唯有沉默,洪臻闻知道他听进去了,就继续说:“这一届学生我会为他们争取工作机会,你不必太过介怀,还是保住自身才能有更广阔的未来。” “我明白,谢谢您洪叔,我心里轻松了许多!” 等送洪臻闻出门时萧安平又塞过去三十块钱,小声道:“这是给贺宝亮的伙食费,劳烦以后让他跟着杨老师吃点儿,他家里确实太糟糕。” 第43章 洪臻闻没有收,解释说:“章科长已经给他家申请了补贴,也给他和家里奶奶搬到了新的住处,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 等他走了,萧安平也不得不重新振作,他抱着明宝问:“儿子,爸爸好不好?” 明宝大声道:“爸爸最好啦!我爱爸爸!” 萧安平大笑,亲了儿子一口,说:“爸爸也爱你!” 父子俩把门关上,进厨房,因为没有买肉,萧安平就弄杂粮煎饼,加高粱面的杂粮,可惜没有平底锅,最后做成的不够平整。 “儿子,爸爸给你卷煎饼吃,你吃几个?” “煎饼好吃吗?” “爸爸做的什么不好吃?” 明宝就回答:“爸爸做的都好吃!” “那是!” 萧安平把鸡蛋打撒煎上,胡萝卜切成细丝炒好,还剩一点腐竹也拌上,又做了个创新版的杂粮煎饼,父子俩头对头拿手吃。 “好吃么?” 明宝点头,对他来说有味道的都算好吃,萧安平这一顿也不用洗碗了,吃完给两人洗洗手脸,漱漱口。 章唯丰的手表也没拿走,他就一直戴在腕上。抬起手一看已经一点了,明宝也还不困,他就陪儿子玩布偶。 他们躺在床上惬意得不行,玩了一阵明宝就犯食困,萧安平直接让他脱衣服睡了。 他自己又从床上起来画图,把自己知道的机器能琢磨出来的都画上,准备在柜子里加一把锁到时候画完了放里面锁起来。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十二天,但是短短十二天里发生的事算得上是坐过山车了,他也不知道下一个拐弯的地方是哪里。 距离这段历史结束还有三年多,距离市场开放还有五年多,现在他手里有两个图纸的后续分成倒是不用发愁生活费,只是让他闲在家他也闲不住,他可不是原身能一闲闲两年。 等能画的草图都画完,已经下午两点了,萧安平又去把黄豆泡上等晚上磨了做豆腐。虽然他离学校这么近,可以主动去学校看看,但是他心里实在生怯,就连去寻一寻宝亮,他都不敢,只能暂时缩在这一隅。 “爸爸!” 萧安平闻声就推开门进屋,“咋啦?” 明宝在床上趴着,“肚肚痛!” 萧安平顿时紧张了,忙把他抱起来,“是想上厕所还是怎么?” 明宝也不知道,他就先给孩子抱到外面旱厕试着把了一下,确实是闹肚子了,可能就是煎饼惹的祸。来回跑了两趟,孩子才消停,萧安平又给他用热毛巾敷着肚子。 躺了一会儿,明宝突然道:“爸爸,我想吃糖。” “糖水行么?爸爸给你冲点糖水喂你。” “好!” 嘱咐他不要乱动,萧安平去外面给他冲了半杯白糖水,端进房间,把孩子揽在怀里一点点喂他。如愿以偿获得了甜味,明宝笑眯了眼,美滋滋品起了糖水。 见他没事儿,萧安平也松了口气,以后给孩子吃的要更加谨慎对待。被他这么一打岔,萧安平倒是没再多想学校的事,专心在家照顾儿子才是正经的。 章唯丰那一头,工程也已经开始了一天一夜,调派了两台柴油发电机供应三台吸沙机和两台大型压缩机的运作。 节流派们认为不应该这么长时间让吸沙机和压缩机工作,柴油耗不起。 跟随的专家马上就持反对意见,“本来就是为了解决水位问题,支渠道不排干净泥沙,根本看不出效果。” “反正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这次没排干净的下次再来不就行了,又不是这一次就能彻底解决。” 章唯丰就打圆场,对两方人说:“实在想要治理泥沙问题,吸沙机必须持续作业,为了更加省电,现在看看能不能改变吸沙机的运作,能用转轮代替电驱动吗?” 话音未落,专家就皱眉,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手动不可能,产生不了这么大的负压,根本无法完成作业!” 章唯丰也知道不可行,只是说给节流派听的,闻言就道:“那我们还是继续工作吧,起码先看到切实效果,才能决定该方案是否可行啊。” 节流派还想争一争,章唯丰直接抬手打断,说:“现在已经是在节省人力物力,如果不是有吸沙机和压缩机,还需要人工再加深支渠道或者填高明河,那样的工程难度以及工程量、耗费的财力将会更多。” 节流派偃旗息鼓,他们不想留在这边熬夜,表示要先回去,只留下县里的两位工程科同志和随行的两位专家,剩下就都是章唯丰带出来的人,钱力、柯文乐和潘继生。 “那我们剩下的人就分组协作吧,争取在两天内完成支渠道排沙和泥饼压缩工作,后天调派船只辅助投放泥饼。” 此时已经是他出来的第三天早上,分好三组后,每组一台吸沙机,也划分了对应负责的渠道长,三组同时作业。抽吸上来的泥沙顺着长管道进入压缩机中,进行压缩干燥。 除了吃饭时间会休息半小时,其他时间要不就轮流方便,要不都坚守岗位。泥饼压制成还要人工码放,六个人商议后,决定晚上继续工作,每组两人换班,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为夜一班,一点到早上七点为夜二班。 至于他们休息的棚子,是前一天来的时候就搭建的,此时也只需要再加几张木板床即可。 章唯丰和钱力一组,他轮夜里第一班,等到十点夜里的风一吹,那寒意嗖嗖的,他只能又套了件大一些的袄子在身上御寒。为了方便,他们都是把手电筒绑在衣服上,不至于一不小心踩进沟里。 凌晨十二点四十,钱力起来方便,顺便换他去休息,“老大,你去躺会儿吧,我来接替。” “行,我去给发电机给油,顺便码放泥饼。” 两人换岗,做完上述工作后就是凌晨一点二十。回到棚子里的章唯丰倒是没急着躺下,从床板下拿出热水瓶先倒了杯热开水,捧着水杯暖手,也不知道萧安平转过弯儿来没有。 被他记挂的萧安平还在呼呼大睡,昨晚上差点不记得带明宝起夜,还得靠儿子推搡,他惊醒过来衣服也来不及披,抱着孩子去厕所,快速扯下尿片子,让他撒了泡童子尿。 完事儿父子俩都冻得打哆嗦,赶忙躲回被窝里,换新尿片都是在被窝里完成的。 三台吸沙机和两台压缩机不分昼夜的连续工作,到二十五号的上午,排沙压制工作结束。县里派来的两位同志先行收工归队,还要经由他俩打电话回县水利局,再由县水利局负责人来联系两条明河最近一处闸道的工作人员,约定好闸道关闭时间,并调派船只协助工作。 等所有事情办妥已经是二十六号下午,投放完所有的泥饼后还需要静待泥饼沉底,这个有其他人接手。留下的几人都累得够呛,县政府派专车来接他们吃饭,大家面上高兴,心里叫苦。 坐上车后,钱力就小声说:“咱们能不能自己去国营饭店吃呀?” 柯文乐打断,同样小声回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去吧,吃完饭自己再加点餐也行,你没看章科话也不想说?” 潘继生也附和,“闭着眼睛吃吧。” 柯文乐笑着说:“闭着眼可不行,估计领导得在一旁看着。” 坐了二十多分钟的专车,几个人被迎进了县政府。 因为事情完满解决,再次测量明河的水位也发现明显上升,县水利部门的直属领导又专门到场感谢,握着章唯丰的手,笑容满面的夸赞道:“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章唯丰沉稳回答:“都是有领导支持,专家支援,大家通力协作,第一期工程才能顺利完成,并非我一人功劳。” “是是,确实辛苦大家了,我代表县水利局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此话一出,在座领导都笑意加深,亲切地请他们一众落座,“一顿便饭,大家可一定要吃饱啊!” 第26章 =========================== 因为菜色清淡,工程科的三人煎熬地吃完饭就找到章唯丰,表示想要回去。章唯丰立即过去跟领导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几个先走,另外交代说:“我还要去一趟别处,你们几个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以放一天假。” “那就太好了,谢谢章科!” 两方分道,章唯丰又到照相馆取相片,给萧安平寻摸了卤料,卤水是真不好问,领导一直作陪他懒得多麻烦,等他又买了些肉菜才坐车回去。 他到家的时候,萧安平正准备做晚饭,看章唯丰这大包小包的就笑了,说:“这么默契呢?” 看他真的放下了学校的事,章唯丰也跟着笑起来,回道:“你拿过去看吧,我得赶紧洗个澡,累死我了。” 萧安平接过一看,发现居然有一副猪大肠,当场乐不可支,敢情这人拿一副猪大肠给他赔礼道歉呢。 他就去灶里铲了灶灰出来清洗猪大肠,明宝看他揉搓,还以为他在玩呢,喊着他也要玩。 第44章 “你不能玩,这个脏,爸爸洗洗煮了给你玩。” 明宝妥协了,“好吧。” 章唯丰置办的挺齐全,茶叶也买了,萧安平用灶灰清洗两次,又换热水加茶叶清洗,直到反复揉搓没什么味儿了才准备下锅煮。 其实卖的时候猪大肠已经都洗过也翻了面的,倒不用担心会吃到脏东西,主要是去去气味。 洗了头洗了澡出来,看萧安平已经把火烧上了,章唯丰也就没坐在灶口,直接挨着明宝坐着,对萧安平说:“这套房子转到我头上了,我之前那套就空给别人,明天去搬剩下的东西。” “行啊,这边住着也挺安静的。” 这边确实安静,说话也不太担心人偷听。 点点头表示附和,章唯丰又接着道:“第一期工程很成功,我打算给你申请一次奖励,感谢你贡献吸沙机的图纸。” 萧安平无所谓,点点头,说:“给不给都行,给了我就捐给学校。” “你可拉倒吧,别再提学校两个字了。”章唯丰叫停,叹道:“我已经安排了新老师,当天就跟学生打成一片了。这些学生就是这么健忘,你可别又去打扰了,免得再生点事儿我不是白忙活了?” 萧安平轻声问:“是你又给贺宝亮嘱咐过了么?” 章唯丰沉吟片刻,才回答道:“是嘱咐了,不是他埋怨你才不来找你,你不用难过。” “我明白,也多亏了你给他换了环境,谢谢你唯丰。” “嗐,咱俩说啥见外话!”章唯丰换了个话题,说:“你这煮过了就切了爆炒吗?能多加辣么?” “必须能,我给你弄辣的,饭也沥干了,再炒个菜闷上饭就行。” “听你的,那我等着真香吧。” 萧安平大笑,打趣说:“可不得真香么,待会儿你得把盘子舔了。” 章唯丰挑眉,“那倒不至于!” 萧安平把煮过的猪大肠掏出来放凉,给明宝真切了一小撩让他拿着玩,明宝捏着觉得弹弹的还挺起劲。 等切好要上锅炒的时候,就让章唯丰抱着孩子出去外面免得呛鼻子。 很快爆炒猪大肠的霸道香味传出来,章唯丰闻着味儿和明宝感叹,“确实真香啊明宝!” 因为提前煮过熟的也快,很快萧安平就喊了他们进屋吃饭,“来端饭,开吃了。” “哎,来了!” 章唯丰先把孩子放椅子上做好,进厨房端菜,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爆炒大肠,觉得自己能干三大碗饭,可不得把盘子舔了么? 等开吃了他果然停不下筷子,萧安平就让他可劲儿吃,说:“这就是猪大肠的魅力!” 章唯丰吃得额头冒汗,又辣又爽,笑着说:“我得给猪大肠道歉,居然错过它这么多年!” 萧安平哈哈乐,看明宝眼馋,可惜他咬不动,又太辣了,就哄他吃煎蛋,“儿子,等你大一点爸爸给你吃,现在先吃鸡蛋吧,爸爸给你加了几滴酱油。” 明宝喜欢加了酱油的鸡蛋,就不瞅着炒大肠了乖乖吃煎鸡蛋。 “这是哪家的乖儿子呀?” 明宝嚼着鸡蛋,指着他,认真地说:“你家的!” 萧安平大乐,一扫阴霾,虽然这个时代诸多限制但是他也收获了一个宝贝儿子呢。 知道章唯丰在外面没吃好,他就只尝了尝味,都让章唯丰一个人干完了。 “舒坦!” 吃饱喝足,章唯丰用卫生纸擦擦嘴,往椅子上一瘫。 萧安平就收拾碗筷准备洗碗去,让他看着点明宝。章唯丰想起还有华容道可以拿来哄孩子就去拿了来,擦擦桌子陪明宝玩。 洗了碗收拾完了,萧安平出来把手表摘给他,说:“完璧归赵。” 章唯丰接过去戴上,手表还是温热的,戴完他就说:“先歇会儿再洗漱,还早,才七点刚过。” 先把大门推开散散味,萧安平也跟着他们坐下,明宝白天睡多了,这会儿还不困,就专心推华容道的格子。 “你后面能休息几天?” “休息一个星期都行,第二期工程得过一个月。”章唯丰想起照片还没拿出来,就回房间拿包,回来说:“照片取了,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萧安平一把接过来,拆开信封包装,先找着明宝的单人照,照得确实不错,那师傅没说假话。萧安平就把照片给明宝看,“宝贝儿,这上面是谁呀?这么可爱?” 明宝盯着打量,没认出来是自己,萧安平偷笑,就让他把照片拿着看。 章唯丰先看他们仨的合照,感觉照得挺好,看着和谐温馨,就对萧安平说:“咱们一起的这张挺好!” 萧安平凑过去细看,也附和道:“都照得挺好,下次照相还找这师傅。” 两个人的单人照也很不错,两个人长得好又上相,章唯丰就说买几个相框放起来,别回潮了。 “供销社有卖的吗?” “明天去问问看,顺便搬家,你二姐还一直忙豆腐加工吗,缝纫机给不给送过去?” 回头看看缝纫机,想着自己现在不上班没啥事儿,干脆就在家做点衣服裤子吧,萧安平就回答道:“不送了,就放家里做衣服吧,天气暖和了我就做几件半袖衬衣。” 章唯丰点头,赞成道:“那也行,我那还有收音机到时候拿过来给明宝听着玩,图个新鲜。” 萧安平就接着这话,说:“你把工具也带回来,我给明宝做个手推车,解放一下双手。” “还是你有主意,那再把木头置办点儿?” “那肯定得要,有了手推车给他推到二姐那玩,顺便看看她们豆腐生意怎么样。” 看明宝这么半天还没把照片上的自己认出来,章唯丰就乐着去拿镜子给他比照,明宝惊讶,大声喊:“这是我呀!爸爸,这是我,好看吗?” 萧安平夸:“太好看了,过几天带给姑姑看。” 晚上睡觉明宝也要拿着照片睡,萧安平由着他了,又用老招数对付他,让他摸一下相片放一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章唯丰先去公社汇报工程结果,顺便提出休息,搞定了就带着萧安平去搬东西。 他这原来的地方大半个月没睡人,也是积了一层灰,萧安平打水先给他抹了一遍,再打包带走。 两个人搬了两趟才全部搬完,拿过来又要收拣一遍,一直到十点才完事,早上在公社章唯丰打包了包子油条回来,三个人就吃这些当早午饭。 吃完饭,萧安平又跟章唯丰俩给明宝做木质手推车,这个图纸画起来也简单,主要就是材料。章唯丰又去找了几块废弃的木板来弄,有他帮忙锯,萧安平就负责打磨拼接,一个小时左右就大功告成了。 反正不涂油漆,不怕对身体不好,萧安平把明宝直接放上去推着走又拉着走,都挺顺畅的。 章唯丰还说到时候去萧映红那就把明宝的推车放在自行车后绑上拖着走。 “先慢慢骑试试,要是不行就推着他走。” 萧安平回想那条路觉得挺平整,拖着问题也不大,就同意这么办。 看现在还不到中午吃饭时间,章唯丰就建议把明宝推着,去公社这里的供销社,看有没有相框卖,“顺便买点做衬衣的布料吧。” “可以,那走吧。” 他们推着明宝过去,收获不少围观视线,张梅也凑过来瞧,赞叹他手巧,又说:“原来萧老师你和章科长还是朋友呢?” 萧安平就解释了一下,“我现在不是萧老师了,你就叫我萧同志吧,我跟章科长确实认识。” 闻言,张梅也不深究,她主要就是想跟章唯丰搭话,但是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章唯丰只看别处,嘴里一边问她,“同志,你们这里有相框卖么?” 张梅撇撇嘴,不满地说道:“你喊柳霞就带姓,咋喊我就不带呢?再介绍一次,我叫张梅,相框没有卖的。” 萧安平这才知道张梅看上章唯丰了,就用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章唯丰瞥见就连忙瞪他一眼,转头对张梅说:“那好,麻烦张梅同志你给我们拿点做衬衣的薄料子,浅色的。” 听他改了称呼,张梅就赶紧去给他找,热情的推荐:“那就的确良的吧,白色做个胸前口袋也不透。” “那就裁一点,够做三四件半袖短袖衬衣的,多少钱?” 等张梅裁好打包,章唯丰把钱付了,他也没有布票了,就多付了点钱,转头问萧安平还要买点啥不? 萧安平道:“买点对联用的那种纸,还有卖的吗?我要五张。” “有呢,我去给你弄,还需要点啥么?” 想了下,萧安平又说:“那再拿点胶水吧,最黏的那种有么?” 张梅想了下,回道:“粘性大的就那种工具用的呗?我给你拿那种吧。” “好的,你算了钱我拿给你。” 张梅去给他拿,应声道:“马上!” 买好了三人又回去准备午饭,章唯丰帮忙揉面,萧安平就说看看豆腐乳做好了没。 第45章 揭开绳子拿下布盖,萧安平看了又闻了闻,已经发酵好了,可以就面条吃。 “那我不炒菜了,就弄点肉丝面就豆腐乳吃,不就也能吃。” “我听你安排!” 把肉丝用淀粉呛了呛,下锅煸炒熟,然后盛起来,加水煮面条。想起藤椒味方便面,萧安平就对爱吃辣的章唯丰说:“你应该知道花椒吧?那个用来榨油然后煮面的时候放几滴,又香又麻。” “那改天去县里寻摸点回来。” 肉丝面明宝也能吃,无非就是少加点盐,给他单独分一小碗就够了。 三人都上桌吃上,萧安平把豆腐乳夹了两块出来,章唯丰也吃得惯,还对他说:“这个夹馒头吃应该也不错。” 萧安平打了个响指,自傲道:“我做的没有差的。” 吃完饭,两个大人都不用午睡,又实在没什么消遣的,有些话还不能随便说。把萧安平无聊得不行,对章唯丰说:“这日子太无聊了!” 章唯丰就笑,说:“让你像我一样出去一趟,你就知道闲着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儿了,偷得浮生半日闲没听过呢?” 萧安平叹了口气,苦笑道:“谁叫我闲不住呢。” 章唯丰就让他多琢磨食谱,再不济就把衬衣做了。 “食谱我心里有百十道,”萧安平摆手,否决:“衬衣现在做了也放成旧衣服了。” “那你想怎么打发时间?” 萧安平迟疑道:“要不去省里塑料厂学习和研究薄膜制作吧?就是明宝不好带着去。” 章唯丰也犹豫,跟他强调,说:“那可得坐几个小时长途车呢,你受得住呀?” “坚持坚持还是可以的,有火车可以坐吗?那个应该坐起来不难受吧?” “火车是没有的,只能坐长途汽车。”章唯丰见状也有点心动,提议道:“要不给你二姐说说,让她到这边住几天,带着明宝,白天去供销社,晚上过来这边住?” 萧安平思考一瞬,觉得可行,就说:“那咱回来顺便去趟市机械厂,我想买点轴承和漆包线之类的,能派上用场。” 他又让章唯丰给公社请假,“一来一回耽误事儿,你要是请个假也好交差,你说呢?” “也行,那就请一个星期假,加上这三天休息尽够了。” 说干就干啊,这会儿三点不到,萧安平就把明宝抱上手推车,拿上明宝的东西也放在手推车上,章唯丰就用绳子将手推车和自行车连接起来,他们先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截,发现挺稳当的,就骑上车走,萧安平坐在后座上拉着绳子,骑得慢倒是没啥事。 一路没停,到萧映红那里只用了半小时。萧映红这会儿也不忙,看见他们来也很高兴,“安平,唯丰,好几天没见你们了,都还好吧?” “都好,你们呢?” “我们也好,豆腐生意也好!” 萧安平看豆腐生意确实不错,二姐说完就立马有人来换。 等他们坐好,萧映红就过来,小声对萧安平说:“咱大哥做了小队的副队长了,现在每天忙得很,我瞧着他越来越能干了。” “那挺好啊,”萧安平看赵佳甜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就悄悄给二姐使眼色,二姐拍拍赵佳甜的手,对他解释:“张小荷跟大哥闹翻了,没两天就去县里纺织厂上班了,佳甜发愁大哥对她念念不忘,每天都提不起劲。” 对感情之事也不是很懂,萧安平就没特地安慰赵佳甜,转而指着明宝的手推车问她俩,“怎么样?纯手工打造的,用起来挺方便,还能用来买菜装东西呢。” 听他问,萧映红就笑着说:“我正想说呢,你们是真有想法!” 赵佳甜也急忙调整状态,把明宝从推车里抱出来,问他们照的相片取回来没,“我也想和映红去照一张彩色合照呢,要是你们照的好,我们也去那家照相。” “取回来了,就是带给你们看的。”萧安平脱下背包,把相片拿出来,递给她俩,“我觉得那照相师傅挺有本事的。” 带来的只有明宝和他们俩的几张单人照,赵佳甜和萧映红分着看,“这照的真不错,你们仨都上相。” 萧安平笑着说:“明宝一点儿不惧镜头,没两分钟就照好了一张,我觉得这彩色相片儿也好看,到时候你们也照彩色的。” 赵佳甜点头,也笑起来,说:“是得彩色的,我俩穿你做的裙子去,不照彩色都感觉亏了。” 看她状态回升,萧映红也立马同意,“佳甜,我听你的,咱们选一天去照相。” 话音刚落,赵佳甜就忍笑,“你也是看到这些照片才下了决心吧,听我的保准没错,穿上那裙子拍一张,美得很。” 两位男士也附和,“你们两位姑娘长得都好看,绝对上相。” 这话把她们夸高兴了,萧映红又有点不好意思,忙把明宝从赵佳甜腿上接过去自己抱在怀里,拿着孩子的单人照逗弄他。 萧安平先给她俩说照相馆的地址,又趁势提出,“二姐,我们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萧映红抬眼看他,“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就行。” 萧安平和章唯丰对视一眼,然后又问队里忙不忙? 萧映红回答说:“现在家里倒是不太忙,你是需要我帮你做点啥事儿吗?” 萧安平看着她,轻声道:“确实要拜托二姐照看明宝,我们要去趟省里,来回得一个星期。二姐你白天就把明宝放在供销社照看点就行,晚上就去我们那休息,你觉得能行么?” “行倒是行,但是你去省里干啥呀?”萧映红惊讶,又想到今天不是周末怎么他没上课呢,就赶忙询问,“你不在学校上课,倒是要跑到省里,咋回事儿呀?” 第27章 =========================== 萧安平只能谎称:“学校暂时没什么事儿,我去是有任务的。二姐你答应我们就行,你回家说一声,就说供销社这边忙,你来回跑着麻烦,就在我那儿落脚,行么?” 知道他是不想在张妙英面前提及明宝,萧映红点头答应,又说:“我去你那边也不远,你把孩子放我这儿,没问题。” “那太好了,谢谢二姐,明天我们把明宝送来。” 章唯丰补充道:“我回去把车座调低点,到时候也把自行车留给映红你来回骑,不然不方便。” 这事定好了,萧安平和章唯丰也松了口气,又问了供销社的豆腐生意如何。 萧映红回答说:“现在都还不错,每天换多少卖多少,也有数。” “那我也买点千张回去吧,正好卤着吃。”萧安平起身,又对二姐说:“卤水我晚上热一遍,明天二姐你过去也热一遍,想卤鸡蛋就先煮熟,剥壳放进去,还能卤千张和萝卜。” “你们去县里买的卤料么?我们侯主任也买了很多卤料回,我还说给你买点儿送过去呢。” “不用,唯丰买回来的,也有不少。” 买了千张和一斤猪头肉,把钱交给萧映红,姐弟俩又回到原处坐着,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萧安平看店里来生意了,就起身告辞,“二姐,佳甜姐,你们忙着,我们先回去了啊!” 萧映红占住手了,只能扬声道:“你们路上慢点,明天你早上七点多,送明宝来就行。” “好的,到时候把钥匙也留给你。” 回去也只用了半个钟,萧安平负责卤菜煮饭,章唯丰就赶在公社下班前请好了假。等饭熟的空档,两人做了个简单的出行计划。 章唯丰说:“省里的情况,我比较熟,到时候我带路。”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就放心了,“你是不是在省城长大的呀?” “是的,八岁多过来的,一直到十六岁,后面入伍,然后就跑这儿来了。” “有你在就好,我去盛饭,你把明宝抱出来洗洗脸。” “好嘞。” 卤千张和鸡蛋的时候没加辣椒,盛了一点单独给明宝,其他再使劲放辣椒段进去,毕竟章唯丰是无辣不欢的。 “怎么样,够辣么?” “够了,味道很不错,下饭。” “那你多吃点,在那边几天是不是又没吃好又没睡好?” 章唯丰笑着说:“其实也还好,出去一般也就一个星期,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下次你还要带队?” “那肯定的,这活儿就该我们工程科去做。” 萧安平也不置喙了,明宝里专心吃千张和鸡蛋。两个大人吃饭迅速,晚上也都早早洗漱休息,养精蓄锐。 翌日五点刚过,两人就起来收拾,昨天回来特地把车座板调低了些,适合萧映红来骑。 明宝还是用推车拖着过去,到了供销社正好七点,自行车就留给萧映红每日来回。等把明宝安置妥当,萧安平亲了儿子一口,哄他道:“儿子,爸爸回来给你买礼物啊,你乖乖的,听姑姑的话,爸爸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明宝被哄住了,萧安平就跟章唯丰背着包又走着去车站点坐车。章唯丰临上车前再一次跟他确认,“坐车真的没问题么?” 第46章 萧安平深呼吸了几回,说:“没问题,有问题也挺得住。” 说没问题,但是第一趟到县里的四十多分钟还是把他晕得够呛。两人要到县里转长途车坐到市里,再转一趟到省城,一路上折腾了四个多小时,把萧安平是折腾得面目全非,他下了车就被章唯丰一把扶住,说:“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压一下。” 也是实在受不了,萧安平就让他去看有没有橘子卖,有就买点儿回来。 供销社离这处汽车站不太远,章唯丰很快买了东西回来了,给他已经剥好了一个橘子,说:“橘子有,我尝了一下,就是有点酸,你吃两片试试?” 萧安平吃了几瓣,觉得不是很酸,也能压住,这会儿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他缓了三五分钟就对章唯丰说,“咱们是直接去塑料厂还是先找住的位置?” “看你,你觉得能先去塑料厂就先去打个招呼。” 一连吃了四个橘子,萧安平才感觉真的缓过劲儿来了,就主动拍板,“去塑料厂,说不定人还能给我们安排住处。” 现在没有出租车又没有自行车可以租借,两人只能走着去,大概要快走的话半小时,慢走就得五十分钟了。 为了照顾不在状态的萧安平,两人就慢慢走,章唯丰除了橘子还买了点面包,背包里还有水壶装了冷开水来,路上也能垫垫肚子。 他们赶在两点半之前到了塑料厂,跟门卫打了声招呼,门卫一听章唯丰是下面公社的,就说进去问了主任来回复。 两人又等了十多分钟,主任才姗姗来迟,态度倒是还挺客气,问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萧安平主动解释道:“主任您好!我们是想来生产一种塑料薄膜的,想跟贵厂合作研制,不知道能不能请生产部的专家和我们探讨一下?” 主任先介绍了他姓朱,让他们可以称呼他朱主任,朱主任说:“如果你们说的是像塑料袋那种的话,就不需要我们生产部的人来了,那种我们可以生产。” 章唯丰就问能不能进去谈,朱主任还是客气地把他们领进去了,招呼他们在大厅坐下,说:“不知道你们需要的是不是这种呢?” 萧安平说:“我们想要比塑料袋更轻薄透气的,我的初步构想是在塑料袋的生产基础上再加工,可以使其进一步延展成更薄的膜,也可以直接用塑料原材料通过加工吹制成膜,不知道朱主任觉得这种构想是否可行呢?” 朱主任沉吟片刻,转而询问他:“能方便说一下你们需要薄膜是用在什么方面吗?” “当然可以!”萧安平立马接过话头,说:“我们裕虔县素有用水困难,又因为降水少蒸发量又大,农田经常因为缺水而少产又耗费社员的劳作精力,所以我们想通过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锁住地里的水份,延缓或减少水分蒸发,以待下一次降雨的到来,解放一部分生产力也可以为集体创造更多粮食!” 朱主任听后,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告诉他们稍等,他得去请示厂长。等他去请示了,章唯丰和萧安平也放下心,看来这件事有苗头。 这回朱主任回来的很快,身后跟着一个比他还年轻的男人,他介绍说这是他们的葛厂长。 萧安平和章唯丰双双起身,两人都跟葛厂长握了握手,“葛厂长您好!辛苦您过来一趟!” 葛厂长没摆架子,落座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我听朱主任转述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可以延缓地里的水分蒸发,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 萧安平诚实道:“我们只是猜想,但是应该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另外我们也想到一条双垄沟种植,搭配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高垄种植,低垄蓄水,两垄高度间隔十多二十厘米。” “也就是你们只有等到薄膜生产后,才能做试验?” “确实如此!我们也是为了尽快试验,所以专程坐了五个小时车过来,希望葛厂长和朱主任能看在我们不远千里长途跋涉而来,允许我们和生产部的专家们商讨薄膜研制方法。” 葛厂长转而又问:“听说你想用吹制法制作薄膜?” 萧安平点头,说:“就像吹肥皂泡一样,把原材料通过机器加工成塑料半成品,然后用鼓风装置吹制成薄膜,用手触摸是柔软半透明即可。” 因为还是个年轻人,葛厂长对研究有天然的热情,闻言也不再犹豫,转头让朱主任去喊生产部的负责人过来。 “两位暂时稍等,喝点水,等专业的人到场我们再详细商讨。” “谢谢葛厂长!” 等到生产部的负责人吴湛凯到了,萧安平又把各种想法复述一遍,在吹制技艺上着重探讨,吴湛凯也对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非常感兴趣,两人又讨论了小半个钟,时间已经到了三点四十。萧安平主动说:“吴同志,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拌料时将塑料做成胶状,使其覆盖在吹制装置上利用压力或者风力让塑料胶尽可能延展至透明薄膜状,冷却定型。” 吴湛凯沉思片刻,对他们说:“或可一试,这样吧,你们今天先休息,明天早上六点我们赶在上工之前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吹制。” 葛厂长也表态:“那就请两位同志在我们厂的男工宿舍休息一晚吧,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间单独的宿舍。” “谢谢吴同志,葛厂长,朱主任。”萧安平十分高兴,连忙和几位握手,又主动道:“试验材料我们可以先自费,只需要很少部分就行。” 葛厂长点点头,说:“等试验成功,并且真的能应对干旱或者半干旱种植的话,我们可以向当地公社低价供应薄膜,一旦有效也是一项突出贡献,咱们暂时也先不提钱的事儿吧。” 章唯丰立刻接话,“还是葛厂长深明大义,我们确实是为了更多像我们裕虔县一样的地区能够都用上这种技术,一旦成功我会请报社记者做专门报道。” 吴湛凯就同葛厂长对视一眼,然后都点点头表示认可,葛厂长和朱主任主动带他们去男工宿舍,说:“我让人给你们准备铺盖,你们坐了长途车也累了,有什么也趁晚上多思考一下,明早希望一次即成!” 等专人送来铺盖和热水瓶,葛厂长和朱主任两人就告辞了。章唯丰把宿舍门关上,对萧安平说:“要不你先睡一觉,休息到五点钟,我们就出去吃饭。” 此时还在兴奋中,萧安平就说:“我睡不着,激动着呢。我大哥做的这个副队长也挺及时的,如果公社不同意试行,我还可以拉拢大哥推广薄膜覆盖种植。” “那既然不睡,你就再仔细想想薄膜制作还有哪些注意事项吧。”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累了先休息,我拿本子想点事儿。”萧安平拿出带来的毛巾茶缸,倒了点温水沾湿毛巾擦擦脸,掏出纸笔坐在桌上开始冥思苦想。 章唯丰就有样学样擦擦脸,坐在床边等他。 萧安平先是闭上眼睛捂住脑袋,拼命回想前世的各种农业信息,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被他找着一条,他激动的对章唯丰说:“可以通过薄膜颜色调节对光的反射来进一步控制蒸发量,有最常见的黑色的还可以防虫害。” “那你记下来,但是其他颜色究竟有没有用还要等薄膜基本应用以后,才能慢慢试验,不是眼下的重点需求。”章唯丰又说:“你不是还有空中种植技术吗?器皿可以用塑料的啊,明天薄膜成功后你再提出来吧。” “还是你记性好!”萧安平也是经过他提醒才想起来,还想着电风扇的扇叶,直流发电机和蓄电池都要大量使用塑料,先不管产量技术问题,把想法提出来总归是可以的。 把能琢磨的都琢磨了一遍,萧安平也已经绞尽脑汁,他把本子收好,对章唯丰问:“你说能请到报社记者做专访?你认识报社的人?” 章唯丰点点头,又解释说:“即使是不认识,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对我们省以及其他遭遇类似农作困境的地区,都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粮食是国人的命脉,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只要能帮助粮食生产的办法都是值得大力宣传的,其他记者估计也会闻风而动。” “听你这么一说,我顿时放心了,这事成了!”萧安平舒心一笑,又接着问:“现在几点?我们出去吃饭顺便打个电话到供销社,给二姐那里报个平安也行,跟明宝说说话也行。” “四点十六,时间正好。” 萧安平就把包里的日用品全部拿出来,只背着有用的本子笔和钱票,他的双肩背包比较方便。 有章唯丰领路,两个人先到最近的一处供销社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来,萧安平率先喊了一句二姐,萧映红得知他们已经顺利安置妥当也长舒一口气,把电话又给明宝把着让他听。 “儿子,爸爸说要打电话给你的,说话算话。” “爸爸,你在哪?” “爸爸在外地,回去给你买礼物,你要乖乖的哦!” 明宝在电话那头发出疑惑,“爸爸,你怎么会说话?” 第47章 “这是通过电话才能跟你说话,等爸爸回来给你详细说说,先把电话给姑姑吧。” 萧映红拿过听筒,嘱咐了他们两句就挂断了。萧安平付了电话费又买了点橘子,章唯丰就带他往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多点辣菜吧,我也想吃点辣的。” 章唯丰就把服务员叫来,说:“我们要十个馒头,六两米饭,辣椒炒五花肉,青椒炒蛋,再来个汤,你们有什么汤推荐的吗?” 服务员回答说:“排骨汤,骨头汤,或者蛋花汤都有,你们要哪种?” “骨头汤吧,麻烦你尽快上菜。” 等菜上来,章唯丰尝了块五花肉,咸了,但是这话不能当着人饭店里说。 “吃吧,挺下饭的。” 两人中午没吃正经的,这顿饭自然是狼吞虎咽的,两个炒菜都偏咸,但是辣椒足够辣也挺下饭。吃完饭两人从饭店出来,萧安平就跟章唯丰慢慢走着回去,顺便消消食,吃太快了肚子涨。 回去休息前,章唯丰对萧安平说:“等明天早上薄膜成功了,我就把记者叫来,看你一直这么坚定认为薄膜覆盖能成,我也赌一把。” 萧安平笑起来,继而认真点头,“信我的,不会错,我真挺有把握的。” “那行,早点休息,我定五点的时间起来。” “好,睡!” 夜里,萧安平想着薄膜制作和试验的事情,完全没有睡意,迷迷糊糊感觉转点了才睡着。 第二天五点,手表准时响起,章唯丰赶紧把萧安平给喊起来,“安平,快起来,五点过了。” 萧安平瞌睡乍醒,快速穿衣服起床,洗脸刷牙,两个人收拾妥当才五点十六。 章唯丰便问:“饿不饿?出去看他们有没有食堂能吃点东西吧。” “我先把包背着,去找葛厂长或者吴同志等着吧,饭待会儿再吃。” “也行,那走吧。” 两个人去昨天那个大厅先等着,到了五点四十,吴湛凯终于来了,一见他们就问吃了早饭没? 章唯丰就笑着答:“我们想等试验完了再好好吃饭。” “早上还是垫垫吧,早饭不吃没精神。我让人打包点包子油条过来,我们先往生产部走吧?” “谢谢吴同志了!” 他们到了生产部,每人吃了两个包子一根油条垫肚子,吃完吴湛凯就带他们进去里面,说:“就是你们看见的,机器设备都很不完善,我们只能尽力一试。” 萧安平立马回道:“辛苦吴同志您带我一起过去,我们先选料吧,只试验聚乙烯就行。” “行!你把东西放下戴好手套跟我来。” 吹制设备是新投产的,正好能派上用场,他们来的时机恰到好处,再早一年都还没这设备。 两个人选了很少部分的聚乙烯原材料,萧安平跟吴湛凯商量了一下,对照吹制机器口比照了一番才慎重选量,将料通过加料机加热成胶状,经冷却后放在吹制口铺置好。 吴湛凯去拉动开关启动吹制设备,三人屏息凝神看着吹膜口,先是吹出了厚厚的乳胶状气球模样,接着慢慢变成塑料袋的样子,最后又越来越薄成了透明状。 萧安平激动大喊:“好了!停下设备,停下设备。” 吴湛凯及时关闭开关,走过来。三人等待薄膜冷却后送进下一步压平。 章唯丰让他在这里继续等,自己去外面打电话请记者朋友过来。 萧安平大力握住吴湛凯的手,“吴同志,太感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通过添加颜料制作出其他颜色的薄膜,比如黑色红色等?” “这个倒是好办,我们制作的塑料袋也基本上是这个颜色。” 他又问:“颜色有什么讲究么?” 萧安平就把光线反射的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人停下话头,把薄膜压平传送下来,萧安平过去用手揉捻,感觉与预想的一样,自是十分高兴。 看到薄膜制作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难,吴湛凯也很高兴,主动带他出去等记者,自己则让人通知葛厂长到场。 记者来的挺快,一个小时后,章唯丰就带着他的记者朋友到了,记者身上还挂着相机。 章唯丰介绍道:“这是北方日报的年记者,这是塑料厂的生产部负责人吴湛凯同志,这是塑料薄膜覆盖种植技术的设想人萧安平同志。” 第28章 =========================== 双方握过手,葛厂长这时候也带着朱主任到场了,自然又一番介绍。 简单寒暄了两分钟,年记者先是进去车间给薄膜拍照,然后又问了薄膜制作工艺难度,覆盖种植技术试验等等。 一场采访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末了年记者跟章唯丰握手,说:“我预感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将会是一次农业革新,我们半干旱或干旱地区的粮食产量有望提升,回去报社我会加班加点赶稿,另外我有个建议,薄膜覆盖种植技术试验能不能留在省里进行,我们有专门农场可以安排试验。” 萧安平大力赞同,“这样安排是最好不过的,我们也想有专业的场地,尽快试验薄膜覆盖种植技术,早一日投入粮食生产中去。” 葛厂长接话道:“这样吧,不如年记者负责给农场负责人联系,沟通试验地的安排问题,我们塑料厂可以为本次试验提供无偿技术支持。” 萧安平对这个提议更加欣喜,不仅可以无偿使用薄膜,而且有农场的专业种植场地进行试验。 在场的诸位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葛厂长做主让年记者用办公室的电话联系农场方面,又安排专人在食堂设宴,邀请众人中午一起吃饭,大家也欣然应允。 一行人在食堂里吃过中午饭,下午农场方面就有结果,同意他们进行试验,明天早上八点可以安排他们进农场做准备工作。这样一来,塑料厂就需要赶工制作一批薄膜出来以供试验需要。 章唯丰和萧安平再次谢过塑料厂的领导,然后一起送年记者出门,路上章唯丰介绍说年记者是他的初中同学。 “你们还是叫我年臻吧,安平同志,唯丰同志,你们不用送了。我直接骑车回报社就行,你们放心,稿子我会认真写的。等农场试验有了初步成果,我也会再次到场采访。”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笑着说:“那我们静待佳音,年臻同志你路上小心慢走!” 等人骑车飞快地蹬远了,章唯丰和萧安平相视而笑,现在塑料厂需要进行正常的工作,薄膜制作必须等下班以后再开始,萧安平就提议回宿舍睡一觉,心里骤然放下一件事,人也会跟着疲惫只想大睡一场,而且昨晚他太激动也没睡好。 有章唯丰的手表定时,也不怕错过薄膜制作的时间。两人回宿舍睡到塑料厂规定的下班时间之前,出了宿舍,他们先找吴湛凯汇合,三人又去食堂吃了面条。 因为早上已经搭档过一回,晚上的薄膜制作十分顺利。吴湛凯把薄膜成捆打包,留待他们明天拿走去农场。 萧安平连忙道谢,又说:“吴同志,如果您还不困的话,我想再给您说说空中种植的设想。” 听见这话吴湛凯怎么可能会困,当即摇头,催促他快快道来。 “是这样的,出于耕地不多的情况考虑,我想通过支架及长方体塑料器皿,通过堆肥方式制作营养土,用于栽种蔬菜,和草莓这种地面水果,灌溉可以用塑料水管配合循环抽吸装置,制作灌溉循环系统。这一来,一是解放部分土地用于集中生产粮食作物,另一方面是便于管理且蔬菜水果的长势也会更加喜人。” “不知道橡胶器皿能不能做到同样的效果?”吴湛凯说:“实不相瞒,如今的塑料原材料还处在紧缺阶段,而橡胶则并不受限制。” 萧安平点头,回答说:“橡胶做成器皿需要稍微硬质,做水管则最好软质。” 沉思片刻,吴湛凯提议道:“不如等到薄膜覆盖种植试验成功,你再向记者或者农场提出可能更加合适。” “确实,感谢吴同志的通力支持,没有您的指导帮助,我们不可能实现这项技术设想,太感谢您了!今天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了,您早点休息,等到试验成功,我们必定给贵厂报告喜讯!” 吴湛凯连忙回道:“都是为了生产,不用客气,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吧。” 回到宿舍,萧安平就往床上一躺,突然想起没给明宝打电话,就给章唯丰说了。 先关好宿舍门,章唯丰解释说:“我打了,明宝挺乖的,你不用担心。” 萧安平笑道:“真得有你才行,有了年记者的帮助,我们试验成功指日可待!” 也跟着他躺下,章唯丰就问:“你想好怎么试验了吗?” “就选取对照试验田,一块用双垄沟加薄膜覆盖,一种就普普通通什么也不加,可以栽种高粱,比照各自的长势,叶片多少及大小,还可以检测几天后土地的含水量,你觉得呢?” “既然你想出来这么多,那我也没有别的要补充的,现在十点了,早点睡,明天还是得早起。” 第48章 “明天过去农场得找辆车吧?” “我们就借塑料厂的车就行,明天我去说,付路费油钱,应该不会拒绝。” “那就好。” 两个人也累了一天,不肖片刻都沉沉睡去。次日大早,两个人起来收拾,把带来的日用品也都打包装上。谢过厂里的领导,他们坐上厂子的送货车出发去农场。 虽然农场在郊区,但是路上平坦比较好走,车子更是顺畅通行。 到达农场,章唯丰和萧安平把东西拿下车放在地上,先给司机发了一包香烟,又支付了油钱,人也没拒绝,笑着收了。 等车子转方向,往原路返回,两人又把东西拿着找农场门卫说明情况。可能是一早打过招呼了,门卫大爷也很快让他们进去。 坐了十多分钟,农场的畜牧科程科长到来,先是一阵寒暄,接着程科长就带他们到划出的试验田那边。 路上,程科长对他们说:“听说了你们的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后,我们农场也觉得很有必要进行试验。两位同志请放心,有什么试验工具需求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的。拨给你们的试验田是已经翻过地的,正好合适。” “那就太感谢程科长和农场方了,我们需要锄沟填垄的工具,高粱或者其他作物的秧苗,其他不需要了。” “行,我们可以用移栽的方式来弄秧苗,这个好办,到时候选取的最好都是比较一致的秧苗,更好比照出试验效果。” “程科长说得太对了,确实该如此。” 等到了试验田,程科长也指派了技术干员陪同试验,一方面是协助另一方面也是监督试验过程,保证试验结果的真实性,当然这也是萧安平需要的,只有第三人在场才能佐证他们试验的效果,双方都对这个安排表示赞同。 简单安排了一下,程科长就说带他们去食堂吃饭,“两位同志过来一路辛苦了,去我们农场食堂吃个饭,咱们养精蓄锐再来开始试验,怎么样?” 两人都欣然接受,感谢道:“那当然好啦,感谢程科长这么为我们着想。” 农场食堂的伙食不错,味道也过关,章唯丰都没怎么挑出毛病。他们连同程科长、技术干员王启源四人简单吃过饭,程科长就先一步告辞,剩下三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做试验。 王启源挺有干劲的,回到试验田就主动拎起工具,问他们:“咱们怎么开始?” 萧安平就也跟着拿上工具,对他道:“王干员,我们计划是分出对照试验田,分为大小相同的四块,标为一至四号试验田,一号采用普通垄沟无覆盖,二号采用双垄沟无覆盖,三号普通垄沟覆盖,四号双垄沟覆盖,然后依次对比试验,我先给你们打个样!” 他先丈量了整块试验田的大小,带着两个人一起把试验田等面积分开,王启源就拿木板标号,插在对应田块的一端。萧安平先在二号田块开出一列双垄沟模样,让余下两人依次把剩余需要开挖双垄沟的部分全部弄完。 “下面一三两块就用普通垄沟,我们接着来覆盖薄膜,中间部分一定要平铺,然后在高垄沟上盖土……” “剩下我们就需要栽种秧苗,王干员,这个急需您的指导,我们俩对种植都还只是门外汉。” 王启源就自己选好大小基本一致且健壮的秧苗,跟他们逐一讲解移栽要点,三个人一直弄到傍晚才结束。 萧安平看着全部栽种完成的试验田,问王启源:“我们不能真的等到降雨,请问我们现在可以给每块试验田浇水吗?对秧苗成活有无影响?” “需要浇透水,这个你们放着我来。” 等王启源将水均匀浇灌完成,三人必须商定好试验田看守问题。王启源说:“不如我们在这里搭建临时看护棚,留在这边轮流看守?就是吃饭必须轮流去有些麻烦。” 说着他的话头,章唯丰就接着道:“我也赞成搭建临时看护棚,木板草棚就行不用费多大事儿,吃饭也可以搭一个简易灶台或者把炉子带过来,做饭我们自己就行。实在不能的话,还可以请专人为我们打饭。” 萧安平就面向王启源,问:“那请农场职工家属帮我们打饭吧,支付劳务费,行么?” 王启源想了想也同意了,他说:“支付费用应该有人乐意干,那我们就现在搭棚子吧。” 三个人都是麻利人儿,农场的稻草木板工具样样充足,不用两个小时就把棚子搭起来了,还做了挡风木门。 “原来章同志是工程科的,难怪动手能力这么强。” “王同志你也不差!” 三人现在必须去拿铺盖,顺便请人帮忙每日打饭,等把这些事情忙活完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饭送过来,三个人就在棚子外面吃完,洗了饭缸子,刷个牙就回棚子里的三张木板床上将就着睡下。 第二天清晨,萧安平听见鸡鸣声起来,其他两人也都醒了,“早上好,王同志,章同志!” 王启源翻身而起,对他俩说:“早上好,我们赶紧洗漱一下,去看看试验田的秧苗成活情况。” “好!我们马上收拾妥当。” 三个人风风火火洗漱完,都围在试验田周围查看,这方面王启源才是行家,他说:“我们运气不错,秧苗全部成活了,接下来我们等几天,分别观测对比秧苗的生长情况,再详细记录。” 这已经是萧安平和章唯丰出来的第四天,天气晴朗,几块试验田暂时还无法从秧苗身上比对出差异。他们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有耐心等待。 给他们送饭的是个五十岁的妇人,儿子是农场的员工,萧安平和章唯丰就都随着王启源喊人萍姐。 萍姐把带来的早饭放下,又笑着说:“你们热水瓶里还有水么?要不我给你们打过来?” 章唯丰摆手,“还有,谢谢你,萍姐。” 送饭买饭的钱是预付的,萍姐看他们不需要打水,就径自走了。剩下三人今天没有要忙的,所以吃得不快,农场伙食味道是真不错,继县里国营饭店之后,他们又找到了第二处口味合适的地方。 王启源比他俩吃得快,他就说:“今天由我来施肥,你们不用管。” 萧安平立刻接话,“这一块儿,确实是我俩的薄弱项,如何合理的浇水和施肥,全靠王技术员了。” “嗐,也不是啥大事,就我的老本行。” 试验的第二天,王启源对四块试验田进行均匀的施肥,要严格做到公平管理四块对照田。 已经是三月三号,气温回升,对于喜温的高粱来说,是个好气候。 其后几天也一直没有降雨,萧安平心里都慢慢习惯了,自他穿过来就没见过飘下一滴雨。只有试验的第二天给了肥,其他时候都不再施肥, 试验进行到第十天的早上,三个人才终于从表面比照出了不同之处。 “四号秧苗确实成长最好,无论是植株高度还是叶片的颜色和宽度都是第一名。” “没错,而且双垄沟种植比普通垄沟种植也要优良一点,但是整体差异不明显。” “薄膜覆盖与不覆盖的差异对比还行,可以看出有覆盖的秧苗更加健壮。” 萧安平和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掀开薄膜比对土壤的含水量。王启源也立马同意,他先用手抓起未覆盖的土地搓动,比较干,接着掀开薄膜再抓部分土搓动,明显可以感觉土壤颜色更深,搓动时的手感也更湿。 见状,萧安平就跟王启源确认,“这能够说明薄膜覆盖种植试验成功了吗?” 王启源也笑起来,朗声道:“确实成功了,我们可以汇报给程科长了,也可以通知年记者到场采访。” 他看两人都面露喜色,接着说:“我建议保留四块试验田,留待后续进一步比对观察。我也会一直留下来,记录详细数据,争取将薄膜覆盖种植双垄沟技术的优良点都发掘出来,早日应用在缺少降雨的地区!” 章唯丰笑着跟他握手,“那自然最好不过了,就是要辛苦王同志了!” “嗐,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还得要感谢你们大胆设想又带来了薄膜才是!” 程科长闻讯而来,也一脸笑容,大力表扬了一番,又请他们去办公室接受采访,说:“年记者已经在来的路上,咱们先去等着吧,你们也休息一下。” 章唯丰连忙道:“如果程科长不介意,不如我们就在试验田这边接受采访,也能让年记者实地拍照作为文章素材,更加直观的让受众明白薄膜覆盖种植的优点,您觉得呢?” 程科长恍然,笑着说:“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去通知人把年记者请过来。”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年臻还是带着照相机一起来的,他也颇为激动地确认试验成果,又是对着试验田反复拍照取材。 等这些忙完,他先采访了王启源,对他大夸特夸一通,又转头采访程科长,高度赞扬了他敢为他人先,允许并支持配合试验工作,并强调一定会在文章里提到他的贡献,把程科长夸得笑容满面。 第49章 末了,年臻又对萧安平和章唯丰说:“你们放心,薄膜制作我会大力宣扬,试验结果我也传达给了塑料厂,他们表示将会多开一条生产线用于薄膜生产。你们的辛苦付出有目共睹,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采访稿,到时候也给你们邮寄报纸。” 章唯丰连忙跟他握手,明白他是故意把功劳记在农场和塑料厂,不好过多抬高他和萧安平,两人是同学又是多年朋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采访完,年臻就笑着给大家拍了一张合照,拒绝了吃饭邀请,直接要带着素材回去写稿。 他又转头对章唯丰俩提议,“不如章同志和萧同志同我一起走吧,顺便去塑料厂商定薄膜的具体事宜,也尽早把薄膜带回你们公社。” 萧安平欣然同意,笑着说:“那当然好,我们这就收拾了跟你走。” 他们又再一次谢过程科长和王启源,分别他们,跟着年臻出了农场。 出来后,年臻问:“你们手头上的薄膜都用完了?” 萧安平就拍拍包,说:“还有一部分。” “那行,你先把这一部分拿好,回到塑料厂我也会帮你们催一催生产部,尽快让你们拿到薄膜回公社。” “谢谢年臻同志。” 年臻是叫了同事一起开着车来的,这会儿坐上车了就说:“听吴湛凯同志说,你还有一个空中种植设想是吗?” “是的,相信他也把我的话转述给你了,我的设想目的主要是解决耕地少,增加蔬菜水果产量,保证居民的维生素微量元素的营养需求。” 年臻就点头,沉吟道:“这个设想我会在薄膜覆盖专题结尾处提及,希望能给空中种植提供试验的条件。” 两人自然再次感谢,年臻想着稿子便没再说话,车子很快开到了塑料厂,年臻就让同事先回去,说改天请他吃饭。 三人下了车,葛厂长、朱主任俩已经等在那了,见到他们十分热情,葛厂长还率先主动道:“薄膜生产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能赶工一批,到时候你们需要就带一部分,价钱都好商量。” 既然他都开口了,萧安平自然乐意,年臻就说:“我这就回去写稿尽快发行,葛厂长这边尽管生产,试验十分成功且对比明显,我都拍照取材了,稿件绝对会通过。对于塑料厂我会大力宣传高度赞扬,这项技术对农业种植的帮助是巨大的,你们都是推动这项技术的先锋人物!” 葛厂长连忙道:“年记者太客气了,宣传厂里没问题,我就不用过多着墨了。” 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其实十分高兴,只是嘴上客气罢了。年臻给几个人再次拍了一张合照,又进去生产部给薄膜生产过程拍照,拍完辞别众人又要赶回报社。 第29章 =========================== 萧安平跟章唯丰商量了一下,出来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就与葛厂长约定,先支付并带走部分薄膜,剩余的通过运输专车到时候送到县里。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他们也赶在下午一点二十之前,离开了塑料厂,两人背包里都塞得鼓鼓囊囊。萧安平又买了点橘子备着,想着到了农场也没买点水果啥的挺惋惜的。 坐上回城的大巴车,萧安平跟章唯丰都睡了一场。回到市里正好是三点整,章唯丰记着他要去市机械厂就提了一句。 算算出来已经是十二天了,萧安平也就决定不绕道过去了,直接回家。 “那行,我们在市里买点明宝的东西吧,三点半坐车回去县里也可以。” 萧安平问他有没有什么提议,“你说还去供销社买吗?省里的供销社卖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市里更是如此。” 章唯丰一想也是,就说:“你干脆给他买点儿糖吧,一准高兴疯了。” 买糖可不行,萧安平立马打住,“可别让他吃糖,免得他天天惦记。我看买点玩具或者连环画回去吧,有书店么?” “有,我带你去,就是有点远,得走二十多分钟。” 一听要走这么久萧安平又否决了,说:“回去县里买吧。” 章唯丰都行,听他的,两人又买票准备换乘去县里的汽车。到了临上车前,萧安平余光瞥见一个中年妇女神色有些不对劲,怀里抱着的孩子好像是在哭闹,她不哄反而是直接捂孩子的嘴,那孩子估计都没明宝大。 “咋啦?”章唯丰看他一直侧头,就也寻着方向看过去,他也直觉有问题,当即便大踏步走到那妇人身边,对方看见过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神色更加慌乱,急忙要走。 “等等,这位大婶儿。” 章唯丰长臂一伸,直接把住对方肩膀,手下的肩头一僵,那女人叫嚷道:“你想干啥?我喊人来了,臭流氓!” 章唯丰无语至极,“大婶儿,你看看你的年纪,再看看我的,这句流氓咋说出口的?” 萧安平先把车站工作人员喊了一个过来,两人一起到妇女身边,对方突然要把孩子作势一扔,章唯丰眼疾手快急忙冲过去抱住孩子,萧安平也一个箭步跑过去把妇人扣住。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知道不对,赶紧帮忙制住妇人,章唯丰把孩子口中的布条给工作人员看,沉声道:“肯定是拐带孩子的,要是家长,不可能塞布条不让孩子哭。” 那妇人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叫嚷着他们欺负妇女,很快就围上来一些乘客。章唯丰说:“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吧,审问下究竟咋回事,我觉得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拐带,还得把孩子的亲人找着。” 有位车站的女工作人员就过来抱孩子,对章唯丰说,“我让同事打电话给派出所,同志,你们留下来么?” 章唯丰和萧安平对视一眼,都决定还是得留下,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到得很快,看见公安来,妇人就抵抗不住交代了。她见一个年轻姑娘抱着孩子又背着东西不好上厕所,就主动提出帮忙,对方年轻,以为她好意,就把孩子交到她手上,哪想这妇人生出歹心,直接抱着孩子跑远。 “那孩子妈妈是在哪儿把孩子交给你的?” “市第一纺织厂。” 得了回答,一位公安同志立马就打电话联系那边,得知那边确实有个姑娘哭着求路人帮忙找她的儿子。没用半小时,孩子妈妈过来了,车站的工作人员没急着把孩子给她,而是先问她,孩子身上有什么比较明显的胎记啥的。 年轻姑娘擦擦眼泪,老实道:“没胎记,但是孩子是单眼皮,身上穿着一件葡萄紫的棉料子的单衣,一件淡黄色细线毛衣,鞋子底有名字,叫月儿,月亮的月。” 她说完,工作人员就核对,都对得上,才把孩子交到她手上。 “我们给他喂了半杯糖水,这会儿已经没事儿了。以后可千万不能把孩子随便交给陌生人,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我儿子找不回我也不活了。” 冷静了一会儿,她才回答自己十六岁,丈夫腿脚不好,她得了底下公社领导的推荐,到纺织厂应聘。 解决了这事,章唯丰和萧安平也要告辞,他们是见义勇为,车站的工作人员特地给他们换了车票,改成了即将发车的一班,之前的早就出站了。 坐上车,萧安平就叹气,“居然这么小就做妈妈了。” “你还不是这么小就做爸爸了?”章唯丰放好背包,笑着回道:“早生孩子也有好处,拿你说吧,儿子二十岁,你也才三十九,多好。” “这倒是,那你也抓紧,尽快解决人生大事吧。” 章唯丰哭笑不得,“我的人生大事哪能让你来催呢,多的是人在我耳边催。” 萧安平乐了,“你是劝我别加入呗,放心吧,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提了。” “不提就好,这会儿已经快四点了,估计得在县里住一晚招待所。” 萧安平笑着说:“那就住吧,我请客。” “说到请客,不如留在明天,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你明天岂不是还要请假?” 章唯丰点头,“在招待所借电话,打给公社请假吧。” 萧安平悄声问他,“那老太太为啥来车站啊?她也是坐车回老家?” “应该是吧,刚不是都在等发车么?” “不过,我们头先那辆车都能够坐上去了,她是要坐哪一辆,刚应该让公安同志审出来的。会不会是有人跟她接头啊,有可能不只拐带一个孩子?” 章唯丰仔细回想刚才的车站情况,对他说:“那个时候,她是站在角落,周围没有要发的车,可能是要自己坐车跑路。” 萧安平点点头,“希望是,这种人真是太可恨了,明宝我得时时刻刻看牢。” “他还太小了,也别带他出远门,就在县里,可以咱俩都一起盯着,不离大人就行。” “这倒是。” “你不晕了?车都开了几分钟了,你咋还不闭目养神?” 萧安平一听他提,也感觉难受了,忙靠窗户闭目假寐。章唯丰失笑,也朝后靠,双手抱胸跟着闭上眼睛休息。 第50章 到了县里就是六点半,居然还有一班车,两人飞快跑过去坐上,一问售票员,才得知是司机闹肚子,推迟了发车时间,原本都应该是六点十五最后一班。 章唯丰乐了,“咱们这运气够可以的啊。” 交了车票钱,萧安平就笑着说:“国营饭店请不着了,给你掏个坐车钱。” “也够了,下次你再补上。” 估计司机也想早点下班回家,这次比以往都用时短,半小时到了公社车站点。没带手电筒,两人就顶着月光往家走,到了家,大门是从里边儿关上的。 萧安平凑到窗户边喊了一句,萧映红已经正跟明宝洗漱,看他们突然回来,连忙问吃饭了没有? “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二姐你不用忙活,我买了点橘子,你尝尝吧。” 看明宝犯困,萧安平就没叫他,直接让萧映红带他进去睡,转头让章唯丰跟他进厨房。 “没买菜,将就吃点儿吧。” 把明宝哄睡后,萧映红也来了厨房,见他们已经又烧上火了,就说:“家里还有点土豆,还有一方老豆腐,就在那桶里浸着的。你们都炒着吃了吧,明天早上再去买菜。” “行,我们炒了菜就弄点疙瘩汤,快得很。” 萧安平一边炒菜,一边问萧映红,“二姐,你哪天有休息?带你复习一下怎么做衣服呗?” 萧映红就赶紧回答,说:“我趁你不在家,自己用缝纫机复习过了,都挺好,没忘。” 点点头,萧安平又说自己现在不在学校上班了,让她再有人问起就实话实说。 “怎么没上了呢?”萧映红十分惊讶,连忙凑近一点追问:“是学校又找了新老师就不要你啦?不能给领导说说吗?” 章唯丰就接话说:“不是安平的问题,他教的很好,校长也夸,但是他的教学方式不适合目前的学校,等以后安平自己办学校。” 不管他怎么解释,萧映红依旧是心乱如麻,想着弟弟被人揪了辫子吗?这不上班了岂不是宿舍也不能住了? “那这房子不是得还给学校吗?” “不用,这房子转给唯丰了,他之前的住处就退给公社了。二姐,你放心,我饿不着,上回侯主任还跟我谈过,你不记得了?” 萧映红叹气,她也不敢细问侯主任跟他谈了啥事,就嘱咐道:“你自己要照顾自己,明宝还小,你可不能乱来。” “我知道,唯丰也负责看着我呢!” 萧映红就又转了话头,说:“已经过了龙抬头,队里忙着春耕,正好你们回来了,我打算明天就休息半天,在家里忙活饭菜。” 萧安平点点头,薄膜他有心想讲出来,但是又怕不是时候,就只对二姐说:“姐,明天早上我们也要买菜,顺便你往家里带一些,给家里伙食弄好点儿,你们都补补。也让妈别做那么重的活计,跟着妇女做点锄草的轻省事儿。” “我知道的,也一直嘱咐她别抢干重活。” “那就好,二姐你白天又上班又带明宝,辛苦了,你先休息,我们这就弄好开吃了。” “那你们吃了也早点睡。” 萧安平把疙瘩汤弄得比较浓稠,两人吃着也挺饱腹,腐乳也能就,吃着饭,他问章唯丰,“明天你得过去公社吧?” “去一趟,把假销了,再看看有啥事没,薄膜的事等报纸邮寄来了再公布,那事不急。” 萧安平点头,说:“我也知道急不来,就是这一季栽种赶不上趟了有点可惜,你明天去公社还是待着吧,总不好出去这么长时间还不去坐班。我在家又没啥事,就带带明宝做做饭,明天你按时下班回来吃饭就行。” 章唯丰答应了,两人吃完饭又去洗头洗澡,一直到深夜才睡。 第二天家里没菜,就让章唯丰去公社上班顺便在食堂吃点包子垫垫。萧安平推着明宝的手推车陪二姐去买菜,张梅十来天没见着他了也挺热情的打招呼。 “张梅同志,这是我二姐,家里队上春耕农忙,给家里买点菜回去。” 张梅笑着说:“那就买点肉吧,带肥的,做体力活就该吃点油水。” 正和萧安平心意,他就带着二姐买了五斤五花肉,先付钱打包,又买了辣椒小白菜和胡萝卜,葱姜蒜之类的。 他把五花肉自己分出了两斤,其他让二姐带回去,等萧映红走了他又跟张梅小声说道:“张梅同志,不知道你能寻摸点蔬菜种子么?葱韭豆类,小白菜、番茄啥样的都行,我托你买点儿行吗?” 张梅之前说过后面给他留点实惠东西,这会儿问到她头上了也不好拒绝,就说:“我回家给你想办法弄点儿,也不用你给钱,还是给我做点东西抵手工钱就行。” 看萧安平点头,这会儿店里也没啥人,张梅就又接着悄声道:“我看你这身衣服做得挺好,我也想托你做一身女士的,就修点腰身的显身材的,行不?” “行,那到时候你把布料和菜种子一起拿过来,我做了再给你送来,或者我们约在其他地方也行。” 张梅笑着点头,“那这回,我赶在休息时候给你,你选一个地方,以后我们还有忙要互相帮,就在那个固定地方换东西。” “可以。” 跟张梅做好交易,萧安平就推着孩子返回家里,昨天的衣服被章唯丰和萧映红抢着洗完了,没让他沾手。 这会儿太阳好,晾晒的衣服已经半干了,反正现在章唯丰搬来的工具大把,这会儿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做盆栽,木质的就行。 他就让明宝坐在手推车里玩华容道,自己在旁边做盆栽。就用钉子加木板做成货筐样式就行,一共做了三个中号的,只等填上堆肥土撒上种子了。 解决了盆栽问题,他趁着还有时间又磨了黄豆,这回他只打算做千张,比豆腐容易烹饪。明宝玩腻了华容道,就吵着要听收音机。 “听,爸爸给你调个频道,小声放。” 给他把收音机支上,萧安平就跟着听,都是些新闻,又没啥娱乐的,不过明宝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儿子,你听好了吗?”萧安平打断他,说:“电池要省着点用,明天再听吧,行么?” 明宝不懂,“电池是什么?” “就是让收音机发出声音的能量,你一直听明天就出不来声音了。” “爸爸做!”明宝指着他,差使他,“爸爸做!” 萧安平笑着说:“我可还没本事做呢,之后有机会给你做。” 明宝不乐意,还是不想关收音机,萧安平就把发烫的收音机给他摸,吓他一激灵,“热!好热!” “就是不能听这么久,收音机就发热,就像生病发烧了一样,可难受了,可以关掉让它休息吗?” 这回明宝答应了,萧安平就把华容道给他玩,推着他进厨房准备做中午饭。趁着去省里前他已经都把腐乳装灌密封好了,买了五花肉又有豆腐乳,那还不做腐乳肉更待何时? 先把米煮上沥干米汤备着,五花肉整块下锅焯水,加姜片去腥。焯好水的五花肉切大薄片装盘,留待下锅加腐乳汁煎煮。 等把其他菜炒上再下锅煮免得串味,最后的腐乳肉出锅,他赶紧舀热水坛的水洗锅。这个点,章唯丰也下班骑车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给他申请的奖金一起回的。 一进厨房,他就把装钱的信封递给萧安平,小声解释说:“这是吸沙机的,薄膜就不打算申请了,太高调不好。这次申请是为了给公社先留个印象,以后你开介绍信也方便。” 把信封直接放进口袋里,萧安平也没数,直接招呼他帮手闷饭,“正好回来了,你就搭把手吧,饭闷上就准备开吃了。” 章唯丰照做,明宝突然对他喊:“伯伯,收音机生病了。” 听了明宝的话,章唯丰转头问萧安平,“是坏了吗?待会儿我修一下吧。” 萧安平笑着解释:“不是坏,就是发烫,我就说,收音机听久了,就像我们发烧一样难受,哄他给关了。” 章唯丰笑了,感叹道:“还是你有办法。” 他把饭闷上,就过去把推车里的明宝抱出来,哄着说:“收音机休息一天就会好了,明宝,伯伯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伯伯?” 明宝认真点头,大声回答他,“喜欢伯伯!伯伯对我好。”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这么疼你!” 章唯丰把他举高,又问萧安平:“明宝啥时候满两岁?快了吧?” 萧安平一早从原身记忆里得知了,说:“阳历五月十六号的生日,快了。” “那要准备生日礼物了,咱俩再给他做个木质的自行车吧,也弄四个轮子,稳当!” “这个提议不错!”萧安平赞同,看饭已经闷好了,就招呼他准备吃饭,“你先把他放回车子里,待会推着过去客厅。” “我怎么闻着腐乳的味道了?”章唯丰过来端菜,对着一盘腐乳肉发出疑问。 萧安平就告诉他,“你端着的就是腐乳肉,可是一道传统名菜。” 第51章 章唯丰大笑,“那我得好好尝尝,长长见识了。” “保准下饭,走吧。”萧安平把儿子抱着,招呼他一块儿出去开饭。 第30章 ========================= 饭菜摆上了桌,萧安平也夹了一块腐乳肉放在米饭上擦了擦汁,喂给明宝吃,问他:“好吃吗,明宝?” “好吃!”明宝一口饭一口肉,虽然吃得不快但是香。 现在萧安平也慢慢让他自己吃了,给他调羹自己舀着吃。腐乳肉也是个下饭神器,两大一小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章唯丰不急着回公社办上班,两个人就歇着闲聊。 章唯丰说:“年臻跟我打过电话,稿子已经审核通过,后天就能登出来了,还说一发行立马给我们邮寄二十份来。” “那可太有用了,报纸就是这个时代的权威媒体,把报纸拿到大队也能推动薄膜覆盖。” 萧安平忍不住又感叹道:“年臻同志真是个利索人,你识人还挺有一套的。” 章唯丰大笑两声,打趣道:“你想说我认识你也挺有见地呗?” “你身不似菩提树,心倒是如明镜台!” 两人又面朝面哈哈直乐,乐完了,萧安平又小声问:“出去这段时间,老二怎么样?” 章唯丰了然,也低声回答说:“他有心没力,还不足为患。” “行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早点过去公社办吧。” “那好,我走了,你在家也放松一下,报纸寄来了还有得忙呢。” 萧安平点头,“我知道,你在公社办如果没事就帮我问问怎么种菜吧,能寻摸种子就更好了。我想种点盆栽蔬菜,就种在外头的木筐子里,空了挖点土堆点肥。” 章唯丰当即应下,“行,我给你请教畜牧科的专业人员,再托他们找种子。” 下午闲来无事,萧安平用剩下的一块小木板刷上墨水桐油做了个小黑板,这些都是章唯丰带过来的,搬过来的东西不少,小黑板可以拿来给明宝启蒙学习。 萧映红休息了半天,又回到供销社接着上班儿,现在赵佳甜做豆腐也很熟练,两个人搭配着来,已经不需要格外费多少心。她就又想琢磨酱菜的事,没客人的时候给赵佳甜商量了一下,赵佳甜叹气,说:“你怎么就是闲不住呢?现在多了豆腐生意,进账已经不错了,就别折腾了。” “再说了,现在白萝卜都要过季,不是新鲜菜也不够吃嘛,拿什么来做酱菜呢?” 萧映红也想到这一点,就放弃了。赵佳甜就又问起萧裕安的近况,“你哥当了两个星期副队长了,适应得怎么样啊?” “我也没问啊,不过我看,他是适应得不错的。”萧映红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我妈现在每天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就是我哥忙起来有时候饭都没吃几口就又被队里叫走了,本来他的劳动可以适当少一点,总归是有其他事占用着,但是他觉得自己以前能做,现在照样能做,怎么也不愿意少做点。” 赵佳甜听了就点点头,沉吟道:“你哥这样也挺好,起码不会让人说闲话。” 萧映红摆手,“现在不仅没人说闲话,看他这么累还心有余悸呢,队里工资也不多。” “说到工资,映红你应该要涨工资了,起码长到十二块吧,表舅说你做得好,这是你应得的。” 萧映红不好意思的笑,但是也不会傻到拒绝,顶多日后做事再努力一些。 赵佳甜说完这个消息又犯愁了,问萧映红,“张小荷一直都没再回家吗?她妈现在对你家什么态度?” 提到蒋凤,萧映红也是困惑,就跟她说:“蒋凤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她对儿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现在不仅舍得,三天两头还要训一顿张小军他爸。对我们家就是不冷不热吧,见了打个招呼也行,但是不再主动搭话,也不过来了。” “张小荷自从去了纺织厂,就再也没回来,蒋凤也从来不在外面说她女儿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她还会不会回来。” 赵佳甜怔愣,好半天才重新开口,说:“我看还是把你哥的衣服给你,你就说你做的吧。” 萧映红讶然,小声追问:“你不念着我哥啦?我都搞不懂了,以前张小荷在队里的时候,你还犟着要跟她争个高下,现在张小荷不在队里了,你倒是要放弃了。” 见她不说话,萧映红也忍不住叹气,接着说:“要说我哥以前只有个张小荷看上他,现在他做了副队长,以后给他介绍对象的肯定越来越多…我也不想有个不清不楚的人做大嫂,万一不是个好的,不是给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嘛……” “佳甜,你是我知根知底的,如果要选我肯定希望你做我嫂子!我也没看过什么书,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忧虑,我只知道两个人不在一处,日子久了还能有什么感情剩下呢?” 这确实是萧映红的真心话,她没看过什么爱情小说,但好歹长到二十三岁多了,见过的人和事儿那是太多了,感情就是得相处才能持久,没听说相隔千里还能恩爱如初的。 赵佳甜让她别说了,“我心里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等下去,你把做的衣服带回去吧,先让我冷静想想。” 她说完就起身,要请一会儿假,萧映红哪能有资格给她批假呢,还不是她想走就能走。 萧映红看她这么坚决也不能再劝,还不知道萧裕安能不能看上赵佳甜呢。这天下午,两个姑娘都心烦意乱的,差点给人找错钱,好险最后反应过来了,不然还得自己贴钱补账。 到了六点的下班时间,两人收拾了店里就锁门下班,赵佳甜神思不属,萧映红也不晓得怎么说了,两人就挥了挥手当再见。 萧映红就把萧裕安的新衣服新裤子提着回去,她也不知道怎么给大哥,就干脆放进萧裕安房间的床上,等着人回来自己看吧。 现在队里春耕,正是忙得厉害的时候,等菜都热上了,快七点钟的时候,张妙英先回来了,对萧映红说:“你哥又在队办有事儿,你给他留点饭菜,我们俩先吃。” “那行,我去分出来。” 等她们吃完饭,张妙英就洗漱回房休息,萧映红洗了碗筷也准备打水洗脸,结果赵佳甜居然骑着车着急忙慌地来她家了。 “映红,你哥的衣服你拆开了没?” 萧映红看她这么着急,就赶紧摇头说没拆,就在萧裕安房里,“怎么了?装错了吗?我去给你拿出来换了?” 赵佳甜听见没拆松了一口气,让她赶紧去拿,拿来把包裹一拆,萧映红才知道原来是赵佳甜一早放了一封信,就跟着庆幸,说:“幸好我哥有事忙,还没回来看见呢。” 她对赵佳甜能找过来也比较讶然,“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把信仔细放回自己的口袋里,赵佳甜才回答说:“我一路问过来的,本来想打电话又怕是你哥接,就只有过来了,行了,映红,我这就回去了。” 萧映红跟出去,“这就走啊?” 赵佳甜摆摆手,骑上车又转头,出了路口迎面遇见萧裕安,赵佳甜本想扭脸快蹬两步。 “赵姑娘?” 哪想,萧裕安竟然黑灯瞎火的把她给认出来了,走过来看着她的自行车说:“真是你啊,我看着这车挺眼熟的,你来找映红有事儿吗?” 赵佳甜朝他笑了笑,说:“有点事我已经跟映红说完了,映红他哥,你赶紧进去吃饭吧,我走了啊!” 话音刚落,赵佳甜就快步蹬车走了,萧裕安以为她是怕太晚了不好走,也没多想。 等到他回去,萧映红就给他说:“哥,我给你做了几身衣服,给你放床上了,你晚上吃了饭自己看看合不合适。” “我不是才做了一身吗,怎么又浪费钱?又占用你的时间。” 萧映红心里头暗叹,嘴上却回答说:“你不是经常开会嘛,多两身替换也方便,你去把热的饭菜吃了,早点洗漱休息啊,我去睡了。” 萧裕安点点头,让她休息,晚上收拾完进房间,果然看见摆着的新衣服,布料倒是一般的劳动布,他抖开看了看做的挺好,就是不像自家妹子的手艺。 第二天早上萧裕安就把这事问了,萧映红说找裁缝做的,她也在那学了缝纫机,以后可以再给家里做。 见糊弄过了,萧映红就连忙收拾准备上班了,她也不想操心她哥的事儿了。回到供销社赵佳甜也来了,两个人刚好在门口碰上,萧映红连忙笑着问好,又说自己大哥没怀疑衣服。 赵佳甜听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松了一口气又像无比失落,她也回了一个笑,对萧映红说:“以后我们不提他了,只论咱姐妹之间的事儿!” “行!”萧映红连忙安慰她,“佳甜,我觉得你这么好,不愁遇不上好小伙!” “那是自然的!” 她们又说说笑笑,仿佛要把萧裕安全部抛之脑后,一连几天,都没再提起他半句。这天下午,赵佳甜又说起去县里照相的打算,“现在也三月十八号了,天气也算暖和,咱俩可以披着外套过去,反正照相也花不了几分钟。” 第52章 萧映红先是点头,然后又说:“那咱俩咋给主任说,你想什么时候休息去呢?” “就明天吧,我今天下班回去给表舅提,我们就早上约着去,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我请客。” “不行,不划算,咱俩就照个相,在县里逛逛也行,直接回来上下午班儿也好。” 赵佳甜知道她舍不得,也不再多说,两个姑娘约着早上七点在车站点碰头,她还把自行车留给萧映红骑回去。 “你待会儿下班骑回去,明天再骑到车站点,就把车放在公社,我爸在那儿上班儿,没事的。” 萧映红也点头,“好,谢谢你,佳甜。” 赵佳甜笑着摆手,说:“为了节省时间嘛,我就坐我爸的车过去,你记得戴那个头花啊。” 萧映红小声道:“能明天去了照相馆再戴么?我怕人说闲话。” “也行,那得带梳子,你把安平给我俩做的手袋背上,正合适。” 两人约好,也到了下班时间,萧映红骑着赵佳甜出借的车回队里。萧裕安忙得脚打后脑勺,天天晚上都是最后一个吃饭,她和张妙英一早洗漱完,只能把饭菜留在锅里盖上。 七点二十,萧裕安到了家,萧映红也没特地出来,就在自个儿房间收拾要带的东西。还得带上钱,说真的,为了照相花这冤枉钱她是真舍不得,只是为了补偿赵佳甜,她也硬着头皮答应了。 睡前,她拨熄煤油灯,但是在黑暗里,她却想东想西睡不着觉。一会儿想着去县里纺织厂的张小荷,其实对张小荷,她也不讨厌,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以前萧映红是讨厌蒋凤,连带着对张小荷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如今蒋凤性情大变,倒叫她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当初那么对张小荷太不厚道了,咋说都比人大了两岁多,是做姐姐的。 母亲张妙英说是因为隔着她爸萧山兴这一道坎儿,让大哥和小荷不得不分开,萧映红也不懂。蒋凤能把实情讲出来,她觉得是于她萧家有恩的,哪想到头来,还把两人拆散了。看萧裕安这么忙,萧映红心里倒是有点儿明白,是他不想闲下来想张小荷,要把自个儿的时间占满,最好累得一沾上床铺就入睡,没工夫惦记小荷。 佳甜也是的,被啥对岸来的爱情小说给嚯嚯的,明明正是把握机会的好时候,她倒自己退缩,放弃了。佳甜说的过年时候才看上大哥萧裕安,后来萧映红回想一下,的确是实话。从前,家里一年到头也就去供销社三四回,还次次都是父亲独自过去,确实没机会让佳甜碰上大哥,也是因为她在那儿上班,大哥才去看她,可把佳甜给害苦了。 安平又不做老师了,跟着章唯丰跑啥省里去了,一去十二天,也不知道忙些啥。萧映红躺着又是发愁又是自责,折腾到深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听见房外的动静,她也赶紧翻身起来,不然得晚了。见她穿着连衣裙出来,萧裕安很是惊讶,“二妹,你不冷啊?” 萧映红把外套扣子扣好,嘴里回道:“我穿了外套的,还行,总不好在底下套裤子吧,那不是四不像么?” “那你这打扮,是去干啥?” “跟佳甜去县里照相,中午就回,下午接着上班儿。” 萧裕安闻言,就笑了,“也就赵姑娘古灵精怪的,你是被她缠着去的吧?哥看你也舍不得花这个照相钱,干脆我给你出了。” 说着,他就掏胸前口袋,拿出来两块钱,递给萧映红,“拿着吧,我这相当于白得的工钱。” “哪能是白得的?”萧映红没好气地接到手里,又嗔怪道:“大哥,你出去可别瞎说,一天天忙得饭也吃不上两口,哪会是白得的?别人听了还得眼红!” “知道了,二妹你说的对,你也赶紧吃饭吧。” 张妙英适时端着烙饼和炒菜出来,三人坐下吃早饭,得知女儿要去照相,张妙英也给她拿了两块钱。 “咱家映红从没坐过车,这次去了,也在县里下个馆子。” 萧映红被她说得眼眶微红,忙笑着掩饰,故作俏皮地说:“妈,大哥,感谢你们赞助我照相和吃饭的钱。碗筷你们帮我收拾了啊,我得赶快出发了。” 张妙英笑着点头,“去吧,别骑太快,风吹着腿冷。” “哎,我走了啊,妈,大哥,你俩得按时吃饭,中午我直接过去供销社,下午再回来。” 说罢,萧映红就骑上车出门,穿着裙子骑车还真是别扭。到了路上又被队里的人围观,一些大婶儿就打趣她,“映红,咋打扮得这么好看啊?要相看呐?” “嗐,没有的事儿,我去县里照相,走了啊,婶儿,你们忙着!” 萧映红赶忙快蹬几步,躲开这些人,一路没停,到了公社大门就被赵佳甜叫住。她让萧映红把车直接推进去靠墙放着就行,“现在还只是七点一刻,咱们坐七点半的车。” 把车停好,两人手挽着手朝车站点走,一个人两角钱的车票钱,交了钱,她们找了后排位置坐好。 “佳甜,这去县里得多长时间啊?” 赵佳甜从手提袋里拿出一袋儿面包,对她说:“咱得坐四十分钟吧,我没吃早饭,就带了面包来,你也吃两个吧。” 萧映红推着不要,“我吃了早饭的,你吃吧。” “真吃啦?” “真的,烙饼和炒千张,吃得可饱了。” 从没坐过汽车,萧映红不舍得错过窗外的景致,赵佳甜吃了两个面包就停下,也陪她一起看,“这路还是唯丰带队修整的呢,以前坐车可颠簸。” 说起章唯丰,萧映红就跟她小声嘀咕,“他和安平也不知道去省城干啥,十二天才回来。” 赵佳甜安抚道:“有唯丰带着,肯定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再说安平也比较沉稳,你就别瞎操心了。” “也对,听你的,今天咱们在国营饭店吃一顿吧。”萧映红笑着拍拍手提包,悄声道:“早上,我妈给我拿了两块钱,让我去下馆子呢。” 赵佳甜也惊喜了,忙附和道:“这就太好了,我们去吃一顿,控制在一人一块五角钱的范围就行,也能吃饱吃好。” 萧映红点点头,又说:“你饭量小,我今天也少吃点。” “干嘛要少吃,就是得多吃才行。反正照完相去,也不怕把小肚子吃出来。” 两姑娘凑一块儿笑,萧映红坐车特别适应,无论是怎么大转弯都没不舒服的。到了站,两人又手牵着手下车,直奔萧安平说的那家照相馆。 萧映红怕丑,不想在外边儿梳头,赵佳甜就扯着她进里边儿去,笑着问:“师傅,我俩先梳个头行么?” 照相师傅态度和蔼,让她们坐着梳,还找了镜子给她们,“你们想照几张,彩色还是黑白的,什么时候要相片儿?” 赵佳甜先给萧映红按着坐下,替她盘头发,嘴里回答道:“我俩就一起照个合照,彩色的,过一个星期拿都行,不着急的。” “那好,你们准备好了就站镜头前,选个姿势。” 这会儿来照相的少,一般是需要拍证件照或者全家福、结婚照才来,很少见两姐妹来的。照相师傅先做准备工作,又问她俩要不要布景,“咱这儿只有两种布景,一种就是花草树木的,一种就是大红灯笼的。” 萧映红的弄好了又替赵佳甜盘头发,笑着回说:“我俩就不要布景,白色的背景吧,正好显出衣服的花色来。” 赵佳甜也同意,等头发盘好了,她又偷偷把口红拿出来,就用手提袋掩着给自己抹了一点,还要给萧映红抹,被她躲过去了。 赵佳甜只能作罢,把口红塞回包里,小声给萧映红说,“正好我才需要,你比我漂亮,就不必了。” 第31章 =========================== 萧映红觉得好笑,催她赶紧起来,“好了吧,咱俩让人师傅等一刻多钟了。” 赵佳甜也知道弄太久了,耽误人生意,最后照了回镜子就起身。姐妹俩脱了外套,只着花色连衣长裙,走到镜头前的白色背景墙前面,手挽着手,笑着合了照。 照相师傅经验老道,两分钟拍完,笑着说:“你俩都长得标致,一准儿拍得好。” “谢谢师傅,我们要彩色的,不急着要,烦请您弄好一点儿。” “放心吧,我做这一行几十年了,保准给你们弄好。” 快速穿上外套,拿上包,两人又谢过照相师傅才出去。萧映红急着回去,就说:“佳甜,正好你没吃早饭,不如这会儿我们就去饭店吧?” 赵佳甜立刻回道:“那你还吃得下么?我看等十点再去吧,这才九点一刻。” “走过去也得花时间呐,咱慢慢走,过去就差不多十点了。” “也对,走吧,我知道在哪儿。” 赵佳甜对县里熟悉,她牵着萧映红朝国营饭店走,又小声介绍周边的环境。等进了饭店,离十点还差二十分钟,不过也不等了,赵佳甜负责点菜,比着一人一块五的标准来的。 第53章 她悄悄问萧映红,“两个馒头,馒头一人一个,六两米饭行么?我吃二两,你吃四两?” “行,你点吧。” 最后要了一盘红烧肉,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花生米,两个馒头和六两米饭。算下来,一人没要一块五,萧映红也觉得还好,爽快地付了账。 国营饭店的味道好,是得到章唯丰和萧安平认可的,当然也符合她俩的口味。萧映红不敢吃得太快,怕其他吃饭的人或者服务员看了笑话,赵佳甜偷笑,“映红,你啥时候这么腼腆啦?怎么舒服怎么来呗,人又不认识我们怕啥,难道我们还天天来不成?” 这倒是,萧映红逐渐放开,赵佳甜也饿了,被她一带动也吃得比平时快。花生米没吃完,赵佳甜要来薄油纸给打包了,放在萧映红的手袋里,“回去吃,咱走吧,下午也接着上班儿。” “好,这味道确实不错,等过年那阵儿,我也把我妈带来,正好我三弟在县机械厂上班儿,也叫上他。” 两人在十点二十前离开饭店,慢慢向车站走,坐上车后,赵佳甜突然说:“映红,我妈要准备带我相看了。” 萧映红闻言也是极为不舍,“佳甜,你真想好呐?我心里真不得劲,你说你,为啥非按着小说里的来呀?那就是人编造的故事,专门欺骗人的。” “小说也是人写的,肯定是经历过或者看别人经历过的,而且…” 看她欲言又止,萧映红也不敢催,就等着赵佳甜自己往下说,哪想她又截住话头,笑道:“不管怎么样,咱俩总是好姐妹的。” 萧映红也只能暗叹,顺着她的话道:“那是当然的,佳甜,你只要想好了,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映红。” “咱俩就不说这了吧,你看外面…那红色的是啥?不会是野果子吧?” “咱这儿能有啥野果子,估计就是野花吧。” 她们俩又都把注意力放在车窗外边儿,倒是又有说有笑的。 那头一连坐了几天班的章唯丰,等着年臻的报纸,又打了个电话询问,得知报纸已经寄出去三天了,他算算也应该要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响起邮递员的喊声,“工程科的章科长,有你的包裹。” 章唯丰立刻飞奔着下楼,应声道:“帮我放在门口就行,谢谢啊!” 邮递员还是等他来了,才交到他手里,“还是给你吧,省城寄来的,上头催派送,这不立马给你送来了么。” “太谢谢了,你也辛苦了,要不上楼喝杯茶?” 邮递员摆手,“这倒不用,我还得去隔壁公社派信,回见。” “好嘞,慢走!” 年臻办事就是牢靠,章唯丰从邮递员手里取了报纸,也没拆,直接拿着去找郝书记。 郝书记抬表看时间,十一点,这时候章唯丰找来,他不免有些奇怪地询问:“什么大事让你这么急切,下午不能说?” 等章唯丰坐下,把报纸拆开拿给他,看到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及双垄沟的专题报道,郝书记才长叹一口气,看着章唯丰说:“你们真是胆子太大了,我道你是为什么请假呢,原来去干了件惊天大事。” 章唯丰一脸微笑,说:“惊天算不上,但是对我们这类降雨少的地区来说,可以算得上一次重要的农业变革。” 郝书记无奈道:“你们都上了报纸,还询问我有什么意义呢?直接把报纸给公社全体成员传阅就行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还是得优先请示了书记您,才有底气去找其他人呐。” “我看你不是没有底气,你是太有底气了,不声不响就自己单枪匹马地闯。” 章唯丰赶紧摇头,老老实实说:“以后有任何设想我都第一时间请示郝书记您和诸位公社领导,还望领导们给予支持!” 郝书记又拿上十份报纸,对他挥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一天到晚来烦我……” 章唯丰就乐呵着出了他的办公室,反正有郝书记负责宣传到位和磨嘴皮子,倒省了他的事儿了。 章唯丰回到工程科看了眼,大家都挺忙的,基本都埋头写报告呢,陈铭烨看他转头又要走,叫住他说:“章科长,你这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什么呢?” “我哪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阵子不是都坐了整天班嘛。”章唯丰站住,又谎称道:“陈科长是说之前请假的事吧,那是去省里见了几个战友,人结婚我不得去?” “你是我们科的龙头,不能总是不坐阵啊。” 章唯丰笑着说:“我不是龙头,咱们科重要的工作还得有陈科您啊,不然我们就是在外头累死累活,报告写不出来也是无济于事呀,您辛苦,我就去外面打打杂。” 他说完就走,柯文乐跟钱力、潘继生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转头去看陈铭烨的脸色。 周群倒是浑然不觉,自顾自写着要交的报告,钱力借着喝水的工夫偷偷暼了一眼陈铭烨,对方坐在工位上,脸色发沉。 出了工程科,章唯丰又去了一遍郝书记的办公室,没人。他就转到畜牧科问种菜的经验技术,好么,还是没人。行吧,应该就是为了报纸专题,组织开会了,他工程科的不关什么事,章唯丰乐得自在,直接回去,预备把报纸也给萧安平看看。 “哎!章科长!您别走啊!” 后头有人喊,章唯丰转身,“怎么啦?郑干事你别急,我没打算走。” 郑干事喘着气,“我去你们工程科没看见你,得亏遇见了,你跟着我去开会吧,就你们那薄膜的事儿!” “那走吧,郑干事,你给透透口风…领导们商议得怎么样了,面上咋样啊?” 郑干事摆手,说:“面色不好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等他们进了会议室,所有人就都盯着章唯丰,郝书记咳了一声,对他说:“章科长,你给我们具体说说报纸的事儿吧,也解释解释你自己去塑料厂和农场的初衷。” 应领导的话,章唯丰径自过去,也不坐下,环视众人之后直接了当地说:“报纸上写的很清楚,正是因为有省塑料厂的技术援助,省农场的全力支持,我们才能进行薄膜覆盖种植技术试验。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衷心的感谢省塑料厂的葛厂长,朱主任和吴湛凯专家,省农场的畜牧科程科长和王启源技术员,对这次技术探索提供的大力帮助,没有他们,我们的一切设想都还只是设想,成不了真。” 说完,章唯丰又斩钉截铁地补上一句,“至于初衷,只有一条,那就是为了集体!” 郝书记面露赞赏,跟其他领导们对视一番,然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章唯丰就接着道:“我们公社自建立以来,一直苦于水利问题,前前后后多少前辈投入巨大的精力财力,甚至是牺牲,只为了水利。降雨少是自然环境如此,明河有限,坐等明河灌水也许有一天就会枯竭,只有解决土地的本身耐旱储水的能力,让它们适应干旱的种植环境,才是在本质上解决水利问题。在这种干旱的种植环境中,让我们的农田同样可以产好粮多产粮,这就是我去拜托省里各部门的初衷。” 郝书记又带头鼓掌,大家相应跟上,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公社的计社长抬手示意掌声停下,面带微笑的让章唯丰落座。 整个会议室顷刻间安静下来,计社长就开口说:“章唯丰同志自从来到咱们公社,一心为了集体和广大社员办实事,相信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我不希望有异样的声音出现,寒了我们有志青年的心。” “公社接到县级来电,对登报一事提出明确表彰,并决定大力支持该项技术的积极投入。这篇专题报道也已经在其他类似区域引发剧烈反响,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时刻。我希望在座的全体成员,积极开展薄膜覆盖及双垄沟种植技术的宣传和指导工作……” “因为这个设想的提出者有我们公社职工以外的萧安平同志,我认为应该邀请萧同志成为我们的技术指导员,具体章程会后再定。另外,公社中学的招生问题也比较棘手,曾主任反馈说,低年级的学生及家长已经明确表示,继续课本学习直到毕业找不到进厂机会,不如一开始就退学,知道这一消息,我甚是心痛……” “我想借着这次技术推广,请示上面允许我们开展部分技术教育,具体请示申请文件就由郝书记督导……” 计社长言简意赅,没有过多废话,会议持续小半个钟头,宣布了技术推广,邀请萧安平,申请学校技术培训,每一样都让章唯丰满意。 散会就已经过了中午的下班时间,公社里也已经贴上了有关通知,准备回家吃饭的陈铭烨看了通知和报纸,不由脸色一僵。章唯丰就当没看见,上楼给工程科的另外四人说了点事情就要骑车回去吃饭了。 他把几件决策给萧安平转述了,听到这个消息的萧安平也十分激动,没想到峰回路又转,只不过对于技术指导员他有点犹豫,“技术指导薄膜覆盖吗?这个有你就行啊。” 第54章 章唯丰就给他分析,说:“这个技术指导员只是为了后面学校申请通过了,你重新指导一下学生们的培训工作,但是你可得牢记不要出格。” 此话一出,萧安平有些迟疑道:“我都被你和洪校长搞怕了,要不我就只提供图纸和手册指导,你们找专人带队培训吧?” 沉思片刻,章唯丰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点头道:“就这样,我会再申请指派专员。” “在这方面我听你的。” 章唯丰笑起来,打趣道:“其他方面都我听你的呗?” 萧安平也笑道:“其他方面不敢让你全听我的,比如感情方面。” 章唯丰抬手打断,义正言辞地说:“这方面咱俩互不干涉。” “行啊,那至于吃什么就只能听我的了,中午就吃烙饼就卤菜。” “你卤了些啥,有肉么?”章唯丰好奇,又说:“上次你二姐忘了热卤水,你今天又重新弄啦?” 萧安平其实买了点猪头肉,已经卤在锅里了,只是被他盖着锅盖又围了一层毛巾才没散出诱人香味,真是偷偷吃肉不敢太过声张,味儿散出去也叫声张了。 这会儿灶里已经没火了,他就揭开毛巾和锅盖给章唯丰看,“买了点猪头肉,卤了白萝卜、千张、腐竹、这五个鸡蛋都是明宝的。” “香!”章唯丰满意的不行,闻着卤菜味儿分泌口水,突然又问:“你说花椒算卤料么?” “算吧,它还算是香料呢。”萧安平嘴里回答着话,手里则拿着锅铲,把卤菜盛起来装盆,一边又继续道:“要是寻摸点,加进去就麻麻辣辣的,挺有一番滋…fu,艹…” 萧安平停下动作,把章唯丰吓一跳,“你咋说脏话?一惊一乍的。” “灯下黑啊!”萧安平把卤菜盛完,让他端着出去,自己则拿上烙好的饼,顺便把坐在推车里的明宝给推出去客厅。 章唯丰放下盆,帮忙把明宝抱出来放在椅子上坐好,又奇怪地看着他,纳闷道:“你说啥灯下黑呀?” 萧安平为了保险,先把大门拴上了,回来又挨着明宝坐下,这才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鬼子以前引入过一种鳌虾,通体黑红色,曾经作为牛蛙的饲料么?这种虾繁殖能力超强,在自然水的环境下可以迅速泛滥。但是通过人工饲养在水泥池中,只要控制好水质及适量的人工生态环境,它们就能培育成人们餐桌上的美食。” 章唯丰问:“你想去外地寻找这种虾,带回来人工养殖?” 萧安平给明宝先剥了个卤鸡蛋,递给他吃着,然后一脸兴奋地对章唯丰点头,他说:“这种虾作为一种肉类食物,不需要像猪牛羊那样费力饲养,而且它们繁殖堪称迅猛,一年内可以提供几万斤。另外一方面,它做起来也比猪肉更快捷,味道好、营养也不错,你觉得有价值吗?” 章唯丰微微皱眉,“既然你说它们做成食物味道好,为什么我没有听说有人吃呢?要说省里也还有不少靠水生活的县城和公社,我可从没听过有人吃这种虾,一般就是河里的小虾,也不是黑红色的。” “可能是因为人们还没发现怎么吃,以及怎么在自然环境中捕捉,它们的钳子锋利,普通的渔网根本无法打捞它们,而且它们一般生存在水草泥洞中,也给船只捕捞造成了困难。” 听后,章唯丰连忙示意他停下,他暗暗心惊,不知道一个从没出过县城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他也只能暂时压下疑惑,转而对萧安平说:“我不赞成,你称它们生活在泥洞中且钳子锋利,我是否可以认为它们有打洞的生存习性?” 萧安平此时也意识到水泥池饲养的不可行,人工生态坏境怎么创建也是个问题。而且刚才章唯丰的脸色明显不对,他自己也确实说出了不合常理的地方,那就是他从何处得知这种虾的习性。 见他自己也似乎反应过来了,章唯丰就止住话头,沉声道:“以后在任何人面前都要三思而后行,我不管你的本事多大,畜牧这一方面你不用再过多琢磨。” 看萧安平兴致陡然低沉,章唯丰叹了口气,说:“先吃饭,你看明宝,鸡蛋也不敢咬了,就看你的脸色。” 灵光乍现固然不易,但是章唯丰说得确是实话,萧安平点头,感慨道:“步子确实不能迈太大了,容易扯着蛋。” 章唯丰摇头失笑,笑过了也不打算过多探求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秘密。 两个人结束关于虾的话题,只说桌上的卤猪头肉,章唯丰就喜欢挑有肉皮的地儿吃,还对萧安平提建议,“咱下回再买些肉皮,也卤着吃吧,绝对不错呀。” “你也知道卤肉的精髓了,肉皮确实适合卤着吃。这次的卤水我留起来,多卤几回,下午你去供销社买肉皮,我不好一天买两回肉,让人批就坏菜了。” “这倒是,我下了班儿就去供销社,还带点儿啥不?” 萧安平先问他种子的事,“你没逛到畜牧科去?” 章唯丰连忙解释,“去了,但是不凑巧,下午我再去一趟,保准给你把事情办妥。” “行,你记着就好。” “咋感觉听上去像威胁我一样。”章唯丰挑眉。 萧安平微笑道:“也有威胁的成分嘛,不办妥不给你卤肉吃。” 章唯丰哈哈大乐,连连点头,“这个确实能威胁到我,保证今天给你办妥。” 第32章 =========================== 下午回了公社办,章唯丰第一件事就是去畜牧科,结果畜牧科全体职员又被计社长叫去开会了。他只能无功而返,调头回了工程科,钱力和柯文乐见他来就凑近,笑着问:“老大,你咋跑去搞畜牧呢?泥沙的事儿忙完了,该轮到电力了呀。” 只他们三个人在科室里,章唯丰也不端着,直接回答道:“这次也跟水有点儿关系,不算跑偏。至于电力,我也申请了,上头驳回我能说啥?你们就安安心心写报告,等着第二期排沙工程的到来吧。” 一听报告两个字,钱力就苦着脸,“一上午我就憋出来二百个字,还真想快点到第二期,出去熬夜也比写报告强啊。” 柯文乐不赞同,叹了口气,说:“上回熬得我都受不住,还是在科室坐着舒服。” 章唯丰拍拍两人肩膀,温声道:“回工位吧,马上就到点上班了。” 两个人都听话地回自己工位上坐好,章唯丰要回自个儿的科长办公室,时机不凑巧,陈铭烨刚好开门进来,两人对上视线。 陈铭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叹道:“章科,你这闷声干大事,整个公社都被你惊着了。” “也就是顺带着的事儿,设想是别人提的,我就是个领路人,正好回省城吃酒。”章唯丰态度比早上缓和了不少,又过去搂了搂陈铭烨的肩膀,服软道:“陈科,你是我哥,有时候我做事是有些瞻前不顾后,科室还得有你才能稳定啊。” “瞧你这话说的,科室光有我们也不顶事儿呀,还得有你坐镇,可别再跑外边儿十天半个月的见不着影。” “一定,不到第二期排沙工程,我坚决不出去,老实在办公室待着。” 口头保证完毕,章唯丰放开他,径自回了办公室,寄来的报纸他自个儿还没细看呢,可得再好好阅读一遍。 年臻在整篇报道中都未提及他和萧安平的名字,只简单说了一句裕虔县向勤人民公社苦于作物缺少灌溉水源,提出薄膜覆盖及双垄沟种植技术的设想。全篇旨在说明该项种植技术对缺少降雨和天然水源的地区十分有利,重点宣扬了省塑料厂和省农场的敢为他人先,尊重技术创新,舍小我为大家,对试验的成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把这两个机构的重要人物也都指名道姓的写在专题中。 章唯丰对这篇专题报道很满意,家里的萧安平看过也觉得年臻实在太会办事,就是应该这样写。将报纸仔细叠放好,萧安平又要磨黄豆做千张,不能光卤肉皮不是?可得搭点配菜才够吃啊。 在计社长的要求下,公社在下午一点半之前就拟定了宣传推广种植技术的工作细则。先由公社下发给六个生产大队,大队负责传达给各自的六个小队,如果有春耕没有播种的土地可以趁这一季就开始薄膜覆盖种植,也可以作为对照田,实地检验该项技术的优点。 萧裕安和周前进也作为第五小队干部参加了大队会议,会后已经快到六点。经过萧映红的供销社时,萧裕安就跟周前进商量了一下,说他等萧映红一起回去,到生产队的办公点再汇合,周前进直接同意了。 今天开会,萧裕安也骑了赵大力的车来,正好可以捎带萧映红。他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看墙上的钟,离下班还有几分钟,萧映红和赵佳甜也在忙着给客人拿东西,他就没进去。 还是赵佳甜用余光扫到他,跟萧映红说了一声,“映红,你看门口的那人像是你哥不?” 萧映红过去看,确实是萧裕安,就喊他,纳闷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第55章 萧裕安解释说:“我来大队开会,看时间快到你下班的时候,你又穿着裙子,怕你冻,我就捎带你回去。” “好的,我收拾一下,过两分钟就好!” 萧映红跟她哥说完,又小心觑了觑赵佳甜的神色,发现没什么异常,也松了口气。 等下班时间,兄妹俩跟赵佳甜道了别就骑车回家。半路上,萧裕安突然问萧映红,说:“我怎么觉得赵姑娘不太高兴呢?” 坐在后座上的萧映红撇撇嘴,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她不还跟我们笑着说再见吗?” “说不上来……”萧裕安也觉得有点奇怪,赵佳甜以前对他很热情,还爱打趣他,可是今天就像对其他买东西的客人一样,礼貌但是又有点过于客气,前后反差倒是让他心里有点不同寻常的感觉。 萧映红就试探着问他,“哥,你忘得了小荷吗?” 闻言,萧裕安眉心一皱,半晌才回答道:“我跟她已经不可能了,当然会忘了她。” 听见此话,萧映红就继续问:“那要是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呢?你也愿意重新开始吗?” “是妈让你问我么?” “我自己也想知道。” 萧裕安叹了口气,自己也答不上来,索性就说:“等介绍了再说吧。” 萧映红觉得自己应该为了佳甜争取一次,就又问萧裕安,“哥,你给我说说,如果你成了家,张小荷有一天突然回来,你会离开自己的家庭吗?” “到底是谁让你这么问的?”萧裕安沉声道:“人的感情本来就说不准,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萧映红就连忙笑着撒娇,说:“哥,我这不是想问清楚了好给你介绍对象嘛,我可是关心你,别人我还不乐意问呢!” “你?你自己都不找对象,操心我干什么?再说了,你又认识几个姑娘,就别瞎掺和了。” “也许就碰上合适的呢,哥你一定要快点把张小荷忘了啊,早日开始新的感情。” 萧裕安嗤笑,叹气道:“你叫我忘了她,你又一直提她?” 萧映红连忙道:“那我再也不提了,大家都不提。” “二妹,唉……算了,我就把你放这儿下来,然后我去队办了,队里要推广薄膜覆盖种植,忙着呢。” 萧映红连忙下车,不敢耽误他的正事,挥手让他先走了,而她也盘算着再去供销社该怎么给赵佳甜说。 兄妹俩在路口分道,萧映红这回躲不开,被几个大婶儿和婆婆团团围住,“映红,别急,你妈已经把饭做上了,你回去也是等着吃饭,就在这儿聊会儿吧?” 萧映红摆手告饶,假意捂着小腹,急切道:“各位婶娘,我这急着回去上厕所呢,可不兴憋呀。” 立马有住在附近的拉她,“来来来,到我家上,就这两步路。” 挣脱不过,萧映红就去了旱厕上了个小的,出来率先开口,“我真不是相看,就跟我同事去照个相,她倒是要相看,可不是我。” “那你也得张罗了呀,没半年就二十四了,你不急,我们都替你急!” “是啊映红,别以为你漂亮就不急着找,一晃就二十五六,那时候好人家都被别个挑走咯。” “我有个娘家侄子,也是他们大队的老师,今年二十三,配你刚刚好。” 萧映红无奈,耳朵里环绕着各位婶娘婆婆的七嘴八舌,她只能装作听进去了,笑着说:“那我回去问问我妈的意思,正好也到了吃饭时间了,各位婶娘,也赶紧回家吃饭吧!” 她落荒而逃,一口气跑进家门,张妙英正端菜出来,笑着问:“是不是你穿这身儿裙子,被那些爱管闲事的给拉住了?” “妈,我真是怕了她们了,不说了,我赶紧把裙子换下来,冷!” 张妙英笑着点头,“去换吧,别冻感冒了。” “哎!我待会儿多喝点热水,不会感冒的。” 回了房间,把裙子换下来仔细叠好,萧映红换上毛衣裤子,给自己穿得特厚实。 下了班,章唯丰才碰上畜牧科的张伟华科长,两人问了好,章唯丰对他说:“能帮手寻摸点儿蔬菜种子么?顺便传授点种植经验。” 张伟华纳闷,“你做了一回试验,就对种菜感兴趣啦?” 章唯丰笑了一声,说:“也有点兴趣,你就说成不成吧?” “那得等两天,这会儿科室也没有种子,我问下边儿的技术员寻摸吧。” 得了准信就成,章唯丰谢过他,就骑车去供销社买肉皮,还没有专门的肉皮卖,只能又买了两斤猪头肉。 萧安平在家也在卤千张和萝卜,章唯丰到了家,把猪头肉洗干净交给他,对他说接下来就都是磨嘴皮子的事儿,他工程科不参与,还告诉他,“学校有望分出部分地方用作技术培训,只是材料采办还要再商讨。” 他又给萧安平叮嘱,“等到章程定了,需要你的时候你再去公社。至于薄膜覆盖种植推广指导你不必急,那只是个由头。即使确定了你技术指导员的身份,你也不需要亲自到各个生产队。” “你只需要听安排,说话做事都谦虚谨慎一些,小心无大错。” 萧安平认真点头,对他道:“你也不必这么担心,我以后凡事都会三思的。” 章唯丰还是沉声补充道:“有什么想法你自己先在心里琢磨几遍,看适不适合提出来,适合提出来也要先跟我私下小心商量了来,我们都认为可行再争取。” 萧安平再次认真保证,“我会牢记。” “行了,我明天去公社报个到,白天不忙就回来。” 一听这话,萧安平赶忙打断,“你还是别,老实坐班。” 想着下午跟陈铭烨说的话,章唯丰也顺势点头,“听你的,这猪头肉是不是得先白水煮,再卤啊?” “是,锅里的可以先盛出来,你先端出去吃?” 章唯丰瞥了一眼,纯素,遂摇摇头,“我等肉熟。” 萧安平笑着说:“吃肉之前,得说说种子的事儿吧?” “已经跟畜牧科的说好了,过两天把种子给我。” 章唯丰没有打下手的机会,只得去逗弄明宝,明宝反正只吃卤鸡蛋,这会儿他先开动。萧安平把肉改刀切小块儿再下锅煮,这样能熟得快一点儿,节省点时间。 他盖上锅盖,就坐在灶门前,说起专题报道,不由得赞了一句年臻会办事。章唯丰也附和,“他确实会办事,脑子灵光。” 萧安平接着说:“王启源要继续试验,做记录,是不是也会有第二期专题报道?” “应该有,说到第二期,马上我也要带队做第二期的排沙工程了。” “也是,今天都十九号了,你上回是哪天出去带队的?” “上回也是十九号,不过二月没有三十天,所以应该推迟到二十一或者二十二号,具体还要再商量。我顺便去县里买东西,你要带啥,列个单子给我吧。” “除了卤水,也不用寻摸啥,卤水也不强求。” 章唯丰听了这话,就问:“卤水点豆腐我是听说过的,那咱这盆里的卤水不是么?” 萧安平摇头,“两种卤水同名不同用,点豆腐的是盐卤,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氯化镁。” “那我就直接问食堂师傅有没有点豆腐的盐卤呗?这样比较直截了当。” “你过去又得守几天?” “可能会比上次时间短,大概两天吧。之前的泥沙是长年累月聚集的,现在短短一个月,泥沙不会很多。” “这倒是,那你们这次就别熬夜呗。” 章唯丰一边给明宝喂水,一边回答说:“熬夜也是轮班制,其实也还好,加上现在天气暖和起来了,不会那么难受了。” 萧安平就起身揭开锅盖,用锅铲撇去锅里的浮沫,又想起询问:“上次你们搭的棚子拆了么?” “应该没拆,每个月都要去,说不准就要留人,哪可能反复拆和搭呢。” 肉煮好了,萧安平差使他把炉子生起来,“就在炉子上卤,锅里洗出来得烧水洗漱。” 章唯丰照做,又说明宝应该饱了,“他吃了两个鸡蛋,现在又啃了一张千张。” 抽空望了一眼儿子,萧安平回答道:“我烧上水,就给他抱去洗漱,咱俩待会儿吃。” 两个人分工明确,章唯丰专心卤肉,萧安平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就带孩子洗漱,直接先用热水坛里的水。明宝吃饱了也听话,下午没睡多久,玩累了,现在也犯困,很配合萧安平的动作。 安顿好孩子,他俩干脆关了大门,围坐在厨房炉子旁开吃,卤肉要入味还有点早,干等下去,肚子也饿得受不住。 还是配烙饼,章唯丰觉得米饭更搭,指了指橱柜,“大米还有不?” 萧安平咬着烙饼点头,“有,不过我没来得及煮,下午光带明宝了。其实可以做肉夹馍的,要不我给你弄?” 章唯丰抬抬下巴,“你随意,我先把这一个吃完。” 第56章 “那个也不费劲,就是这卤肉没太入味,做出来可能差强人意。” 顺着他的话,章唯丰就拦着不让他起身再忙活,“你也别费劲了,就这样吃吧,有机会再弄。” “机会肯定是有的,你要是剩一块儿卤肉,我明早上就给你做,可以夹些煎过的青椒丝。” 章唯丰笑着说:“你这说得太吸引人了,可是我觉得留一块儿的几率渺茫。” 萧安平也跟着笑起来,“那你还是可劲儿吃吧,吃饱算够,明早上单夹胡萝卜丝和青椒丝也行。” 他们边说边吃,卤肉也慢慢入味了,章唯丰吃得停不下来,幸好烙饼足够多,否则还真怕不够吃。 吃过饭,只用洗洗筷子和锅铲,装卤水的盆就直接包上放橱柜里。两人挤在卫生间刷牙,又坐在一块儿洗脸洗脚,收拾完就到了晚上八点半,他俩也困了,各回各房,赶紧都上床歇下。 次日清晨,萧安平给明宝把尿,现在睡前一次、夜里一次、起床一次,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明宝也很争气,从没尿床尿裤子。 “我先给你把胡萝卜和青椒切了,你弄好了就来掌勺。”章唯丰也穿戴整齐,从房里出来,他给自己分配了切菜的活儿。萧安平当然乐意,喊他把火顺带着也烧起来,“我五分钟之内到达战场。” 把明宝再放回床上睡,萧安平开窗透气,然后自己也去厕所方便了一个。到了厨房,章唯丰给他烧上了火,还把胡萝卜和青椒都切了细丝,他刀功也厉害,挑不出毛病。 看他进来,章唯丰就放好火钳,起身,“你弄吧,我也去方便一下。” 锅里倒点油,油热后把青红丝倒进锅里煸炒即可,出锅之前加点盐。烙饼对半剖开但不切断,每个饼内夹一些青红丝,再滴两滴酱油就能开吃。 一连干了五个饼,洗漱一番,章唯丰就要骑车上班,临走前对萧安平说,“你种菜的土先在这附近挖点儿,如果不行,我再给你去山上弄。” 萧安平同意了,“就按你说的来。” 趁明宝还没醒,萧安平说做就得做,直接拿了簸箕铲子出来弄土,大门就直接锁上。十分钟就能回来,不要紧,这片本就是荒地,土壤质量可想而知,跟之前过去的那块三分之一足球场也差不离了,都跟土坷垃似的。 初次尝试种菜,土壤不够格恐怕不行,萧安平果断放弃,又拿着空簸箕和铲子回了家。也不知道张梅给他寻摸的种子如何了,还要给她做身衣服,图样倒是可以先画出来,等数据交给他了再根据尺寸来打样。 开了门进屋,萧安平把衣服图样快速画好,又进房间里看明宝,孩子还在酣睡。他仔细端详着喜从天降的儿子,明宝五官精致,长大了绝对迷倒不少姑娘。看了一阵儿子,萧安平又把他抱起来把个尿,让他继续睡,他又从房间出去。希望技术培训快点落实,也算弥补了当初萧安平对那三十个学生的承诺。 第33章 =========================== 因为有报纸宣传,加上县级政府倡导,公社的薄膜覆盖推广已经在各个小队增加了部分对照田,一方面是因为春耕经过了一段时间,全部改行覆盖种植不适用;二方面是因为不知道是否可以适用大片土地覆盖,而且薄膜材料目前也有限,省塑料厂虽然加工赶制并且运送过来了一车,但是依然不足以使全部耕地覆盖。 学校技术培训迟迟没有音讯,距离计社长提出并要求发送申请文件送达上级,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 萧安平心急,就总是催问章唯丰进度如何,把章唯丰问得很无奈。 “待会儿你逛到公社办再问问行不?” “你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吧,你催我也不能出结果啊。” “但是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还没落实呢?” 章唯丰沉吟道:“这又不是小事情,其他公社也没这么干的,属于咱们是开先河,县里肯定要慎重对待呀,别急。” 萧安平知道急不来,但自从知道技术培训有望实现,他就怎么也放不下。 看他沉默,章唯丰就主动提议给明宝做自行车,“现在已经是三月二十五号了,第二期排沙工程确定下来是二十九号,没有几天了。咱们早点把明宝的生日礼物准备起吧,除了自行车还可以想想做点啥?” “就自行车吧,够了,其他就不用了。”萧安平想着盆栽种菜还没定呢,张梅也不知道给他弄了几样种子,想到此他就让章唯丰在家看着明宝,说:“我去趟供销社,托人寻摸了点菜种子。” 章唯丰也接腔,“说到种子,还得再催一催畜牧科才行,咋迟迟没给我呢。” 闻言,萧安平便说:“既然他答应了,应该会记着吧,你催的话,就替我要些番茄、小白菜,豇豆和豌豆、茄子的种子吧……这一回我就先托别人了,去去就回。” 时间还早,只是十点多,等他到了供销社,看里面没客人就找到张梅问了,张梅小声道:“我只寻摸了几样,明天我给你拿来,衣服就不做了,不好麻烦你,就当感谢你上回做糯米鸡。” “别,说好了做还是得算数,你自己量了数据写下来,明天定个时间把布料种子数据一起装上,我来拿。” 张梅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能做衣服她还是挺高兴的,就跟他说明天上午十点给他。 萧安平点头,又买了三斤油,一斤纯瘦肉和一斤青椒回去。 回到家,章唯丰已经把火烧上了,萧安平就说:“中午就吃剩饭,再炒个青椒肉丝,一个土豆肉丝,还有六片卤千张,明宝就给他煎两个鸡蛋。” 章唯丰没有异议,二话不说就去洗手切菜了,一边切一边跟明宝搭话,还挺和谐的。 “是不是得开始教明宝数数了?” 萧安平回答:“是准备了,过了两岁就开始教,小黑板我都做好了。” “那倒好,到时候买点粉笔就能写,就是擦别在孩子面前擦,粉尘大。” 萧安平点头,说:“我知道,到时候用湿布擦了晾干再用。” 章唯丰笑道:“明宝聪明,肯定学得快。” “那是,我儿子随我。” 两人搭配做起事来很得章法,做好一顿饭只用了半个小时。两个人把菜端上桌,将明宝安顿在桌边坐好。久未见面的张婉儿居然带着洪臻闻一起来了,萧安平见他们神色不对,也不由得有些紧张,小声问:“洪叔,小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唯丰就走过去先把大门关上,搬了两张椅子让他们坐下边吃边说,萧安平也立刻转身到厨房拿新的碗筷。 等几个人都坐下后,洪臻闻开口道:“我过来是想要给你们提前知会一声,这次登报是把双刃剑,于我们农业有利,也能让学校有提出技术培训的资格,但是同时也招致了一些食人的苍蝇……” 闻言,萧安平和章唯丰对视一眼,萧安平问:“是革委会?” 洪臻闻点头,对他们说:“虽然消息还没传下来,但是我在县里有些学生已经提前嘱咐我,思来想去之下,我还是决定把知道告诉你们,让你们先有所防备,不至于乱了阵脚。” “以前我们这里穷得很,也不敢大力发展副业,就是想要将其拒之门外,现在他们好似闻到腐肉的秃鹰,就要啄上头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萧,我担心他们来了以后,公社会有人把你架起来。” 萧安平感激地朝洪臻闻点头,又劝道:“等吃完饭,我们再从长计议,我相信公社还是正义占据上风。” 章唯丰也附和,让大家趁热先吃饱再说,“饿着肚子发愁也没有意义,我们大家紧握在一起总不至于被敌人打倒。” 大家心事重重的吃完饭,萧安平哄睡了明宝,出来给大家都倒上一杯茶。 等他来了,章唯丰就主动打破沉默,“当务之急,首先必须填补所谓的漏洞。” 萧安平立即点头,接着说:“学校的变革申请是由计社长批准的,这一点不用管。已经在校的学生那边首先要统一口径,最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老老实实按照课本先学。第二就是覆盖种植,经过年记者的专门着墨,已经将风头给到省里的塑料厂和农场,至于试验必须找到公社补齐批示文件。” 章唯丰点头记下,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计社长能否抵挡住他们,我们也只能抱正面希望,现在我去公社补齐相关文件,你们再商量一下,也不必太过担心。” 立刻跟着起身拉住他,萧安平悄声道:“小心你下面的人,还要把你没有坐班的时间全部安上名头,赶在今天全部搞定。” 章唯丰点头,骑车出门,剩下三人继续愁眉,萧安平主动询问张婉儿可有需要填补的窟窿? 张婉儿摇头,但是仍然担忧道:“我害怕,以前我同学家就被他们这种人害了。” 洪臻闻也沉重叹气,“初三的学生都算得上懂事,明天早上我会再叮嘱他们,我倒是没有窟窿要填,只是担心你们年轻人。” 第57章 仔细想了想,然后萧安平询问:“这套房子算不算窟窿?毕竟当初是给老师安排的职工宿舍。” “这个手续倒是办好了的,这套房离公社办也近,可以算作公社办职工的宿舍,你也可以算是在朋友家借住。” 萧安平点头,总结道:“只要我们填补好相关文件手续,暂时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不必再激进就够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也是满身漏洞,只要抓住机会不愁扳不倒。” 看了看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中的张婉儿,洪臻闻对她说:“张老师你先回去老乡家里,也要对好口径,当然没有需要对的更好。” 等张婉儿走后,洪臻闻又对萧安平低声道:“你还要警惕他们以不正当关系给你们编织帽子,等小章回来你们要再仔细商讨。” 洪臻闻看陷入沉思的萧安平,说:“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吗?他之所以没有消息就是拜这些人所赐,他们攀咬前不必调查取证,只需罗织罪名。” 临走前,他最后道:“一定要保重自身,不要冲动行事。” 等他走后,萧安平心神不宁,他又想起信用社存的五百块钱,虽然是和侯志远做的合作,但是因为没有明面来,也保不住侯志远是将图纸用作自己的升迁铺路,他还是必须先将折子取了,还有柜子里的图纸和协议也必须及时处理。 放明宝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只有焦急等待章唯丰快点回来。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回,萧安平只能关好门,把图纸和协议直接丢进灶里烧了,假如侯志远是言而无信之人,留着协议也无用,图纸他反复看过记过才烧的,也不是那么要紧。 直到临近傍晚,张婉儿去而复返,焦急道:“提前来了。” 萧安平把她拉进屋,也急了,连忙问章唯丰是不是被绊住脚了? 张婉儿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进公社,就远远看见很大一批人进去了,直觉就是那些人,怎么办,安平?” 萧安平只能强制镇定道:“先不要慌,你帮我照看一下明宝,我过去供销社附近看看。” 看张婉儿点头同意,就嘱咐她关好门,自己则拿上钥匙钱票快步出门赶往供销社。 幸好还只是刚过五点钟,供销社没关门,他看供销社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买东西,就站了几分钟等人走。张梅看他一直没买东西,应付完客人后也走过来,小声问:“可是衣服做不成了?” 萧安平想到自己给人做衣服也可能被批投机倒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顺坡下驴点头,又道:“我听说公社办来了一大批领导,不知道章科长是不是又忙起来啦。” 张梅有点惋惜衣服做不了,但是还是说:“我这里也没有正对着公社办的大门,我也不太清楚,章科长忙不忙我也不知道啊。” 萧安平只能表示知道了,然后又买了几盒火柴一包烟,可惜的是没有领袖相。店里又来了人买东西,张梅得过去招呼,萧安平只能揣了香烟和火柴先出来。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往公社办走,远远站在角落里观察,公社办外面确实停放了两辆小汽车,门口有武装部的刘民亮在把守。因为爷爷的时常念叨,萧安平对革委会这个机构有着天然敌视,他也实在担心章唯丰底下的副科长趁机勾结发难。 公社办内传来一阵嘈杂声,就像一窝蜂往外走并且边走边说话,萧安平不敢再看就转身快步往回走。 走到下一个转角处他停下,回去也坐不住,不如留在这里静观其变。公社办里除了郝书记、刘民亮还一个王新红以外他谁也不认识,公社办门口没人出来,能看到刘民亮在门口徘徊。 今天是周天,本来是个休息时间,章唯丰还没出来只能是因为这些人的突然到访。萧安平又在这处焦急的等到天色暗下来,才见到章唯丰出来门口,好像跟刘民亮说了几句话才往这边走,萧安平怕自己突然出声把人吓着,就也准备直接回家。 他敲开门,先进屋,张婉儿本来坐在客厅里陪着明宝玩华容道,见他进来急忙要开口询问,被萧安平抬手止住,萧安平摇头示意不要讨论,他把门掩住等待章唯丰到家。 又等了几分钟,章唯丰才骑车回了来,看到张婉儿在也没有惊讶。他进屋停车,又回去把门关上,抬手让他们进去厨房,萧安平会意,率先去灶口烧火。 章唯丰走进来把锅里添上水,待水烧上了,三个人才都坐下来,萧安平和张婉儿均看着章唯丰,等他先说公社里是个什么情况。 “确实是来了,只是县革委会分出来的一部分专办组,不用过于担心。”章唯丰也知道他们焦急,只拣着重点的说:“嘴里说来监督种植技术和学校改革,还要转过来一批劳改,也要留下来进驻公社。” 萧安平追问:“那公社领导是什么态度呢?劳改安置在哪里,生产队恐怕引起公愤,多一些嘴巴要吃粮。” 章唯丰沉声道:“公社当然不同意,两方还在周旋,学校有可能要停课。” “小婉是知青,应该不用怕他们吧?”萧安平看张婉儿忧心忡忡的,就看着她道:“知青是响应号召建设农村的,他们不敢迫害你。罗织罪名估计也只有男女关系,我看小婉不能再过来这边了,老乡家是什么情况?” 张婉儿点点头,回答说:“老乡家只有一个婆婆和一个孙女,我还是趁天没有全黑下来先回去了,你们多保重!” 萧安平起身送她到门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眼睁睁看她往学校那方向走了,他又重新关好门返回厨房。 看章唯丰已经在调面糊了,他提不起劲做饭,凑过去悄声问:“窟窿都填了吗?” 章唯丰点头,把调好的面糊给萧安平,同样悄声回答:“我的你不用担心,你的事现在我也拿不定主意,我有心想要你进公社办做技术指导员,又怕你被人使绊子。但是你不做,试验参与的事也会被拿住话柄。” “所以我还是求领导准备了一个试验开始前的聘请文件,至于我为什么去做,也已经和畜牧科的对好了口径,你还是作为提出设想的人,而我跟你探讨过后,连同吸沙机和压缩机一起汇报给领导,领导看这两个设备成功处理水位问题,这才决定让我们进行试验,因为畜牧科的负责人张伟华科长生病,所以没有陪同。” “我记住了。”萧安平连连点头,又问:“那我也必须到公社办坐班吗?” 章唯丰答:“还在商定中,聘请文件中有补充说明,可以作为特聘技术指导员,意思就是不必坐班。” 萧安平又问:“专办组进驻公社的话,对你有什么影响没有?” “就是以后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由了,其他倒是不用特别在意,你越是在意,他们反而越是要整你。况且,我没两天就要带队出去,倒是不受什么影响。” 萧安平叹了口气,继而又把洪臻闻的提醒转述给他,另外还有折子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章唯丰面色不由得有些异样,沉吟片刻才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的钱还没过明路,如果明天可以,你就去取出来把折子销了。实在不行,我觉得你还可以应聘县机械厂先躲一阵,明宝就交由你二姐带,但是只能回你妈那边,你心里怕是也有疙瘩。” “你带着孩子去应聘估计也难通过,至于编排我们的关系倒也不用担心,你是结过婚的,还有个儿子,真有那么一出,你咬死不认就行。” 萧安平真不知道一个薄膜覆盖牵扯出这么多麻烦,此时心烦意乱,“县里岗位本来就紧缺,不可能让我这么简单想进就进,有些机器他们也还没有能力生产。折子我明天早上就去取了,只是我们住在一块这个事怎么说呢?” “先做饭,孩子还饿着,有什么晚上再商量。” 两个人只能按捺住,先把晚饭做出来,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就炒了土豆片,给明宝蒸了水蒸蛋,两个大人对付着豆腐乳和土豆片吃了点疙瘩汤就算了。 吃完饭给明宝洗漱放上床哄睡着了,章唯丰主动安抚,“这套房已经转成公社的职工宿舍,手续之前搬第二次家的时候也都弄了。至于你住在这里是因为原本你是学校聘的老师,你一开始住在这儿。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又一起讨论了很多水利、农业问题,我向领导推荐你做技术指导,而学校方面觉得你带着孩子,不能兼顾所有年级的授课工作,所以另外聘了新老师。我考虑到你已经从队里搬出来了,又带着小孩儿,再加上你有一身好厨艺,我决定搬到这边,顺便把原来的住处退给公社安排,你就是借住在我这里。” “也只能这么说了,现在关键就是钱,我取了之后,可以说是公社给我的垫付试验和第一批下订的薄膜费吗?”萧安平也是冥思苦想,跟他商量道:“那么问题又会回到我为什么能有这笔钱身上,说成我母亲给的也不现实,用个人名义出售知识会被批投机倒把吗?” “投机倒把不清楚会不会,但是揪你辫子绝对会,最起码你跳过了公社和县级,直接跟市级合作,而且还是私人合作,这事千万不能再说。”章唯丰先否决,然后又接着补充道:“不一定就会查你的钱,你取回来小心收好,也可以推说成孩子外公外婆给的抚养费,这个最稳妥。” 第58章 萧安平只能接受这个提议,转而问:“你说的学校停课是怎么回事?” “停课只是无奈之举,上面还在商议,现在技术培训已经提出也给上级申请汇报了,现在这群人抓住不放,我也是猜测会做停课处理。” “那我可是罪人了…”萧安平顿时后悔,讷讷道:“如果不是我提出要变革,不是我提出薄膜覆盖,根本不会有这些事…若是真的要作停课处理,宝亮他们一定恨死我了。” 捏捏他的肩膀,章唯丰安慰道:“事已至此,后悔无益。现在我说的只是最坏的打算,不一定就是这么被动,你也要相信公社的领导,还是正义之士更多。” “另外,除了我们暂时不要激进,其他还是要照原来的做,突然变动反而还突兀。”章唯丰又补充,“顶多以后多吃点素和粗粮,我们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省点钱吃几顿肉也挑不出毛病。先别想了,目前我们对好了口径,其他不必过于担心,你只要记住以后凡事凡话都要三思。” 第34章 =========================== 等章唯丰回房休息了,萧安平也不得不回房躺上床,只是这一晚他在床上辗转难眠。 次日清晨,章唯丰让他早上多做些干一点的烙饼备着,以后早上就热饼吃。萧安平照做,还加了一些高粱面做的,现在天气还能放住。 吃过早饭,萧安平去信用社取钱销折子,章唯丰等他办完事回来就去公社上班了。萧安平趁孩子还没醒,把大门一关,窗帘拉上,把钱卷着用布包裹扎紧,藏在柜子里的厚衣服口袋仔细放好,若不是赶时间接替章唯丰看孩子,刚才就该去供销社买把锁的。 章唯丰还是踩着点到了公社办,郝书记碰到他,就直接道:“你带着工程科的同志,把专办组领导们的办公室整理出来,就安排在一楼。” 等章唯丰回到工程科把任务布置了,全体成员包括陈铭烨也一起过去。大家不敢交流些其他的,一上午就专注整理办公室,十一点弄完又全部清扫一次,章唯丰才让他们中午休息。 他推着车准备出公社办,与下楼的计社长、郝书记及革委会专办组迎面遇上,章唯丰握着车把让开路。 郝书记率先开口对他道:“章科长,请问让你整理的办公室弄好了吗?” 章唯丰朗声答道:“回郝书记和诸位领导的话,今天上午工程科全体出动,已经将办公室及一应办公用具整理完毕。” 郝书记先对身边同行的人微笑点头,又转头看向章唯丰,说:“感谢工程科全体同志的辛勤付出,章科长也早点回去吃饭吧!” “不急,听说此前引流明河水位治理办法,就是章科长提出的,不知道能不能请章科长一同去食堂吃饭呢?” 章唯丰看向说话的中年人,知道他是此次进驻公社的专办组组长廖志军。他对廖志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此前治理水位问题,多亏有县政府调派专家才能顺利完成,当时也被县政府叫去吃过一次饭,不好意思再受一次请了。” 郝书记又接过话头,解围道:“章科长是部队转业来我们公社的,廖组长若是让他去外头做工程他肯定义不容辞,就是陪我们吃饭恐怕他真不自在。诸位革委会专办组的同志远道而来,今天还是舒舒服服吃餐饭才是正经事啊,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等我们吃完饭再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廖志军大笑两声,对着章唯丰道:“章科长,我们下午再好好聊聊!” 说罢,他就率先往公社食堂走,等革委会专办组一行八人都跟着计社长先进去食堂了,郝书记落在最后给章唯丰打了个眼色,让他快走。 章唯丰等他们都进了食堂,就推着车出了公社办的大门,刘民亮见他出来,就主动过来询问:“章科长,这群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来督导调查技术种植吧,我也不了解,刘同志一切照常就行,我回去吃饭了。” 回到家,萧安平已经做好了面条,就是鸡蛋配葱花面条,就豆腐乳。见他回来,萧安平就示意他关好门,“你先洗手去。” 等面条端来了,萧安平也给明宝吃一样的面条,给个调羹让孩子自己吃,反正他面条给他弄得细。 他看章唯丰埋头吃面,就悄声问:“是不是定了来?” 章唯丰点头,嚼着面声音有些含混,对萧安平说:“已经在刚下班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郝书记和计社长陪着去食堂吃饭,一共八个人,两个组长六个组员,组成一个特派专办组。” 萧安平听得认真,又细细追问:“第一印象如何?” “需要小心,领头的是个笑面虎,其他人暂时还没怎么细看,反正态度挺嚣张的,不把计社长看在眼里。” 这话听得萧安平是心里打鼓,面是一口没动,迟疑道:“可是主动跟你搭话?” 看章唯丰点头,萧安平只想长叹一口气,堪堪止住话头,端起碗大口吃面。 章唯丰先吃完,就把明宝的面拿起来喂他,低声道:“你以后出门都把孩子带着,一切照常,看到只装不认识就行。” “我明白,你也要小心应对,便宜行事。”听到专办组已成定局,领头的组长又主动跟章唯丰搭话,他不敢掉以轻心,也认真嘱咐。 章唯丰点头,主动洗了碗筷,知道下午廖志军要找上他,不如就趁早回办公室准备着。 他跟萧安平打了声招呼就骑车回公社办了,碰上门口的钱力和刘民亮,两人拿着打饭缸子在嘀嘀咕咕,瞟到他就冲他招手,章唯丰停下车冲他们抬了抬下巴。 钱力先是鬼鬼祟祟往门里面瞧,没人才小声问:“章科,听说你下班前跟他们对上啦?” 章唯丰点头,对他们说:“你们最好也不要议论,一切正常行事就行。钱力,你吃完了就跟我回科室吧。” 钱力把饭缸子剩的最后一口饭扒了,含着饭跟在章唯丰身后。 两人回到工程科,柯文乐和潘继生也围上来,因为陈铭烨也是回家吃饭,现在还早,没回来,他们也不用看他脸色。 章唯丰知道他们好奇,先冲门口使了个颜色,柯文乐会意,连忙站在门口把风,让他们三个人说。 潘继生凑近章唯丰身边,小声问:“章科,这群人什么来头?真是县革委会高层啊?” 章唯丰沉吟道:“来了八个人,成立了一个专办组,正组长姓廖,此人需要格外小心。副组长姓裘,暂时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不过他和其余组员也都是态度颇为嚣张,大家正常做事,对上了就装笨,说自己是干力气活的,不会说话。” 钱力和潘继生都一脸紧张地点头,又同时抬手指着陈铭烨的位置,章唯丰点头道:“你们也帮我盯紧他,不要让他犯错误。” 钱力拍胸口保证,“老大,我们会盯紧他的。” 章唯丰拍拍他们的肩膀,“现在大家都要表现正常,遇事不要慌张,去你们自己工位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又示意他们把柯文乐叫进来都通个气,自己也回办公室准备着。 下午三点二十,廖志军上来工程科,直接对钱力道:“这位同志,麻烦请你们章科长出来一下,我们想好好聊聊。” 钱力憨笑着站起来,“不知道你是哪位同志?” “看来你们章科长果然只懂做工程啊……”廖志军摇头叹道,笑着问:“居然没给你们说说专办组的情况?” “原来是专办组!”钱力一副震惊脸,歉意道:“我们章科就是大老粗一个,您稍等,我这就去喊他。” 钱力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又拧开门探头进去,看着章唯丰笑着说:“章科,专办组的同志想请你过去聊聊,你赶紧准备一下出来吧。” 章唯丰冲他点头,嘴里又一边回答:“这就来!” 他出了办公室,先是嘱咐众人做自己的事,然后朝廖志军笑着抬手,“廖组长,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走一趟?咱这就走吧?” 廖志军率先转身出门,一边道:“不亲自走一趟,怎么知道章科长忙不忙呢?” “嗐,我要是出去忙起来才好呢,我就是坐不住。不过大后天就会出去带队第二期排沙工程了,也要忙起来了。” 廖志军比他矮了不少,只能勉强抬手捏了把章唯丰的肩膀,“那还得章科长你再忍耐忍耐,我们回专办组还要坐下来好好聊聊啊。” 章唯丰连忙点头,回答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跟着廖志军下到一楼专办组,已经挂上牌子了,进了门,六个组员齐刷刷盯着他。 笑着环视众人,章唯丰亲切地开口道:“不知道各位同志对这间办公室是否满意?有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给我说,我再带着工程科给你们改动改动。” “我们能有什么不满意的?革命工作就是不怕苦不怕累,章科长跟我进去里面聊吧。”廖志军一边引路,一边又朝六个组员道:“各位组员,你们检查工作可要仔细。” 第59章 “廖组长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检查。” 章唯丰刚刚已经扫到各人桌上的档案袋,他当作不懂,跟着廖志军进了里屋一间小办公室,门上也挂了牌子,组长办公室。 “坐吧,这还是你们帮着收拾的。”廖志军冲他抬手,自己也在茶几对面坐下。 这间屋子根本不是章唯丰带人弄的,就是他们自己后来隔断出来的,房间很窄,空间狭小,放着两张板凳一张茶几,其他就都没有,连办公桌也没。 他直截了当的对廖志军说:“这间办公室实在不够宽敞,负责隔断的同志怎么不好好规划?” 廖志军微笑道:“时间匆忙,一切从简。咱们不如就从吸沙机和压缩机开始说吧,听闻吸沙机的研制还有其他同志参与,章科长能详细说说吗?” 章唯丰也回笑,说:“你叫我章同志就行,吸沙机确实是跟朋友共同探讨后,才冥思苦想出来的。我们素有水利老大难,我作为工程科的职员更是应该肩负起这个难题。通过一年的仔细观察与记录对比,我发现裕虔县这两年的降雨量并不离谱,基本上还是维持在往年的平均值。所以我觉得引流支渠的水量减少,应该是同随水流入的泥沙引起了引流明河的水位下降有所关联的。” “不瞒你说,一开始探讨如何抑制水位下降问题,我有想过通过细布作为滤网拦截住泥沙,通过层层拦截并用器具放在水下盛放泥沙,再人工将泥沙收集起来,最后投放回明河中……”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几个施工难点。一就是过滤网与盛放器皿的安置问题,如何固定牢靠是一大难点;二就是收集的泥沙如果还是以散的状态投放回明河,那么为了不让泥沙被水流带到下游,则必须通过闸道关闭来阻挡水流,而且泥沙沉淀也需要时间,就会给其他用水区县造成巨大影响。” “基于这些难点,我觉得有必要先将泥沙压缩成大块干燥的泥饼,这样集中起来用船只投放只需要很短的关闸时间。然后在怎么收集泥沙的问题上又犯了难,多方考虑之下,决定不能耗费太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并且能有持之有效的解决办法,于是我想到能不能通过电驱动器械将泥沙收集……我把想法和朋友探讨,在他的启发下,这才成功设想出了吸沙机,当然最重要的是研制的专家和市机械厂的材料援助,才能最终解决明河水位问题。” 廖志军先是点头,继而追问:“你的这位朋友是不是跟你一起登报的那位?” 章唯丰大大方方承认,“正是,因为我们谈兴大起,又觉得吸沙机的设想成功几率很大,激动之余不免又探讨了农业种植问题。自然是围绕着水利延伸的,引流明河如果遭遇变故,那么即使治理泥沙问题也仍然会陷入灌溉和饮水的困境之中。” “饮水我们还可以通过打井寻求地下水,但是整个公社的灌溉是大问题。领袖曾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更是国人命脉,而粮食种植除了施肥更重要的还有灌溉。针对这种忧虑,我们决定从土地出发,探究如何才能让土地适应降雨少的自然环境,要让土地在这种环境下也能产好粮多产粮!” 说到这里,章唯丰适时停顿,然后朝廖志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接着说:“要让我改善土质和培育粮种,我是打死也想不出来。所以只能从土地含水量出发,怎么锁住地里的水分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最开始想的还是用布料,但是说着就说到雨布身上,雨布防水挥发,而塑料袋也同样能起到这个作用……塑料袋防水挥发的同时,可能也因为它的厚度而影响肥料的吸收,于是我们设想了一种比塑料袋更加轻薄透气的薄膜,我越想越兴奋,忍不住连同吸沙机和压缩机的申请一起呈报给领导。” “领导一开始认为这两样设想都是异想天开,我据理力争,表示吸沙机的研制成功不仅可以应用在治理泥沙的问题上,同样可以应用在其他方面,比如治淤,净化水源,跟汽车搭配还可以帮助房屋建设等等,同时这也是可持续解决明河水位的一个重要尝试。最后领导同意了吸沙机和压缩机的研制工作,但是对薄膜还持怀疑态度,直到这两种设备组合在一起,完美解决了明河水位问题,又在我的再次争取下,上层才勉强批示了薄膜试验……” “又因为薄膜是一个未知的东西,贸然联系省塑料厂不是第一选择,正好第一期的排沙工程结束,我回来能有几天休息时间,于是就自请参与试验,顺便……” 他再一次停顿,看了看廖志军神色,才又接着说:“顺便请几天假看看老战友,参加了婚礼。本来公社安排畜牧科的负责人张伟华同志一同前往,但是不巧他生病去不成。而我的朋友正值失业的迷茫期,我为了鼓励他振作,主动向他提出一同前往省塑料厂探讨薄膜研制工作的建议,他心动但是顾虑自己不是公社职工,于是我申请特聘他为技术指导员。因为吸沙机的成功例子,公社允许他成为特邀技术指导,一同参与试验。” “幸好不负众望,薄膜试验十分成功,也是我们裕虔县的灌溉困难,深深牵动了省塑料厂和省农场领导们的心。我们提出设想,并不远千里过去寻求帮助,他们也都给予了正面鼓励。正是有了他们的全力支持,试验才得以成功,也让其他类似地区有了更多产粮的决心和实现条件!” 说了这么久,连杯水都没有,章唯丰直视着笑而不语的廖志军,“不知道廖组长还有什么要了解的?要是没有的话,我想先喝点水。” “章科长别忙,我让人送水进来。” 因为廖志军就是坐在靠门的一边,他直接抬手敲了敲门内,不用一分钟就有人端着水进来,放在茶几上后,对廖志军恭敬告辞。 章唯丰端水抿了一口,他可不想喝多了又憋着尿,放下水杯,他沉静的看向廖志军。 廖志军又问:“因为吸沙机还给这位同志发放了一笔五十块的奖金,是吗?” “是的,因为吸沙机的成功研制离不开他的启发,并且图纸也是有他的画技才能详细画出来,要靠我拿枪可以,拿笔画画还真不行。” “特邀技术指导员又是什么岗位?据我所知,除了工厂的专家,我们还从没有任何一个公社聘请其他非专家人士为特邀技术指导员的先例。” “这是特事特办,公社除了五十块的吸沙机奖金以外,并没有支付他任何工资。”不待廖志军再说啥,章唯丰又皱眉道:“说白了,我朋友纯粹是为了帮助我,帮助集体,才做了这个特邀技术指导员,就连做试验的路费都是自掏腰包,并且薄膜试验成功也没再给他任何奖励。” “不要激动,”廖志军轻笑,又转头问:“你说薄膜试验开始前,你朋友正处在失业迷茫期,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唯丰叹了口气,说:“这事真应了那句话,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不瞒你说,我朋友目前离了婚,独自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儿子。” 廖志军抬手示意,“接着说。” “知青开始了小部分回城热潮,他前妻也回城了,两人就在去年十月中旬离了婚,对方狠心丢下父子俩。本来我朋友是公社新招的老师,但是因为他独自带着儿子需要他照顾或者拜托别人照顾才行,学校觉得他这种情况无法兼顾所有年级的教学工作……” 第35章 =========================== 章唯丰老神在在地坐着,娓娓道来,“他就从学校离开了,眼看他做不了老师,职工宿舍也住不了了。我念在他带着孩子回队里下生产队又走不开,应聘带着孩子估计也难通过,就主动申请退还之前的宿舍转到他这边,目前属于是,他和儿子借住在我这里。” 廖志军抬起手腕看表,然后说:“这会儿还只是四点钟,你朋友左右无事,不如就请他过来聊聊吧。” 章唯丰迟疑道:“这会儿他怕是带着儿子,这个点也不是孩子午睡的时间,恐怕得带着儿子来,这么多陌生人得吓着他。” “那就一块儿把孩子带来,我们又不搞严刑逼供那一套,怎么会吓着呢。”廖志军又抬手敲门,还是同一个人进来,只听廖志军对他说:“你去请章科长的朋友过来聊聊,务必要轻风细雨,不要吓着孩子。” 等人要出门,他又补充道:“记得买点糖啊饼干之类的,待会儿哄哄孩子,怎么说都是祖国的花朵。” “是,廖组长放心。” 等他走后,廖志军就示意章唯丰喝水,说:“章科长,咱们继续吧,渴了你就再喝点水。” 章唯丰也扯了扯嘴角,“还好,有什么要问的,廖组长请直接说吧。” 廖志军冲他这身衣服抬了抬下巴,说:“章科长这身衣服挺精神的,听闻还是你自己踩缝纫机踩出来的?” “跟着图样瞎弄的,不值一提。”章唯丰淡淡回道。 闻言,廖志军笑了笑,说:“哦,说到图,正好想问问,你朋友怎么会画图的?高中毕业那会儿也没孩子,应聘县机械厂也够格了。” 第60章 “还不是因为他一毕业就结婚了,蜜里调油的,怎么可能分居呢?”章唯丰摆手,“他好像有个哥也在县机械厂吧,据说因为当时读书的学费问题跟他起了隔阂,这可能也是个原因吧,我也不敢细问啊。” 廖志军语调微扬,问道:“听说也是因为你们的试验成功登报,才让公社下决心申报学校进行教学改革?” “这只能说是一个契机,学校招生困境我也听闻了,许多家长眼看县里没有就业机会就不再愿意回到学校,有的家长甚至说照着课本学根本用不着来学校,家里大人或者哥哥姐姐都能教。甚至听妇联曾主任说,她走访的一些家长直言学了这些书也不会干工厂的活计,更加进不了工厂。” “所以你还建议公社自办工厂,解决就业岗位问题?” 章唯丰故意装作惶恐模样,迟疑道:“廖组长你可别吓我,我可不是想提倡经济挂帅。集体工厂还只是一个愿望罢了,工厂创办也得要资源支撑啊,咱们这儿矿产没有,棉花产量也不大,饲养的猪牛羊更是瘦得可怜。” 廖志军笑起来,说:“薄膜覆盖种植专题后面还提出了空中种植设想,一旦成功不是就能解放土地,种植棉花支持纺织厂了吗?说不定还能创办果园?” 章唯丰长叹一声,“廖组长,你可别为难我了,光是弄成了吸沙机和薄膜我都绞尽脑汁了,再来试验可别拉我上场了,我还是出去敲钉子扛砖搞工程建设吧。” “听说你来了短短一年,有一年吗?” 章唯丰回想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来了有一年多了。” 廖志军笑容可掬,“你来了短短一年,就修了接近五十条路,听说还控制了人力财力,值得表彰啊!” 章唯丰也憨厚一笑,“廖组长过奖了,我也就是有把子力气。” 沉吟片刻,廖志军起身,伸出手来,说:“今天的谈话就进行到这儿,有什么还需要找你了解的,还希望章科长积极配合!” 章唯丰跟着起身握手,说:“肯定配合工作。” 再说萧安平那头,他坐在房间和明宝玩布偶,突然听到敲门声,他心里咯噔一下,特意含着笑意,扬声喊:“请问是谁呀?” 门外传来回应,“萧安平同志,我是县革委会驻公社专办组的组员,张红兵。” 萧安平立马起身过去开门,眼前的张红兵五短身材,他表露不解地问张红兵,“不知道怎么会找我?” “我们有一些关于试验的事情,想找你详细了解,请你带着孩子跟我走吧。” 萧安平皱眉,婉言道:“我怕带着孩子过去见了陌生人吓着,哭起来吵到领导工作就不好了。” 张红兵油盐不进,抬手亮出买的糖和饼干,说:“没事儿,我们不严肃,这里有哄孩子的,放心跟我走吧。” “既然领导想得这么周到,我也不好再犹豫了,请张同志稍等,我抱着孩子锁了门就跟你过去。” 萧安平回房间把明宝抱起,又让他把了尿,他直接把新尿片揣进口袋,锁了门跟着张红兵走。 进到公社办大门,刘民亮探究的与他对视一眼,但是没开口。萧安平主动打招呼,“刘同志,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也没有手表。” 刘民亮侧头看办公室的挂钟,然后扬声回答:“四点十三。” “好的,谢谢刘同志,我跟专办组的张同志过去沟通试验的事情。” 刘民亮对他们笑了笑,说:“那你去吧。” 跟着张红兵进到专办组,隔着门板他隐约听到章唯丰说话的声音,明宝也看过去,但是怯生生的也不敢喊人。 “我们组长还在和章科长聊,你跟我进去副组长办公室吧。”张红兵打断他的思路,引着他到另一侧,两个地方一左一右隔着远。 “好的,那请张同志和副组长打个招呼吧。” 张红兵敲开副组长的门,扬声道:“裘组长,我把萧安平同志带来了。” 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让他们进来吧。” 萧安平抱着明宝微低着头进去,张红兵立马从外面关上门。 屋子应该是临时隔断出来的,面积不大,可能跟一般的卫生间差不多吧。萧安平扫了眼屋内,又抬眼对上对面人的视线,主动道:“裘组长,不知道你想了解些什么内容?我们可以小声说么?孩子有些怕生,我怕吓着他。” “你先坐,我看张组员刚把一袋东西放下,你看看是不是哄孩子的。” “确实是,谢谢组长。” 萧安平把孩子放在自己腿上坐着,屋子里只有两张板凳还没有靠背,裘组长倒是有一把靠背椅。 “我是此次专办组的副组长,我叫裘猛,你也可以称呼我裘同志。” 萧安平笑了一下,“裘组长,不知道你有哪些要了解的,我想赶在朋友下班前回去做饭。” 裘猛长得一脸凶相,不是五官不端正,就是看着凶,明宝扭脸要躲在萧安平怀里,哼唧声也不敢太大。萧安平连忙安抚,把他换了个方向,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干给他,“你拿着小口吃。” 裘猛轻笑,沉声道:“你儿子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太凶了?不好意思,我经常吓哭孩子。” 萧安平连忙摇头,“他只是怕生。” 盯着他们父子俩看了半晌,裘猛打了个哈欠,然后进入正题,“既然你要赶在下班前做饭,我们就长话短说吧,你从吸沙机的设想开始,再说说薄膜覆盖设想以及试验,最后说一说你为什么只做了一天老师。” 萧安平冷静点头,轻声道:“相信裘组长已经了解过,章科长是我的朋友。因为水利归工程科管,所以他对引流明河水位降低导致支渠道水流引入不足,十分苦恼。我们吃饭时他忍不住提及,我们在一起共同讨论,设想了吸沙机,希望帮助处理支渠道灌入的泥沙排沙工作的开展。另外章科长还想到吸出收集的泥沙必须像饼干这样干燥压缩,如此才方便投放回明河中,也不必过多关闭闸道,影响其他区县的用水问题。关于压制这一块我只想出用榨油机类似的重要挤压,具体后面的实施我也没详细问过。” “我只知道吸沙机因为有专家费心研制,并且市里好像有提供材料支援,最后治理水位问题完美解决。我也因为这个事情获得公社的五十块奖金,后面因为水利设想又忍不住探讨到了土地水分的事情。我个人比较消极,总是忍不住考虑最糟糕的情况,于是我提到,假如发生特殊情况导致明河枯竭,那么将带来严重的灌溉问题。不如一开始就从土地本身出发,通过一种覆盖法延缓水分的蒸发,以待下一次降雨的到来……” “依据这一点,我们想了很多,比如布料,塑料袋,最后还是从我儿子吐的口水泡泡里获得了灵感,我猜想可能有一种鼓风设备可以像吹泡泡一样把塑料袋或者加热的聚乙烯材料,吹制成塑料薄膜。” “章科长跟我都是年轻人,我们对试验研究有热情有冲劲,他忍不住把薄膜设想连同吸沙机、压缩机一起呈报给领导,而我为什么参与薄膜试验,还要从我只做了一天老师开始。” “裘组长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单身爸爸,因为我父亲被人暗害,我母亲精神恍惚,对照顾孩子也实在有心无力。” 萧安平抿了抿嘴,缓了一阵才继续道:“所以在正月初九的上午,我就搬到了职工宿舍,自己照顾儿子。正月十六去学校那一天,我前后拜托了洪校长,张老师,初三的学生贺宝亮以及生活杨老师帮忙照看孩子,确实引起了校长和公社领导的顾虑,于是找我说明。” “我从学校离开后,确实受了一定打击,并且我也发愁学校收回职工宿舍,我和儿子又要回去家里。一方面给家庭造成负担,另一方面让他们又再次发愁我的工作问题。章科长主动提出帮忙,将自己原本的宿舍退给公社,转到现在这处,让我就借住在他这里,我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他安慰我,说正是因为有我和他探讨,有我的启发,他才能做成防治水位下降的第一期工程,并且邀请我参加薄膜试验,亲眼见证薄膜的研制……” “我觉得自己又不是公社职员干部,贸然参与试验肯定不行。不过章科长提出了申请,然后公社破格聘请我成为特邀技术指导员,但是并没有工资。就连去省里的路费和第一批试验的薄膜费用我也出了一部分,属于我自愿参与,而公社只是看在水位防治成功的份上,酌情给我一个机会。” 萧安平止住话头,询问:“裘组长,不知道我讲的是否清楚?” 裘猛笑起来,点点头,“你说的很有条理,就像事先组织过一样。” 萧安平也笑,说:“我现场语言组织能力的确不错。” “看得出来,再说说薄膜制作过程吧。” “我们是拜访了省塑料厂的葛厂长和朱主任以及生产部负责人吴湛凯同志,有吴同志的专业技能,薄膜生产一次即成,就只用了大概一斤半的聚乙烯原料。通过加料机加热,使其融化成胶质状,然后铺设在吹制设备的吹风口,通过改设备进行吹制而成,很顺利。不过也是幸亏他们在今年年初刚刚采购了吹制设备,原本是用于生产塑料袋的,正好在这次薄膜制作中派上用场,我们也很幸运,再早一些可能就受阻了。” 第61章 “接着说说你们怎么会去省农场进行试验吧,还有试验过程。” “去省农场是受年记者提议和葛厂长倡导的,并且也得到了农场方面的鼓励配合才最终成行。试验过程则是有农场畜牧科的程科长安排试验田、配发高粱秧苗又调派技术干员王启源同志,共同参与试验,移栽、浇水和施肥都指望王同志这个专业人员才行,至于我和章科长就只是打打下手,做些记录工作。” 裘猛又问:“安平同志,不知道你对学校转型或增加技术培训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有一定理由及需要,虽然我们附近没有矿产,无法支持我们创办自己的机械厂或其他重工业。但是我们可以通过适当的工作技能指导培训,让毕业生对未来可能从事的职业有一个比较具体的认知,同时也能具备一定的岗位竞争能力。少年强则国强,他们既然想进工厂,为祖国的工业建设出一份力,我觉得应该给予适当支持。” 萧安平停下,又略显局促的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干部领导,没有权利过多发表意见。” 裘猛看了看手表,主动告诉他,说:“现在离下班还有二十六分钟,不如你再说一说在省里的一些见闻和看法吧。” 萧安平拣着一些不要紧的部分说了,最后觉得时间应该到了,就又主动问道:“请问裘组长还有要问的吗?” 裘猛翘着腿,往后靠在椅背上,兴味盎然地看向萧安平父子俩,“听说你厨艺很好,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今晚去你家吃饭,我自带口粮。” 萧安平摇摇头,“裘组长说笑了,我怕被人举报我腐蚀领导干部。” “你放心,只要我们做干部的自带口粮或者提供粮票是不会被举报的,这种可以叫做派饭到社员家中。” 萧安平还是回绝,看着裘猛说:“可是住处并不是我的,我也只是借住,不如问问章科长的意见?” 裘猛就放下腿,主动站起身,叹道:“章同志想必不会同意,只能说太可惜了。改天我请你到我的住处,还请你一定下厨啊。” “有机会的话。”萧安平也跟着把明宝抱着站起身,请示道:“裘组长,如果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们出去。” 裘猛率先拉开门,朝门外伸手,萧安平笑了一下抱着孩子出去。 他又给张红兵交代说:“辛苦张组员你再送萧同志他们回去。” 萧安平摆手拒绝,笑了笑,“不用麻烦张同志了,我还要去供销社买点盐,不好耽误你们。” “那行,后面有需要的话,可能还要请萧同志走一趟。” “好的,各位专办组的同志们,再见。” 等他抱着孩子走到公社办的大门,明宝才抽抽噎噎起来,萧安平赶紧亲了儿子一口,哄道:“宝宝,别害怕,爸爸在。” 他只朝刘民亮笑了笑,就快步走出公社办,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后背都渗出了汗。 爷俩进到供销社,张梅不忙就笑着问他买点什么? 萧安平也回了笑,“我买两斤盐,一斤纯瘦肉。” 张梅立马照办,“我给你装。” “谢谢。” 快速买完东西,萧安平又快步走回家,章唯丰居然已经回来了,他看组长办公室房门禁闭还以为人没出来呢。 知道他被带去问话,章唯丰先使了个眼色示意暂时别说,等他们进来,便过去关上门栓。 章唯丰把情绪低落的明宝抱过去往厨房走,萧安平跟上,章唯丰就主动问:“裘猛此人如何?” 萧安平皱皱眉头,小声回答:“看不透,他倒是没有特别刁难。” “你先缓一缓,晚上就煮面就行。” 萧安平点头,让他把明宝放在推车里,“你和面吧,你边弄我边说。” 依言舀面粉和面,他把和面的就端到萧安平身边,两个人都极力压低声音。章唯丰问:“除了吸沙机、薄膜还有你做老师的事以外,还问了你什么?” “学校技术培训有什么看法,最后又说要派饭到这里,我没同意,他就说以后请我到他住的地方下厨。” 萧安平心里乱糟糟的,“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准备在这边留多久啊?” 第36章 =========================== 章唯丰回答说:“住的都是职工宿舍,听说是两个正副组长分别一套,其他组员一套。” 紧接着,他又皱着眉补充道:“留估计是长期了,还专门准备了审讯室呢,就我下午进去的,除了一张小茶几,两个板凳别的都没有,要不你就渴着,要不你喝多了就憋着。” 萧安平也皱紧眉头,忍不住担心,“我们这附近会不会有人监视偷听?” 沉吟片刻,章唯丰回答说:“今天估计不会,明天开始说不好。” “他们到底想揪谁的辫子啊?”萧安平忍不住抱怨,用气声骂,“只知道给别人扣帽子,一群鬣狗。” 章唯丰叹气,说:“估计第二期排沙工程又得延后了,他还要再找我谈话。面条擀好了,你来切?” “你切吧,我先炒个肉丝,再煮面。” 一直让自己深呼吸平复心情的萧安平,只能先把火烧上,洗净瘦肉快速切丝,呛淀粉,添油下锅炒上。 看着这肉丝,萧安平苦笑道:“这炒的肉丝还得吃两天才行,就放碗里用布包上搁橱柜。” “听你的,面条切好了,你炒了盛起来,我就来煮面。” 把面条抖散,然后章唯丰走到灶口坐下,轻声道:“从今天的谈话看来,他们已经全方位了解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马上就会约其他人谈话,如果从这边不能揪出错,就会把炮火集中在安置劳改、学校改革、种植推广以及副业经济上。” “那我们就这样被动的等他们的炮火?”萧安平往锅里添水,气不愤但又要死命压住声音,“能不能从年臻或者省里领导入手,主动出击,整垮他们?” “难办,因为他们打着革委会的旗号,现在这还是一个正规权利组织,又是县里的一把手,即使是市级或者省级也不能轻易奈何他们。”章唯丰沉着脸,接着说:“主动出击,除非深挖他们的漏洞,或者策反其中的人,否则也很难成功。我也试着查一查,看他们这八个在革委会中都是什么级别职位的。” 萧安平换手,让他来煮面,自己站在旁边继续说:“他们会罗织罪名,我们同样可以,适当时候我们只能铤而走险。” 章唯丰点点头,然后叮嘱道:“这话不能再说下去,并且你不能显现任何苗头,再见到他们你只需要表现得客气疏离就行。” “我懂,现在我很担心你下面的人会被他们煽动。”萧安平现在是实在无法冷静,敌人来势汹汹并且两个组长城府似乎都不浅,这种被动的感觉真的太令人难受愤懑了。 他看章唯丰不语,就又小声追问:“你有他的把柄没有?你先敲打敲打他行么?” 章唯丰安抚他,“我们其他的人会负责盯紧他,他如果被煽动,要揪住不放的无非就是我没坐班的事儿,这个我已经听你的都安上名头了,不必担心。” 自从昨天得知革委会要来,萧安平就是寝食难安,食不知味。两大一小晚上吃了肉丝面,洗漱完也不敢再过多聊及这些人,只能各自回屋休息。 明宝被吓到了,晚上也蔫蔫的,萧安平把他抱在自己身上小声哄睡,自己则一闭上眼就是专办组那些人,精神备受折磨。 那边的萧映红完全不知公社办这边的事情,这一天赵佳甜请了假,说要请媒人张罗,供销社只剩她一个人在坚守岗位。现在做豆腐的活儿她也得心应手,驾轻就熟,不必费力费心。其他招呼人买或者卖东西的也不麻烦,大多数时候就在店里头坐坐歇一会儿。 私心里,她是想佳甜做自己嫂子的,赵佳甜性子好,又知事儿,明事理。如今佳甜眼看要选择别人了,她很是惋惜,也不知道今天去请媒人张罗得如何。 “映红同志,我买十盒火柴。” 萧映红急忙回神,知青点的许学斌又来了,她起身招呼,给他拿了十盒火柴,说:“一角五分钱。” 许学斌拿了火柴,又付了钱,但是留在店里没走,而是想方设法跟她搭话,“映红同志,我马上就受推荐到大队做会计了,但是还是住在知青点,工作和住所离你这儿都近。” 不知道咋说,萧映红就回道:“那恭喜你了,还有要买的么?” “这会儿你又不忙,咱俩聊会儿吧。” 话音未落,许学斌干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伸手拉过另一张凳子,示意萧映红也坐下,“映红同志,怎么没看见佳甜同志呢?” 萧映红把凳子拖远了一些才坐下,解释说:“佳甜请了假,家里有点事儿。” 许学斌显得兴味盎然,“她爸爸在公社办上班,她妈妈是这六队小学的老师,都正常上着班儿呢,哪会有事?是不是忙着要给她相看啊,她也二十一了,是得张罗了吧?” 第62章 萧映红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她没和我具体说过。” 许学斌笑眯眯地接着说:“映红同志,你也准备找对象么?” “我不急,家里也不催我。”萧映红摆手,盼着他快点走,让人看见了得说闲话,侯主任也是的,这个时候回来供销社多好,让她有借口忙。 不等他再说啥,萧映红连忙起身,“我得看看豆腐压好了没,许知青,你赶紧回去忙你的吧。” “不忙,我今天没啥事儿,得后天才报道呢。你做你的,我就在这儿坐坐,顺便替你照看生意。” 看许学斌赖着不走,萧映红也是无奈,只能装作忙自己的事。还是另一个男知青过来,把许学斌叫走了,“点长,宿舍床板有点塌了,你得过去看看呐。” 许学斌没好气地撇嘴,只能点头,又给萧映红说再见,笑着道:“映红同志,你忙着,下午我再过来。” 等他俩走了,萧映红也松了口气,守到中午下班,立马锁门回家,赵佳甜的自行车也还是留给她骑用。下午,她如临大敌地等着许学斌上门,倒是没见再来了,而且三点过了是生意正好的时候,萧映红忙起来就不再想这些事儿。城里来的人就是不懂含蓄,要这公社下,哪个年轻男人敢这么缠着女同志呢? 次日一早,萧安平还是下了点肉丝面,跟章唯丰俩垫了肚子,吃完,他让章唯丰先去公社办上班了。这天早上开始,公社办中不断有人被约谈话,终于轮到陈铭烨被请去专办组。 钱力等他被约走后不由变了脸色,他想知会章唯丰一声,被柯文乐拦住,“别慌,我们做自己的。” “不会出事儿吧?”钱力只能按捺,挨着他坐下,柯文乐冲他使眼色,示意别讨论,做自己的。 两人又都耐着性子写报告,里头办公室的章唯丰当然知道陈铭烨被叫走了,但是他出来更是惹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待在里头。 直到中午休息时分,他们也没看到陈铭烨回来,章唯丰交代剩下几个人,只让大家不必惊慌,一切照常即可。 等他下楼推车,陈铭烨也恰好被廖志军送出来,见了他就笑着道:“章科长,你每次下班都这么积极。” 章唯丰面色如常,也回了个笑,说:“部队养成的纪律习惯,该什么时间干什么事也形成习惯了,当然遇上工程,我也是时常饭也没时间吃。” 廖志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拍拍陈铭烨的肩膀,“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谢谢廖组长体恤。” 敌不动我不动,章唯丰不去打量陈铭烨的脸色,径自推车出门,又迅速骑上回家。 回到家,他先是把年臻的联系方式以及省塑料厂、省农场的电话全部写给萧安平,又让他赶快背下来烧掉,“有事记得联系,先给年臻打电话,他脑袋转得很快,能明白你需要什么。” 萧安平连忙默背,直到完全记下才丢到灶里烧掉,他也不过多问了,准备今天就去二姐那边打电话。 下午一点,章唯丰照常进工程科,钱力连忙过来跟上,两人进到办公室就有外面的柯文乐放风。 “陈科请假了,你说是什么情况?” 章唯丰骤然听见这个消息也疑惑,“你听谁说的?他是因为什么请假?” 钱力也不甚清楚,只回答说:“我是听郑干事说的,好像是请的事假。” “我知道了,辛苦你。”章唯丰又嘱咐道:“你听一耳朵可以,千万不要张口问。” “我懂,老大放心。” 钱力保证完又询问啥时候开始第二期排沙工程,章唯丰叹了口气,回答说:“估计又要延后,有可能改成两三个月一回了,你出去写你的那篇报告吧,别慌。” 章唯丰等他带上办公室的门出去,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郝书记办公室的座机,可惜没人接。有心想给年臻打电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放下电话,拿出钢笔和本子,装作在忙,心里直觉这次专办组过来的时机特别引人深思,表面上看好像是为了薄膜和学校技术培训的事,但是以他三次和廖志军对上的情况来看,对方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一样。 下午又陆陆续续把工程科的余下四人请过去问话,一直持续到下班时分。 四人当中钱力和柯文乐最机灵,潘继生也比较圆滑,只有周群稍微老实一些,但都不是好事的人,章唯丰对他们四个比较放心。 而家里边儿的萧安平,中午吃完饭,收拾完家里,就锁门外出。用推车把明宝推着往萧映红那边慢慢走,他带好了明宝的吃喝拉撒要用的东西就挂在车上,父子俩慢慢悠悠的走,他也没感觉身后有监视的人。 走了大概五十多分钟才到了供销社,没想到二姐这里也有个让他些许意外但又不那么惊讶的人,张红兵。 “二姐,我把明宝带过来了,顺便看看你忙不忙。”他语气神色如常,笑着把明宝推到门口,对正在被问话的萧映红说,然后面朝张红兵打了招呼,“张同志,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你。” 张红兵坐着没动,只说:“照例走访一下,不用紧张。” 中午来了供销社,萧映红又被许学斌缠着,突然来了一个张红兵给她弄得心头一慌,对方等着许学斌走了才让她坐下说两句,开门见山的表明身份。 “你是萧安平同志的二姐,能说说你弟读书时候的一些事情吗?” 萧映红虽然心里慌,但她一贯在家人面前掩藏惯了,也没有显露出来,直接把萧安平从小学到高中的一些事简单说了。 张红兵又问萧安平的婚姻情况、何艳勤的家庭情况。萧映红只说两个人是自由恋爱,一开始确实处得很好,只是有了孩子之后可能就不是以前那种感觉了,再加上何艳勤一心想要回城,两人感情变淡了也就分开了。 接着对方又问了她知不知道萧安平会设计机器的事,萧映红只含糊的说自己弟弟打小就聪明,但是他搬出去以及高中住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太清楚。 张红兵看着她,倒是态度客气,“不必紧张,你有事忙就提出来,我们就暂停问话。” 萧映红连忙摆手,“暂时就是豆腐的事儿,没别的要忙。请问领导还要问什么,就这会儿没客人的时候问吧。” “那好,就说说你弟为什么有机会应聘公社初中的数学和物理老师吧。” “这我倒是说得上来,我弟别的可能不行,但读书在行,也是我们公社少有的高中生,选他当老师也情有可原嘛。” “那他又是为什么没做了呢?” 萧映红皱眉,“可能是因为明宝吧,带着孩子,让领导觉得麻烦了,就不要他了。” 张红兵没什么表情,一直是一副面孔,他继续发问,“你是他姐姐,应该知道他离开学校后的事吧?据说他还曾一连十二天拜托你照顾孩子?” “确实有这个事,不过他是跟公社领导,就是给我们修路的章唯丰同志一起去的,我看有他在,也没过问,反正左右不是坏事,他们自己有分寸就够了。” “你弟弟不做老师还继续住在宿舍,你也没问过原因么?难道你认为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霸占公家的房子?” 看他说得这么严重,萧映红心头狂跳,但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回答说:“他是说借住在章同志那边,他们是朋友,可能私下里互帮互助吧。” 张红兵这才笑了,把她的话又拖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互帮互助…” 然后他又沉声道:“现在有人举报他俩有不正当关系,你作为萧安平的姐姐,清楚他们的关系么?” 萧映红陡然站起身,驳斥道:“哪个混蛋乱吠举报?!我弟弟是正常恋爱,结婚生子,哪来的不正当关系?朋友不能住一起么?况且还是分开两个房,我也说别人有不正当关系,反正大家也没蹲在别人床头盯着瞧,乱说也行了!!” 她骤然发火,张红兵就揭过这个话题,转头问了别的,“别冲动,坐下说吧。乱举报乱说可不行,这是违法乱纪。” 他到底是领导,萧映红只能顺着台阶下来,重新坐在凳子上,接着张红兵又问了萧安平得了五十块钱奖金的事,萧映红只说自己不知情,不过既然是公社给他的,肯定是正规的,有道理的。 接着就是萧安平推明宝过来了,萧安平看赵佳甜不在,就问二姐:“佳甜姐休息呢?” 萧映红帮他把明宝推进屋里,一边笑着回:“她是今天休息一天,这会儿我也快忙完了,然后这位坐着的是专办组的张红兵同志,他过来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 就挨着明宝坐下,萧安平给孩子喂了点带来的饼干和水。他还道没人监视他过来,原来一早就守株待兔了。 张红兵点了点头当是招呼,这会儿生意好起来了,萧映红又得忙。等客人买完了离开店里后的空隙,张红兵就继续询问萧映红,视一旁的萧安平父子于无物,反正直到下班也没走。 第63章 到点下班,萧映红把人请出去,连忙收拾好就锁门了。她把自己买的菜分了一些给萧安平带回去,萧安平也没拒绝,拿过来挂在车上。 他对张红兵客客气气地询问:“张同志,不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路回去?” 张红兵也回了个笑,说:“我还有事去大队办一趟,两位萧同志,你们好走。” 萧安平又对着二姐笑了笑,嘱咐说:“二姐你回去可别说我的事儿,免得妈担心。” “我晓得,你在外面可一定遵守纪律,别逞能!” 萧映红直接走路往家走,她直觉安平是来借电话的,但是她又不敢直接给钥匙,若是被张红兵或者其他专办组的人杀个回马枪,事情还得更糟。 张红兵嘴里说的举报不正当关系让萧映红心头发紧,真不知道是自己弟弟还是章唯丰得罪了人,要这样乱被攀咬。刚看明宝坐在推车里也是蔫蔫的,估计安平也是被这些人问过话,肯定是他们把明宝也给吓着了。 而打不成电话的萧安平只能再次推车,加快了步伐又走了回去,这时候的供销社都是统一休息,而且指定各个供销社都有人守株待兔,他想着干脆借口生病,去卫生院里借电话。 天色已然暗下来,明宝没睡午觉,又蔫了一天,萧安平心头冒火,这个专办组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紧赶慢赶,到了家,居然迎面和裘猛撞个正着,他不无惊讶,“裘组长?” 裘猛抬手往大门扬了扬,笑着问:“不知道能不能请我进去喝杯茶?” 萧安平敛下眼睫,掏出钥匙开门,“当然,稍等一下。” 第37章 =========================== 萧安平把人领进去,裘猛直接不客气地在客厅餐桌旁坐下来,跟他说:“章科长被请去问话了,今天可能得晚点回来。” “不知道专办组又想了解些什么?”萧安平皱眉,无语道:“我实在不懂,无论是吸沙机还是薄膜,都是对社员们百利而无一害的,专办组究竟是觉得哪里不满,不妨直言。” 裘猛轻笑,反客为主地抬手让他坐下,说:“不要激动,你这车子还是自己动手做的?你儿子好像真挺怕我。” 看明宝又要哼唧,萧安平就把他连着推车一起拉到自己身后,转头面对裘猛,沉声道:“还请裘组长痛快解惑。” “今天你好像去你二姐那儿了?”裘猛也不要喝茶了,就大剌剌坐着。 萧安平直接承认了,“没错,你们的组员张红兵同志也在。” 裘猛又问:“能说说你去做什么吗?” “我相信张同志应该详细汇报过,我只是把孩子带过去看看,本来也想把孩子托她照看两天。”萧安平嗤笑,看着裘猛直截了当的说:“不知道你们何时又找到我问话,我不想再吓着孩子。” 裘猛蹙眉轻笑,语调微扬,“安平同志,你似乎对我很不满?” 萧安平淡淡道:“不敢。” 裘猛站起身在房子里打量,笑着说:“你们住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了?这套房子确实挺宽敞的,你们公社对职工的福利不错,我都想来了。” 萧安平脸色平静,回答说:“住一起确实差不多两个月了,这套房子有四十几平,就是荒地改建的。” “你住哪个房间?” “前面一间。” 裘猛又握着门环,侧头问他,“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请便。” 萧安平坐着不动,干脆就让他进去看,裘猛在屋子里又扬声问:“柜子能看吗?” “可以,请便。” 又过了两三分钟,裘猛出了房来,笑着说:“你住的房间好像算是主卧,东西规整得都挺好的。” 萧安平语气毫无起伏地回道:“因为一开始,我搬来学校住就是这间卧室,只是懒得搬动,章科长部队出来的不拘小节。” 裘猛扬眉,“你好像对他颇为赞赏?” “虽不比伯牙子期,倒也可以称得上知己。”萧安平笑了起来,不无挖苦的说:“知己难得,想必裘组长是没遇上的。” 裘猛也笑,一本正经道:“我确实没遇上过,不过也许我们可以成为知己。” 萧安平扯扯嘴角,敷衍道:“不敢高攀。” 那头回到家的萧映红是心神不宁,切菜也给划伤了手,只能缠了点卫生纸按住止血。还得继续把饭菜做完,炒完菜的锅必须当场清洗出来,因为还需要烧晚上洗漱要用的热水。 萧裕安忙到快要七点四十才回来,张妙英也累了一天早早休息了,萧映红左右睡不着,就陪她哥坐着又说了会儿话。 平时,萧裕安一贯都是吃饭快,但是今天居然放慢了吃饭速度,他问萧映红,“怎么这两天都没看见赵姑娘?生病了么?” “听说是家里带她请媒人张罗,马上要相看了吧,昨天也请了假,今天又休息。她也只说了一嘴,我没好细问。” 闻言,萧裕安筷子一顿,抬眼看向萧映红,“她多大啦?家里也开始催了么?” 看见自家大哥这副模样就好像对赵佳甜很在意一样,不会是有点吃味了吧?萧映红心里顿觉一喜一忧,喜的是大哥似乎开窍了,又忧心赵佳甜怕是完全放弃了并且还有可能已经相看成功了。 她也只能老实回答说:“也二十一过了,可不得催么,你以为都像咱家似的,你二十五,我二十三还没被催婚。” “你也想被催么?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催一催你吧,也别整天忙活工作,想一想人生大事吧。” 这会儿萧裕安又神色如常,跟自家妹子还能说笑几句。萧映红没好气,“你多操心自个儿才是正经的。” 她想着专办组,就又接着问萧裕安,“大哥,你在队办,有听说公社办来了专办组么?为了啥事儿呀?” 闻言,萧裕安也是眉心一皱,回答说:“听说为了督导薄膜推广工作,反正我们都直觉不是好事儿。” 他都这么说了,萧映红更是担心萧安平,为啥偏偏找上他呢? 扒完最后两口饭菜,萧裕安就催她进房间休息,“这些我自己收拾,你去睡吧,明早上还得早起。” 萧映红也只能顺从地回房,强迫自己入睡。而留在堂屋的萧裕安没急着收拾,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堂屋条凳上,借着昏暗的煤油灯望着屋里屋外。 他们兄妹俩各自心事重重,这边的萧安平是完全不耐烦。不过裘猛倒是对萧安平的态度毫不在意,他继续说:“我看柜子里还有布料,这客厅也有缝纫机,你是还会做衣服呢?” “我动手能力不错,”萧安平淡淡答完,就接着问:“请问现在几点了?” 裘猛抬手看表,然后告诉他,“七点四十九,你应该做晚饭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派饭到你家的荣幸?” “抬举了,裘组长不介意就请帮我烧火吧,我一会儿就来。” 裘猛轻笑,“乐意之至。” 他率先进去厨房,萧安平只把自己房门关好,大门就敞着,屋里已经点了灯,他带明宝把了个尿,又把他抱到厨房,指着墙壁说:“宝贝儿你看,你的影子朋友出来了,你乖乖和它玩一会儿啊,爸爸去做饭。” “爸爸,伯伯呢?伯伯给我做影子小狗,小兔子。”明宝怯生生的说。 “伯伯在忙,下次陪你做。”萧安平哄了一句,放他下来,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把饼干和水都给他放在旁边,柔声道:“明宝,你就坐着玩一会儿好么?” 明宝指着离裘猛最远的位置,还自己扭过身要背朝着那边,小声说:“爸爸,我坐这儿。” “好,你坐吧。” 萧安平安顿好明宝,起身洗菜切菜,裘猛烧着火搭话,“你对专办组怎么看?” “我站着看,坐着看,还不是看你们怎么安排。” 闻言,裘猛笑着感叹道:“你还挺有意思。” 麻利的洗好菜切了,萧安平沉默地炒菜,热饼,又煮了锅疙瘩汤。 “麻烦裘组长端一下。” 萧安平看明宝十分害怕裘猛,就直接在厨房喂他,又把他洗了口脸换了尿片,“爸爸把你放到房间里玩布偶,好么?” 明宝点头,“好,爸爸来。” “爸爸谈完事就来。” 他把明宝放在床上,给他拿布偶,出来一看,裘猛像品酒似的细嚼慢咽。 “你也一起吃吧,菜都要冷了。” 依言坐下,萧安平脸色沉沉,又问:“不知道章科长什么时候回来?” 裘猛抬了抬下巴,冲他道:“这你就别管了,吃吧。” 相对无言的吃完饭,萧安平收拾碗筷去厨房,裘猛又跟上来,“安平同志,你儿子的大名就叫明宝吗?” “大名还没定。” 裘猛听了就说:“那要不我给他取个名字?” 萧安平皮笑肉不笑的扭过头看着裘猛,回道:“裘组长不知今年高寿?应该有自己的儿子吧,要取名可以给他取大名小名乳名,啥名都行。” 第64章 “你看我今年像是多大?” “裘组长还是说正事吧,你到这里来想问些什么?”碗筷也洗了,萧安平擦了擦手,转身看着他。 “我只是好奇你的厨艺,想来体验一下罢了。” “裘组长说派饭,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付我饭钱或者粮票了?” 裘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从胸前口袋里掏钱票,不知道他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落出来一个小本子到地上。 “麻烦安平同志捡一下。” 萧安平看着地上的本子,又看着继续掏粮票的裘猛,试探着把本子捡起来,“裘组长,粮票算好了么?我也不清楚你们派饭的标准是什么样的,你看着给就行了。” 裘猛笑了笑,也没说把本子给他,只回答道:“粮票就给半斤,钱就给四角五分钱,只是我这只有一块的,麻烦你去给我找一下吧。” “我没买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零钱,我去看看吧。” 思索一瞬,萧安平决定要把本子一探究竟,他把本子放进口袋走到房间,明宝已经拿着布偶睡着了,他把本子掏出来翻看。 本子是空白的,但是里面有个叠了几下的小纸条,他没有现在就看,而是直接拿起零钱袋子出去,回到厨房,他把本子和找的五角五分钱给裘猛。 裘猛把钱和本子一起放回胸前口袋里,对萧安平说:“我估计章科长不会回来了,安平同志,你和你儿子就先睡吧,我这就走了。” 那边被隔离审查的章唯丰,问完话就给他从外面反锁在房间了,让他一个人饿着肚子憋着尿在里面。章唯丰抬手看时间,八点半,遂哼笑两声,直接拿过茶杯,解开裤子拉链撒了一泡,又把装着液体的杯子端端正正放在房间一角。 接着把茶几和两个板凳拼一拼将就躺下,无奈凳子和茶几不是一般高,躺上去膈应人。 也不知道萧安平那边被人缠上没,打电话顺不顺利,但是转头一想,即便是联系了年臻和省农场,恐怕也是鞭长莫及。廖志军究竟是不是冲他来的,现在他又有点说不好了,之前他去县政府不下五次,也没见有人发难。 要说一脚把这扇门踹开那是毫不费力的,只是官大一级,哦不,官大三级压死人,他偏偏只能老实待着。 家里边,等裘猛走后,萧安平又等了两分钟才关门,回到房间他就着灯看到纸条上的话——廖因女儿失救恨兵,有需要可以写下电话。 萧安平顿时追悔莫及,他根本没看字条,本子原封不动还回去了,哪有写什么电话号码。不过他转念一想,暂时也不能肯定裘猛就是真心要帮他,没直接把号码给他也算稳妥。不过照裘猛这意思来看,即便他明天去卫生院也打不成电话,保准又是有人盯守。 假若裘猛所言非虚,这次是冲着章唯丰来的,倒是也有可能。之所以之前不发难,是因为没有正当理由,章唯丰去县政府那么多次,也都是按规定带队出工程,受到表彰接待才过去。廖志军拿他没办法,但肯定对他了解得很透彻,此次薄膜覆盖技术登了报,恰好是越过了县级政府让他能够抓到由头发难,成立什么专办组过来公社督导技术推广全都只是借口,他就是要整章唯丰。 现在章唯丰被叫走问话,一定是他底下的人说了什么,不然昨天为什么不把人留到晚上呢? 章唯丰一晚上都没回,萧安平也是彻夜难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边被关着的章唯丰迷迷糊糊也要睡过去了,睡着总算是感觉不到饿,就是和衣睡,现在这个气温也还是挺冷的。 第二天清晨,估计也就是七点刚过的样子,明宝还没醒,张红兵又来请他问话,“萧同志,麻烦走一趟,孩子你放在昨天那个推车里推着走就行。” 萧安平无法,只能照做,锁了门推着孩子就跟他走。 这回,他被带到了廖志军的所谓办公室里,廖志军让他坐在里面一侧,说:“萧安平同志,我接到举报,说章唯丰科长经常无故离开办公室回家,是有这回事吗?” 萧安平表情讶异,说:“怎么会无故呢?我记得是有几次,他请示领导休假回来,但是他因为之前忙工程,攒了很多假没休,所以就趁不忙工程的时候休息。” “章科长经常将报告等文字工作丢给其他人,自己则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你清楚吗?” “办公室发生的事我不在场,不好说什么。”萧安平语气平淡,接着说:“不过我也听他提过,副科长确实负责文字工作,因为他人到中年,出去做工程项目确实也挺让人心疼的。可能是章科长体恤他,特意把轻省的文字工作交给他吧。” 廖志军笑起来,语气颇有些玩味,“你可能还不知道,计社长已经因为思想不专被停职查办了。现在专办组接手公社一应事物,对于这种办事不专心不负责的脱产干部,我们有责任和义务纠错,还请萧同志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萧安平便摊摊手,无奈道:“我没有在公社办上过一天班,就算真有此事,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我知道章科长在全公社社员心目中的印象十分正面积极。他为解决社员们在路上耗费大量时间而缺少精力下生产队、以及幼儿过路难的问题,不到一年就自己带队修整了四十多条路,听说因为经费不足,廖组长应该十分清楚,我们公社实在是穷,章科长为了社员着想,把自己的转业费都填上了一部分。” “穷我倒真没看出来。”廖志军闻言又笑了起来,说:“学校是翻新了的,职工宿舍大多有四五十平,也是新建的,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公社隐瞒实情,谎报给上级政府。” 萧安平不慌不忙地回道:“据我所知,公社下还有一大片不能种粮、产粮的荒地,现在的几间职工宿舍也是荒地改建而成。有的职工家庭条件不好,缺少婚房才能申请职工宿舍,不是一来就发放宿舍。章科长原本也是跟同事一起住,但是同事又搬走了,他这才独自住下。后面因为我借住的缘故,恰好还能帮到公社解决一些棘手问题,所以才特许我住下,如果廖组长认为不符规定,我可以搬走。” 廖志军笑意不改,但语气下沉,“萧同志口气不小,公社棘手的问题还必须有你才能解决,既然这样,不如我申请选举你做公社的社长?” 萧安平还是一副平静脸,“廖组长说笑了,我只是严格按照领袖指导的去做,做实事讲实话,我有这样的能力是实情,我当然可以讲出来。” 廖志军仿佛抓住他的痛脚似的,立刻回道:“你按照领袖指导来走,但是我们的组员去过你家,一张领袖相也没有。” “领袖在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内心深处,就拿生产队的社员们来说吧,他们白天勤恳劳作,晚上回家也许累的来不及瞻仰一眼领袖相。但是廖组长你不可否认,领袖确实在他们心里最深处。同样,我虽然没有机会买到画像,但是他伟大的身影也一直在我心中。” “你果然能说会道,但是据我们张组员实地访问,我们发现你跟读书时以及刚从高中毕业时判若两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萧安平微笑,指一指熟睡的明宝,说:“为人父方知责任,我只不过是为了儿子,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廖志军语气再一次沉下来,又说:“你刚才说自己没有在公社办上过一天班,但是你名义上却是公社的技术员,这也是你们计社长的失职所致。萧同志,不知道你是怎么认为的?” 萧安平冷静对答:“首先,这是特事特办,计社长确实是聘用我作为公社的特邀技术员,因为我带着孩子坐班,很可能打扰到其他职工,所以特许我可以不必坐班。其次,我的学历也已经达到技术员的招聘要求,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理喻的。最后,如果廖组长认为不符规定,我可以请辞。” 廖志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说:“这一点我们容后再议,现在麻烦你再说说吸沙机得到市机械厂援助的事吧。”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二姐所在的供销社主任好像有个儿子在市机械厂,可能他得知我们为了吸沙机发愁,所以知会了他儿子帮忙,这也是县市政府合作,是正向的、积极的。” “说到你二姐,哦对了,还有你大哥,以及做了一天老师的你。都是因为公社或者大队干部体恤你们父亲遇害,才特别关照,是吗?” “特别关照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领导干部确实是体恤我们受害家属,不管是处理审讯凶手还是给我们受害家属做开导工作,都十分尽心尽力。” “你二姐和大哥都只是小学毕业,相比其他更高学历的人来说,他们并不适合现在的岗位,这也是计社长的失责所致。” 闻言,萧安平唇角微扬,说:“那我替我二姐和大哥谢谢廖组长关心,我二姐每天忙活一家人的饭菜,经常要小跑着从供销社回去,因为她觉得供销社生意冷清每天把柜台抹三四遍,又琢磨学做豆腐加工,把供销社做得有声有色,我觉得她也应该休息休息,筹备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至于我大哥,他虽然做了副队长但是原来他做的活计半点不少,还经常以身作则多做多帮,经常忙得饭也扒不上几口,我真担心他会把胃给弄出毛病。” 第65章 廖志军脸色微沉,第一次敲桌,萧安平把被吓醒的明宝抱起来安抚,也站起身,语气也不太好,直面廖志军,说:“廖组长,你既是领导又是长辈,自己应该也有孩子和孙子,还请你体谅我作为父亲的心情。” 话音刚落,廖志军算得上脸色骤变,他抬手敲门,很快张红兵就过来了,廖志军对他沉声吩咐,“把人带到裘组长那里。” 第38章 =========================== 听廖志军的吩咐,张红兵应了一声就帮忙推车子,萧安平率先抱着孩子出门,又进到裘猛办公室。跟前一天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他先沉默的坐下,然后拉过张红兵手里的推车,把明宝又放进车里坐着。 等张红兵走了,裘猛按公式问话:“不知道廖组长问到什么地方了?请安平同志继续说吧。” 萧安平开口道:“说到我二姐和大哥在现在的岗位上不符规定,我就说谢谢廖组长关心,我二姐大哥正是忙得脚不沾地,正好可以歇一歇,顺便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办了。” 裘猛敛眉,接着问:“那你说说,每次章科长非正常时间休息的事吧。” “首先,我不认为是非正常休息,我已经给廖组长阐明过了,章科长因为经常带队出工程,攒了很多假没休,他只是趁不忙的时候休息而已。” “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孩子也饿了,我让人给你打包点包子豆浆过来。” 说完,裘猛就出门去喊人买早饭,萧安平看他把门关上了,立马掏出口袋的烟盒放到裘猛的靠背椅上。 等裘猛说完进来,坐下前就把烟盒放到自己胸前口袋里,然后继续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公社事物由专办组接手,章科长已经被举报,隔离审查了。安平同志,你有什么隐瞒的还请直接交代。” 看他顺利把烟盒拿走,萧安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是语气还是十分无奈,“我既没有在公社办上过班,也没有怎么见过领导,裘组长你要我说什么呢?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裘猛说:“那你说说,对章科长越俎代庖,参加薄膜覆盖试验的看法。” “我觉得算不得越俎代庖,任何干部都应该关心人民群众的切身需求,不必拘泥于自身岗位,有能力有精力能为广大社员们解决土壤缺水问题,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裘组长你也看了报纸了,年记者在专题文章中也阐述得很清楚,这次薄膜覆盖种植技术的成功对所有缺少降水的地区,都是一个福音。我相信这个消息即使传到中央也会给予章科长、公社、县政府及省政府慰问和表彰。” 两个人陆陆续续又说了十几分钟,张红兵才把早饭送进来,裘猛就停下问话,让他们先吃早饭。 等萧安平迅速把早饭吃完,裘猛接着说:“因为公社包括公社下缺少革委会这个重要机构,导致了现在公社出现了一些错误的现象,我们专办组针对这种情况,决定把六个组员依次派到各个大队,组建大队革委会。也要建立政治学校,开展思想政治学习,不知道安平同志怎么看?” 萧安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没有资格发表看法,一切遵照领导干部们的安排。” 裘猛又说:“现在还有人举报你和章唯丰同志存在不正当关系,不知道你又怎么看?” 萧安平心里突然放下一块石头,终于来了。他不屑的回答:“纯属无稽之谈!我不会发表任何看法,对于这些内心阴暗龌龊的人,我无话可说。” 裘猛看着他,沉声道:“萧同志,请你端正态度。” 萧安平语气不变,“我态度很端正,我和章科长是知己朋友,没有友情的可悲的人,不能理解我们这种君子之交,我表示深切的同情。” 裘猛蹙眉一笑,接着问:“你对工程科的副科长陈铭烨同志有没有了解?” 萧安平轻挑眉梢,回答说:“了解算不上,大概能想到一点,不知道裘组长什么意思,可是他举报了章科长?” 摇了摇头,裘猛说:“举报是匿名举报,我也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把你想到的说出来就行。” 萧安平点点头,说:“那我姑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据说在章科长来公社之前,陈副科长有望转为正科长,其他的东西也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你是说陈同志因为嫉妒,所以有可能对章同志怀恨在心,故意抹黑?” 萧安平耸了耸肩,淡淡道:“我也只是用人性的阴暗面去推测。” 裘猛笑着反问:“可是你刚刚说,怀疑你跟章同志有不正当关系的人,也是内心阴暗龌龊的人。现在你又说自己用人性的阴暗面去推测他人,不是自相矛盾吗?” 萧安平无所谓的答道:“人性是复杂又多变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存在内心的阴暗面,只是有些人用自己的原则良知掩盖阴暗,有的人却选择调转矛头陷害他人。” “你想说,自己是有原则良知的,你虽然有阴暗的一面,但是你会选择掩藏?” “可以这么说,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做到问心无愧。” 裘猛点点头,继而又说:“据我所知,你与章同志认识只有一个多月,但是你们几乎无话不谈,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世上真有这样一见如故的知己吗?” “古有伯牙子期,只是弹了一会儿琴就引为知己,恨不得为对方付出生命。我与章科长虽然现在无话不谈,但是刚认识时也还未能如此,只是在熟识的过程中才慢慢引为知己。” 裘猛打了个哈欠,接着站了起来,说:“你带着孩子,我不方便抽烟,出去一下。” 萧安平点头,听到他出去跟人交代了一声,然后房门紧闭,他和明宝被锁在里面。萧安平只能往开处想,幸好他没有喝豆浆,明宝尿不尿就随意安排了。 章唯丰那边一直没第二个人过去,睡到早上九点半也实在是睡不下去了,从自组‘行军床’上翻身起来,得亏他年轻,不然腰都得废了。 抬手敲门,又喊了两声依旧没人应,只好再次饿着肚子坐下。他关的这处还离着食堂挺近,透过门板缝隙好像都能闻到肉包子的香味,曾几何时,被他嫌弃得不行的包子和油条,此刻也令他魂牵梦绕。 同样令他牵挂的还有萧安平和明宝,估计也被人绊住脚了。他猜得的确没错,萧安平和明宝被裘猛留在办公室,就再也拉不开门。 “明宝,你渴不渴?” 明宝还在咬包子,坐在车里蔫达达的吃着,萧安平给他擦了擦手,又喂了点豆浆给他,父子俩都保持沉默。一直到腹中响起饥鸣声,都没有其他人进来。萧安平再次试着拉了拉门,确实拉不开,他敲门也没人应,看来是交代过要关住他。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裘猛真的愿意帮忙,他把年臻的电话写在烟盒内侧了,希望他出去抽烟是真的打电话去了。 这个房间只比廖志军那间大了半个平方,也没有窗没有桌子,确实像个审讯牢房一样。 明宝吃了东西又睡了,萧安平再次起身敲门,又喊人,依旧没人应。他也想抬腿踹门,又堪堪忍住,还是寄望裘猛能帮上忙吧,再说踹开这次可能还是有下次,不够麻烦的。 又煎熬的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萧安平把明宝抱起来把尿,就在房间角落里撒了一泡童子尿。他透过门板,能听到外面一群人都被叫走,萧安平心下一定,八成是裘猛联系了年臻。 依然没有人来开门,明宝又饿醒了,萧安平只能把豆浆喂了点。房里没有窗户没有钟表,他只能凭感觉推测时间,他感觉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相当于他大半天只吃了两个包子。 他不知道章唯丰那边是不是同样的境遇,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才有人打开门,“可以走了。” 萧安平连忙把明宝推着出去,专办组的其他人都不在,只有开门的那一个人,他也没见过。 推着明宝,快步走到公社办的大门,他问刘民亮哪里有厕所?刘民亮指给他,又主动说:“那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孩子。” 谢了一声,萧安平速战速决撒了尿,再次跑着回来,刘民亮就趁把明宝推过去的时候,悄声说:“省里来电话了,现在专办组的人都在楼上开会,郝书记他们都在,应该马上会把章科长放了,你先带孩子回去吧。” “谢谢你刘哥!” 道完谢,萧安平推着明宝往家赶,路过供销社时张梅突然出了店门口喊住他,“等一下……” 萧安平只能推着车过去,“怎么了?” 张梅脸色焦急,连声问:“听人说章科长被隔离审查了,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放人?” 一早他就知道张梅喜欢章唯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看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没啥,还想着打趣章唯丰,现在看张梅这么紧张又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想归想,他还是回道:“应该马上可以放出来了,你不要急,我也是被问了一天话,这会儿饿的不行。” 张梅听他这么说,也只能让他赶快回去吃饭,萧安平又接着往家走。 第66章 回到家,萧安平把炉子点起,就热了几个饼,就着豆腐乳吃了。希望刘民亮说的是真的,赶快把章唯丰放了,最好还能把专办组赶出去。 明宝也受了两回惊吓,吃过了一点饼就睡了。萧安平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则睡不着,章唯丰一刻没到家他就一刻也放不下心。 那边又等到六点二十,章唯丰才被放出来,先冲到厕所方便了一回,出来和郝书记在楼梯口遇见了,双方也没说话,径自擦身而过。 推上自行车,经过大门又被刘民亮叫住,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转述了陈铭烨的留言。章唯丰忍着肚子饿听完,点点头就跨上车快步往回骑。 看着天色渐黑,萧安平在屋里屋外来回踱步,不知道章唯丰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事给绊住了,没有看时间的东西,他只能粗略估计已经差不多六点半,幸好,章唯丰踩着夜色顺利到家。 “快进来。”萧安平把人让进来,关好门,又招呼他洗手洗脸,又问:“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章唯丰笑着摇摇头,回答说:“就是关了一天一夜,也没怎么样,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萧安平连忙让他快去,“有,你就在厨房吃吧。” 等章唯丰吃了两碗疙瘩汤缓过来饥饿劲了,萧安平就挨着他坐下,小声说:“是不是省里领导来电?所以廖志军才放了你?” 章唯丰点头,但是脸色还是不好,“计社长被停职了,公社估计也要大换血。虽然省领导来电,让他们不得不放过我们,但是以后各个大队以及公社办还是有他们。” 萧安平也发愁,提议说:“要不我们直接去省里吧?郝书记能帮忙开介绍信吗?” 章唯丰摇头否决了,回答道:“你一走了之,你二姐大哥还有你妈估计就被他们时刻盯着。” 萧安平也是不放心自己走,廖志军今天还威胁要拿走二姐和大哥的工作,他想起裘猛,忙凑到章唯丰耳朵边说了。 “这事你我清楚就行。”章唯丰点点头,然后又说:“报社会跟随省里领导一起过来实地考察采访薄膜推广,另外王启源已经做了一次详细的试验比对,已经要发表第二篇专题报道,省领导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才特别打电话过来。” 只要一想到廖志军这个心里扭曲的定时炸弹,萧安平就觉得神经紧绷,他问章唯丰,“你说大换血,是指什么?你后面会变动吗?” 章唯丰狼吞虎咽的吃完饭,这才有力气回答他,“首先是要精简干部职员,要求进到各个田间地头生产队,深入群众,我的话估计也会调到畜牧科。” “陈铭烨是不是举报你的人?” “是,但是他是被威胁的。”章唯丰皱眉,又说:“他刚已经托刘民亮转述了,这事就算了。” “廖志军此人不得不除,他对你当过兵的事耿耿于怀,绝对会伺机报复。”萧安平一再压低声音,“县里不可能没有其他转业的人,以廖的执念,绝对会整这些人,我们必须告诉年臻,让他以记者的身份走访这些受害者,联名举报廖。” 章唯丰沉吟点头,抬手止住话头,转而说:“你也累了一天,明宝也是,今天都早点休息吧。” “行,你也洗漱早点睡,昨天你怎么睡的?” “就是椅子和茶几拼一拼将就的。” 萧安平知道他指定没休息好,就不再多言,让章唯丰也尽早歇息。 两个人精力不济,没有过多讨论,各自回房睡下。 第二天是个星期五,一上午接连收到广播公告通知,先是表彰章唯丰和萧安平的试验成功,然后是章唯丰转岗至畜牧科,职称科员。陈铭烨升为工程科正科长、公社及各大队革委会由专办组分派组员组建、并且学校技术培训被驳回、计划在荒地建立政治学校,由工程科带队劳改及社员完成学校搭建工作,第二期排沙工程延期至四月二十日。 钱力看章唯丰从办公室出来,然后陈铭烨搬进去,不由得跟上来,“老大,你真要去畜牧科啊?” “是的,安排是这样也只能服从,你们建政治学校一定要格外注意,回去多翻翻领袖语录。” 告别了工程科,章唯丰只需要拿着茶缸就行了。下到一楼,廖志军等在那里,见了他就笑起来,说:“现在要称呼你章科员了,去了畜牧科正好可以实地推广薄膜覆盖,还有机会试验空中种植,想来章科员应该满意这个安排吧?” “谈不上满不满意,我只是服从上级指挥。” 不咸不淡的打过招呼,章唯丰与专办组擦身而过,往畜牧科走。畜牧科的科长张伟华一早就等着呢,见他进来忙把他叫到办公室,两人关了门相视一笑。 张伟华请他坐下,然后说:“没想到我们这么个穷公社竟然也被人看在眼里。” 章唯丰用眼神示意桌上的电话,张伟华点头,然后出门吩咐人望风。拿起电话,章唯丰打给年臻,那头接起后,章唯丰对他小声道:“县里想来有我的战友们,虽然没有在同一届,不过大家都是当兵出身也可以成为朋友,你下来县里记得帮我寻一寻。” 年臻意会,回说:“你和安平一切小心,我已经托人调查过廖志军,此人的确癫狂,你们暂且夹起尾巴,我已经带着同事赶来。” 挂断电话,章唯丰对张伟华道:“张科长,不知道怎么安排我?” 张伟华苦笑,叹道:“以前你是章科长,我是张科长,没想到还有你在我手下的一天呢,你出去后左手第一个位置就是。” 章唯丰拍了拍对方肩头,笑着说:“行,不打扰你做事了。” 章唯丰这边上午调到畜牧科,下午又传出精简职员的通知,公社办各科室顿时一片哗然。 因为他调岗到畜牧科,导致原本五个科员干事的畜牧科多出一人,所以不出意外的裁减了一个人,章唯丰替那个人收拾东西,只能说:“抱歉!” “嗐,没事儿,你们一切小心。” 走的人倒是个明事理的,因为工程科即将开始建学校倒是没有裁减人员,其他采销科是裁得最狠的,本来连正副科长一起也只有五个人,一下子裁减一个副科长,两个科员,只剩一个一管一的光杆司令。 公社办里是愁云惨雾,萧安平在家也迎来了被辞工的二姐。 萧映红苦笑,坐下后说:“侯主任跟人争了半天,还是不得不退步。” “那家里知道吗?”萧安平紧皱眉头,拉着二姐的手,“是我连累了你们,大哥恐怕也被革职了。” “大哥我也还不知道,我是刚得了消息直接来你这儿了。”萧映红反手握住萧安平的手,摇了摇头,安慰说:“你没事就是最好的,大哥想来也会理解。” 萧安平话到嘴边又不能说,只能苦笑,又问:“队里是已经接收了劳改人员吗?” 萧映红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听说了那肯定要来。就是多了这么些要吃饭的,队里一定引起不满。” “二姐,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去道歉,麻烦你替我说一声,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别说了,安平,你是我们的弟弟,先不管妈心里怎么想,我和大哥绝对不会怪你的。”萧映红连忙劝解,又笑了一下,说:“跟你讲个开心点儿的消息吧,佳甜跟咱大哥看上了。” 第39章 =========================== 听闻这个消息,萧安平也颇为惊讶,立刻追问:“怎么这么几天就看上了呢?” 萧映红解释道:“昨天,佳甜就是去县里相看了,好巧不巧回来的时候碰上来大队的大哥。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反正就是互相看上了。佳甜父母看咱哥一表人才也很满意,当时就说要请他去家里吃饭。” “那去了吗?” “怎么可能第一次就去嘛,不过大哥也说改天过去拜访。”萧映红噗嗤一声,笑着打趣说:“大哥当了一段时间干部,连话都会说了。” 说完又怕萧安平多想,萧映红赶忙找补道:“反正他当了干部也要做那么多活儿,又忙得吃不上饭,休息一段也行。” 萧安平无言以对,他预感今后自己再也没可能带着明宝回去了,估计在张妙英心里的扫把星又多了一个他。 强迫自己不去想,萧安平换了话题,说:“二姐,你这会儿没吃饭吧?还有点肉丝和烙饼,我给你弄点儿吃的。” 萧映红也没拦着,跟着说:“那我去看看明宝,他是在床上么?” “是在床上睡呢,这会儿应该也要醒了。” 萧映红就推开前面卧室的房门,进去看孩子,他在厨房先热菜和饼,同时在炉子上煮了疙瘩汤。不费时间,等做完就招呼二姐吃饭。萧映红应声,从房间出来说明宝还没醒,“他啥时候睡的?我看这会儿也有四点了。” 让她坐下吃,萧安平说:“我去抱起来方便一下,你不管,先趁热吃。” 被专办组一吓,明宝也是情绪低迷,萧安平给他抱起来把尿,又放他继续睡,出来洗了手给二姐又拿来腐乳。 第67章 “现在天气暖和还做不了腐乳了,这是正月十一做的,二姐你尝尝。” 依言,尝了一点,萧映红问:“腐乳咋做呢?这也算酱菜吧?正月十一做的都有一个半月多了,也放得住这么久呢。” 点点头,萧安平在二姐身旁坐下,笑着说:“豆腐乳确实算,还可以继续放两个月。” “那等再天冷,十一月底可以做么?” “估计还要再晚一些,差不多气温在十一二度以下,就合适。” 陪着萧映红吃完饭,萧安平想让她留宿,又怕自己和章唯丰挤一间房还真落人口实了。萧映红抢着收拾碗筷,“安平,现在专办组是个啥打算?还会找你吗?” 萧安平跟着她去厨房,摇摇头,解释说:“应该不会了,现在就是他们进驻公社,我不算正式职工,不受影响。” 心里暗叹,萧映红又不敢表露,只快速收拾完,漱了口就准备走,“安平,姐回去了,佳甜的车也还是我骑着,也方便。” “二姐,佳甜姐今天在供销社么?她知道你的事吗?”萧安平心烦意乱,牵着二姐出门,又问:“回去你怎么给妈说呢?” “佳甜今天在供销社,也知道。”松开他的手,跨上车座,萧映红笑了笑,“回去就实话实说,学历不够,县里来了大领导觉得我不够格。放心吧,我回去正好照顾家里,估计妈还觉得挺合适。” 她挥了挥手,又叮嘱他凡事小心,顾好明宝,就骑车走远了。 五点半一过,章唯丰也踩点下班,虽然他人在畜牧科,可种子还是没寻摸到手,也无谓多事,估计萧安平也没心思种菜。 刚到了家,就得知萧映红和萧裕安双双下岗的事,他也心下自责,“这事儿,还真是怪我。” 萧安平苦笑,“薄膜是我提的,也是我非要拉着你去省城的,哪能够怪你。” 见状,章唯丰赶紧回话,“那咱俩都别自责了,耐心等待。” 萧安平点头,叹道:“希望快点雨过天晴。” 那边路上的萧映红经过原单位,又被赵佳甜喊住,“映红,别急,你等我一起过去,还有一刻钟下班。” 萧映红就刹住车下来,停好站架,跟她进店里,“侯主任呢?” 赵佳甜让她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回答说:“被叫到公社开会了,你大哥也在大队办,估计是说他的工作,待会儿咱们仨一起回你们队里,我正好再把车骑回来。” 知道她才跟大哥好上,肯定是为了跟大哥多相处,萧映红就笑着同意了。赵佳甜想要开解她,就把自己这几天的事儿拿出来说,在萧映红颈边耳语道:“本来都要进了那饭店了,我心头乱糟糟的,又把我爸妈拉住,反悔了。” 萧映红也听得兴奋,悄声追问:“昨天还是前天的事儿呀?” 一连休息了三天,赵佳甜就是为了去请人张罗相看的事儿。她回答说:“就是昨天,第一天我是自己在家大睡一场,我妈去给我请媒人的。” 听罢,萧映红就牵着她的手安抚,“佳甜,你既然后悔了,说明你心里还是念着我哥的,现在你俩也好上了,你可别再想那张小荷和小说啥的了。” 赵佳甜脸红,点了点头,“我知道,没啥想的。” “那你昨天咋和我大哥遇上的?” “就在大队办那附近,我们家住的不远,他来开会就正好遇上了。” 萧映红打趣道:“这说明你俩有缘,不然之前咋没这么巧遇上呢。你这一后悔回来,就碰见命中人了。” 赵佳甜还没来得及说啥,萧裕安倒是先一步过来了,对她俩笑了笑,“佳甜,二妹,我现在也无事一身轻了。” 看大哥不太沮丧,萧映红也松了口气,附和道:“那的确是,起码能好好吃饭了。” 赵佳甜抬头看挂钟,然后高兴道:“到点了,我们走吧!” 萧裕安借的赵大力的自行车,他负责载着赵佳甜,萧映红就骑赵佳甜的车,三人锁了店门就出发往队里走。见赵佳甜侧坐在后座上搂着大哥的腰,萧映红笑着看她两眼,赵佳甜有些羞怯,主动找话,“映红,你说我进不进你们家那小路啊?” “肯定要进啊,你要实在是害羞就算了。” 萧映红说完,萧裕安也接话,“佳甜,你想今天去还是过两天?” 赵佳甜笑着往他背上倚靠着,回答说:“过两天的话,那你来接我么?” 萧裕安扬起唇角,温声道:“我来接你,明天先过去你家,正好周六,穿你送的衣服去。” 他的声音透过胸腔,带出震动,赵佳甜把耳朵贴在他背上,小声应了。萧映红看他们这么好,也深感欣慰,调侃道:“大哥,你对上佳甜话都变多了。” “哥跟你的话也不少,你在家就当休息,不要多想。”萧裕安放慢节奏,与萧映红并肩骑行,低声说:“我听大队刘书记的意思,好像你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说不准过几天又叫你回去上班儿了。” “那我就不想了,大哥,佳甜,你俩可得好好的,有什么话都要敞开说,别憋在心里,闹误会。” 萧裕安点头,“我会的,也一定对佳甜好。” 闻言,赵佳甜在后座上抹眼角,萧映红侧头看她,就转了话题,“估计家里已经做上饭了,我们骑快点儿吧。” 兄妹俩加快速度,赶在六点半到了队里,在到家的小路口停下,萧裕安又改变主意,想带赵佳甜直接进屋,“佳甜,正好你见见我妈,行么?” 萧映红看赵佳甜想去又有点怯,忙劝道:“佳甜,去吧,我妈绝对喜欢你。” 赵佳甜便不再忸怩,“那去吧!” 萧映红笑着先拐弯下坡,萧裕安随后,三人在屋前停好车进屋,张妙英听见动静就端菜出来,看萧裕安和赵佳甜手牵手,也笑开了,“老大,你这赶紧给妈介绍介绍啊。” “这是佳甜,跟映红是好朋友,我俩决定在一起了,她借映红车子,正好带来让您见见,满意么?” 张妙英放下盘子,就擦擦手过来,牵着赵佳甜,亲切地说:“妈太满意了,佳甜哪怕没见过,我也知道是个好姑娘。这见了更没错了,留下来吃饭吧?” 她牵着害羞的赵佳甜坐下,萧裕安就看时间,萧映红已经把剩下的碗筷主食端出来了,“那咱们早点吃,免得佳甜回去太晚了。” 虽然可以让她和映红住一屋,但是初次到家也不好让女方留宿,萧裕安便同意此话,也坐下吃饭。 赵佳甜吃了两口菜,就又大大方方了,跟张妙英也有说有笑的。倒是没给另外兄妹俩有机会提工作变动的事儿,萧映红就按下不提,认真吃饭。 另一边的萧安平,和章唯丰简单吃过晚饭就早早休息,只是明宝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 “那我们躺下一起听收音机,好么?” “好,伯伯呢?” 明宝躺下又问起章唯丰,萧安平笑起来,“你倒是挺有良心,知道惦记伯伯。他在后面房间睡觉啊,我们俩也关灯,听着收音机准备睡觉了。” 放上收音机,有它催眠,萧安平倒是瞌睡来了,明宝就让他关掉,自己窝在他怀里也乖乖睡觉。 接下来就是周末,现在章唯丰每周只有一天休息,不过他转到畜牧科倒是挺清闲,推广覆盖的工作,廖志军估计也不放心真的让他下到队里。周六傍晚还下了场雨,这也是萧安平穿来以后的第一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才停,周天一整日里,萧安平他们仨都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章唯丰收假上班后,上面就专门让他写报告,仿佛要换个花样整他。四月四号,星期三,清明节的前一天,事情的转机终于来了,年臻的两个同事跟着省政府的几个领导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到了公社办,廖志军必须带人接待,郝书记也陪同在场。 一群人在公社食堂吃过中午饭,两个记者就提出,希望下午就跟随省领导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薄膜覆盖种植,另外也具体了解一下公社的生产队情况,领导们欣然应往。廖志军作为公社暂代一把手必须陪同,就吩咐裘猛留在公社办,自己跟着这些大领导们坐上车到各个生产队。 到了下午五点半,章唯丰提交报告给张伟华,准点下班,他先是去供销社买菜,这两天豆腐土豆给他吃伤了。他一进去,张梅就热情的走过来招呼,“章科长,买点什么?” “张梅同志,你这消息不够灵通啊,我已经调到畜牧科做科员了,你就叫我章同志吧,我来买点菜。” 闻言,张梅大惊失色,“科员?是不是有人整你?” 章唯丰抬手打断,“慎言,服从安排罢了,麻烦你帮我割半斤五花肉,再称两斤青椒。” 张梅只得紧急调整表情,去给他装菜。付了钱票,章唯丰就回家把消息告诉了萧安平。 时隔多日,萧安平终于有了兴致下厨,就对章唯丰说:“明宝也尽吃鸡蛋,好久没吃肉了,你帮我先割点瘦肉下来,我给他弄,剩下的就炒辣椒,另外再煎虎皮椒。” 第68章 “甚合我意,马上给你弄。” 两个人又开始配合下厨,明宝也吃得很开心,萧安平也松了一口气,生怕把孩子吓出阴影了,一顿饭算是吃得其乐融融。 省领导当天就留宿在第三大队,在两位记者的高级话术之下,他们已经决定考察至少一周,也就是廖志军会被缠住至少一周,极大的方便了年臻的行动。现在他的心腹张红兵也被派到第三大队组建革委会,不在公社办内,只要廖志军被占住手,公社办内的事务他都得交给裘猛,目前来说,裘猛跟他们还算得上是‘友军’。 虽然萧安平和章唯丰两人都对年臻办事很放心,但是一日不除掉廖志军,他们也还是得夹起尾巴。第二天,章唯丰还是老老实实去畜牧科坐班,又给他布置了改报告的任务,他也只能认命修改。 萧安平虽然记挂二姐,但是又不敢过去队里,只能宅在这边看孩子,明宝已经缓过劲来,他就陪儿子在家玩布偶。 煎熬地挨到了第二周的周一,年臻那边有了回信,将调查的资料分作两份,一份寄到报社,一份托人送到公社办。 年臻在四月二日就已经提前到了县里,抓紧时间为他们走访调查,先后拜访了两位知道廖志军女儿失事经过的老人,孩子申请当兵入伍,但是材料被无情打回的家属、转业回来被“特别关照”的几位退伍兵以及有家人当兵也被刁难的数十位受害者。托人送过来的资料用档案袋装上,里面不仅有他的撰稿,还有被采访人的亲笔签名和自述信,年臻征得部分被采访人的同意也为他们拍了照片,都加紧洗出来一起装在档案袋里,他自己则先一步于周天清晨,坐车返回省城报社。 此时的省领导正在公社办里,做考察第六天的总结汇报,打算结束考察,吃过饭在公社留宿一晚便要返程。这份资料来的正是时候,委托送资料的人是把资料交给刘民亮手里,他又紧急通知的郝书记。 一目十行的看完资料内容,郝书记抬手敲开会议室的门,看着里面的省领导,他朗声道:“抱歉,打扰各位领导干部职员的会议,我收到邮寄的一份资料,还请省领导们过目。” 几个领导分发着看完,顿时调转视线盯着廖志军,廖志军不由得变了神色,几个领导互相对了个眼神,就让郝书记请武装部的同志过来。 刘民亮其实一早就被郝书记嘱咐过,和其他几个同事来得飞快,把廖志军瞬间压制住。廖志军大喝:“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你们滥用职权,坑害解放军!” 会议室顿时沸腾起来,众人都死死盯着廖志军,省领导看廖志军哑口无言,就一脸沉痛的挥手让武装部把他带走,同时命令武装部对张红兵也做同样处理,他们自己也跟着起身,吩咐郝书记给省政府和县革委会都打电话通知。 本来食堂中午还准备了席面,这个时候出了事,领导们自然无暇吃饭,全都脸色沉沉的等着县革委会派人来处理。全程跟随的两位记者则举起手中的相机拍照取材,几位省领导也默认了。 县革委会接到电话得知此事,响应也特别迅速,不用半个小时就都赶了过来。廖志军和张红兵被带走审查,郝书记趁机提到计社长被廖志军作停职处置一事。 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件事,其他不被允许到会的职员自然议论纷纷,章唯丰安静的旁听并不做声。 临近周一下午的下班时分,公社通过广播作出通告:专办组其余六人全部隔离审查,已经组建的各大队革委会暂停一切工作,恢复计社长的一切职务,政治学校继续修建,关于裁减的职工留待后续开会决议。 听到消息的萧安平忍不住有点担心裘猛,现在他也被带走审查,也不知道会不会也查出点什么,但是转头一想,如果裘猛真的坑害过无辜群众,那么处分他也是合情合理。 压在公社办和大队头上的乌云暂时飘走,大家也都随之松了口气。三天后,正好又是个周五,县革委会下达了有关公社的最终整改通知:经审查,专办组其他六人无不良行为,经共同商议决策下,安排裘猛正式进入公社,担任公社革委会的主任。其余五名组员继续担任各大队的革委会组长并认真筛选一名组员,剩下一个大队由大队自身选举革委会成员,但是要求革委会必须严格约束自身,不得有任何刁难社员的行为…… 而被裁减的职工也都回归原岗位,政治学习同样已经板上钉钉,至于劳改则分派了十个人专门留在政治学校进行劳动改造和思想学习,其余人则转走至其他周边公社。 至此,历时半个多月的专办组风波终于过去,经过此事以后,公社及下面的革委会也不会嚣张行事,既堵住了上层的嘴,也能最大程度维护社员的权益,算是皆大欢喜了。 萧映红和萧裕安则都在周二时重回岗位,得知消息的萧安平也算松了口气,虽然中学的技术培训胎死腹中,但是相比无限期停课要好的多。 第40章 ========================= 章唯丰又在周五的下午被郝书记叫走,要给他再调岗至行政科,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回来后他向萧安平诉苦,“以后可无聊了,都是文字工作。” 萧安平忍笑,“你就认命吧,好歹现在比半个月前好多了,而且现在又能够双休,还不得知足啊。” 长叹一声,章唯丰也不多说了,问吃什么,“我下班拖了一会儿,供销社关门了,没买着菜。” “还是昨天的那些花样,没买肉,给你炒个青椒炒蛋将就下吧,明宝已经先吃完休息了,给他洗了头洗了澡。” 章唯丰连忙说:“那你没吃吧?一块儿吧。” “你把门栓上吧。”萧安平让他把大门关上,回答说:“一会儿就在厨房吃,我也没吃,尽忙着伺候明宝了。” 章唯丰照做,回来厨房帮忙烧火,嘴里说:“后面有两天休息,要不给你去山上挖土回来种菜?” 手下炒菜的动作不停,萧安平侧头看他,“还没种子呢,你要是愿意去,就挖两袋子泥巴回来先备着。” 一听这话,章唯丰就笑着问:“你之前托张梅寻摸种子,又没信儿了?” 萧安平哼笑道:“托你寻摸也还不是没信儿?” 章唯丰也跟着笑起来,“那确实是,之前大家人心惶惶的,也没找着机会寻摸啊。下周一给你弄来,明天先挖土。” “行,交给你了。”萧安平把菜盛起来,还是就烙饼吃,两人就在厨房坐着开动,萧安平小声询问:“你如果下周一调过去是个什么职务?” 章唯丰解释道:“我调过去就是组织委员,郝书记决定让我跟着他,时刻盯紧我,严防我再行差踏错。” 对此安排,萧安平觉得有些费解,“那如果让你处理文书工作,岂不是更加容易出错么?” 章唯丰也叹气,“他态度坚决,又有计社长拍板,我也只能听安排了,估计每天就是看各种规定守则,写倒是不用我写吧,有另一个秘书和组织委员在。” 萧安平好奇地问:“郝书记跟你可是旧识?” 章唯丰点头,“确实是旧识,你放心吧,等风平浪静,我还是会做点实事的。” “说到实事,我现在都有应激反应了。”萧安平摇头叹气,说:“我现在真打算苟着了。” 看他这唉声叹气的模样,章唯丰忍不住笑起来,附和道:“苟着也行,等到薄膜覆盖全面推广就够了,其他的实事也不需要过多琢磨。学校你不用担心,洪校长知道怎么做,至于还在建的政治校就只是应付差事。” “行,确实还是应该小心行事。”萧安平点头,然后道:“说点儿开心的,我大哥估计好事将近了,未来大嫂你也认识。” 章唯丰了然,“赵佳甜对不?明后天休息,我们去你二姐那边吧,还有侯主任的事儿呢。” 萧安平想着协议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确实应该给他分成了。因为侯志远人在市里,汇款直接给他太高调,就约定给侯主任代为领取转交。 “行,到时候过去聊聊。” 吃完饭,章唯丰就起身主动收拾碗筷,对他说:“你先去洗漱刷牙,早点休息。” 萧安平点头,又扯了扯头发,说:“我头发长了,明天想剪个头,顺便洗头洗澡。” “行啊,到时候我早点去挖土,回来带你去剪头的于师傅那里,你也是直接理平头吗?” 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感觉挺圆润的,萧安平就回答说:“我就比着目前的发型稍微修短一些,等再热一点就理个圆寸头。” 章唯丰点头,跟着说:“那我也顺便剃一个,要不要给明宝也修一下?” “抱过去他要是哭着不愿意,就算了。” “那好,你快去洗吧。”章唯丰又催一遍。 萧安平还是没动,犯懒,他又说:“清明都是上周的事儿,也已经过了,我又没机会回去看看。也不知道以后咋回去,之前二姐大哥都是因为我才没了工作,估计我妈心里也怨我。” 第69章 章唯丰一边收拾,一边安慰他,“往开处想,现在他们不都回归岗位了么,也就耽误一个星期,大不了你找侯主任贴点钱,把一整个月的工资补给你二姐。” “这倒是个好主意,明天遇上他,我就悄悄提一嘴。”萧安平终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问起年臻,“估计廖志军的事不会登报吧?怎么样也是丑闻,应该会压下来。” 已经把碗筷灶台都利落地收拾完了,章唯丰擦了擦手,回答说:“是的,年臻当时回去只是以防不测,我们这边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解决,他就要想办法登报,向县革委会施压。” 萧安平也甚是感激年臻,说:“他做事太稳妥了,下次去省城必须请他吃饭,好好感谢。” “那必须的,找不到机会就等我过年去给他拜年。” 说了两句,两个人就都刷牙洗漱,赶在八点半之前回房间睡觉。次日六点,章唯丰就起来,拿上两个大布袋和铲子,骑上车去给他上山挖种盆栽菜所需的泥巴了。 萧安平跟他前后脚起来,先给明宝把了尿,放他继续睡,也拿上菜篮子,锁了门去供销社买菜。到了地方刚好七点,柳霞在开店门的锁,笑着跟他问了好,“你来得这么早?” 两人一同进了店里,萧安平笑着说:“赶早买菜,今天张梅同志休息么?” 柳霞点头,“她休息一天,你买些啥菜?” 进了店里,萧安平直奔菜品区,问:“有肉皮或者猪头肉么?” 跟着他身后过去,柳霞回答说:“没有,好久没猪出栏了,就剩一副猪大肠,要不你拿上?” “行,装上吧,再买三斤青椒,一斤姜。” 付了钱,拿上东西,萧安平回去清洗准备卤完就用辣椒炒了,顺便带一些打包过去给二姐。 快八点的时候,章唯丰带着两大袋土骑车回来,停好车,把布袋拿下来放在墙角。他到厨房洗手,笑着问:“是不是卤肉了?你运气倒好,我刚去供销社问了都说没肉了。” “是最后一副猪大肠,卤猪大肠可是经典搭配。”萧安平指着锅盖,说:“才卤上没十分钟,早着呢,土挖回来了?” “挖回来了,两大袋,放门外墙角堆着了。” “行,你顺便洗洗米,待会儿煮饭吃。现在几点,咱们啥时候去剃头?” 抬手看表,章唯丰回道:“早得很,刚八点零二,弄完咱就去剃头。”他走近了些,又问萧安平,“你这是要带一些过去你二姐那儿?” 萧安平又忙着切菜,一边说:“对,顺便带一部分过去。” “那我多煮点饭吧。”说吧,章唯丰把橱柜打开,拿出米袋子,掂量了一下估计也就两斤米,干脆全倒盆里洗上,“都煮了,顶多两斤,吃不完留晚上。” 一听快没米了,萧安平也失笑,“太长时间没买米了,刚应该买点回来的,只顾着买肉了。” “不会撞上你二姐休息吧?要不剃了头就去供销社买米,顺带打电话过去问问?” “也好,毕竟目前我不太敢回队里,还是得二姐在供销社才好。” 两人搭配,等卤猪大肠好了就煮米,炉子上炒菜。九点半,三人锁了门去找于师傅剃头,走了小一刻钟到了公社下面的剃头匠于师傅家里,平时于师傅也会在各个队里给人露天剃头,平均每个人剃完就是两三分钟。 萧安平把要求说了,于师傅刷刷刷给剪了,萧安平照了下镜子挺精神的,等章唯丰也剪完了,萧安平问明宝剪不剪,明宝摇头,萧安平就没强求,他那头发太细软了,自己在家给他修两剪子就行。 一个人付两角二分钱就算完事儿了,两个人简单用海绵擦拍了拍后脖子的碎发茬,又进供销社打电话到萧映红所在的供销社那边,得知她们都没休息,萧安平又顺带着问她们主任在不在,旁边的赵佳甜就说她可以去喊主任来。 “不急,不用喊了,我们过去看看你们就行,给你们带我做的菜过去尝尝。” 挂断电话,又买了五斤大米,付钱的时候,萧安平就看柳霞也一直偷瞧章唯丰,萧安平遂转头盯着章唯丰看,确实剃了头显得更帅了。 感受到他的视线,章唯丰疑惑回望,“咋啦?” 萧安平笑了下,“没事儿,走吧。” 回了家,两人轮流洗头洗澡,又抢在十二点前洗完衣服。饭菜早就熟了的,一等衣服晾晒完毕,萧安平就招呼吃饭,“我分要带过去的菜和饭,你就把碗筷和剩下的端出去,最好还是关着门吃吧。” 把桶和盆收进屋里墙角堆着,章唯丰就依言进厨房端着饭菜出去,接着把明宝先安顿着坐下,又拴上大门栓。打包完,萧安平也拿碗筷出来,明宝有卤蛋就够了,辣炒卤猪肠是他俩大人的。 等试了试味,萧安平又问章唯丰,“味道怎么样?够辣吗?” 章唯丰点头,“够了,家里干辣椒还多不?要再买点么?” “干辣椒还有大概半斤,暂时够用。” “那就等一阵,今天做不做豆腐啥的,干脆这会儿把黄豆泡上,咱们下午回来做。” 萧安平灵机一动,说:“你给我寻摸点能发面的东西,老面和碱,我做点豆干馅的包子。” 应了一声,章唯丰说:“发面的我去食堂给你寻摸,得后天才行,想吃油条么?那天我被锁在里面,也对它从不屑一顾到牵肠挂肚。” 一听这话,萧安平哈哈大笑,然后道:“既然你提了,就顺带打包几根回来吧。” “行,还有你的种子,我看掏出纸笔给你记上。”章唯丰放下筷子,想掏出随身的钢笔,一模是空的,才想起来洗了澡。 “我在条桌上的本子记几笔,你接着吃。” 起身在条桌前把要带和寻摸的三样几样东西记下,萧安平又回到餐桌边接着吃,想起来又问:“我种盆栽菜不会被举报啥的吧?” “那倒不会吧,种菜的土是山上挖的,能利用起来怎么也不为过呀。” “好,实在不行就搬到室内去。这一顿的卤水也可以备着,还能卤两次千张,吃完饭泡黄豆。” 明宝一顿就光吃了三个卤蛋,两个大人把几个辣菜全扫光,吃得心满意足。萧安平去收拾碗筷,“你洗衣服辛苦了,碗筷就由我来洗了。” 收拾完,出门就是接近一点,还是把明宝用推车和绳子绑上,拖在自行车后走。 “别慌,先打个气。” 这要是半路没气够呛,章唯丰拿来打气筒给车胎充气,放下东西再锁门,打包的食物绑在横杠上,萧安平把明宝放推车里坐好,自己走路。 到了主路上,萧安平才坐上车后座,把着绳子,“好了,出发。” 路上,萧安平就跟章唯丰商量,“你说用竹管子引水到家里,用来洗衣服应该会方便得多吧?” 章唯丰摇了摇头,“算了,别费那事儿,这是衣服还算厚,等再暖和点,衣服穿得薄就好了。” “行吧,就是辛苦你了。” “这有啥?我觉得做饭更辛苦,让我做顿饭我宁愿洗两大盆衣服。” 萧安平笑了,“我喜欢做饭,你喜欢洗衣服,正好分工。”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也忍不住笑,“咱俩这就叫天生一对。” “这个词可不能乱说,被攀咬的事儿你不会就忘了吧?” 章唯丰抿了抿唇,不说了,萧安平有点纳闷,“咋又不说话了?” 打了个哈欠,章唯丰故意道:“吃太饱了,骑车累。” “是你太饱了,还是指我太饱了?” 两人就又同时笑开了,笑过之后,萧安平转了话题,“听柳霞说,很久没有猪出栏,是咋回事儿呢?三个大队都养猪,应该不少吧,是太瘦了么?” “百分百是,没啥猪食猪草喂,可不得瘦么?” “我们也做了几回豆腐千张,那多的豆渣能够喂猪吧?” 章唯丰失笑,说:“肯定能吧,咱俩不还加在面粉里烙饼吃了么?” 这话说的,萧安平当即乐了,“猪和人同属哺乳动物,那应该它们能吃。如果供销社的豆渣也供给他们喂猪,会不会好一些?” 章唯丰快蹬几步,回答说:“快到了你二姐那儿,等会儿问问吧。” “还早呢,这才哪到哪儿呀。”萧安平对这条路熟得很,估计也就走了三分之一,他从豆腐又跳到鱼汤身上,“我们公社是完全没地方养鱼么?” “鱼那估计更难寻,不知道水库有没有,你想吃啊?” 听罢,萧安平立马声明,“水库还是别去,太危险了。” 章唯丰不以为意,“危险倒不是很危险,就是水库都快干了,估计也没鱼,我去县里给你买吧,顺便买相框啊,照片再不封进去怕回潮。” “那县里能有卖的?买相框就把明宝的相挂起来,咱们的就夹书或者本子里收着,也不会回潮的。” “相框好买,单人的夹起来,咱仨的合照得挂吧?照的那么好,不挂出来可惜了。” 第70章 想着污蔑他们不正当关系的事儿,哪还能在这个档口挂合照呢?萧安平立马否决,“不能挂,那个更让人误会。” 章唯丰皱眉,好半晌才接话,“行吧,就挂明宝的。” 他脚下加快速度,对萧安平说:“你看明宝是不是犯困了,得赶紧过去让他在店里睡会儿。” 萧安平听他的去看明宝,确实犯困了,“不过店里也没啥地方给他睡,你骑快点儿,我给他抱着睡。” 提了些速,三人在一点半到了萧映红那边,萧安平下了车先把明宝抱起来,进店,章唯丰停好车就跟进去。两个姑娘都过来接应,看孩子睡着了就压低声音说话,赵佳甜提议:“要不给他放里面办公室睡吧,我给他拿毯子。” 萧安平愕然,问:“里面有床么?” 赵佳甜解释说:“没有床,就办公桌也挺大的,铺一半盖一半行不行?” 萧安平就摇了摇头,笑着道:“不那么麻烦,我们小声说话就行,我抱着他在怀里睡。” 章唯丰把打包的食物先递给萧映红,几个人都在店里落座。 一看他们又打包了吃食过来,赵佳甜就笑着感叹:“安平,你又会做饭,又会做衣服,我都自愧不如了。” 萧安平也笑,温声道:“你也不笨,跟着我学两次不就啥都有了?” 说罢,他就意味深长的看着赵佳甜,打趣她,“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叫嫂子啦?” 赵佳甜脸色顿时红了,小声说:“暂时先别叫,等以后有机会再叫吧。” 萧映红就在旁边撞她肩膀,笑意盈盈的。赵佳甜觑了眼俊得更上一层楼的章唯丰,也回撞了一下萧映红,萧映红秒懂,连忙掐她一把,悄声道:“别让人难堪啊。” 看她这样,赵佳甜也只能作罢,转头对萧安平说:“侯主任这会儿没在,你找他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吧?要不我回去说一声?他就是我表舅。” “不用,没要紧事儿。”萧安平打量了一下供销社,发现少了一些货品,就问她们,“怎么感觉有些东西卖空了?” 萧映红也跟着他转头去看,就回答:“是减少了一些商品,以后不卖了,那些买的也不多。” “哦对了,二姐你们这边做豆腐的豆渣是怎么处理的?给人喂猪吗?” “豆渣就都拿地里填肥了,”萧映红解释,又问:“你说把豆渣煮熟了喂猪吗?” “对,煮熟了喂猪算是很好的猪饲料了,应该能让猪养得肥一些。” 萧映红迟疑道:“但是我们这里一天做的也不一定有一桶豆渣,这样完全不够啊。” “这就看其他养猪大队的供销社,做不做豆腐了。”萧安平说完,又道:“不过豆渣堆肥应该也算物尽其用了,另外好像除了豆渣饼之外,还可以用酒曲发酵熟豆渣,做成一种菜。” 赵佳甜就跟着这话,往下说:“养猪的,我们六大队还没有呢,都在一二三队,不过如果所有供销社都能储存豆渣,由饲养员每天收走,这个养猪办法应该公社会同意。” 章唯丰点点头,补充道:“我也是计划周一过去公社办提一提。” 这会儿没外人,萧映红便说起她的工资,小声给萧安平讲,“侯主任做主给我算整四月的工钱,还给我涨了工资,现在姐一个月有十二块了。妈也很高兴,之前休息的时候,她也没说啥,正高兴大哥和佳甜处对象呢。” 闻言,萧安平也宽慰了些,笑着说:“侯主任还挺有人情味。” 赵佳甜插话,“那必须的,我表舅挺好的,以后相处多了,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是挺好的,亏他照顾二姐,改天我也给侯主任带点吃的来。”萧安平附和一句,又笑着问:“佳甜姐,你说说跟我大哥咋好上的呗,好奇得不行。” 第41章 =========================== 见状,章唯丰顿时失笑,摇头感叹:“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呢。” 本来赵佳甜就害羞,不好意思说,听这话立马找着台阶了,附和道:“就是,安平你一个大男人就别八卦这些了,说点儿别的吧,就说你今儿带来的啥菜。” 在边上窃笑了两声,萧映红也还是比较理解她,遂附和道:“是啊,安平,可别太丰盛了,我怕带回去被人说。” 看赵佳甜实在害羞,萧安平就暂时放过了她,顺着二姐的问题,回答说:“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来,辣椒炒卤猪大肠。” 一听是这个菜,赵佳甜脸色就变了,一看就知道又一个嫌弃猪大肠的人。章唯丰和萧安平直乐,只能压低声音,不敢笑得太张扬,以免吵醒了明宝。 萧映红倒是不嫌弃,总归是肉呢,而且安平的手艺保准好吃。她就道:“还没跟你们说过呢,我和佳甜也照了相,拿回来了,不过不在身上,放家里了。” “照的绝对好吧?你俩都这么漂亮。”萧安平不吝夸赞,也的确真心实意,又问:“是穿那两身儿连衣裙照的不?” 赵佳甜捧着脸笑,说:“就是那身,别提多衬人了,改天拿给你看看。” “我们还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也不是特别贵,味道也好,我还说过年的时候把妈和大哥也带去下馆子呢。”萧映红接着补充道。 萧安平点点头,附和道:“国营饭店味道确实好,也得了我俩的认证,尤其是肘子,下回也给你们打包。” 赵佳甜摆手,笑着说:“打包就不用了,咱们啥时候一起过去店里吃吧,免得麻烦。” “那也行,找个休息时间,咱们约着一块儿去。” 章唯丰也赞成,“选个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一来一回也就半天时间,挺方便的。” 一行人又坐了一刻多钟,等有客人上门买东西了,萧映红赶紧起身去招呼,萧安平抱着明宝就准备告辞。赵佳甜讶异,跟着起身,“上厕所么?” “不是,我们这就回去了,还得磨豆腐。” “你这还没半小时呢,就走啊?” 萧安平闻言就凑近点打趣,“本来想听你和大哥的爱情故事,你又不肯讲,我只能回去了呗。” 赵佳甜脸色微红,“等以后我跟你大哥真的修成正果,再讲给你听。” 此言一出,萧安平立刻认真道:“只要你俩开始了,绝对会修成正果的,我大哥可是很有责任心的男子汉。” 记完账的萧映红走近听了一耳朵,也连忙附和,“佳甜,这可是真的,我哥跟我说过,他的良心不允许他做出愧对家庭的事儿。你俩既然选择在一起,绝对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绝对能修成正果。” 赵佳甜笑着嗔他姐弟俩,“行呐,别打趣我了,安平你要急着回去就走吧。” “行吧,我等着吃你们的喜酒。”实在问不出来,萧安平也只能作罢。 章唯丰率先出去了,萧映红和赵佳甜跟着送他们出店门。临走之前,萧安平又想起来问薄膜的事儿,“之前的对照田也有快一个月了,队里有比照出啥优点不?” “有,”萧映红点头,回答说:“队里正在播种,薄膜覆盖我听大哥说确实有用,已经计划下一季全部改薄膜覆盖了。” 萧安平欣慰道:“有用就好。” 也不枉他们折腾这一遭,他还顺带问起她俩的休息制度,萧映红解释说:“我们是每个月休息四天,主任不在就轮流休,半天半天的休也行。” “那也挺人性化的,行,两位姐姐,我们走了,等下次给你们熬汤过来,二姐你顺便带一些回队里。” 萧映红点头,忙说:“你有心了,上次元宵节是遇上了岔子,今天这些带回去我就说说。” 她又突然一拍大腿,“瞧我,你们打包的饭缸子没给你们,等着!我去拿,就放在这儿呢。” 等饭缸子连同布袋一起绑在车上了,萧映红又提到明宝的两岁生日,“安平,今天就是十四号,差不多一个月就到了,你准备怎么安排,到时候回家一趟么?” 听到回家两个字,萧安平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当即摇了摇头,回道:“不回去,到时候你和大哥、佳甜姐有时间就到我那边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知道他还是顾虑张妙英,萧映红也不多勉强了,就说:“也好,到时候还得主任在才行。” 赵佳甜就是觉得他们特地过来一趟,又没聊多久太不划算了,“你们主要是过来一趟也不方便,还以为你们多待一会儿呢。” “有车还是挺方便的,两辆车呢!”章唯丰指着明宝的专用推车。 大家都乐起来,萧安平趁分别的工夫又给二姐嘱咐:“姐,给大哥和妈多提一提,别那么辛苦,得按时吃饭。” “姐知道,你不用担心,顾好你和明宝,可别再生乱子。”萧映红也细细叮嘱他们,又说:“现在佳甜也帮我一起提,他们现在都记着呢。” 又一番道别,萧安平和章唯丰才推着车转向,弄好了再把明宝放在推车上,孩子也醒了,就在推车里欣赏着沿途风景,三个人像来时一样回去。 第71章 回程的半路上,章唯丰突然说:“明天上午我去趟县里吧,你写个采购单子给我,买鱼和相框,还有别的一起写下。” “行,回去写。” 应了一声,萧安平又突然提道:“我看张梅多紧张你的,上回你被廖志军绊住,她急得心慌意乱的。她模样也不差,性格也挺直爽的,你也看不上?” “你什么时候还热衷做媒了?”章唯丰十分无奈,没好气的说:“你可别给我乱拉红线啊。” 萧安平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压低声音问:“你觉得裘猛为人怎么样?” 章唯丰迟疑道:“说真的,我还没跟他对上呢,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也不太清楚,”萧安平也就再次转个话题,道:“你准备去哪儿买鱼?我看上回那县里的供销社也没卖的。” “有地方,放心吧。” 萧安平立马悄声问:“不会是自由市场吧?那地儿还是少去为妙。” 章唯丰笑着说:“我晓得的,你别瞎操心。” 闻言,萧安平便也不过多干涉了,又问:“不是说第一大队还养羊吗?那羊肉不供应给供销社发卖么?” “应该有,但是羊养的少吧。”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感叹:“吃肉太难了。” 听他这么沮丧的口吻,章唯丰也笑了,安慰道:“现在可比以前好太多了,知足吧。” 萧安平也明白,“那倒是,起码现在不饿肚子,确实该知足。” 章唯丰问起,“这次磨了黄豆的豆渣还吃不吃?” “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想把这次的豆渣拿来堆肥,不过应该还是需要酒糟,待会儿回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 章唯丰回说:“那估计不是拿来卖的,只能问问,看柳霞能不能做主。” 说到供销社,萧安平便接着道:“我还想今天把欠张梅的一身衣服做了,哪想她还休息了。” 章唯丰不以为意,说:“明天总不是会上班儿么,我去县里,你就在家给她做衣服。” 萧安平强调,“关键是裁剪我一个人不顺手,但是数据和布料她都没给我,也不能够让你提前帮忙。” 听言,章唯丰顿时哭笑不得,“当事人都没急,你倒急上了。” 正想说话,结果远远看见供销社旁边有个女人很像是何艳勤,萧安平还待细看,那个女人就侧头跟他对上视线,真的是她。 他拍拍章唯丰的肩膀,小声道:“你停下来,我下车,你带明宝先回去。” 何艳勤也往这边小跑着过来,嘴里喊着:“安平!明宝!” 章唯丰皱眉,刹住车,萧安平跳下来,先把后面推车的明宝抱到前面的横杠上坐着,明宝还懵着呢,没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妈妈。 “你们先回去,我跟她聊聊。”萧安平直接让章唯丰骑回去,自己则朝何艳勤道:“你怎么回来了?” 何艳勤没追上自行车,只能停下来,回答说:“我回来看看孩子,听说你现在也没做老师了,你怎么照顾明宝?我不放心。” “你现在不放心也没资格了,”萧安平冷着脸,压抑着怒气道:“你既然当初选择一走了之,如今还请你坚持到底。明宝还小,我不想他颠来倒去的在你跟我之间折腾,你要是对他还有一点疼惜,现在就跟我去车站点。” “明宝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我怎么不疼惜他?” 何艳勤脸上本来还扬起了一点笑容,这会儿也慢慢消失了,“你从家里搬出来了,应该也知道你妈根本就不喜欢明宝,更不喜欢我。我也不想一直待在这个地方,我想回城有什么错?现在我有机会可以带着孩子去城里,接受好的教育好的生活,你作为他的爸爸,你应该支持我!” 萧安平语气不善,“我不会把明宝交给一个曾经抛弃过他的人,即使你是生下他的人,但是明宝也是我的骨肉,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他。” 何艳勤张嘴想要反驳,他直接抬手打断,嗤笑道:“不知道是你运气不好,还是我运气太好,你如果早两个星期过来,也许那个时候有人帮你抢走孩子。但是现在,对不起,你还是趁早死心吧,不要搅了大家的心情。” “我为了生明宝,现在身体也出了问题,你这么年轻,不到二十一,你想要你的骨肉还可以再找其他女人生,我只要明宝,再不会有别的孩子。你组建家庭就意味着明宝要有后妈,你知道她会怎么对明宝?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受这种罪!” 萧安平对眼前这个衣着光鲜明艳的女人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好,他不耐道:“我可以不组建家庭,不结婚不生其他孩子,会把所有的爱都给明宝。我不知道你的身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是因为生了明宝,当时协议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提出来?何女士,我无意戳你伤疤,你父母重男轻女十分严重,如果你不组建新家,你有什么能力独自抚养明宝?大城市确实信息发达,可是没有农村供应粮食,大城市也过不下去,你不要对农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里就是马路边上,萧安平不想让人围观看笑话,直接结束话头道:“你如果实在要争,那我们现在就去公社办找妇联主任。” 何艳勤突然扑簌簌的落下泪来,神情哀怨的看着萧安平,说:“你也不用指责我适应不了农村,当初你还不是想要离开这里?” “是,曾经我的确向往远方。”萧安平淡淡道,他不是原身,即使眼前的女人哭得哀婉,他依然没有半点心软,这会儿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又态度强硬地回道:“我不知道你回京后这半年过得如何,我姑且认为你是真的想念孩子才来,而不是想要将他转送给别人。” 之前从在市里汽车站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明宝的坏主意。 “你什么意思?!”此话一出,何艳勤反应顿时十分激动,双臂抬起在萧安平身上猛推了一把,质问道:“明宝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为什么要把他转送给别人?萧安平,你不是人!” 她陡然拔高的音量已经吸引了不远处供销社里一些顾客的注意,那么看客都探出头来,伸长了脖子,忍不住投来打量的目光。见状,萧安平更加无奈,叹道:“不是当然最好,你如果非要坚持,就回县里找个招待所住下,现在要论就去公社办,你选一条吧。” 何艳勤不做声,萧安平索性自己往公社办走,走出一截再次回头看她还不动,真是不耐,他又等了两分钟人还不是不动。萧安平直接快步走到供销社,看热闹的都是妇人,一共五个,东西买了还没走,看到当事人来了一脸不自然。 萧安平微微笑了一下就越过他们进了店里,没想到店里的营业员不止柳霞一个,说休息的张梅居然也在,他径自走到张梅和柳霞的身边,小声问:“刚才穿着时髦的女人是来问过你们吗?” 张梅先点头,也小声回道:“我觉得她太傲了,让人怪不舒服的,她难道是明宝的妈妈?要把孩子抢走啊?” 萧安平苦笑道:“真不知道她这是抽的什么风,我说直接去公社办找妇联她也不干,就在那儿哭着不动。麻烦张梅同志你去劝劝她吧,行么?就跟她说不去公社办就回县里招待所。” “行,反正有柳霞在,我帮你说去。” 张梅欣然答应,直接小跑着就去了,萧安平就站在门口看着,张梅过去说了几句,何艳勤抽噎着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就都往供销社走过来。 走过来后,何艳勤看了眼萧安平,轻声说:“我找老乡家借住。” “借住啊?”一边看热闹的一个妇人立马接话,说:“要不你跟我走吧?我给你找一家去。” 萧安平无奈的侧头看那妇人一眼,摇摇头直接出了店门,管她们怎么说呢。 “安平!” 何艳勤又在身后喊他,萧安平就顶着周围八卦的视线转身,“怎么?” “我想给明宝买点东西,你帮我带给他好么?” 萧安平点头,何艳勤就立马笑着进去店里买东西,张梅就也跟着去招呼。 “哎,你就是明宝爸爸吧?”一个妇人看着萧安平笑,说:“你这么年轻就当爸爸呐?怎么跟你媳妇俩闹别扭啦?” “我们两个年前十月就已经离婚了,她是知青回城,孩子就丢给我了。”萧安平也直接了当的回答。 话音刚落,那妇人脸色立马变了,讪讪道:“嗐,怪我多事!后生你别生我气,我给她安排一家借住就不管了。” 买了东西,何艳勤出来正好听见这话,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笑着对那妇人说了谢谢,又把打包的东西递给萧安平,说:“安平,希望你帮我告诉明宝,这是他妈妈买给他的。” “妈妈这个词在我给明宝列的不可说语录里,”萧安平接过东西,坦坦荡荡道:“东西我会转交,话就算了。” 说完,他不管何艳勤的脸色,直接转身大步走回家,章唯丰就站在门口,看他就问:“怎么回事?真是你前妻?” 第72章 “可不是真的么……”萧安平心累,先往屋里走,又问:“明宝又睡了?” “对,我给他放着收音机哄睡了。”章唯丰给他端了杯水,让他坐下说。 把水接过去直接一口闷了,萧安平坐下,沉声道:“她要带明宝回京,我不同意,说去公社办找妇联她也不肯,就准备借住在老乡家。”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脸色也很不好,跟他说:“我准备去一趟公社办,你说一下你前妻的情况,我给你先查一查。” “能查到吗?”萧安平迟疑地掏出纸笔,还是先把何艳勤和她家里的一些基本情况都写下来,又担忧道:“我很担心她要把孩子转送给别人,有可能是生育不了的同事亲戚,或者她父母的同事,这个怎么查呢,太广了。” 章唯丰先把写的撕下来收到口袋里,然后对他说:“还应该查查她的身体健康情况,转送孩子应该也会有不少钱,只能先试试能不能查到,当然希望她不会这么心狠吧,我走了,打几个电话就回。” “她倒是说身体因为生了孩子有问题,公社办有人值班么?” “有,其实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毕竟她曾经抛弃过孩子,于情于理于法她都处在下风。”虽然这么说,但是章唯丰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叹了口气道:“就怕她打持久战,跟明宝软磨硬泡,到时候孩子松口了。” 萧安平哼道:“要是他这么白眼狼,我还不要了呢。” “你就嘴硬吧,行了,你也想想见了妇联你怎么说吧,我走了。” 章唯丰走了,萧安平就塌下肩膀泄了气,他是真没料到还有可能失去明宝的一天。上一世小学一年级都没读完,父母就离异,各自组建新家。他对感情本来就很悲观,因缘际会能让他遇到明宝,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在这个孩子身上投入爱也投下希望,他以为自己拥有不会变质纯粹且长久的感情。即便是明宝的亲生妈妈,萧安平也不会拱手相让,这是属于他的试验,他会用这一世来完成这个试验。 第42章 =========================== 章唯丰骑车出了门,先去公社办打电话,又到妇联找曾主任,哪想对方还走亲戚了,得后天才回得了。章唯丰只能暂时先不求助妇联了,出了公社办,他也去了一趟供销社,张梅当然热情的招呼他,没想到章唯丰这次也回了个笑,轻声问道:“张梅同志,下午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女人自称是明宝的妈妈?” “你也知道呐?”张梅吃惊,又小声告诉他,“就是啊,一进来就问我们知不知道学校的萧安平老师,我当然实话实说了。后面她还碰上萧同志,闹了不愉快,之后她就跟人去老乡家借住了。” 章唯丰点头,又问:“以你们女同志的直觉来看,你觉得她是真的想要孩子跟自己去城里生活吗?实不相瞒,她半年前还曾经狠心抛弃过孩子。” 张梅听后有些迟疑,“你要问我,我也说不出来…不过,如果换做我的话,真要回城里了,想孩子顶多一个多月就找回来了。” “谢谢你,张梅同志。”章唯丰笑起来,说:“你知道的,萧同志对明宝投入的感情非常深,我作为他的朋友,肯定不希望他和自己的骨肉分离。” “我还不知道有一天能得到你的感谢呢!”张梅忍俊不禁,又问:“你来就说这事儿?不买什么?” “买,就买两斤青椒吧,你挑辣一点的装。对了,你不是休息么,咋下午又上着班儿?” “行,你等等就好了。”张梅一边给他挑青椒,一边解释,“我是明天有点事儿,干脆拆开休了,明天上午就不来。” 章唯丰接了一句,“那还挺好。” 买完青椒,付钱的时候,张梅又含羞带怯的觑了一眼章唯丰,低声问:“章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你能看得上么?” 话音未落,章唯丰顿感头大,但他也知道既然对方开了口那是绝不能拖着的,只能歉然道:“张梅同志,你真的挺好的,可是我不合适,实在不敢耽误你,别误了你的正经婚事儿,我诚恳的向你道歉。” 他没说完,张梅眼圈就顿时红了,她微低着头,把钱找给他,说:“你也用不着道歉,以后你也别故意不来供销社了,就当我今天啥也没说过吧。” “哎,我肯定会来的,咱们说不准还能成为朋友呢。”章唯丰连忙应声,知道张梅肯定心里难受,就直接拿着东西和零钱走了。 柳霞看张梅一直低着头,就连忙过去安慰她,“唉,说开了也好,免得你一颗心都挂在人身上,你才十九,青春年华呢,以后遇上优质男青年的机会还多的是。” 张梅抹着眼泪,抽噎道:“可是谁又能比得过他呢,我以后遇上谁都只是将就了。” “别瞎说!”柳霞给她擦擦脸,说:“大不了你霞姐给你找个英俊兵哥哥,行吧?” “我就是发泄一下罢了。” “那你可快点发泄完吧,一会儿来人买东西了。” “我忍不住……” 柳霞叹气,搂抱着她哄劝,“忍不住也得忍啊,待会儿来人买东西看见了哪里好?” 张梅用手帕擦泪,哽咽着,“他说谢谢的时候我那么高兴,转头就接一句对不起了…” 柳霞无奈,帮她抹眼泪,“哎呀妹妹,你要实在难受,就回去蒙被子里大哭一场,这会儿就忍忍吧。” 章唯丰伤了一颗少女心也是有些许惆怅,回了家,就见萧安平还是心不在焉地坐在客厅里。 “快四点了,”章唯丰问,“明宝也没醒?” 萧安平一直没进去,说:“他还没醒吧,我也没去看。” “那我把他抱起来把尿。” 放下买的青椒,章唯丰就推开房间门进去,明宝这会儿还在熟睡呢。他把孩子抱起来,出了门就快速往厕所里去,把完尿给他又放回床上。 也跟着他进了房间,萧安平看着明宝可爱的睡脸半晌,他轻声说:“我不会把明宝给她,不管她是什么打算。” “先出来吧,别吵醒了孩子。”章唯丰把着门把手,让他出来,“咱们把黄豆磨了做豆腐。” 坐在床边,萧安平弯腰低头凑过去亲了明宝一口,然后站起身跟章唯丰出去,对他说:“那你先把磨盘搬出去清洗一下,我拿黄豆和盆。” 让他把买的青椒和那些带回的东西一并拿去厨房,章唯丰又宽慰道:“往开处想,放宽心,孩子谁也抢不走。” 萧安平叹气,“我知道,就是烦得不行。” 提着青椒,拿着何艳勤买的东西都先放回厨房里,萧安平又端着泡好的黄豆和干净白瓷盆出来,章唯丰已经搬了磨盘到外面,正要清洗。 拿了把椅子出来放盆和黄豆,萧安平又纳闷道:“你觉得她到底是想干什么,半年了,她如果想孩子,回京安顿下来就应该回来。” “我刚买东西的时候也问过张梅,问她们女同志的直觉怎么看待…”章唯丰把沾水的抹布拿着清洗磨盘,嘴里接着往下讲:“张梅说,如果是她想孩子,顶多一个多月就得回来了,所以确实她现在回来不太寻常。” 萧安平有些迟疑,问:“那你联系的人能查到吗?” “只能说尽量吧,他答应了,但是目前有点忙,不知道抽不抽得出时间去探听。不管那边啥情况,反正你这边不松口就行。”章唯丰想了想,又宽慰道:“她开介绍信肯定不会太久,你现在又时刻在家,想来不会出岔子。” 萧安平问:“那明天能请曾主任过来跟她谈谈吗?” “曾主任走亲戚了,我刚在公社办就问了,得后天中午才回,在邻省,远着呢。” 章唯丰放下抹布,又舀水再冲了一下磨盘,看他干站着发愁,就洗个手,接过泡好了的黄豆,自己开始磨,一边磨一边道:“晚上没菜了,饭还有,这是做豆腐还是千张,豆腐干?” 回过神来,萧安平连忙把盆接在下面,然后回答说:“就做豆腐吧,那个比较快,还能做个虎皮椒,豆腐就煎着吃,给明宝吃水蒸蛋。” “听你的。” 两个人配合着磨完黄豆,章唯丰让他端着磨好的黄豆进厨房,“我来清洗就行,顺便收衣服鞋子,你只管做豆腐。” “行,鞋子如果没干透就放在窗台上。”端着磨好的黄豆进厨房,萧安平先过滤豆渣,再烧火煮豆浆,点豆腐。 清洗完磨盘先晾在外头,章唯丰洗洗手就开始收衣服鞋子,又叠衣服拣进衣柜里,等这些工作完成了,磨盘基本也晾干了,得先搬进屋里。 看时间到了四点半,他就进房间想着把明宝给喊起来,别晚上又睡不着了。 进了房间一看,明宝也在床上扭动着要醒,章唯丰赶紧走过去给他唤起来,“明宝,肚子饿不饿?起来准备吃豆腐脑了,你爸爸应该把豆腐做好了。” 明宝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望着章唯丰笑着喊伯伯。 给章唯丰的心也喊软了,他把孩子抱到在怀里穿衣服,柔声说:“伯伯抱你去厨房,你爸爸做豆腐呢。” 第73章 厨房里的萧安平也已经把豆腐点完了,看他们进来就说:“要不要先吃点豆腐脑?给明宝加糖吃吧。” “爸爸!”明宝在章唯丰怀里朝萧安平伸手,要他抱,萧安平笑着把他接过去,问:“明宝饿了没有?” 明宝搂着萧安平脖子,软软地往他肩膀上一贴,说:“饿了。” 萧安平摸摸明宝的脸蛋儿,“剩下的交给伯伯了,我们在外面等着吧。” 把明宝抱去客厅,放在桌前椅子上坐好,他也挨着明宝坐下,问:“儿子,你爱不爱爸爸?” 明宝立马大声回答:“爱爸爸!” 有这句话,萧安平顿时心满意足,凑过去亲了儿子两口。章唯丰也端着半碗加了糖的豆腐脑过来,先给明宝搅拌吹凉,再让他自己舀着吃。 章唯丰也挨着他俩坐下,对萧安平道:“明天我还是按计划去县里,你就在家带孩子,不要出去就好。” “行,最好明天她别找到这儿来。” 明宝没认出何艳勤,所以专心吃着甜味的豆腐脑,萧安平巴不得他再也记不得何艳勤就好了。 交代章唯丰看好明宝,萧安平又回厨房压制豆腐,还得炒菜热饭。等虎皮椒弄好,豆腐也压制成型,油热就在手上切好豆腐,下锅煎,煎至两面焦黄就调味盛出锅。 明宝吃完豆腐脑再吃个水蒸蛋也足够了,萧安平把剩饭垫一层蒸笼布,平铺在蒸格上,中间留空顺便蒸上一碗水蒸蛋。做完这些,他又看了下何艳勤买的东西,全都是些面包和饼干,倒是可以留着当孩子的早饭,他把这些都拣进橱柜里搁着。 三个人吃完晚饭也才六点钟,明宝睡了几场觉不太困。章唯丰就再次拿出收音机给他在床头放着听,又对萧安平提议,“要不咱这会儿把自行车做了?都耽搁好久了。” “这会儿呀?木料够么?” 章唯丰点头,说:“够,也不用做多大,反正也还早。” 左右也是睡不着,萧安平便同意了,两人从房间出去,他负责画四轮自行车的简易图,章唯丰负责把工具箱和木料先拿到屋外准备着。画完图,轮到车链条的时候却犯了难,萧安平问:“你明天在县里能买着车链条么?咱们总不好用木制的吧,还得一个个拼接出来,多麻烦啊。” “链条我看有没有卖的吧,”章唯丰又突然想起来,说:“你上回那个齿轮也可以靠橡皮筋带动,能用在车子上么?” “你倒提醒我了,干脆别那么费劲找链条了,就按你说的齿轮做,咱给明宝做小三轮儿。” 为了节省时间,萧安平先把需要锯出来的齿轮尺寸写给章唯丰,让他先弄。他自己就再画简易图纸,也帮忙打磨齿轮,其他主部件都比较容易,胶水也有,齿轮用胶水粘上,最后用木棍替代轴承从圆心穿过再在内外侧添加固定位。 车把、车座、支架和踏板锯出来也得打磨,完事儿就敲敲打打拼接组合,只差合适的橡皮筋了。章唯丰收拾工具和边角木料,跟他说:“明早上我去买那种宽皮筋回来,你在家就教明宝骑车吧。” 萧安平笑道:“还不知道能不能学会呢。” 章唯丰也笑起来,说:“你儿子随你,聪明,我觉得能学会。” 收拾完再进房间瞧,明宝已经睡着了,萧安平关掉发热的收音机,抱着他去上了个厕所。两个大人也关好门窗,快速洗漱上床歇息。 次日一早,章唯丰也还是六点起来,萧安平心里装着事儿,昨晚上根本没睡好,这会儿没起,章唯丰就轻手轻脚进他们房间带明宝把尿。 算着时间去供销社买了宽皮筋装在小三轮上,章唯丰用自己的双手代替小孩儿的双脚去蹬踏板,车子能顺利前进,成了。 他又拎着车子进屋,和萧安平打了招呼,“你先起来把大门从里面拴上,我得去县里了。” 萧安平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又小声叮嘱他,“早去早回,最好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知道了,你关了门就继续睡吧,明宝撒过尿的。” 等章唯丰拿着布袋出门,萧安平拴上大门栓,又回床上睡了回笼觉。明宝还比他先醒,推着他的胸口叫爸爸,萧安平一下子惊醒,坐起身,明宝也跟着坐起来,元气满满地说:“爸爸,起床啦?” 听他这么有活力萧安平也笑了起来,“行,儿子早上好!” 明宝也喊,“爸爸早上好!” 爷俩穿上衣服起来,又去厕所方便了一回,早餐就是饼干面包,他和明宝都吃这些玩意儿。 吃完,萧安平给明宝洗口洗脸,正式开始教他骑车。教了五六回,明宝还是不会蹬踏板,胡乱踩几下就是不会绕圈。 “儿子,爸爸再把着你的脚绕几圈,学不会就放弃了啊。” 明宝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爸爸,快点!” 萧安平半蹲着,双手给明宝把着脚,慢慢在踏板上绕圈,又教了接近二十分钟才给他教会了。明宝也是异常兴奋,脚下踩得虎虎生风,“爸爸,看我!” “厉害!不愧是我儿子,现在先停一下,爸爸把绳子拿来给你把方向。” 明宝把头一扭,“不要!我自己骑!” “你自己要会把方向那还真是出奇了,我还是先抱你下来吧。”萧安平单手把明宝抱起来,进屋找了长绳子出来,两个车把上各绑一截,再给孩子放回小三轮车上,遥控指挥。 见骑行这么顺利,明宝还以为全靠他自个儿聪明,自豪得不得了,“爸爸,我太厉害了!” 萧安平忍俊不禁,坐在板凳上继续半自动遛娃,嘴里附和,“对,你又可爱又厉害!” 明宝得了夸奖更是起劲,完全不知疲惫地一直骑,萧安平估计都有一个钟头,赶忙把他拉近到身边,问渴不渴,明宝摇头,“骑车车!” “行吧。” 这个劲头,换做成年人不得燃烧二百大卡呀。萧安平也不阻拦了,就让他自由自在的骑吧。 “爸爸,去姑姑那儿!”明宝在家门口已经不满足了,又嚷着要去萧映红那边。 想也没想,萧安平就否了,“今天不行,改天吧。” 明宝追问:“改天是什么?” “改天就是再说,下个星期吧。” 明宝又改口,“去学校!” 这个更是禁忌,萧安平叹气,哄道:“那我们去看看种的苹果树长出来没,好么?” 闻言,明宝也兴起了,“苹果!爸爸,快去!” 锁了门,萧安平领着他到附近的草地寻找苹果树,没有特地打理过,估计种下去的核也发不了芽。他寻了一棵最像树苗的野草,糊弄明宝,“儿子,就是这,还没长大呢,再等等。” 明宝信以为真,凑过去仔细打量,又吞了吞口水,撒娇道:“爸爸,我想吃苹果!” 萧安平摸摸儿子的脸蛋儿,安抚道:“等伯伯回来,看他买没买吧,家里也没有啊。” 明宝这才想起来问:“伯伯呢?” “伯伯到县里买东西了,马上回。” 又把明宝带回去,萧安平端了杯温开水准备喂孩子,哪想明宝自己双手捧着水杯咕噜咕噜猛灌,其实一早就渴得不行,非要专心玩。 喝了水,明宝又投入骑车运动中,萧安平看着孩子出神,又被一道声音唤醒。回头一看,何艳勤竟然真的问到了地方,找上门来了。 这回明宝也认出她来了,小声喊了一声妈妈,又朝萧安平身上扑。何艳勤也冲上来想抱孩子,被明宝自己扑腾着扭开,明显就是不要她,萧安平忙抱紧孩子起身。 何艳勤急切地要抚摸明宝的后背,“明宝,我是妈妈呀。” 抱着孩子退开两步,让开她的手,萧安平冷声道:“你也看到了,他不要你,明宝虽然小,但是谁曾经抛弃过他,他也是记着的。不想自取其辱,就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被他这么说,何艳勤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但是过了几秒又服了软,“安平,昨天是我太心急了,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不管你昨天以什么态度跟我说话,只要你回来打扰我们,我都没办法对你好声好气。”萧安平抱着哼唧的明宝就靠墙站着,今天的何艳勤还是昨日的装扮,但又少了些傲慢和尖锐。 她抿了抿唇,脸色倒是平复了些,看着他说:“你现在没有工作,又怎么抚养明宝呢?安平,以前你闲在家一两年不工作,那是住在队里,有吃有喝。现在,谁供你们吃喝呢?明宝还小,三岁过了就不记得以前的事,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带明宝回京好好照顾他的生活和学习。” 萧安平嗤笑,“那你又有什么能力照顾孩子呢?我可以去县里应聘,相信公社领导也可以给我推荐,用不着你操心我们的吃喝拉撒。” 他不想听何艳勤罗里吧嗦,直截了当地说道:“这里是我朋友的住处,你别上这儿来打扰,有啥要争论的,咱直接去公社办找妇联,去派出所找公安,去县里民政局都行,选一个吧。” 第74章 见他这么强硬,何艳勤又沉默了,半晌才回话,“我知道,去了这些地方肯定都不站在我这边。我是回城的知青,这个身份就是手上的一副镣铐,戴上了就理不直气不壮。” 第43章 =========================== 萧安平眉心紧蹙,抬头看向路口,章唯丰也还没回来。对面站着的何艳勤又掉下眼泪,声音哀怨,对他说:“我承认之前是我做错了,不该独自一人回去,我也想把明宝带走,但是当时我还只能靠爸妈养,没能力带他走。现在我能靠自己给他好的生活,也不准备再嫁,就只想守着孩子过一辈子。安平,我已经不能再生了,你昨天问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今天我就回答你,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说罢她便蹲下去呜咽着,萧安平不敢信她的一面之词,只道:“假如你说的是真的,我只能表示同情,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你今天争夺孩子的理由,任何理由我都不接受,孩子我不会交给任何人,他只能在我身边。” 他不为所动,何艳勤哭了几分钟堪堪停下,又站起身径自离开了。萧安平知道她这是准备打持久战了,顿觉心头烦躁,明宝再次见了何艳勤也是情绪萎靡,只紧紧搂着萧安平的脖子,一声不吭。 十二点半过了,章唯丰才提着东西回来,此时明宝已经吃过水蒸蛋午睡了。从萧安平口中得知何艳勤找来,他也眉头一皱,沉声问:“看她这意思是准备跟你耗?” 萧安平饭也没心思吃,就枯坐着,“应该吧,又没表态径自走了,不就是表示自己还会再来么。” 章唯丰不急着坐下,先把大门关上,这才坐在萧安平身边,小声说:“没买着鱼,车链条倒是买到了一条,还有一块手表,相框买了五个,还有两个塑料水壶。” “咋还买手表呢?”闻言,萧安平都惊了,又追问:“花了多少钱?” “这块表才十块钱,坏的,我买了工具,待会儿修一下,给你看时间。” 他说着就把袋子打开,掏出对应的东西给萧安平瞧,又接着说:“肉也没买着,不过我在饭店打包了一个肘子,一份青椒肉丝和两盘花生米。” 拿起那块手表一看,竟然还是外国货,萧安平这下更加肯定了,章唯丰绝对是跑黑市去买的。索性他顺利到家,也不必再说了,萧安平就问他,“那你吃了中午饭没?” “吃了,你要没吃,就把肘子热了加个菜。” 把相框全部都摆在条桌上,章唯丰又拿起手表,表示要回房间修理。萧安平没有胃口,拿着那些打包的东西进厨房先收拣着,这些弄完,他又进房间,把明宝的相片取出来放相框里卡住,剩下三个相框就留着,只把明宝单人照给挂在客厅墙上钉起来。 修完手表,章唯丰拿给萧安平,说:“要是怕人看见,我再给你改成怀表,戴在衣服里面遮一遮。” 萧安平笑了,“你这本事也不小,改怀表,你有细链子么?总不能用铁丝吧?” 已经是十二点五十三分,跟章唯丰的机械表对了一遍,这块儿手表也是正常走字,萧安平挺惊喜的,忍不住追问:“真的一块手表只花了十块钱?这样还能再买些不?” 章唯丰忍笑,回答说:“可遇不可求,有机会给你寻摸。” 把手表再还过去,又拿了十块钱一起给章唯丰,萧安平说:“改怀表不急,你把表链取下来收好,我只要表盘,放口袋里看时间。” 那十块钱章唯丰没接,只拿了手表,“行,你看下午去不去找何艳勤,城里来的借住在老乡家,一问就能问出是哪一家。” 萧安平也不争,把钱再次揣回口袋里,只说:“不想去,她要磨,就让她磨吧,明天早上我去公社办请妇联找她说。” 章唯丰叹气,“就怕明宝一直伤心。” 就是顾虑这一点,否则萧安平也不会愁成这样,两个人都叹气。章唯丰回房间给他下表链,取下来的表链放在小铁盒子里,塞在抽屉中放好,再出来就只给表盘让萧安平装在身上。 不想再继续烦恼何艳勤,萧安平遂转了话题,上次的小龙虾引进被章唯丰否决了,蔬菜应该可以引进了吧?他想着有什么生命力顽强的蔬菜,最后想出来一种,好像佛手瓜挺容易活的,是名副其实的种瓜得瓜。 反正大门是关上的,也不怕人听去了,他就把这话跟章唯丰小声说了,又补充道:“我只是跟你提一嘴,如果再有机会去这些地方,也未尝不可以带几个回来,就一个佛手瓜就能栽。” 章唯丰现在也学会不去探究他到底是哪里得知的了,思索片刻也觉得这种蔬菜很有栽种引入的价值,于是点头同意,“行,我记下了,时机成熟就找找。” 看他同意,萧安平也很高兴,就又说起野果树的事儿,“如果真有野果树,倒是可以请专业的人嫁接培育一下,今天明宝还想吃苹果。再者,山上养鸡应该也合适吧?吃些虫之类的天然食物就能养活。” 章唯丰只说:“苹果我也想买的,奈何没碰着。你说的这些,明天回了公社办,还要再跟书记私下里商量一下,有些东西不是他们不会做,不知道做,而是处处掣肘,不敢大搞动作。” 听言,萧安平也是想叹气,确实如此,他以前听爷爷说,运动开始那会儿,有些人家门前的果树收归不了集体的就强行砍掉,不准私人得到。 按下这个话题,萧安平就道:“晚上就是肘子,再弄个虎皮椒,煮米饭吃,等四点再开始。” 章唯丰皱眉,“你中午没吃饭,不饿呀?” 萧安平毫无胃口,就说:“不饿,早上吃了很多饼干。” 见状,章唯丰也不劝了,转了个话题,问他,“明宝学骑车会了么?你那绑着绳子是给他调控方向的?” 萧安平点头,回答说:“还真被你猜着了,他学会了怎么踩踏板,我不想一直弯腰,就用绳子辅助。” “就说了明宝聪明吧,车链条就备着,等他再大一点就再做四轮的自行车。” 闻言,萧安平笑了,“那他可成家里最富的了,三辆车。” 章唯丰也乐,附和道:“可不是么,木制的只要能做都可以提供,他又没同龄孩子一块儿玩,就骑车打发一下。” “确实是,今天他还想骑车到二姐那儿,又说去学校,我没让。”萧安平说完又长叹一口气,“何艳勤一来,瞧把明宝搅和的,刚在专办组那边受了惊吓,这回又蔫了。她到时候走了倒是轻松,明宝又得伤心好长时间了。” 章唯丰心头也不爽,沉吟道:“这回把她劝退了,还得再防着她来,那就要从介绍信入手,拦着不让她下来公社,顶多就是在县里待着。” 萧安平点点头,又问:“你朋友啥时候能打听到?” 章唯丰就答他,“我一会儿再骑车去打个电话吧。” “行,希望能够问到。” 到了下午两点,章唯丰就骑车回公社办打电话,不过没人接,他只能无奈放下听筒。再次去了妇联,这回倒是有个妇女干事周玉梅在。 “周干事,这会儿忙不?” 周玉梅应声抬头,见章唯丰进来,忙笑起来,“不忙,你是找曾主任不?曾主任得明天中午才回呢。” “我知道曾主任得明天回,今天来是想托周干事帮个忙……”章唯丰说明来意,又反复强调当初是何艳勤抛弃孩子,请求她和自己走一趟,劝何艳勤回京。周玉梅听了当即同意,锁上办公室的门,和他一块儿走。 稍微打听打听,两人很快找到了何艳勤借住的那家,章唯丰等在外面,让周玉梅进屋找她说。过了十多分钟,周玉梅从屋里出来,小声给章唯丰说:“劝了,她就光哭了,说自己错了,现在她生不了孩子,只想把儿子接到自己身边,也不知她说真的还是假的。” 见此情形,章唯丰立马强调,“不管真假,她以前抛弃过孩子,现在孩子爸爸把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哪能再拱手把孩子给她呢?” “那我再劝劝吧。” 周玉梅又叹着气进了屋,这回倒是拉着何艳勤一块儿出来了,对方双眼红肿,显然哭了很长时间。 她见了章唯丰半点不惊讶,反而直面他,哑着声音说:“我想再去看看孩子,让周大姐跟着我一起去。” 章唯丰去看周玉梅,见她似是同意如此安排,不免有些烦躁,对何艳勤回道:“你看了之后作何打算?实话跟你说吧,明宝现在情绪很不好,你是孩子母亲,这样折腾他,让他伤心难过,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何艳勤又扑簌簌地掉眼泪,周玉梅赶忙朝章唯丰使眼色,自己则开口劝慰,“妹子,我们姑且信你说的身体状况是真,可是你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也是二十岁的大人了,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你确实不占理,要回孩子是没希望的,听大姐一句劝,这回看看孩子最后一面,明早就回城里,别再来了。你来了也伤心,孩子也难过,孩子爸爸也心烦,何必让三方都受罪呢?” 第75章 这话说得苦口婆心,合情合理,章唯丰也表示认可,遂不再言语,安静待在一旁。何艳勤哭了几分钟,又改了口,“那我一个人去安平那儿,周大姐,你说的我也都明白。待会儿我跟安平谈过了,他不同意我就明早走,也不再来了。” 周玉梅觑她一眼,转头跟章唯丰打商量,“章同志,你看呢?” 章唯丰点头,感谢了周玉梅,“辛苦周干事了,您忙您的,我带何女士去找萧同志。” “那行,有话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不要吓着孩子。”周玉梅嘱咐了一句,又拍拍何艳勤的后背,宽慰了几句才走。 剩下章唯丰慢慢骑车带路,领着何艳勤往家走。到了地方,他先让何艳勤等在外面,“我去说一声,你跟安平谈,明宝如果醒了,我抱他出去外面转转,你俩好好沟通。” 何艳勤默认了,章唯丰停好自行车,就推开大门进屋。萧安平正在厨房煮饭,把明宝放在推车里让他自己吃饼干,得知何艳勤等在外面,他也同意章唯丰带明宝出去,“你抱明宝的时候给他捂着眼睛,我不想他再见着。” 抱起明宝,章唯丰又回房间把明宝的小花帽给孩子戴上,故意拉低些遮住眼睛才抱出去。快步错开何艳勤往路口走了,萧安平把厨房的工作安排好也跟了出来,请何艳勤进屋。 两人敞着门,在客厅坐下。沉默片刻,萧安平率先开口,“你想谈什么,不如直说,也别浪费时间了。” “安平,你昨天说不会结婚,不会有孩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只会爱明宝一个人。” 何艳勤突然笑了,神色有些古怪,她看着皱眉的萧安平,问:“你朋友叫啥?他对你似乎太过紧张了。” “这些难道你没打听么?即便我们不是朋友,换作其他旁观者,也会觉得你打扰孩子做得不地道。” “我没打听他叫什么,我是看昨天他骑车往这边路口走才寻过来。” “行吧,不管你打没打听都不重要。”萧安平对她迟迟不进入正题有些不耐烦,又催了一遍,“你过来想沟通啥,直接阐明吧,别顾左右而言他。” “明宝住哪个房间?” 萧安平抬手指了,何艳勤转头,“我想进去看看,行么?” 心里无奈,萧安平只把她看作那日的裘猛,“可以,请便。” 得了允许,何艳勤就撑着桌子起身,推开房门进去房间,剩下萧安平坐在外面不动。大概十五六分钟,何艳勤才从房间出来,站着打量客厅墙上的照片,又说:“安平,你变了很多,如果不是不准封建迷信,我都要以为你借尸还魂了。” “人都是会变的,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愿意这样以为也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何艳勤再次面对着萧安平坐下,“你很爱明宝,是个好爸爸。” 听她这么说,萧安平眉头皱得更紧,何艳勤抬眼看他,又笑起来,“不用这么紧张。” 笑过后,她变得神色惘然,“昨天你说得对,我没有摊上好父母,我也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 萧安平没接话,她便轻笑着追问:“你不好奇我是为什么失望透顶么?” “是为什么我并不想问,你愿意说也行,不说也行,我无所谓。” “无所谓…”喟叹一声,何艳勤发笑,“是啊,除了我,又有谁有所谓呢?” 见状,萧安平倒也有些恻隐,遂缓和了语气,“把父母当成是前二十年的同路人,你们坐在一班车上,车到站就分开。相信你在过来的车上也遇到不少乘客吧,难道也会在意这些人的一言一行,把喜怒哀乐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么?”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如果我摆脱不了他们呢?”何艳勤绞着双手,语气沉沉。 “你的户口早就从家里迁出来了,这不就是摆脱么,实在有困难也可以求助朋友同学,或者讲出来,我能帮上的也义不容辞。” 何艳勤怔怔看他半晌,末了才道:“我想要一张明宝的照片,留个念想。” 萧安平拿不准她的意思,追问道:“你能保证以后再不打扰我们吗?” 闻言,何艳勤直视他的眼睛,正色道:“我保证,也希望你一直对明宝好。” “我也可以保证,全心全意爱护他,陪伴他健康快乐的长大。” 说罢,萧安平回房间拿出一张明宝的单人照,递给她,又重复了一遍,“你有困难可以说出来,还有你说的不能再生孩子是怎么回事。” 何艳勤把照片仔细收进口袋,笑了笑,过了会儿才回答说:“困难你帮不上,也不是完全不能生孩子,只是有很大的生产风险罢了,实际上也并不是因为生了明宝才这样的,昨天只是想让你松口才那么说的。” 她说完又再次打量了一遍屋内,才起身准备离去,又仔细看了他两眼,轻声说:“安平,再见。” 看她这么果决,萧安平心下稍定,也回了一句,“你多保重,也希望你言出必行。” 何艳勤点了点头,大踏步离开,萧安平没再多想,回厨房沥饭。那边的章唯丰抱着明宝一直在周玉梅那边,见明宝这么乖巧可爱,周玉梅也是母爱泛滥,一直坐到四点钟,章唯丰估计也应该谈完了,就准备抱孩子回去。 周玉梅跟着起身锁办公室,“我也跟你们一块儿走,我去老乡家看看,看那姑娘回去了没有。” 既然她都主动开口了,章唯丰当然赞同,“麻烦周干事了,我们也在公社办等一会儿。” 萧安平做好晚饭也锁了门找出来,四点二十在公社办和章唯丰碰头,只让他抱着孩子先回去。 章唯丰把孩子交给他,说:“妇联的周干事去老乡家了,既然你们谈完了,她也保证了,姑且就信她说话算话吧。你抱孩子回去,我等等周干事回来确定一下。” “也行,也帮我谢谢周干事。” 接过明宝,萧安平抱着孩子快步往家走,章唯丰一个人也就直接站在公社办的大门外等着周玉梅。过了十多分钟,周玉梅和何艳勤一块儿到主路上了,周玉梅远远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跟着何艳勤往车站点走了。 何艳勤坐上车回县里找招待所,明天就回京,这是周玉梅回来转述的。再次谢过她,章唯丰也回了家,小声给萧安平说了,又讲:“明天我再打电话问问朋友,看她因为啥事儿。” “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受父母胁迫,看上去也比较真…”萧安平给明宝夹了肘子皮让他吃,又接着说:“不管是因为啥,只要她言而有信就够了。” 章唯丰也去洗了手,回客厅坐下吃饭,“那你就别想了,专心带明宝,打听到了我再告诉你。” 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明宝吃完就洗漱睡下,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再次见了何艳勤打击也大。 第二天早上,章唯丰跟他两个同步起来,一起进厨房做早饭。萧安平打算把剩饭拿来做蛋炒饭,章唯丰还想吃虎皮椒,被他否了,“一大早还是别吃那么辣了,对胃也不好,你挑的那辣椒也挺辣的。” 被否决了,章唯丰也没强求,只是笑着说:“你也太体贴了。” 萧安平也跟着笑,章唯丰坐着烧火,看了他一阵,又接着说:“前天张梅把话说开了…” 他看萧安平似乎很惊讶,就继续道:“你不问问我怎么说的?” 萧安平哼笑一声,“那你就说说呗,别卖关子啊。” 第44章 =========================== “我当然拒绝了,她挺难过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直接拿了东西就走了。”章唯丰微微低着眼帘,又轻声问:“你说怎么叫遇上合心意的人呢?” “这你可难住我了…”萧安平耸肩,回答说:“不过我觉得吧,人都是视觉动物,要合心意肯定首先就是样子合心意。再有就是处着舒服自然,不过也不排除有日久生情的,比如美女配野兽啥的。” 话音未落,章唯丰就心下喟叹,他按住话头,对萧安平说:“干脆别加鸡蛋了,就炒油盐饭吧。鸡蛋省着给明宝吃,还不知道啥时候有肉卖呢。” “听你的。”萧安平把鸡蛋搁回橱柜下层,转头给锅底添油,切葱花下锅炒油盐饭,又问:“你昨天咋在县里也没买着肉呢?” 章唯丰无奈一笑,回答说:“就是这么寸,去了上回的那个供销社,也没肉卖,我看打包了肘子,也就没绕远路去另外的供销社。” “那就赶下回吧。”萧安平也忍不住笑,又说:“那你今天上班,调到郝书记那儿,就记着提一提豆渣养猪的事儿。” “没问题,记着呢。”章唯丰满口答应。 萧安平动作快,很快把油盐饭炒好了,跟章唯丰说:“好了,咱们就在厨房吃吧。” 两个人坐在厨房小板凳上吃油盐饭,味道也还可以,章唯丰先吃完,萧安平让他把碗筷放着,“你洗漱收拾一下就上班儿去吧。” 洗漱完,章唯丰跟他打了招呼就骑车出门。萧安平七点半之前收拾好厨房,也赶紧洗漱,去房间看儿子,何艳勤还算干脆,没有打持久战,否则明宝更加难受。听对方那意思,好像真是被胁迫一样,如果真是这样,萧安平倒是有些恻隐。 第76章 明宝一直睡到八点半才醒,橱柜里还有不少饼干和面包,再加上萧安平为他准备的水蒸蛋,搭配着就是孩子的一顿早饭。吃完饭,带他洗洗口脸,萧安平又问他骑不骑车,明宝摇头,萧安平只能一直抱着他,一上午都是如此。 那边的章唯丰,正式开始了第一天的组织委员的工作,郝书记给他找了成沓的记录准则,就摞着摆在他的工位上,交代他认真看。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郝书记要去找计社长商量事情,一上午也都没再回办公室,说好要提的豆渣喂猪的建议也只能等下午了。 因为要做午饭,萧安平十一点前,带明宝方便了一次就放他在床上玩布偶和华容道,哄了两句,他关上大门得去厨房准备午饭。荤菜吃完了,就拿鸡蛋顶上,还是煮米饭做主食。 这一天,裘猛也在公社走马上任,中午又要派饭到萧安平这里,这回萧安平给了他一个笑脸,“不知道是称呼你裘主任还是?” 裘猛哈哈大笑,说:“你还是叫我裘同志吧,现在我们能成为朋友了吗?” 没把表盘拿出来,就在裘猛手腕上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章唯丰还没回。萧安平就把裘猛领进厨房,打趣道:“朋友得帮忙打下手,客人领导就直接等吃。” 裘猛径自坐在灶口的小板凳上看火,他问萧安平,“明宝的大名真不能由我取吗?” 正洗菜呢,听他这么问,萧安平十分讶然,“你真没结婚啊?” 裘猛反问:“你看我觉得多少岁?” 萧安平试探着答:“三十?” “有那么显老吗?”裘猛不满,沉着脸道:“我刚二十九。” “不就是快三十了?”萧安平忍不住笑,挑眉道:“我猜的也挺准的。” 他又说:“那你也没结婚?” 裘猛叹了口气,“往事沉重,还是有机会再说吧。” 他说完又开始磨缠要做明宝的干爹。 “你做他干爹,然后他每天哭着喊你。”萧安平不松口,又叮嘱道:“你待会儿可别逗他,我儿子真的怕你。” “你儿子呢?不会没吃饭就午睡吧?” “没呢,我让他在房里床上玩,你先帮我切菜,我去把他抱起来。” 其实午饭他本来都已经弄好了,不过比较简单,没有荤菜招待,只能临时加两个菜。 等他把明宝抱起来,章唯丰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问:“这是来客人了?怎么听见厨房有人?” “你回来正好,你帮我带着明宝,我去做饭。” 等章唯丰抱着孩子进去厨房,才知道是裘猛来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问萧安平是不是做豆腐乳还剩了点散酒? “对,就在橱柜里吧,你看还有多少,不够就去打点吧。”萧安平指了指橱柜。 章唯丰回答说:“供销社也中午休息了,改天再喝吧。” 说着他又看向裘猛,笑着称呼了一句裘主任。 裘猛点头,又笑着说:“你俩都比我小,就喊我裘哥就行了。” “美得你!”“想得美…” 萧安平和章唯丰同时出声,萧安平噗嗤一笑,对裘猛打趣道:“叫你猛哥,我不求哥哥。” 三人都笑开了,萧安平要炒辣菜,就喊他们都出去,“问问明宝骑不骑车。” 又弄出一盘青椒炒蛋、一盘麻婆豆腐,再加上之前准备的香煎豆腐、虎皮椒和水蒸蛋,也够了。萧安平把饭菜碗筷都摆出来,外面明宝情绪不高,还是不愿意骑车,章唯丰就把他抱在身上,和裘猛在屋外说话。 明宝一见裘猛就哼唧,说怕,章唯丰憋不住笑了,裘猛十分无奈,“明宝,伯伯不是坏人,别怕。” “你说的他听不明白,等熟悉了就好了。” 裘猛自觉离远,又指着客厅的小三轮,感慨道:“你们这捣鼓的不少,以为推车就够了,哪想还折腾出一辆。” 章唯丰立马回答:“就是哄孩子,木头的也不值钱。” 饭菜碗筷全部摆出来,萧安平招呼他们先吃,也笑着问:“明宝是不是怕猛哥?” “可不是怕么,我看明宝不愿意和我坐一桌吃饭了。”裘猛无奈摇头,自顾自坐在餐桌旁。 见状,章唯丰也把明宝试着放在椅子上,果然遭到强烈抗拒,孩子扑腾着不愿意,他只能作罢,把孩子交给萧安平,自己坐下给裘猛倒酒。 裘猛端起酒杯,问:“明宝吃啥?” 萧安平说:“他吃水蒸蛋就够了,我到外面喂他,让他坐在小三轮上吃,你俩喝。” 父子俩在外头,剩下他俩喝酒吃菜,裘猛也说没买着肉,“不然怎么也得带点菜来。” “没猪出栏也没办法,安平手艺好,素菜也好吃。”章唯丰给他倒了大半杯酒,自己就只有两口的量,端着杯子敬他,正色道:“都在酒里。” “好,走着。”裘猛笑着跟他碰了一个,又夹了口菜,扬眉赞道:“果然味道好。” 章唯丰跟着说:“那是,估计你再回去食堂都得有落差。” 裘猛轻笑,调侃道:“这就是你搬来的原因吧。” 点点头,章唯丰一本正经地回答:“正中要害。” 两个人边吃边喝,等喂完明宝,萧安平把孩子又放回房间床上,让他先自己听会儿收音机。他出来也说给他倒一口,章唯丰不确定,问他,“你喝过没?别待会儿醉了。” “没喝过吧,一口醉不了。”章唯丰就意思意思给他倒了小半口,萧安平夹了口菜,也端起杯子敬裘猛,说:“猛哥,在你这里我才透彻的领悟了一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 “我长得凶,但是你可不能说我丑。”裘猛义正言辞的强调,也跟着端起杯子回敬。 萧安平就乐了,煞有其事地回道:“你确实是不丑,五官深邃也端正,但能主动跟你搭话的姑娘应该也没两个吧?” 裘猛叹气,“我这是气场太强大了。” 章唯丰紧跟着又和他碰了一个,“哥,以后还要靠你帮衬呢。” “行!”裘猛回敬,喝完了说:“能有两位这么优秀的弟弟,也是我裘猛的运气。” 说完他又转头磨缠萧安平,“要是还能有明宝做个干儿子就好了。” 闻言,萧安平便笑道:“猛哥,我也不拦着你了,只要你搞得定明宝,我绝对赞成。” 长叹一声,裘猛告饶:“要明宝自己同意,那是太为难我了。” “叫你一声伯伯够了。”萧安平和章唯丰又异口同声回道。 酒不多,就够裘猛喝一杯的,喝完酒,三个人就专心吃饭吃菜,过了一会儿又说到廖志军和张红兵头上。 萧安平和章唯丰对视一眼,然后问:“他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 裘猛答说:“也是发放劳改,他跟张红兵两个人分别去不同的位置,放心,他们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两人俱是点头应声,默契的放过了这个话题,萧安平笑着问裘猛,“那以后你准备怎么监管我们呐?” 此话一出,裘猛轻笑,拖长了语调回道:“当然是尽做哥的责任和义务。” “那自然无比欢迎!”萧安平放心了,终于可以把革委会这个定时炸弹关掉了。 酒未足但饭已饱,裘猛果真留下半斤粮票和四角五分钱,“派饭的规矩不能坏。” “行,等雨过天晴,我再以朋友的名义款待你。”萧安平也笑着接了钱和粮票。 “那敢情好了,你做饭确实有一手!” 章唯丰同样要回公社办上下午班,干脆和裘猛一道走了,进了公社办就分道。郝书记每天都是吃食堂,中午也不回去,章唯丰停好车,回到科室一看表也才十二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上下午班。 “郝书记,中午好啊!”章唯丰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剌剌进去,关上门,在办公桌前坐下。 一看到他坐过来桌前,郝书记不由得如临大敌,沉声问:“你是不是又坐不住了?别给我又乱来啊。” 章唯丰笑道:“这不是就坐着嘛,坐得住,书记您放心,我以后凡事都跟您报备请示了,再决定坐不坐得住。” “你这意思就是我同不同意是一码事,你想不想又是一码事呗?”郝书记沉着脸,没好气道:“最近你们都老实待着,一切听领导指挥。” “真不是激进的事儿,首先,我从第六大队供销社的豆腐加工获得灵感,假如每个供销社都有豆腐加工,将每天过滤下来的豆渣统一收集起来,交给喂猪的饲养员每天带走,煮熟后做猪食,营养丰富,一定可以把它们养的白白胖胖。” 郝书记一听,确实不激进,沉吟着点点头,回道:“这个可以给提。” 见他态度温和,章唯丰便接着说:“其次,就是水库养鱼放鱼苗的事儿,如今水库基本处在半瘫痪状态,何不物尽其用,放养鱼苗,每年多多少少也能为社员们贡献点营养需求。” 这回郝书记没表态,只问他还有要说的没? “再次,就是山上的野果树问题,如果嫁接移栽的话,这也算是创造口粮了。” 第77章 郝书记直接否了,“这一点过两年再说。” 章唯丰其实也没抱希望,干脆把山上养鸡的事儿直接淘汰了,只说:“最后,我上午看了一上午的纪律准则了,下午给我布置些啥任务啊?” “你想要啥任务?”郝书记哼笑,“闲不住就把纪律准则抄几遍。” “行,我都听您的。” 章唯丰痛快答应,郝书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后说:“到你的办公位上去。” “好嘞,书记您忙着。” 章唯丰出去外面,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奋笔疾书起来。一旁另一个委员冯永攀不由得出奇,小声问章唯丰,“章委员,你写报告呐?” “书记罚我抄写纪律准则呢。” 冯永攀将信将疑,索性也不追问了,自己干自己的事。 其实,哪里真的按郝书记说的去抄写呢?不过是无意义的乱写罢了。自从萧安平转述洪臻闻的话开始,他就总也忍不住思索自己跟萧安平的关系,他们可以说是一见如故,相处融洽和谐,就连那张三人的合照都让他心里暖洋洋的,倍觉温馨。听到萧安平说起张梅忍不住觉得烦躁,见到萧安平的前妻忍不住憋闷,看到萧安平对何艳勤没有半点留念又忍不住窃喜,忍不住试探萧安平什么叫做合心意,听到对方的说辞又忍不住失落,原来萧安平根本不懂。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萧安平则在家里陪明宝午睡,啥也不操心,一觉睡醒就是三点零七。明宝也重新振作,恢复了元气,还说自己饿了。 带他方便了一下,面包吃完了,洗洗手,萧安平就给他拿饼干吃,“儿子,自己拿着小口吃吧。” 吃了三块饼干,又喝了半杯水,明宝主动表示要洗洗口脸。 萧安平把大门关上,带他洗漱,明宝好摆弄,让张嘴就张,让抬脸就抬,让伸手就伸,就像个输入指令就执行的小机器人。 给他洗漱完,萧安平就把他牵到板凳上坐着,说:“你在这个板凳上坐一会儿,爸爸也上个厕所。” “好,我乖乖。”明宝点头,老实坐好。 “谢谢儿子!”萧安平见他这么萌,忍不住又亲了他两口。 得了亲亲,明宝嘻嘻笑,大声说:“谢谢爸爸!” 萧安平问他,“谢谢爸爸啥呢?” 明宝认真道:“爸爸对我好!” “儿子你说得太让我感动了,爸爸特别开心!” 萧安平希望他能忘掉何艳勤,也希望他再长大一些的话,也可以接受自己没有妈妈在身边的事实。 等他方便完,明宝就说:“爸爸,我骑车车。” 萧安平满口答应,“行啊,走吧,儿子。” 明宝高兴了,又要求道:“去姑姑那儿!” 萧安平犹豫道:“这个恐怕不行啊,这会儿都快三点半了,去那里姑姑都下班了。” 话一出口,明宝瞬间失落了,萧安平连忙哄,“这样吧,爸爸带你去外面骑车,看看能不能碰见其他小朋友。” 听这话,明宝就再次开心起来,催他快点。还是用绳子辅助,萧安平先背上包,把新买的水壶也洗洗装上温开水,和饼干一起放包里备着。 锁了门,直接把明宝放在小三轮上,让他骑着,萧安平在前面拉着绳子把握方向。爷俩一直走到主路,没碰上小朋友,倒是碰到了侯主任。萧安平自然要感谢他照顾二姐,侯主任表示没啥,又小声说等十九或者二十号过去那边拿钱。 说好这事儿,侯主任就走了,他也是要去趟公社办,有正事儿要忙。萧安平继续带明宝,说好碰见小朋友一直没实现,明宝不满,“爸爸,没有小朋友啊!” 萧安平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说:“那爸爸陪你找花花吧。” “没有花花,去姑姑那儿!”明宝自己奋力蹬踏板,要往前走,萧安平哭笑不得,偷偷拿出表盘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二,过去其实也行。 他也不想儿子连着两天不开心,于是同意了,“那好吧,咱们去姑姑那儿。” 一听可以去,明宝立刻兴奋了,蹬车蹬得起劲,半路上又不愿意萧安平牵绳子了,要自己扭车把。 萧安平肯定不能同意了,说:“暂时不行,等你学会了再说。” 明宝大声辩驳,“我会!” “行,你会,今天先这样骑吧,要快点到姑姑那里,不然就下班了。”萧安平顺顺毛。 倔劲儿上来了,明宝故意往反方向扭车把,跟萧安平对着干,可惜他劲儿小,半天也没掰赢。 “爸爸,你不要,”明宝急得脸都红了,又表达不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就用身体语言代替,又是扭屁股又是挥手,“嗯,嗯,不要这,不要,这,这这这!” 第45章 =========================== 这副可爱模样把萧安平逗得哈哈大笑,大发慈悲地松了力道,没扯绳子,憋笑道:“你再试试,爸爸没扯了。” 他这边泄了力,明宝就好操作了,先过把瘾,将车把这边拐过来那边掰过去,来回折腾十多次。他玩车把就不知道同时踩踏板,导致一直在原地踏步,萧安平忍俊不禁,提醒他,“脚呢,儿子?踩踏板呀,绕圈圈。” 明宝经他提醒还是不能同时操作手和脚,只能寻求帮助,急切道:“爸爸,教我!” 中途加课,萧安平给他培训了小半个钟头,最后除了拐弯还没机会教,其他明宝都会了,可把他得意坏了。 小手一指,明宝字正腔圆道:“不要绳子了!” 萧安平跟他打着商量,“还是放着吧,我不扯就行了嘛,你骑吧。” 明宝挥着手,央求道:“不要,爸爸,不要绳子啦。” 还是看在他昨天伤心的份儿上,萧安平也退步了,把绳子取下来打结拿在手上,又叮嘱他别骑歪了,“看着路,要是撞了脸呀手的,可变丑了啊,不好看了。” 一听变丑,明宝就不敢放肆,老实请示:“爸爸,可以骑了吗?” 萧安平点头,“可以骑,但是要慢慢地骑,跟爸爸同步。” 现在路上少有骑车的人,也不怕会跟人撞上,萧安平就指挥他靠路中央骑,自己小心跟在他旁边准备随时出手调控。好在明宝聪明,没有磕碰,顺利抵达萧映红所在的供销社,赵佳甜和她都在店里,见明宝自己骑车,十分惊奇,“明宝也太聪明了吧?” 得了夸奖,明宝也偷笑,小脸儿粉扑扑的,骑累了。萧安平给他抱下车,交给二姐,自己把小三轮拎起来进店。 已经是接近五点了,店里不忙,明宝还想在店里骑车,但是位置不够,萧安平就拦着不让,哄他喝水。 看他也似是走累了,萧映红便接过他手中的水壶喂明宝,又对萧安平说:“明宝咋就会骑车了呢?还没两岁,这也随了你的脑瓜,太聪明了。” 萧安平一本正经地回道:“谢谢二姐把我捎带上,他确实聪明,不过也是我会教。” 闻言,赵佳甜笑得不行,又跟他说:“那你也教教我做衣服呗,映红说你教一次就能教会,看我这么笨的学生是不是也能被你点石成金。” 萧安平连忙回话,“佳甜姐你可不笨,要学做衣服也容易,等你们过去我那儿,半天包教会。” 明宝听了一耳朵,用手推开水壶不喝了,也对萧安平说:“爸爸,我要小狗衣服!” “行,爸爸给你到时候用碎布头缝出一个小狗。”萧安平满口答应。 摸了摸明宝的脸蛋儿,萧映红小声问:“现在你那边应该没啥事儿了吧?” “没有,都挺好,一切正常。”何艳勤的事也不必拿出来说,徒增不快。萧安平就另起话头,“二姐,你们这儿有肉卖么?” 萧映红摇头,说:“没呢,都没杀猪。” “好吧,”萧安平也接受现实了,又看向赵佳甜,问:“那佳甜姐,你想啥时候学做衣服啊?” “等休息的时候吧,不过不好说,上次我请了假得补上。”赵佳甜又指了指明宝,笑着说:“还得省着假,留到明宝生日呢。” 明宝听不懂,萧映红看他喝了水怕尿,赶忙抱他去厕所。萧安平问了大哥和赵佳甜的近况,这次赵佳甜倒是挺大方的回答了,“你大哥已经去过我家了,就是穿你做的那身衣服去的,别提多精神了。” “真的呀?那可好,现在你们就是互相见过家长了,可以快点商定婚事了吧?” 赵佳甜摆手,笑道:“这还早了一点儿,再等等吧。” “我看一点都不早,你俩两情相悦,我大哥也二十五了,早点儿把好事儿办了吧。” 抱着明宝回来的萧映红也帮腔,“是啊,我觉得早点更合适,佳甜你就别害羞了吧?” 被他们姐弟俩轮番‘轰炸’,赵佳甜脸颊又染上红霞,赶忙摆手叫停,“这个我就跟我爸妈商量了,你们别说了,说说明宝吧,生日想要吃点啥?” 一说这个,萧安平也愁了,“这买不到肉,估计只能到县里去采购了。” 第78章 明宝突然插了一句,“我想吃糖,吃苹果。” 萧安平把儿子抱到自个儿腿上坐着,哄道:“到时候生日让你吃,这会儿还没有呢。” 明宝蔫了,又伸手朝着萧映红,“姑姑给糖。” 几个大人都被他逗笑了,萧映红也顺势把他再抱过去,又跟萧安平打商量,“要不给孩子买两颗?” “不行,等生日再让他吃。” 店里又来了人,赵佳甜就得去招呼,萧安平看时间也快五点半了,回去还得做饭,就起身准备告辞。他把没要到糖而情绪不高的明宝再次接过怀里抱着,对她俩说:“二姐,佳甜姐,我们回去了,不然赶不及做晚饭。” 萧映红便问:“那你买不买菜回去呢?” 萧安平就势回答:“买吧,有青椒就称两斤,再来二十个鸡蛋。” 付了钱,把买的鸡蛋用萧映红给他的菜篮装上,双方道别。萧安平父子俩又沿路骑着回去,明宝休息了这么久又有劲儿了,虽然没如愿吃到糖,但是这会儿又恢复了骑车的兴致,把三轮车踩得虎虎生风,再次催促道:“爸爸,快点!” “行,你看着方向。” “我会看!” 爷俩稍微提了点速,六点不到就回了家,章唯丰有事耽搁了一会儿,跟他们前后脚到,一看小三轮上没绳子,不由得讶异地问:“咋把绳子还取了呢?” 明宝骄傲地大声回答:“伯伯,我会骑啦!” “看把你嘚瑟的,擦擦汗,儿子。” 用热毛巾给孩子擦了擦脸和脖子,萧安平也忍不住乐,对章唯丰说:“我儿子说不准是个天才,一天学会踩踏板,一天学会把方向,估计明天就能自己转弯儿了。” 章唯丰也笑起来,“那是太聪明了。” 他把自行车也推着进屋,自行车就跟小三轮停在一处,萧安平觑他一眼,疑惑道:“你咋啦?感觉怎么有点儿不在状态啊。” 听他这么问,章唯丰心里一喜,试探道:“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同意相亲啊?” 萧安平皱眉,也莫名有点烦躁,遂回答他说:“你自己拿主意呗,我又做不了主。” 他忙着去厨房做饭,“还有剩饭,我再炒两个菜,你看着孩子。” 他话音未落,人就去了厨房没影儿了,章唯丰只能暂时按捺,认真陪明宝。明宝今天的运动量大,这会儿又喊饿,还说:“伯伯,我想吃苹果。” 章唯丰赶紧安抚:“这个暂时只能对不起了,下次伯伯买,先吃饼干吧。” 等明宝吃上饼干就问:“对不起是啥?” “对不起就是道歉,你说的伯伯做不到就给你道歉,记得你之前不给伯伯吃剩的糯米鸡么?不是也给伯伯说了对不起嘛。” 闻言,明宝就把咬了一半的饼干举起来,笑着说:“伯伯吃。” 章唯丰大笑不止,伸头去用嘴接住,又给他拿了一块新的。明宝调皮劲儿也起来了,把饼干咬两口就喂他,想换新饼干,“伯伯吃。” “行吧,我正好也饿了。” 这天,两个大人都有意宠着他,萧安平很快炒好了菜出来,看他们这操作也是乐。 “儿子,你这样吃的就都是新饼干了,果然聪明。” 明宝笑嘻嘻的,得了夸奖就美得冒泡儿。萧安平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转头又对章唯丰说道:“你要实在问我的意见,我是觉得只要介绍人诚心,未尝不可以去看看,兴许碰上合心意的呢?” 本来章唯丰在吃饼干,听着这话差点噎着,连忙摆手,“我不是想去相亲,只是太多人想给我介绍,我不是烦么?就问问你。” “我给你仔细分析了,你又说这话?闲不闲,连你相亲成功,我腾地方搬走我都过了一遍。” 章唯丰给他作揖,告饶,“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不说了。” 萧安平狐疑地暼他一眼,“总感觉你瞒着我啥事儿没说。” 这下章唯丰又有些悸动,也咳了一声,转头看着他,“确实瞒了你一点事儿,等时机合适我再告诉你。” 萧安平嗤笑,“啥惊天秘闻啊,还得排期?” “再等等吧,合适的时候就告诉你。” 说罢,章唯丰又催吃饭,“不能再吃饼干了,待会儿吃不下饭了,我闻到虎皮椒的味儿,是不是做了?” “看你早上想吃,正好买了辣椒,我就做了二十个,绝对够吃了。你去端菜吧,饭应该也热好了,我不想动了,走了个来回。” 章唯丰立马接话,“行,我顺便洗锅烧水,你不用管。” 等章唯丰去忙活,萧安平就把明宝剩下的饼干收走,哄道:“待会儿吃饭,爸爸给你煎鸡蛋了,还加了几滴酱油的。” 明宝喜欢加了酱油的鸡蛋,乖乖等吃。饭间,章唯丰又悄悄给萧安平说:“我朋友后天上午给回复,这两天去探一探。” 萧安平也压低声音问他,“你说她走了么?不会还在县里吧?” “这倒不好查了,不过我看她那样子似乎会按说的做。” 萧安平点点头,止住这个话题,又说起种子的事儿,章唯丰也才想起来,连忙掏口袋,“种子拿回来了,茄子、番茄、豇豆都有,一共六种。” 一个牛皮纸袋装着的,萧安平接过,“行,这时候也暖和,发芽应该也快。” “里面叫畜牧科的同事写了种植事项,好像就有催芽。” “那就太合适了,”萧安平说罢,又懊恼道:“我又有个事儿没办,刚在二姐那儿应该寻摸酒糟的。” 看他这副懊恼样儿,章唯丰失笑,说:“明天我去供销社给你问。” 想着明宝想要小狗衣服,萧安平又对他道:“咱们的衬衣也能做了,我顺便给明宝做件罩衣,有小狗的,他点名要。” 章唯丰笑着说:“那咱明宝可是十里八乡独一份儿了,踩着小三轮,穿着小狗罩衣。” 明宝咬着煎蛋接话,“还要照相!” 萧安平噗嗤一笑,“你想咋照相呢?生日带你去吧。” 这个问题,明宝一早就想好了答案,大声说:“和车车照相!” “行,到时候带你去。” 明宝又问生日是什么,萧安平回答:“生日就是你满两岁的日子,下个月十六号就是了。” 明宝不解,“满两岁是啥?” “就是长大了,两岁了。” 明宝就噘嘴道:“我不长大。” 萧安平温柔地笑着,对儿子说:“这个你还真决定不了,但是你的心理年龄可以不必长大,爸爸希望你无忧无虑。” 章唯丰也笑起来,摸摸明宝细软的头发,“快吃吧,鸡蛋冷了。” 听他这话,明宝就低头给鸡蛋亲亲,然后说鸡蛋没冷,萧安平觉得他太可爱了,忍不住惋惜没有摄像的设备给他记录。章唯丰哭笑不得,“你可真敢想,有个照相机都了不得了,还摄像机。” 萧安平就悄声问他,“那地儿有照相机不?” “没有,起码我没碰到,你如果想要,下次我再去给你找。” “那还是别,一不小心被人盯上,少去为妙。” 也压低了声音,章唯丰解释说:“其实还好,有放哨的人,机灵得很,一买完就走,也不逗留没啥事儿的。”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也有些好奇,“那地儿是不是啥都有卖的?” 章唯丰点头,回答说:“基本上是,五花八门的,吃的最多。” 萧安平兴起,“那下次去看看吧。” 章唯丰连忙拦住,“你就别去了,我比较熟,一个人去就够了。” “好吧,你去,你也正式转为组织委员了,今天一天的感受如何啊?” 章唯丰叹气,“别提了,坐得屁股痛,闲的发慌。” 萧安平嗤笑,“我看你是闲的蛋疼,一回来问那屁话。” 被他吐槽了,章唯丰也不敢辩驳,萧安平又问工程科的近况,“政治校建起来了么?” “还没吧,不过快了,最晚也就二十号前结束吧,还有第二期排沙工程得他们忙活呢。” “你是轮不到第二期了,不过也好,不用那么辛苦。” 吃一会儿聊一会儿,一顿晚饭吃到近八点才结束,明宝还是第一个犯困。章唯丰见状又包揽了收拾的任务,让他专心带明宝洗漱,萧安平乐得轻松,抱儿子去厕所先方便一下再洗。 夜里,章唯丰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与萧安平相处的一幕幕,就跟自己给自己隔空放映了一部电影似的。他们多少次异口同声又多少次开怀大笑,都在他眼前一幕幕回播。 也许在照相馆的那天,他站在镜头后面,便已经对萧安平倾心,萧安平说人都是视觉动物一点不假,他就是被萧安平的好样貌吸引住,又沉醉于他从里到外的温润如玉,跟他相处越久就越觉得舒服。自问换作他,当日被强制换掉工作,怎么也不会简单一句‘我明白’就此揭过,偏偏萧安平就是如此,调过头来还要嘱咐他带队在外诸事小心。 第79章 他之前竟是不曾察觉,想到这儿,章唯丰居然破天荒的有点感激廖志军搞了这么一出,否则他还不会这么早转过弯来,白白错过了与萧安平在一起的机会。 虽然他还没敢开口,但是心里已经认定,绝对要找准时机,争取一击即中。 前面房间的萧安平也没睡着,他估计是自己今天午睡了的缘故,虽然章唯丰今天的举止神色都有些怪异,不过他也不打算深究,连带着也不打算琢磨他为啥听见章唯丰要相亲就忍不住烦躁,大概就是一起住了这么久,冷不丁有第四个人介入,让他突然之间有点不适应了吧。 萧安平侧着身,把明宝抱进怀里,只要有明宝一直陪着他就足够了。 翌日清晨,一切又恢复平常,章唯丰吃完早饭帮手洗碗,对萧安平说回来带发面的东西,还说:“油条也打包几根回来。” 萧安平补充道:“那你记得要有碱,不然做出来发酸。” “记着呢,还有酒糟嘛,一起办了。” 七点一刻,他骑车出了门,萧安平就留在家里给种子催芽,昨天半夜爬起来给明宝把尿,他顺便也把种子泡上了。 这会儿他倒想起来了,栽葱何必要用种子呢,直接用带根的葱白就够了嘛,以后全部剪上面部分吃,常吃常有。 辣椒种子是现成的,昨天的青椒籽他全留起来了,还有大蒜,再加上章唯丰带回来的豇豆、四季豆、小白菜、茄子、韭菜和西红柿,完全够了。在明宝起来之前,他把所有泡好的种子用卫生纸包起来,再滴上水把卫生纸连同里边儿的种子一块儿浸着,等待种子在湿润且温暖的环境下发芽即可。 明宝一醒,第一句话就是骑车车。萧安平满口答应,爽快道:“骑,今天让你骑够本。” 吃过早饭,萧安平就教他如何拐弯,“儿子,半圈半圈的踩,然后扭车把,爸爸还是给你把着脚,你自己扭车把就行。” 这次明宝是真懵了,十几次了也没学会,萧安平倒倔上了,势要让儿子今天通关,自言自语道:“记录不能坏呀,说好一天踩踏板,一天把方向,一天会转弯呢?” 明宝不解地问:“爸爸,你说啥?” “没啥,走,咱们上个厕所就去路上学。” 能去路上,明宝当然高兴了,父子俩收拾一通,锁门外出。本质上明宝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萧安平也是教学的好手,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历时一个小时二十七分钟,明宝学会了独自转弯。 明宝也高兴,得意地骑过来绕过去,完全不知疲倦。萧安平夸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十点,他准备带明宝回去,明宝故意骑远,等他不追了又溜回来,“爸爸,你说啥?” 第46章 =========================== 萧安平跟着儿子屁股后头快走了两步,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儿子,我说要回家做饭了。” 明宝不听,又踩着小三轮走了,萧安平也随他,陪他一直溜到公社办附近才强制他调头。萧安平哄着他做游戏,“儿子,咱们做木头人的游戏,我喊一二三,你就不准动。” 明宝兴奋道:“我喊,爸爸不动!” “行,咱们回去家门口做游戏。” 一听回去,明宝又不愿意了,老话重提,“去学校。” 萧安平听了脑袋大,放弃挣扎,“那咱就在这路上做吧,你喊一二三就回头看我。” 这次明宝勉强同意了,父子俩做了几轮木头人的游戏,萧安平故意摆出一些要走不走的暂停姿势,逗得明宝咯咯笑不停。他清脆又张扬的笑声还吸引来了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明宝看见他们瞬间兴奋了,自己先一步踩着小三轮溜过去,脆生生地喊人,“哥哥!” 两个小男孩也眼馋明宝的三轮车,萧安平就跟儿子商量,明宝大方点头,主动伸手让他抱自己下车,“哥哥骑车车!” “好儿子,太懂得分享了。” 把明宝单手抱在身上,萧安平先问了俩孩子的名字,都还是用小名,一个小虎,一个小江,都是差几个月就到六岁。 小虎比较外向,小江就腼腆得多,萧安平教他们骑,这俩孩子才是真正适合学骑车的年纪,不用费力教也很快就上手了。 教完,萧安平就笑着说:“你们一人骑两个来回吧,轻轻踩哦。” 俩孩子别提多高兴了,还挺有礼貌的,乖乖喊:“谢谢叔叔!” 明宝有了新朋友也开心,三个孩子轮流骑了几圈,萧安平看时间快十一点,急忙喊停,“咱们下午再玩吧,叔叔得回去做饭了。” 小虎懂事地挥手说再见,明宝依依不舍地也说了再见,又约定:“哥哥下午玩哦。” 小虎认真答应,“好的,明宝弟弟再见。” 领着儿子往回,萧安平又回头看那俩孩子还站在原地,于是招了招手喊他们走近,问了家里谁带他们。 小虎有问必答,条理也清楚,“爷爷带,哥哥姐姐上学,爸爸妈妈干活儿。” 小江也没开始那么拘谨,跟着回答了,基本就是一样的情况,老人带他们。 “叔叔身上没有吃的,下午给你俩带饼干来,你们也回去吃饭吧,不要乱跑哦。” 听他说带饼干,小虎就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要递给明宝,“给弟弟吃糖。” 萧安平先一步接过去,笑了笑,说:“小虎你真是个好哥哥,下次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吃糖了,卡住喉咙不得了哦,你和小江手牵手回去吧,下午我们在这里再一起做游戏。” “好,叔叔,弟弟,再见!” 这回俩孩子听话地回去了,萧安平把那颗糖塞进自己口袋里,领着明宝回家。中午就吃疙瘩汤,这个最快,加上章唯丰要打包油条回来,也能搭配起来。 明宝被他带到厨房小板凳上坐着,得时刻放他在眼前,要不就得关门栓,不过待会儿章唯丰要回来,他就掩着门,以免还让他喊门。 明宝异常兴奋,一个劲儿说:“爸爸,我有朋友了,太好啦!” 萧安平笑着附和,“对呀,爸爸也觉得太好啦。” 疙瘩汤煮好了就炒两个快手菜,章唯丰也踩点到了家,他把打包的油条馒头放在桌上,对萧安平说:“没肉包子,我看青菜包子估计味道不太好,就只要了馒头,给明宝吃。酒糟来不及去问,下午再说。” 他又把老面和碱交给萧安平,接着洗手端菜,见萧安平好像有心事,就问了一句,萧安平回他,“待会儿吃了再说。” 见他回来,明宝就又给他分享喜讯,“伯伯,我有朋友呐!” “是吗?这么好呀。”章唯丰摆好菜和碗筷,把他抱到桌边坐下,先给半个馒头让他吃着。 端着疙瘩汤出来,萧安平也坐下吃饭,明宝交了新朋友,正有大把话要说,馒头拿在手里没咬,而是看着章唯丰,兴奋道:“伯伯,下午我和哥哥玩!” 章唯丰好笑,“你这也太高兴了吧,边吃边说,不然下午玩就没力气啦。” “我自己骑车车了,伯伯,我厉害吗?” 摸摸儿子的脸蛋儿,萧安平先附和了,“你太厉害了,伯伯着急吃饭呢,有啥吃完再说。” 他自己就夹了根油条咬了一口又停下,对章唯丰说:“你看着点儿明宝,让他认真吃饭,我去房间画个图。” 章唯丰纳闷儿了,“啥图这么急?吃完再画不行啊?” “节省时间,画完我得和你说个事儿。” 听这话,章唯丰也不劝了,自己照顾明宝吃菜。回到房里,找出纸笔,萧安平把海姆立克急救法的三种常用急救姿势全部画在纸上,又标注按压位置、施力方向以及注意要点。 当小虎把糖掏出口袋的那一刻,萧安平心里真的是漏了一拍的感觉。当初他在二姐供销社询问糖果是不是卖不出去的时候,他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要将这种急救办法说出来,这是他犯下的最愚蠢的一个错误。 没管吃没吃完午饭,萧安平先拿着画好的急救演示图出去,在章唯丰身边坐下,又掏出那颗水果糖给他看,“唯丰,是不是有很多孩子,因为吃这种糖果之类的东西噎住?更甚至有噎死孩子的情况发生?” 听他突然问起这个,章唯丰虽觉奇怪,但是也如实回答:“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般都是大人没有及时发现,等到发现送医时就会出现危急情况。” “我已经画出了针对气管阻塞的急救办法演示图,这是急救这类患者的有效办法,你必须尽快向公社领导和卫生院的大夫报告,让他们派人到各个生产队组织家长培训。” 接过他手里的纸张,各种姿势都不是随便画的,而且萧安平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章唯丰当即郑重承诺,“我负责给他们说,还有,如果行之有效,这种办法也必须登报,告知广大群众,避免这类惨案的发生。” 萧安平认真附和,“没错,这个务必要请求年臻帮忙,先登上北方日报再说。” 第80章 看章唯丰径自擦嘴起身,萧安平叮嘱道:“这个办法绝对有效,信我,不要真等到意外发生了才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一定要让大家都有这个急救意识和急救的正确手段。” 现在他也学会了不去探究萧安平究竟是从何处得知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的,章唯丰没发问,只是连连点头,把急救演示图仔细收好放在胸前口袋里,温声对萧安平说:“你放心,交给我,我现在直接过去卫生院。” 萧安平送他出门,章唯丰让他赶紧吃饭,就急匆匆跨上车走了。 一路快速蹬着自行车,章唯丰赶在十二点十分之前,到了公社卫生医院,他停好自行车,跟人打了声招呼就直奔院长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有人扬声说:“请进!” 于是,章唯丰就推门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梁院长,抱歉打扰您几分钟,我是公社的章唯丰,是组织委员。” 梁院长本来在端着饭缸子吃饭,听他介绍不得不暂停进食,疑惑道:“请问章委员找我什么事?” 章唯丰关上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说:“不知道咱们卫生院自建立以来,有没有出现过老人或者儿童食物阻塞气管的情况?” “有过几个,但是这种还是少数,大部分是在没有人看管的情况下发生的,再就是失去了最佳的急救时间。” “那如果有一种针对这种情况的急救办法,是不限于医护人员,普通人也能办到的急救手段,是否有值得推广宣传的必要呢?” 梁院长先是狐疑,接着又沉吟道:“一般初期就是拍打患者背部,将阻塞的异物拍打出来,但是如果没有及时拍打出来,超过了一定时间即便是送来医院也是毫无办法。” 章唯丰就掏出口袋里的急救演示图,站起来将纸张摊开,给梁院长讲解,“这种急救办法,可以针对还有自主意识可以进行站立的患者、失去意识倒地的患者、婴儿或者孕妇,都有行之有效的急救手段,并且全部注明了握拳的位置,施力的方向,急救人的站立式、跪地式姿势要点。” 梁院长仔细观看每一幅演示图,人物的动作虽是寥寥几笔但生动传神,他不觉陷入沉思。 章唯丰继续说:“梁院长,这个确实没办法真的让一个人强行卡一颗糖或者别的异物,进行实体演示。但是,我相信您作为一个医护工作者,一定能够从这些动作和施力按压手段,来判断患者阻塞气管的异物能否随之排出,我恳请您能够给卫生院的所有医护人员普及这个办法,并且今天就安排他们去各个生产队进行办法宣讲。我也会将这个办法连同急救演示图寄给我的记者朋友,让更多的人知道,能够在危急时刻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梁院长跟着站起身,对章唯丰说:“章委员,你说的对,我确实可以判断出这个办法是否有效,现在我知道你是对的。请你跟随我到会议室,我会召集所有医护人员参会,另外,急救图我想请你暂时留一留。” 章唯丰松快地笑了,又认真道:“可以,我请求参会,等到所有人员培训完我再把急救图带走。” “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去吧。”梁院长在前面领路,经过的路上碰到人就说通知开会,不用广播喊了,所有十三个医护人员就都到了会议室。 梁院长长话短说,直接把急救图放在几个医生面前,让他们分析完就开始两两演示。 这是卫生院建立以来的第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所有十三个参会人员都牢牢记住这些急救办法,有细致的已经临摹,或者记录文字要点。 半个小时后,梁院长把急救演示图还给章唯丰,跟他握手,“感谢章委员莅临指导,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公社办,我跟着你一起骑车过去。” 章唯丰连忙点头,“这样自然再好不过了。” 梁院长快五十五岁了,但是健步如飞,两个人前后脚下了楼,骑上各自的自行车往公社办赶。 到了公社办大门口,刘民亮照例过来问一句,得知他们有急救办法要找领导,立马让他们快进去。 章唯丰率先停下车,对身后跟着刹车的梁院长说:“梁院长,请跟我来,咱们先找郝书记说说,再一起到计社长那里去。” “我听你的。” 两个人又到郝书记办公室前敲门,因为郝书记是吃食堂的,所以他中午都在,直接喊他们进去。 “你怎么把梁院长一起带来了?”郝书记讶异,忙伸手让他们坐下,问:“不知道梁院长过来有什么事儿?” 梁院长先看了看章唯丰,才对郝书记说了有关食物阻塞气管的急救办法,章唯丰及时展示急救图,梁院长又反复强调了这个办法的重要性,要求在整个公社甚至县里都进行普及宣讲。 郝书记看过急救图,点点头,主动站起来说:“此事确实影响较大,梁院长跟我去找计社长,章委员你做自己的。” “谢谢郝书记,也辛苦梁院长了,我就回去一趟,待会儿准点回来上班。” 抬头看了眼挂钟,已经十二点五十七了,郝书记就对章唯丰说:“允许你迟到一刻钟,有什么要回去做的就赶紧去吧。” “好的,谢谢书记。” 三个人一同出门,然后郝书记带着梁院长去找计社长,章唯丰快速跨上车直接又骑着车回家。 没用十分钟就到了家门口,章唯丰踩下站架,从车上下来,进屋掩上门,才小声对萧安平说:“我才从卫生院回来,先去洗个手,卫生院已经培训过了,现在梁院长跟郝书记一起去找计社长了,商量普及宣讲的事情,绝对会同意的。” 听他办妥了,萧安平也很高兴,提醒道:“那你多打打香皂。” 等到章唯丰洗完了,他也没坐下,站着说明了一下,“我们公社现在不能太高调了,只能让年臻那边先登报,咱们就相当于学习报纸。” 萧安平连忙说:“这样自然最好,郝书记明白你的想法吗?” “他明白,都不用明说,他估计会先安排宣讲,然后把急救图交给我寄出去。如果没有碰上邮递员,就得请假,我这就回去了,只是给你说一声,怕你着急。” 知道他没吃饱,萧安平就让他经过供销社买点儿东西垫垫肚子,章唯丰不太在意,“半饱了,没事儿,晚上回来吃。” 他又骑车返回公社办,正好遇上梁院长从公社办出来,他就笑着问:“梁院长,现在回去卫生院么?” 梁院长也是推着自行车出来的,回答说:“对,我回去得组织工作。” 章唯丰立马笑着回应,“好的,辛苦您了。” “这是分内之事,不必说这些,章委员也快回去上班吧。”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就擦身而过,回了科室,郝书记也等着他的,见他来了就把人叫到自己办公室了,“你把地址和急救图给我,还有个事情需要你办。” 章唯丰照做,把年臻的收信地址写下来,连同急救图一起呈给郝书记。 把东西收好,郝书记接着说:“我们接到省农场的来电,王启源同志申请和萧安平同志一起合作空中种植试验,具体事宜还待商定。借此机会,我和计社长商议了一下,认为是时候落实萧安平同志的技术员身份。下了班,你就把这个事情再和他商量一下,明早给我答复。” 章唯丰态度端正地应道:“好的,谢谢郝书记,没其他事儿的话,我先出去了。” 郝书记叹了口气,问:“急救图的事你知会过没有?” 章唯丰点头,回答说:“刚就是说这个事,他完全赞同,我们一致认为这样做最合时宜。” “行了,出去吧。” 不知道裘猛怎么也知道急救图的事情,居然找到章唯丰这边来,他的身份严格来说还算公社最高层,章唯丰跟冯永攀和赵泽辛打了招呼就跟裘猛出去。 裘猛径自询问:“急救图在你身上吗?是安平画的么?” 章唯丰不解其意,只能老实告知急救图交给了郝书记,“怎么了?” 裘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说:“没事儿,我去找安平说。” 他直接下了楼,章唯丰也没机会追问他找萧安平是为了何事,无奈回到工位上干坐着。那头的萧安平正准备带着明宝出门去找小虎他们,明宝一刻也等不及,连午觉也不睡了。 坐在小三轮上,明宝又催一遍,“爸爸,快点!” “好好好,锁了门就走。”萧安平赶紧锁门,准备带他去找小虎小江,正好与骑车过来的裘猛迎面遇上,“哥,你咋这个点过来了?” 明宝一见了他就躲,“爸爸,怕,不要这个伯伯!” 虽然怕,但是还叫人伯伯也挺搞笑的,萧安平忍笑,又赶忙蹲下来安抚地搂着他,裘猛也适时从挂在车把上的布袋子里掏出一盒桃酥递过来,柔声哄道:“明宝,别怕,给你桃酥。” 接过桃酥放在窗台上,萧安平也乐了,“哥,他是被你吓出心理阴影了,你躲着点儿吧。” 第81章 第47章 =========================== 裘猛无奈一笑,又说:“我找你帮个忙,你准备带明宝去哪儿,急不急?” 能得他相托,萧安平当然不敢轻忽,连忙回答道:“不急,就是他吵着和小朋友玩,你想我帮啥,直说就行。” 一旁的裘猛却欲言又止,示意一起往外去找明宝的小伙伴,顺利和小虎小江汇合,让他们三个小孩儿一起玩。萧安平又悄声问了一遍,裘猛这才说了,说希望他帮忙画一幅肖像。 “我听卫生院的大夫说,章委员给了他们一种急救图,上面画的栩栩如生,我猜应该就是你的手笔。” 他都这么说了,萧安平也只能承认了,但是又小声强调道:“哥,这事儿还不能往外说,得等报纸登出来才行。” 裘猛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不是想说急救图的事儿。我是看你会画人物画,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画出没见过面的人,靠描述形容来画,有可能么?”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萧安平沉吟片刻,末了才回答他,“我可以试试。” “试试就够了,等下班了,我再过来。” 说罢,裘猛又骑着自行车往公社办的方向去了,萧安平摇摇头也不深究,等晚上裘猛再来,自然知道是为了啥。 三个孩子骑了大半个钟头的车,过足了瘾,萧安平就把他们聚拢起来,分发饼干。两个孩子都说谢谢,很有礼貌,萧安平也很喜欢这俩孩子,长得都挺可爱的,小虎又特别机灵的样子。 正吃着呢,小虎又忍不住问:“叔叔,你说做游戏的,我们现在做吧。” 萧安平立马笑着安抚:“不急,你们慢慢吃,我给你们洗洗牙齿,再痛痛快快玩游戏。” “好!” 一人吃了三块饼干,萧安平用卫生纸沾上水壶里的水,给他们三个依次洗了洗牙齿。又带着他们玩了几轮木头人,三个孩子投入到游戏中,嗨得很,特别是明宝激动得哇哇叫。 小江举手,“我也来喊!” “行,小江喊,叔叔陪着你们一起做。” 萧安平耐心陪玩,专心哄孩子。几个人又玩了几局,明宝突然嗷了一嗓子,“水!” 还以为是他渴了要喝水,萧安平正要掏包里的水壶,突然自己头上脸上也都感到了湿意,原来是下雨了。他赶紧脱了外套蒙在明宝头上,本来还只是滴落几个豆大的雨点,顷刻之间就演变成了瓢泼大雨,附近又没有躲雨的地方,小虎和小江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萧安平只能先把明宝放在车上让他踩着,又指挥小虎小江往供销社跑,明宝被衣服蒙住了蹬不快,萧安平只能弃车,直接提溜着他快步跑进供销社。 柳霞见他们差点淋成了落汤鸡,立马走过来接应,“你们咋下雨也出来?” 小虎小江也跟着跑进来,萧安平就把明宝先放下,又给他俩擦脸上的雨,朝柳霞说:“先把孩子身上擦一擦吧,柳霞同志,我怕他们感冒,有热水吗?” 柳霞立刻道:“有,我给你们倒。” 她跑到后面柜台去拿热水瓶,给他们倒了一杯热水,萧安平又找到放毛巾的地方,扬声道:“我再拿两条新毛巾,一会儿给你钱。” “哎,你先用,钱不急。” 明宝没怎么被淋湿,萧安平的外套替他挡了不少雨,可另外俩孩子惨了,萧安平十分自责,这要是把人孩子淋病了就罪过大了。 张梅不在,就他和柳霞帮忙给孩子擦,又喂他们喝热水。给孩子们擦完,柳霞转头见他自己都淋得快湿透了,忙催促,说:“你自个儿也赶快擦擦吧。” “没有天气预报真麻烦,出门应该带伞的。”萧安平也怕感冒,毕竟原身就是一场高烧没了的,赶紧给自己也快速擦了一遍。 柳霞接着他的话,叹道:“天气预报就别想了,也不准,而且去哪里听天气预报呢?” “也是,还是晴带雨伞比较实际。” “雨伞是得带着,也不费事,小孩儿就怕生病,不然有得麻烦。” 萧安平快速给自己身上擦了两遍,明宝的小三轮车还在半路淋着大雨,这会儿也无暇顾及了,萧安平问柳霞又买了一把伞,准备去卫生院买感冒药,被柳霞拦住,“你这布鞋不顶事儿,过去也得十分钟呢,雨又大。要不给章同志打个电话,他有车,骑着过去不湿鞋。” 萧安平纳闷,“没有雨鞋卖吗?” 柳霞摇头,说:“没有,我们好久没进货了。” “那我打个电话吧。” 另外三个孩子脱了湿衣服,被柳霞带到后面坐着,萧安平拿起听筒又放下,“我不知道电话号码呀。” 柳霞噗嗤一笑,也无奈了,“我也没骑车,我住的不远,都是走路上下班儿,家里更是没电话,不然能叫人送干衣服来。” “我还是打伞去吧,再买两把伞,我先送小虎和小江回去换衣服,不然真得生病。我这鞋也差不多湿完了,干脆就这么过去。” 他的包里常备着钱,把毛巾钱算了,又买了三把伞,他其实不太放心把明宝放在这里,柳霞看他有顾虑,就主动道:“你单手抱着孩子也行,让这俩自己撑伞,我把他们的湿衣服包起来给你拿着。” “行,谢谢柳霞同志。” 按她说的,萧安平又领着两孩子打伞回去,走了十来分钟才送到家,家里大人都提前下工,也都是淋成了落汤鸡,小虎小江就是邻居,萧安平道了歉,孩子家长不以为意,“他们本来就爱瞎跑,不关你的事,还要谢谢你送孩子回来呢。” 萧安平让他们把伞留下,歉意道:“就当赔罪了,待会儿我去卫生院买感冒药,也送点过来。” “嗐,真不用,伞留下,下次你再来拿。药真不用买来,我们一直没给孩子吃感冒药,给他们冲姜汤喝就好。你们快回去吧,我看你身上也湿透了。” 见状,萧安平也没再留,也不好耽误人洗澡换干衣服。他抱着儿子赶紧调头,可能小孩子是不能随便吃感冒药,只希望姜汤有用了,他心急孩子,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安顿好再去卫生院买药。明宝记挂三轮车,他只能先找到地方把车拎着一起回去。到了家放下三轮车,拿钥匙开门,萧安平快速把明宝脱光光塞被窝里,嘱咐他,“你乖乖别动,爸爸要换衣服,不然就感冒了。” 关了大门,拉上窗帘,萧安平直接在房间换,鞋子也是进了水,只能全脱了先赤着脚。换好衣服,他也学着煮生姜水,就在炉子上操作,给明宝也加了糖灌了一点。 喝完姜汤,他又给明宝穿贴身的衣服,抱着孩子去撒尿,完事儿后再次抱回房间,让他在被窝里。他自己快速倒了热水瓶里的热水洗头洗澡,没有雨鞋,让他再换回刚那双半湿不湿的布鞋出去,他也觉得别扭,干净布鞋穿出去更是划不来。现在咋出去买药是个问题,正犯愁呢,裘猛竟然骑着车打着伞过来了,车都还没刹住就说:“你们是不是淋了雨,我带了感冒药来。”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笑了,感慨道:“哥,你这也是及时雨了,正愁没雨鞋呢。” 敞开大门,萧安平接过他手中的感冒药,按写的医嘱先吃了药,明宝就暂时不给他吃,等晚上再观察一下再决定,希望姜汤有作用。听着这淅淅沥沥雨声催眠曲,明宝也一早听睡了,萧安平把湿衣服全部放在洗澡盆里堆着,还得烧热水才好洗这些脏衣服。 车胎上有泥巴,不好推进屋,裘猛就在屋檐下横着停好了自行车,率先进厨房去,说帮他烧火烧水。这会儿才三点多,萧安平就跟着把大门拴上,也进去厨房。等水烧在锅里,两个人就坐着说话,裘猛昨天才来吃过饭,有提到一句往事沉重,萧安平还以为是说男女感情。这会儿听他细说,才知道不止,裘猛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一个两岁零四个月的儿子,因为他的疏忽大意,导致孩子独自跑出门走失,又因为从没给孩子照过相,想找都无从下手,孩子妈妈伤心了半年多,最后也与裘猛分道扬镳。 “已经过去八年了,我还是不想放弃寻找他的机会,安平,你能不能画出来都请你尝试一次。” 萧安平认真点头,“事不宜迟,如果能画出来,正好可以托年臻登寻人启事。” 裘猛叹道:“我也有登报的打算,之前是苦于没有儿子的照片。” 把他叫到客厅坐着,萧安平回房间拿出纸笔,两人一个描述,一个速写,然后一点点比照调整。一连画了十六幅都差点意思,直到第十七幅速写还未停笔,裘猛就伸手轻抚画纸,声音轻颤,说:“是他,我儿子。” 见画成了,萧安平也长舒一口气,把最后几笔添上,又主动提出模拟现在十岁的样子。此话一出,裘猛也十分激动,连声道:“这样更好,这样更好,麻烦你了,安平。” 让裘猛坐在自己对面,萧安平比照他的脸型特征,结合孩子两岁多的肖像,认真模拟出了五幅目前十岁可能的样貌。 第82章 把这些画都交给裘猛,萧安平也已经手酸了,他怕章唯丰回来也淋雨,便说:“哥,你看这会儿回公社办么?顺便帮我送把伞给唯丰吧。” “回,伞就这靠墙的一把么?” “对,麻烦你带过去给他。” 裘猛收好画像叠放在自己的胸前口袋,对萧安平认真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有他的这句话也足够了,萧安平笑着点头,又提议他去县里油印,散散传单,安慰道:“六五年至今都没闹过饥荒,也没人沿街乞讨,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捡走,养在家里。放宽心,油印可以大量,县里散一部分,外地有朋友的话也可以帮忙散一散。” 裘猛也认真应下来,然后带着给章唯丰的伞,又撑伞骑车走了。 这场雨时大时小,但不见停,四月竟然还有两场雨也是难得。锅里的水早就开了两三回了,正好拿来洗衣服,除了明宝的衣服和他自己的内裤,萧安平穿过来还没动手洗这么多衣服呢,平时都是章唯丰一手包办了。 这会儿也只能他洗了,最先刷那双鞋子,硬刷子还得悠着点儿力道,不然把鞋面都给刷起球。生产队的社员们看样子都淋了雨,也不知道萧裕安和张妙英有没有淋多少,要是跑到最近的地方躲会儿雨也好。萧安平一边洗,一边想,还要祈祷自个儿别发烧,不然再让他穿一次或者就此呜呼,他还真挺舍不得的,最舍不得明宝,也舍不得二姐和章唯丰。 刷好了的鞋子,就放窗台上晾着,窗台上还有裘猛送的一盒桃酥,萧安平也把桃酥拣进橱柜收着,出来又继续坐在小板凳上搓衣服,脏倒是不脏,就是衣服厚,洗起来麻烦。 公社办那边,章唯丰也接到了裘猛送来的伞,得知萧安平淋了雨,他十分担心,坐着就是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郝书记刚好从外面回来,见状就又把他叫到办公室。 一进去,郝书记就问:“你这又是屁股下长钉子了?” 章唯丰没接这句,倒是问了别的,“书记,这下雨,宣讲还开不开?” “没有场地,都是预备在大队办的空地处组织宣讲,现在下雨不好弄,只能延后,也有时间让报纸先动起来。” “这倒是,不知道雨要下多久,有没有可能把一些有小孩儿的人家,每家选出一个代表,到卫生院听一听呢?” 郝书记沉吟道:“这事我会打电话和梁院长商量。”又没好气地暼他,说:“还有接近一个小时才下班,你是着急啥又坐不住?” 章唯丰灵机一动,回答说:“我中午饭吃到一半就出来了,这会儿饿得不行,能让我现在去食堂吃点儿么?” 蹙眉看了两眼,郝书记挥了挥手,“一刻钟回来。” “谢谢书记,您忙!” 得了批准,章唯丰就带着伞下楼,他也是穿的布鞋,一手撑伞,一手扶车把,还不能骑快了,怕溅起泥点子。紧赶慢赶用了一刻钟才回了家,萧安平正在搓衣服呢,见他回来十分讶异,问:“这会儿还没下班儿吧?你咋这个点回来了?” 章唯丰没应这个问题,径自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又让他把衣服放着,说:“我待会儿洗,你淋了雨,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不舒服吧?” 手下没停,萧安平一边回道:“喝了姜汤,又喝了感冒药,应该不会中招。” 走近摸了摸他额头,确实挺正常,章唯丰松了口气,又把他拉起来,“别洗了,放着我弄。” 本来也不想洗,看他这么强硬要求,萧安平也乐得顺坡下驴,“那我洗个手,你咋提前回来了?” 雨又大了,听着外面的雨声,章唯丰心跳如鼓,鬼使神差地把大门拴上了。跟着萧安平的身后过去厨房,这雨声就是打掩护的,正好适合说悄悄话。 没听到回答,萧安平不免奇怪,回头看他一眼,纳闷道:“你咋啦?又这个点回家,问你呢。” 咽了咽口水,章唯丰亦步亦趋地跟上,又轻声道:“我要跟你坦白个事儿。” 他这神情语气,让萧安平也不自觉心跳加速,忙借洗手来缓和,他舀了半瓢热水在洗脸盆里,把手泡进去清洗,嘴里装作不经意地问:“坦白啥?你直接交代呗,不会是做了啥事儿坑我吧?” 他在盆里洗手,突然又多了一只手进来,章唯丰把手掌贴在他的手背上,水本来就是热的,可是章唯丰的手心仿佛更加灼热。正不知道怎么应对呢,章唯丰的手心又缓缓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萧安平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愣愣地问:“你到底要坦白啥呀?” 章唯丰也是心跳超速,但依旧强制镇定地继续动作,在水里扣住萧安平的手,然后慢慢十指交握,他这才柔声道:“安平,我属意你,心悦你。”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霎时间,萧安平只感觉从指尖到手臂和脊背都一阵阵发麻,险些动弹不得,灵魂仿佛也出了窍,这具身体都好似脱离他的掌控,但是嘴里却能自主回答。 “我不能同意。” 那道声音飘忽着,从萧安平嘴里流出,让章唯丰心底一沉,超速的心跳骤然漏了几拍,让他的呼吸也跟着紊乱,半晌都无法言语。萧安平见状又心里一定,用了点力挣脱,把手抽回。轻叹了一口气,他又强迫自己面向章唯丰,他低声问:“唯丰,你是被洪叔和专办组的那些话误导了么?” 看对方一副受伤的神情,萧安平心里也陡然一揪,密密麻麻泛起酸疼,那滋味既不好受又让萧安平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慌。他用力抿了抿唇,才接着宽慰道:“爱情朝华夕落,友谊地久天长。唯丰,我不希望你是被上次的风波误导,作出错误的决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他越过章唯丰往外走,又被握住手拉住,章唯丰把他的话在心头掰开了揉碎了反复琢磨,怎么也还是觉得萧安平不是完全无意于他。 “安平,你是不是也可以对我变换一种感情?” 此话一出,萧安平心下哀叹,用了力道要再次抽回手,章唯丰比他力气更大,攥着他的手就像钳子。挣脱不得,萧安平便泄了力,也不言语,沉默以对。 他的沉默恰恰燃起了章唯丰心底的希望,“安平,我不是被误导,而是被开导,或者说他们让我开了窍。今天说出口的话,也是经过我近一个月的深思熟虑,最后才决定向你坦白的。” 章唯丰换了一只手牵着萧安平,转过身来面向他,又正色道:“爱情在我这里也绝不是朝华夕落,只会是矢志不渝。安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一生一世来践行这句话。” 第48章 =========================== 窗外的雨声不见小,混着雨声的剖白让萧安平觉得不太真切,只有手背那点温热是那么的不容忽视,那温热好像透过皮肤传导至他的心脏,让那阵酸疼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安定,让他仿若置身于云层之中,不知今夕何夕。 就在半个钟头之前,他担心自己的灵魂再次离开或消散,也曾舍不得章唯丰。 为什么舍不得,难道真的单纯只是友谊么? 从未敢奢望过的爱情,此刻就摆在萧安平面前,他唾手可得。 章唯丰迟迟不见他开口回应,不由得再次生出怯意,难道真不行吗?可是,如果不行,为什么萧安平不是斥责,不是反感,而是单纯的沉默呢? 萧安平思索良久,也许他的感情试验也可以有第二个不是么?一想到将章唯丰拱手让给他人,他便觉得如鲠在喉,或许情不知所起,但确实已发生,哪怕他再胆怯,也想尝试一次。 …… “我答应你。” 话一说出口,萧安平就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脏又传导出去,直达四肢百骸。原本正待再接再厉的章唯丰此刻也是大喜过望,又忍不住再三确定,“安平,你真的答应了么?” 萧安平点头,又示意他不要太大声,“好了,要做饭了,先放手。” 这个关键时刻哪能放手,章唯丰直接把他拉至身前抱住,又一点点收紧怀抱,一开口却有些怯,“安平,你也喜欢我么?” 喜欢么?肯定是喜欢的吧,人是视觉动物这是亘古真理,章唯丰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符合他的审美。思想也能与他同频,实属难得,能在第二世遇见这样一个人,何尝不是上天对他的优待。 抬手回抱住章唯丰,萧安平与他交颈相依,轻声回应,“我也喜欢你,唯丰,我们是平等的。”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眼眶微热,激动得差点蹦哒起来,又怕把厨房吊顶给顶坏了,堪堪控制住。萧安平想要推开他,“好了,先做正事,记住在明宝面前也要一切如常,外面更加得注意,现在这样可是不容于世的。” 闻言,章唯丰也稍稍冷静,但是没松手,认真回答:“我明白,只要我们彼此清楚就够了,等以后再公开。” “就是这样,先冷静,你提前回来真没问题么?” 第83章 章唯丰答说:“没问题,郝书记让我回来的。” 萧安平讶异,“为啥?” “因为他让我告诉你,王启源有申请过来和你共同试验空中种植,不过还没最终确定。公社方面想要先一步落实你技术员的身份,让我问你的想法。” 这样说也没错,只不过是把时间从下班后提前了五十分钟罢了。章唯丰很淡定,说完才最终放开他,“你觉得怎么样?” 萧安平自己是想去的,但是又比较担心明宝,遂有些迟疑不定,问:“我带孩子怎么坐班呢?” 章唯丰立马接话,“那你不想坐班,我就再给你申请,只要把王启源应付过去就行。” “他可不能叫应付,也亏了他坚持薄膜的后续试验,才有机会刊登第二期专题,不然咱俩还被专办组缠住呢。”萧安平干脆拉着他到客厅坐着说,章唯丰就势取下手表放在条桌上,接着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洗衣服一边跟他说话。 一听他这么说,章唯丰也附和道:“那倒是,亏他愿意继续比对试验。” 萧安平接着道:“如果空中种植试验也能成功并推广到公社,也可以解放土地增种粮食作物,大家也多了新鲜蔬菜甚至水果可以食用,算是一举两得。” 章唯丰就问他,“那你有把握能试验成功么?” 萧安平颇为淡定地回道:“只有装备跟得上,还是能保证成功的。” “我看你也是不做没把握的事儿,”章唯丰笑了,又说:“如果把明宝带去坐班,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把那些玩具带上呢?” 萧安平摇头,回答道:“估计难,他刚认识小虎和小江两个新朋友,肯定想和他们玩。” “你今天不会就是带他们几个在外面玩,才淋了雨吧?”章唯丰一猜就中。 萧安平也是后悔,说:“以后得晴带雨伞,这天真说不准啥时候下雨,还得买雨鞋。也不知道那俩孩子会不会感冒,我都感觉自己太不着调。” 话音未落,章唯丰便摇头失笑,叹道:“你就是责任心太重,所以一丁点事情没有妥善处理,就容易自责。你因为那两孩子给出的一粒糖,非要琢磨一个急救图出来。”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也想要做到无愧于心。”萧安平不想多说,就又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知道裘猛为啥找我不?” “我也正想问呢,为啥?他中午也问我急救图的事儿,图我交给郝书记了,他就说直接找你。” 萧安平凑近,压低声音讲述了下午的事儿,又忍不住唏嘘,“有的父母对孩子可以毫不在乎,有的父母却不放弃任何机会,都要找到孩子,原来投胎真的是个技术活。” 他上一世还不是么,父母都不要他,把他丢给爷爷,幸好家境富裕,爷爷也对他疼爱有加,倒是比在父母跟前过得更好。 接着他的话,章唯丰就说起调查何艳勤的事情,“明天上午就应该给我回话了。” “行,问得到就最好。” 把衣服搓洗完,章唯丰起身,好奇道:“我还没说呢,你画画咋会这么神?没见过面的也能画出来。” “你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前面画了十六幅都被否了,也是个辛苦活儿。”萧安平避重就轻地回道。 章唯丰也就不追问了,“外面还在下,这会儿去提水只能单桶,你看要不要带明宝方便一下,我去提水。” 萧安平赶忙拦住,“你有雨鞋么?” “有,之前出工程经常要穿,我去房间换好就出去打水。” 有他包办当然好了,萧安平笑着说:“那好,估计得多跑几趟,水缸的水也被我用了大半。” “跑几趟也不费劲,你做自己的事,水和衣服交给我。” 他去换好深筒雨鞋,一手提着桶,一手打着伞出去了。萧安平回房间看明宝,还没醒,又带孩子去了趟厕所,时间已经是五点,也该做饭了。发面的东西已经有了,应该做包子了,就小葱炒鸡蛋做包子馅儿吧。 回到厨房和面,老面还是湿的,应该就是食堂的师傅今天刚留出来的。萧安平用温水把老面化开,加在面粉里再揉,以后他发了面也都要分出三个小剂子晒干备用,这样就常用常有。好比鸡生蛋、蛋生鸡,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这样说好像也不妥,碱的量可是越用越少的。 章唯丰提了水回来先倒满水缸,看他揉面就问了一嘴,说:“揉面是做馒头还是包子?” “那就两种都做,还可以三种,我俩吃原味馒头,明宝可以有甜馒头或者糖包子,再来一些鸡蛋馅儿的包子。” “这个安排挺好,我得接着去,水井盖也还没锁。” 甜馒头还不太能做成,揉面已经接近尾声也不好再加糖,萧安平索性只做糖包子。让揉好的面盖上蒸笼布自然醒发,他得先炒包子馅还有其他菜,其实吃素也才两天罢了,他都感觉有点坚持不下去。 章唯丰打了六回水,锁上井盖回来,又涮干净衣服,发现没地儿晾。于是找出木料,锯出一些近一米的长条,中间敲打钻出小孔用来挂衣架,再把木条钉在墙上,一共三个长条组合成室内晾衣架。 厨房里的萧安平也在炉子上炒好了糖包子要的面粉,小火慢炒至微微焦黄,有浓郁的麦香味就可以出锅。晾完衣服,章唯丰也进厨房帮忙,“这是啥,炒面茶呀?” “哪能啊,这是糖包子要用的,再加上白糖混合,做出来就是类似豆沙的粘稠糖汁,又节约用糖,一举两得。” 章唯丰笑着说:“我还没吃过糖包子,确实是孤陋寡闻了。” “你看锅里的水烧开了没,开了就灌进热水瓶,再闷一锅。” 章唯丰揭开锅盖一看,确实烧滚了,他负责灌开水,萧安平就负责再煮疙瘩汤,醒发还没够,不能这会儿包。 “爸爸!” 萧安平连忙扬声应答:“哎,来了!” 明宝在房里醒了大声喊爸爸,萧安平擦擦手赶紧过去,明宝趴在被窝里扭头看他,“爸爸,要起床。” 萧安平坐在床沿上,先摸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万幸没有生病。给儿子穿戴整齐,章唯丰也灌好热水瓶放在条桌下,他负责接替看娃重任,让萧安平专心做包子馒头。 “伯伯,我要看雨!”明宝坐在章唯丰腿上摇晃着小腿,抬手指着紧闭的大门,“看雨。” “行,雨这会儿又变小了一些,我抱你开门看。” 抱着孩子打开门栓,能看见屋檐滴下成串的雨珠,明宝想伸手接雨,章唯丰拦着没让,“不能摸,要生病的,看看就行了。” 明宝也乖乖地放下手,整个人往章唯丰肩膀处一靠,懒洋洋又美滋滋地赏雨。他这两个多月养出了一些肉,越来越粉雕玉琢了,章唯丰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嫩脸蛋儿,明宝对亲亲已经习以为常。 他自己也会给新衣服亲亲,给布偶亲亲,给饼干面包亲亲,做了新鞋子也想要亲亲,但是被萧安平给拦住了。 过了几分钟,明宝又指着屋檐下因为淋雨而变了个色的小三轮,苦恼地说:“伯伯,车车坏了!” 章唯丰哈哈大笑,回答说:“没坏,晒晒太阳就好了。” 厨房里,快速做好馒头和包子胚,萧安平又将这些码上,静置让它们第二次醒发。他也洗了手出来,看章唯丰抱着明宝这么和谐温馨,心里也是觉得特别踏实,让他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就是萧安平,或者说,他的灵魂本就该降落在这个时代,让他能遇上章唯丰,遇上明宝。 明宝余光暼见他出来,立马伸手要他抱,“爸爸抱抱!” “好,来吧。”伸手把儿子接过来,往上颠了颠,萧安平笑着说:“儿子,你是不是长胖啦?” 明宝不满,“爸爸胡说,没胖!” 章唯丰也忍俊不禁,抬手摸明宝的小肚子,确实比一开始见的时候圆润了些,“明宝,确实没胖,这才是正常体型,多好看呐?” 一听夸他好看,明宝就美了,摇头晃脑地嘚瑟。惹得两个大人忍笑,萧安平对章唯丰说:“老面我揪出三个面剂子留着了,黄豆也是中午泡的,待会儿吃完磨点黄豆,我要做豆干馅儿的包子。” 章唯丰没有异议,听他安排就行,又问:“这会儿包子蒸上了么?得在灶上蒸吧?” 萧安平回答说:“还没蒸,做好了还在醒发,过五分钟在灶上蒸。” “那待会儿锅里的热水还得盛出来,就放桶里。” 又看了五分钟的雨,两人重新关上大门,把明宝也带到厨房的小板凳上,让他坐好。锅里腾出来,加冷水架蒸格,铺上蒸笼布,码上包子,盖锅盖大火蒸。一锅只能摆下十一个大包子,大火一刻钟就行,因为包子馅也是提前炒熟的熟得快。 明宝闻着包子香味,也直喊饿,第一锅就是糖包子,萧安平看了眼时间,然后安抚道:“再等两分钟。” “两分钟是多久?” 萧安平给他说了个废话,“就是待会儿包子好了的时候。” 第84章 章唯丰负责看火,就招手让明宝过来自己身边,明宝也听话地走过去,他就搂着明宝看火。 第一锅包子出锅,萧安平夹起后又得连着摆第二锅,做完了才拿起一个糖包子掰开吹一吹,明宝馋得不行,围着萧安平打转,“爸爸,好了么?” 先把其中一半咬了一口感受了下温度,萧安平又给他把另一半再吹了一会儿才交给他,把孩子牵到小板凳上坐着,“小口吃,坐好哦。” 明宝吃着糖包子笑眯了眼,“爸爸,好甜呀!” 萧安平忍笑,“吃到甜的你就好像过年,吃完得好好洗洗牙齿。” 章唯丰不爱吃甜的,就等着第二锅,萧安平自己跟着吃糖包子,自我评价道:“还行,要有芝麻就更好了。” 听这话,章唯丰就表示他再去县里就买,“还要点儿啥?红枣和蜂蜜要不?” 挨着他在灶门前坐下,萧安平小声问:“你不会还想去那地儿吧?” 章唯丰也小声解释:“只有那地儿有卖的,不去不成。” 萧安平还是有点担忧,“真的安全么?别被人逮了,因小失大。” “不会的,有人放哨,机警得很,老远看见红袖章就通知转移。”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萧安平又有些发笑,“这搞得和地下组织似的。” 章唯丰也认同他的说法,“可不是么,暂时见不得光。” “这些倒是其次,关键是肉类,严格来说咱们还不是纯素,起码有鸡蛋。但是总感觉没肉吃提不起劲儿,还是想吃肉。” 章唯丰挑眉,笑着说:“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十分想念肘子。” “肘子周天才吃过的嘛,不过你一提,我也想了。”第二锅也好了,萧安平起身去夹第二锅包子,都堆在干净菜盆里放着,还有第三锅的馒头。 他喊章唯丰端着去客厅吃,“还有疙瘩汤,这会儿也放凉了,刚好可以开动。” “行,灶里还是大火,待会儿也不必洗锅,留着热水洗碗。” 放下火钳,章唯丰先抱起吃糖包子入了迷的明宝,放他在客厅餐桌前坐好才回厨房端东西,看萧安平也搞定了第三锅的馒头,就让他一块儿出去吃。 萧安平应声,“你先端出去,我拿碗筷。” 菜就是清炒小白菜和虎皮椒,后一个菜专为章唯丰提供的。他中午也没吃饱,洗了衣服提了水更是早就饿得不行,此刻拿起馒头就大口开吃。 萧安平则专心伺候明宝,估算他的胃口,只给他舀了小半碗疙瘩汤的,还是比较稀的那种。三个人认真吃饭,萧安平也胃口全开,喝了两碗疙瘩汤,又吃了四个葱花鸡蛋馅儿的大包子和一个糖包子。 他们两个大人吃得快,先下桌准备磨黄豆,明宝的糖包子馅儿先吃完,这会儿看他们都下桌,就想要放下不甜的包子皮,也不吃了。 萧安平不准,跟他强调不能浪费粮食,“你不乖乖吃,现在下来也不让你玩,爸爸可没跟你开玩笑。” 听萧安平说得这么坚决,明宝也只能忍耐着继续吃饭,但还是要抱怨一句,“爸爸,这不甜呐。” “谁叫你刚一直只吃里面的糖呢,不甜就吃青菜就一下。” 明宝吃得不开心,萧安平舍不得儿子不开心,就又拿了一个糖包子挤出一点糖浆抹在他的那点包子皮上,“吃吧,连包子皮一块儿吃。” 明宝一下高兴了,脆生生道:“谢谢爸爸!” “乖!吃饭的时候要专心,你玩的时候是不是爸爸也让你一直玩了两个多小时?那么久呢。” 哄好了儿子,萧安平就要开始和章唯丰搭档着磨黄豆,平时都是在屋外做。 这回只能在室内磨黄豆,不过外面有雨,磨完后洗磨盘倒省了工夫,直接搁外边儿用雨水冲刷干净。 磨完一斤黄豆,章唯丰负责搬磨盘出去,回来又问萧安平能不能给他俩都做些内裤,“要量数据么?” “能做吧,但是量数据肯定得你自己来,”萧安平愣了一下才说,“要不就比着你旧内裤做吧,顶多弄紧点儿的,还能做个加橡皮筋的那种松紧腰,就明宝三轮车上的宽皮筋嘛。” 见他同意了,章唯丰立刻说:“那明天我去买棉布和宽皮筋回来,还要买黑色劳动布,给客厅和后面房间都装上窗帘才行。” “行,棉布就买白色或者深蓝色、黑色吧。” 明宝也吃完了,乖乖汇报请示,“爸爸,我可以下来了么?” 萧安平笑着夸了一句,“可以,儿子,你吃得真干净,值得表扬!” 第49章 =========================== 夸完儿子,萧安平就准备收拾碗筷,章唯丰拦着让他不用管,“灶里火还没熄,你去煮豆浆,我负责洗碗和带明宝洗漱。” “既然你都包揽了,肯定听你的。给明宝洗牙齿可得仔细,别马虎。” 章唯丰立马回答:“放心吧,看你做过那么多次,我也学会了,绝对认真给他洗。” 萧安平笑着收手,直接去厨房过滤豆渣,这才想起周六的豆渣还在橱柜里,连忙拿出来,放了三天三夜,果然有点馊了,也不知道馊了的豆渣能不能算肥料。 他只能先放在旁边再说,过滤下的新豆渣也留着,做豆腐他已经可以闭眼操作,完全不用费心。 外边儿的章唯丰抱着明宝去厕所洗漱,遭到明宝的强烈抗议,“伯伯,看雨,不洗!” “看雨不是刚还看过的么?这会儿七点了,得洗啦。” 明宝挣扎着下了地,拉着他的手要往外走,“不洗,伯伯,去看雨!” “那洗洗牙齿再看吧,不然我给你爸爸告状了啊。” 明宝一听这话就妥协了,“好吧。” 等孩子乖乖站定,章唯丰拿他的专属小毛巾沾热水,又抬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乖,洗干净就看雨。” 大多数时候,明宝还是挺好摆弄的,洗牙齿很顺利地完成了,章唯丰说到做到,又抱起他打开门看雨。 磨盘也被冲刷得很干净,章唯丰灵机一动,把明宝放小板凳上坐好,“你在这儿看,不要伸手摸啊。” 明宝撑着脸看雨,他就用盆把碗筷装上,撑着伞拿出去放在磨盘上,让雨水代劳,他再接着洗。 看他撑伞,明宝也起哄,站起来要出去撑伞,“伯伯,还有我!” 收了伞回屋,章唯丰乐了,“还有你啥?看雨啊,坐着看。” 明宝指着他手里的伞,“我也要出去。” 章唯丰连忙答:“雨太大了,不能去,明天雨停了就出去。” “不要,我喊爸爸。” 知会了一声,明宝就小跑着去厨房,萧安平还在煮豆浆,看他进来就问:“咋啦,儿子?” 明宝凑过去抱着他的小腿,反问了一句,“爸爸,你干啥?” “爸爸煮豆浆,你不能站在这儿,伯伯呢?”萧安平把锅盖挡住外侧,提醒道。 “来啦!” 章唯丰把自行车抬进屋放好,赶紧跟了进来,他弯腰把明宝抱起来,孩子却不乐意,一个劲儿在空中蹬腿,对萧安平央求道:“爸爸,我想出去玩。” 放下锅盖,萧安平哼了两声,回绝道:“不行,外面下大雨。” “行!”明宝不蹬了,自说自话,“爸爸,我玩水!” 章唯丰觉得好笑,又跟萧安平商量,“明宝有双灰色小雨鞋还没穿过呢,要不让他试试?” “那双是浅筒的,这雨太大了不顶事儿,出去又是泥巴,还要洗鞋。” 明宝立马表态,“爸爸,我自己洗。” 萧安平大笑,“你自个儿洗也行,干脆你去给自己的座驾擦一擦吧,那也有泥点子。” “这话他指定听不懂,我给他带出去玩两分钟,撑着伞没事儿。” “行吧,两分钟不准再多了,磨缠也不行。” 得了许可,明宝喜出望外,忙喊:“谢谢爸爸!” 章唯丰给他抱进怀里,亲了一口,问:“不谢谢伯伯么?” 明宝嘻嘻笑,“谢谢伯伯!” 他带着孩子去房间换雨鞋,抱着他到屋外,让他躲在伞下,明宝一被放下来就撒了欢,疯狂蹦哒踩水,章唯丰庆幸,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把裤子都扎进胶筒中,又给明宝的裤子绑上一圈薄膜,不然他俩的裤子都得洗了。 一个人还不过瘾,明宝又牵着他,鼓动道:“伯伯,你也踩!” “伯伯不爱踩水,你玩吧,还有一分钟。” 明宝立马问:“一分钟是多久?” 章唯丰回答说:“就是马上,你要是愿意,我教你数数,数六十下就是一分钟。” 明宝不干,又自顾自地踩水,在屋外玩够了两分钟。时间一到,章唯丰就给他再抱进屋,放他在小板凳上坐好,“时间到了,现在换鞋子,洗脸洗脚啦。” 明宝还没玩尽兴,还想磨缠他,章唯丰坚决不同意,放下伞就给他把雨鞋脱下。 第85章 没办法,明宝也认命了,乖乖让他摆弄。迅速给他洗漱完,抹点雪花膏,章唯丰哄他睡觉,又拿出收音机辅助,总算在七点半之前搞定了。 再次出去把碗筷端进屋,磨盘抱进屋,章唯丰又得先刷刷他自己和明宝的雨鞋,最后才洗碗洗手。 等萧安平把点完的豆花放凉,即将压制时,章唯丰也做完了手头工作,进来问:“这回的豆渣拿来干什么?” “酒糟能不能寻摸到啊?周六的豆渣放馊了,你说能直接填在土里当肥料么?” 章唯丰回答道:“应该能吧,你二姐都说她们的豆渣填到地里了,在地里放个几天不也照样馊啦?” “也对,那明天我直接填在土里。”萧安平压制完豆腐,又问:“明宝睡了?” “睡了,有收音机这个神器,由不得他不睡。” 两个人都乐了,萧安平还说:“其实下雨本来就好睡觉,都不必耗电池了。” 章唯丰倒是无所谓,“电池挺经用的。” 萧安平的手表被淋了雨,他给放房间书桌上了,只能问章唯丰,“几点了?” 抬表看了一眼,章唯丰回道:“七点五十,我们也洗吧。” 又问他手表呢,“被雨淋坏啦?拿来我修一下吧。” “坏应该没坏,在房间书桌上,你去看看吧。” 依言走到外面,不想吵醒孩子,章唯丰只能轻轻推开房门进去,拿起书桌上的表盘看了,的确没坏,质量还挺过关。 他把手表放下,又回头看了看明宝,再次轻手轻脚出去,萧安平已经在厕所刷牙。章唯丰也赶紧找出自己的牙刷杯子跟进去,又小声说:“安平,晚上我给明宝把尿行么?” 这话说的,萧安平笑了,哪能听不懂潜台词呢,不过他还不想这么迅速,遂摇头,“我晚上已经养成习惯了,可不好中断。” 章唯丰还想争取,“我也可以培养这个习惯呀,再说你一早就将家务事全权交给我负责了,带明宝起夜也算家务事里边儿啊。” 萧安平憋笑,辩驳道:“那你咋不学做饭?那才是正经家务事儿。” 话音未落,章唯丰便赶紧表态:“做饭也可以学,就怕天赋不足。” “你赶紧刷牙吧,牙膏都干了。” 听他这口气儿好像也不是完全拒绝,章唯丰心下一喜,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就这么定了啊,我带孩子起夜。” 萧安平吐掉牙膏沫子,快速漱口结束战斗,逃出了厕所。到了洗脚的时候,章唯丰就让他用烫一些的水好好泡泡脚,“你淋了雨,可得发发汗才行。” “不用那么烫,这水温已经够了。” “你抬脚,我给你兑点热水,保准合适。” 拗不过他,萧安平只能无奈地把脚抬起来,章唯丰给他又加了瓢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一把给他把脚按下去,烫得萧安平一激灵,“艹,烫死了。” 按着他的膝盖不准动弹,章唯丰笑着说: “就得这个温度,烫不坏,放心吧。” 待了接近一分钟才适应了这个温度,萧安平没好气地推开他,“你也赶紧洗吧,别磨叽了。” “这就去打水,你至少要泡一刻钟,不然没效果。”回了厨房打好自己的洗脚水,章唯丰又拿桶装了热水备着,随时准备给他加。 看他这操作,萧安平连忙抬手拒绝,“别浪费水资源,这已经够够的了。” 挨着他坐下泡脚,章唯丰笑着冲窗外抬下巴,“这不还在给大地补充水分么?这点儿洗脚水待会儿倒外面又会回到天上的。” 萧安平叹道:“你这么一说,我瞬间感觉雨特别脏。” 章唯丰哈哈大笑,“太阳会负责消毒杀菌的,没事儿,你应该洗了头洗了澡吧。” “那肯定的,不洗难受。”萧安平看了眼室内晾衣架,夸了一句,“你这事儿做得不错。” “必须的,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闻言,萧安平就问:“你以后都跟着郝书记,再就定了?” 对于调岗安排,章唯丰也认命了,回答说:“定了,没法儿改了。” “这下雨,工程科应该得停工了吧,岂不是又得拖?” 章唯丰点头,叹了口气,“拖久点儿也好,不过就是怕那些劳改的受罪。” 这话突然让萧安平心里一扯,有种说不出的心慌,他也不明白这是为啥,只能说:“这些人应该都是有些冤屈吧?” “应该是,不过我们也不能帮他们,一着不慎还容易受牵累,咱还是别说这些事儿了,这是禁忌话题。” “那不说了,就说这下雨吧,不会把农田淋坏吧?要是都改成双垄沟,倒是有一条垄沟帮忙分担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改了。”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首先不说地里缺雨水,指定能吸收完。其次还有生产队的队长在,怎么也不会干看着农田淋坏。” 萧安平再次转了话题,“你还没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呢。” 章唯丰凑过去,笑着说:“咱俩这是先处对象后相看呀?” “别贫,说吧,身家是否清白。” “好,我老实交代,”章唯丰拉长了语调,又突袭,亲了一下萧安平的侧脸才退开,看萧安平脸红自己也跟做贼似的,心跳如雷,声音有些低哑地接着说:“我对你的想法不太清白,晚上能跟我去后房睡么?” 萧安平哼笑,看他也是双耳充血,立马找到底气了,挑眉回道:“睡呗,就怕你睡不着。” 这倒没说错,章唯丰笑着说:“我指定激动得睡不着,不过说定了啊,从今以后都一块儿睡。” “快别再说下去了,打住。” 说罢,萧安平抬脚要擦干,章唯丰拦住,“再加点水泡一会儿。” “不泡了,已经出汗了。” “我摸摸你后背。” 萧安平扭动着躲过他的手,“真出汗了,得有十分钟了,够呐。” 章唯丰只能作罢,跟着擦脚起来,两人开了大门倒洗脚水。又回屋洗手洗脸,章唯丰洗完就回房间看窗户,没加窗帘可咋整啊。 萧安平放下毛巾,也过来看了一眼,忍笑道:“看来你今天还是能睡着的,晚安。” 快速冲出房门给人拦下来,章唯丰懊恼道:“这样我更睡不着了,我用床单钉上行不?” 萧安平不同意,“得了吧,可不兴这么浪费,快进屋睡吧,不早了。” 章唯丰磨蹭,“我还没说自家的情况呢。” 萧安平强行正色道:“那你说呗,就站在这儿交代。” 章唯丰忽然福至心灵,说:“我把明宝抱后面来,咱俩去前面睡。” 这是急中生智啊,萧安平忍俊不禁,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同意了。章唯丰立马喜上眉梢,赶紧去给孩子连被子一块儿抱起来,放到原来的自己房间睡着。 见状,萧安平小声提醒,“这还得再给他把个尿,不然不放心。” 章唯丰抱起自己房间的被子先过去前面房里,又让萧安平先进去,“我给他把,你先上床。” 一回了前面房间,萧安平也感觉和做贼一样,窗户窗帘其实是一早都关好了的,再者他们这边住的偏,独门独户也不怕有人会看见,只是总也控制不住心跳速度。 等他躺好了,章唯丰也轻手轻脚地进来了,萧安平立即指着电灯拉绳,示意他关灯。听话的照做,章唯丰关了灯就抹黑脱了外面的衣服裤子,爬上床。要不是雨声遮盖一下,他俩指定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章唯丰侧躺着把萧安平搂抱住,又试探着亲了亲他的脸,“安平,能亲嘴么?” 这话戳着萧安平笑点了,笑得他整个人都哆嗦不停,把章唯丰的旖旎心思也笑没了,他没好气地拍了下萧安平的屁股,“别乐了。” 咳了两声,萧安平忍住不笑了,悄悄说:“可以接吻,别说亲嘴…” 一提这后边两字儿,他又要开始笑了,章唯丰当机立断凑过去,让两人的嘴贴上,亲了亲。萧安平回应了一下,又抬手摸摸他的侧脸,轻声道:“别折腾了,晚安。” 章唯丰正激动呢,“我睡不着。” 萧安平忍笑,说:“听外面的雨声,放空脑袋。” “那我还是说说我家的情况吧……” “说呗,卖了这么多个关子了。” 章唯丰也乐了,低声说:“我家也是兄弟姐妹四个,不过我是老大,你是老幺。我有一对双胞胎弟弟,比我小了将近九岁,还有一个妹妹才十岁多,都在读书呢。” “那也挺好啊,说到兄弟姐妹,我就想到我二姐…”萧安平换了个姿势,平躺着,又接着往下说:“本来我还想着,要是裘猛人品过关,就介绍给二姐的。哪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呢,又泡汤了。” “你啥时候也喜欢做媒了呢?你二姐可以请正经媒人介绍啊,用不着你这做弟弟的操心。” “我也想自己把把关啊,可不能让二姐遇到渣男,那样我就得坐牢了。” 第86章 章唯丰正色道:“你可别说这些胡话,遇到不好的可以离,犯不着为这种人赔上自个儿,你除了二姐还有明宝,还有我呢!” 萧安平笑起来,安抚道:“我知道,就是这么一说,不遇到是最好的,我要擦亮眼睛,给二姐把好关。” “知道就好,”章唯丰说罢,又纳闷了,“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冲动的一面呢,看你一直性子温和得不得了。” “是男人哪能够没脾气?只是我这个人吧,讲究的处世之道只有一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章唯丰点头,然后说:“这也没说错,不过要教训人也不用真的下手打,有很多法子可以整他,打人是最低一档,不划算。” “你这话也没说错,可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我肯定忍不住下手打。上次专办组,我就想踹门,还想踹那俩姓张和姓廖的。” 章唯丰失笑,“我被锁里边儿也想踹门,不过忍住了,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萧安平十分同意,叹道:“是啊,踹开一次还可能被关第二次,只有像现在这样彻底解决,才能一劳永逸。” 章唯丰突然兴起,追问道:“那你没想过踹裘猛?” 一听这问题,萧安平也忍笑,回答说:“我还真没想过,可能是他态度还不那么坏吧,而且他那块头,我怕踹上去骨折了,得不偿失。”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也乐得不行,“那你还是挺识时务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不错。” 萧安平笑叹,“那可不得掂量掂量,再决定要不要下手么,”又拍他胳膊,“别说了,你明天还得早起呢。” 章唯丰连忙道:“说到明天,你还没答复我要不要做技术员,要不要坐班呢。” 说起这事儿,萧安平也很头大,就反问他,“王启源啥时候来?” “就是还没定,可能得和县级政府沟通过,再下达给公社。”章唯丰解释说。 “坐班,我怕明宝不肯,不坐班,我又怕公社办的其他职员不满,也是难办。” 章唯丰想了想,就提议,“畜牧科对面就是一间空房,旁边挨着空地可以给明宝骑车,安排你在那儿行不?这样也说的通,做试验啥的,还可以安排在空地。”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也有些心动,又追问他,“那空地是干啥用的,让明宝骑车不会妨碍工作吧?” 第50章 ========================= “空地就是空着的,没啥用,不碍事。”章唯丰解释了一下,又说:“或者把你安排在我那儿就更好了,我可以帮忙照顾明宝。” 萧安平叹了口气,“关键不是照顾,是要让他耐心在公社办里待着,不吵着要出去找小虎他们玩。” “那还是空地那边比较合适,只是最好不要把小虎他们叫过去,出了问题,你不好给他们家长交代。” 萧安平回答道:“这我也懂,我主要担心长时间下去,让别人心里不舒服。” 章唯丰连忙宽慰:“公社办的人又不多,全部加在一起才二十二个人,大家也都挺和气的,没啥,不用担心。” “那你答复郝书记,就说后天我过去试一天,不行就再想办法。” 章唯丰答应了,又轻声补充道:“我知道你不差钱,只是我想让你有个正当名头,这样你用钱也好,开介绍信也好,或者和你家里边儿交代也好,都名正言顺。” 萧安平立马回道:“我懂,其实我也想,关键我舍不得让明宝伤心受委屈。” “那就明天早上,我去申请,在空地那边有个让他骑车的地方,应该还能安抚住。” “好,睡吧,你晚上可别忘了带明宝起夜,尿床可麻烦了。” 章唯丰立马应道:“忘不了,你放心睡吧。” 带孩子可是个辛苦活儿,萧安平是真困了,没两分钟就睡着了。章唯丰就完全没有睡意,搂抱着萧安平一会儿亲他肩膀,一会儿又亲他侧脸和额头,都觉得自己变幼稚了,和明宝似的。 真的一击即中啊,章唯丰,好样的!他在心里给自己表彰,更兴奋得没办法入睡。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他给明宝起夜了,完事儿后,他又躺回床上,折腾到转点才有了困意。 第二日清晨六点,手表准时响起,章唯丰打着哈欠坐起身,对同时醒来的萧安平说:“昨晚太激动了,快一点才睡着。” 萧安平偷笑,“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你打哈欠,我也想打了。” 两个人快速穿衣服起来,萧安平先去后面房间抱明宝起来方便,顺带自己也上个厕所。洗过冷水脸后,章唯丰总算不那么困了,先把衣服拿外面晾着,又问萧安平早上怎么吃。 “还有些馒头,再来点疙瘩汤吧,就腐乳和小白菜,你烧火烧水。” 指挥他烧火烧水,萧安平又问:“你想先吃再刷牙,还是先刷牙再吃?” “还能先吃再刷牙?”章唯丰本来都打算烧了火就去刷了,不由得询问有什么讲究没? “其实应该是吃完再刷,吃完漱口并不能完全清理食物残渣,制造牙齿的酸环境,对牙齿不好,反正我们晚上都刷了,待会儿漱个口吃就行,吃完再刷牙。” “那行。”章唯丰忍不住感叹,“你也太爱护牙齿了。” 萧安平点头承认,解释说:“因为人类只有两副牙齿,小孩子换过乳牙后就是你要使用一生的恒牙,当然要爱惜了,所以我严格控制明宝的摄糖量,饭后都要给他洗洗牙齿。” 而且这个时代的牙医技术也不行,坏了牙齿还真头疼,他自从接手明宝的起居以来,都是十分注意给明宝清洁牙齿的。 章唯丰也认同了,“确实,以后我要向你看齐。” 萧安平就先把豆腐取出来,一共三方豆腐,全部做卤豆腐干才行。外面也放晴了,他打算做些豆腐干包子带到二姐那边,顺便还菜篮子。切好豆腐,火也烧起来了,锅里加水,架上蒸格笼布,码好豆腐蒸上就行。 馒头可以另外装盘子里放在锅盖上热着,他做完这些就揉面,一边跟章唯丰商量,“天也晴了,你说我要不要回一趟队里呢?当初从家里搬出来,我妈给了我一百块钱并十张票。现在我手头有余裕,马上侯主任那边也能拿钱,应该带点钱回去吧?” “的确是应该,不过一次也不能给太多,就二十块吧,分多次给。你这是准备做豆腐干馅的包子吧?带些这个,卤的时候多卤些鸡蛋一并带回去嘛。” “听你的,就这么办。” 章唯丰又说:“你还是骑车去比较好,我把自行车留在家里。” 萧安平笑道:“估计明宝还是想骑他的小三轮。” 章唯丰也跟着笑,说:“那他估计还想找小虎玩,哄他下午回来骑吧。” 馒头微微热了,章唯丰就起身准备开吃,还说不必炒菜,“也不用煮疙瘩汤了,我吃四个馒头就点豆腐乳,你就专心卤鸡蛋豆腐干,做包子。” 萧安平就回他,“那你再去食堂吃点儿?” 章唯丰已经夹了两块腐乳出来,吃上了,“行,腐乳你带不带点回去?” “没瓶子装啊,现在不能做,确实可以带些回去。”揉好了面放着醒,萧安平又补了一句,“你如果找了罐头瓶回来就好办了,还能给郝书记带点儿过去,就是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 “应该吃得惯吧,也可以给食堂炊事员带点儿尝尝,让他也做。” “这会儿也做不了,炊事员一个人做你们所有人的饭菜够辛苦了,你还给他找活儿干。” 章唯丰笑了,“这倒是,不过为啥现在不能做呢?” 萧安平准备把蒸好的豆腐连着蒸笼布一块儿端出来,一边解释,“天冷才行,不然豆腐没等长霉就发酸了。” 章唯丰连忙要过来接手,“你别动,太烫了,我来。” 没让他接手,萧安平干脆利落地拎起蒸笼布迅速放进冷水盆里浸着,嘴里说:“没事儿,这就好了。” 接着码上第二锅,萧安平也饿了,拿了个馒头跟他一块儿吃。章唯丰就让他今天先用碗装豆腐乳回队里,“上面蒙一层薄油纸或者布,绑上应该可以吧?” “可以,你记得问酒糟,还有罐头瓶。” “没问题,待会儿我七点出门,先去供销社问酒糟,顺便问有没有罐头卖,没有就回公社问。” 垫了一个馒头,萧安平又得把第二锅豆腐拿出来,一共三锅,蒸完就换水煮鸡蛋,卤了十二个,正好明宝也能吃,还有七个糖包子。 “我刷个牙就走了啊,盘子洗了。”章唯丰看时间快到七点了,准备刷牙洗脸去上班。 萧安平又把糖包子架在蒸格上热着,蒸格下边就是鸡蛋,他应了一声,“要不你还是吃两个糖包子再走吧,免得刷了牙还要吃东西。” “不吃了,我漱个口,回公社买两根油条。” “那也行,如果中午我没回,你就自己把豆腐包子热了吃,这能做接近四十个。” 第87章 “好嘞,记得带伞啊。” 出去厨房,章唯丰洗漱完,还是给他把伞挂在车把上,又拿来打气筒给车胎打足气才出门。他自个儿也带了把伞,时间也还早,走到了供销社也是刚开门,张梅见了他也是挺热情的,“这么早是要买点儿啥呀?” 章唯丰松了口气,忙回了笑,“张梅同志,请问你们有酒糟么?就是做散酒的酒糟。” 张梅愣了,“酒也不是我们自个儿做的呀,哪里来那玩意儿呢?” “那有罐头卖么?” 张梅还是摇头,说:“罐头也没有,这种都是过节才会进货,要点儿别的么?” 章唯丰想了想,就买了二十个鸡蛋,付了钱拿上鸡蛋又回去了家里,萧安平正蹲在客厅墙角,给种子的卫生纸包加水,见他去而复返有些奇怪,“你咋又回来啦?” “我买了二十个鸡蛋,放下鸡蛋还得把布袋还给供销社。” “那你放厨房盆里吧,我待会儿收拾。” 听他的,进了厨房,把鸡蛋摆在盆里放好,章唯丰拿着布袋又快速出了门。萧安平加完水,也得开始卤豆腐干做包子了,可得赶在明宝起床之前弄完。 那头,还了布袋给张梅,章唯丰也踩着点到了科室,没买油条。他给另外两个同事打了招呼就敲开郝书记的办公室门,“书记,早啊。” 郝书记放下茶杯,“坐吧,让你问的,萧安平同志怎么回答的?” 依言在办公桌前坐下,章唯丰如实回答:“他主要是顾虑孩子的问题,不清楚该怎么坐班。”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除了这点之外呢?” 章唯丰便说:“其他都听领导安排。” “这会儿七点三十二,你跟我去计社长办公室,商量一下这个问题。” “好的,书记您先请。” 章唯丰跟着郝书记又去计社长办公室,两人坐下后,郝书记率先发言,“计社长,现在萧安平同志主要顾虑的是孩子的问题,公社方面能不能给予他适当照顾呢?” 计社长点点头,转而对章唯丰说:“章委员,你之前建议的特邀技术员岗位,对于这个岗位的职责和待遇,萧安平同志有什么想法没有?” 章唯丰回答说:“我与萧安平同志探讨过有关问题,他本人对公社安排是绝对服从的。但是我作为他的朋友,也了解他的品性和现状,因为他离异独自带着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我恳请特批他带着孩子来公社上班并给予一定照顾,试验和指导他都可以完全配合上级指挥,待遇也没有特别要求。” 沉吟片刻,计社长终于说:“你说的确实合情合理,经过专办组一事,也能看出萧同志的品性坚韧,他的才能完全配得上技术员一职。我会以特邀技术员一职邀请萧安平同志加入我们公社,薪资以科员标准,他的孩子可以随同到社,在不打扰其他职员工作的前提下,予以尽可能的照顾。” 章唯丰连忙表示感谢,“我会将计社长的话转告给萧安平同志,不知道是否需要让他过来一趟?” 郝书记接过话头,对计社长说:“其实萧安平同志对公社安排是绝对没有异议的,他又在家照顾孩子,我看还是不必非要让他跑一趟的好,您说呢?” 计社长点头,表示认可,又对郝书记说:“我看倒可以把萧安平同志安排在章委员一个办公室,一来他们熟识,方便照顾孩子。二来有什么情况,郝书记您也可以及时看顾到,其他需要下地或者到科室参加试验探讨的,就委托章委员临时看顾孩子,让萧安平同志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全心投入到试验当中,不知道郝书记意下如何?” 思索几瞬,郝书记也接受了这个提议,说:“请计社长放心,安排在章委员一个办公室,场地都是合适的。” 章唯丰适时提出他的想法,“两位领导,我有个小小的提议,畜牧科对面的杂物房可以收拾出来给萧安平同志当作办公的地方么?我的考虑主要基于两点,一是旁边的空地可以给他的孩子玩耍,也不必打扰其他同事。二是离畜牧科较近,方便实时沟通协作,如果王启源同志真的过来试验,直接可以进驻其中,与萧安平同志共同探讨试验。” 两位领导听后又对视一眼,也同意了他的提议,计社长对他说:“那就暂且这么定下来,聘请文件在今天落实,明天早上由章委员你负责带萧安平同志和他的孩子到公社报道,基于他的实际情况,允许他独自办公,直属领导还是畜牧科的张伟华科长,具体事宜我会再通知他。” 解决了这个问题,章唯丰也十分欣喜,主动站起身,“谢谢两位领导,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科室了。” “行,你回去吧。” 他这边倒是顺顺利利,回到科室又是些无关紧要但是枯燥乏味的文字工作。家里的萧安平可是忙得不可开交,明宝提前起来了,看自己睡在后面房间就惊慌失措地喊爸爸。萧安平本来在卤东西,听见孩子喊只能暂停手中的工作,进去房间哄。 明宝要哭不哭的瘪瘪嘴,坐在床上伸手要抱,萧安平笑着把他抱进怀里往外走,衣服都还在前面房呢。给孩子穿戴整齐,明宝问:“爸爸,我为啥变了?” 摸摸他的额头,一切如常,萧安平彻底放下心,笑着接话,“变啥啦?变到后房睡了么?” 明宝趴在他怀里,委屈道:“嗯,爸爸,我为啥到后房啦?” 萧安平糊弄儿子,说:“因为早上这边冷,爸爸就把你抱后面去了。” 外面太阳正好,明宝就又不纠结为啥自个儿跑后面房了,吵着要骑车车。 “你不饿呀?糖包子也不吃么?” “吃!还想骑车车。” 萧安平牵着他到厨房,“待会儿再骑,等爸爸把东西卤完,就让你骑个够本,咱们去姑姑那里。” 明宝欢呼一声,“爸爸,太好了!” 总算降住了,萧安平让他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吃糖包子,自己赶紧得先把鸡蛋剥壳下锅卤。灶里烧大火,大概过了一刻钟,锅里的卤蛋和卤豆干的香味就飘出来了。明宝手上那个糖包子还有一半没吃完,就喊要吃卤蛋,还把手里的半个包子举着想喂给萧安平,“爸爸吃。” “你自己吃完,不然也没有卤蛋吃。” 明宝立马想到把吃剩的给章唯丰,“爸爸,我给伯伯吃包子。” 萧安平也忍笑忍得很辛苦,说:“你怎么给呢?再说伯伯也不爱吃糖包子,他不会要的。” 明宝左右为难,萧安平又给他抱到外面晒太阳,哄着他接着吃,“卤蛋等到姑姑那儿再吃,跑不了的。” 明宝认真辩解:“爸爸,卤蛋不会跑,我会跑。” “行,你不仅会跑还会骑车,厉害得很。” 给个小板凳让他坐门口吃,萧安平也陪着一块儿,明宝咬了两口包子,又说:“爸爸,啥时候照相啊?”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萧安平也深呼吸感受着,嘴里答说:“生日的时候,下个月。” “那小狗衣服呢?”明宝对小狗衣服也是念念不忘。 “你这记性真不错,爸爸都差点忘了,今天等伯伯买布回来做吧。” 明宝现在吃东西都很体面,也不会给自己吃成小花猫,看他脸颊鼓鼓的特别可爱,萧安平又一次惋惜没有手机录视频。 吃完了那半个糖包子给他洗口洗脸,萧安平就得包豆腐包子,小三轮也已经晾干了,他让明宝在室内骑,又把大门关上。 场地有限,明宝施展不开,忍不住抱怨,“爸爸,不好骑车车呀!” 把卤豆腐干捞出来切细丁,萧安平嘴里答他,“那爸爸教你数数好不?数一百个数就带你去姑姑那边。” “好!爸爸教。”明宝就停在厨房门口,萧安平开始他的教学,来来回回的数,就是不数到一百,光明正大的欺负儿子不会数数。 趁这个时候,他把豆腐干再进一步调味,然后迅速包上,一共四十二个包子,留十五个在家,其他都带走。 这么久都没数到一百,明宝果然不耐烦了,“爸爸,不要数了。” 萧安平又想了一招,“那爸爸教你唱歌?” “唱歌是啥?” “我教你,你就懂了…” 把包子上锅蒸,萧安平赶紧打包卤蛋,又要把卤水放好,留待下次再用。他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啥歌,绞尽脑汁回想了一番,教了个《生日快乐歌》。 这么简单的歌也让明宝学得起劲,坐在小三轮上摇晃着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又问生日是什么,萧安平不想提妈妈这个词,就说:“生日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爸爸的日子,还有二十七天就是你两岁生日。” 明宝好奇地问:“爸爸也有生日么?” 萧安平摸摸儿子的脸蛋儿,说:“也有,不过还有半年呢。” 明宝得了解答,就又说:“爸爸,找小虎哥哥、小江哥哥玩!” 第88章 这还提醒萧安平了,可以带点包子给俩孩子,幸好他不是把全部的豆腐干都调辣味的,也有十个不辣的。 正好第一锅也好了,他就跟明宝说,“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可以去,顺便给哥哥送包子。” “爸爸,宝亮哥哥呢?” 萧安平一听这个问题就暗叹,回答道:“宝亮哥哥在上学,不能陪你玩,小虎哥哥和小江哥哥就够了呀。” 第51章 =========================== 到第二锅包子也蒸熟,萧安平抽空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养了两个月了还是微微发黄,“儿子,爸爸给你剪头发好么?” 明宝果断拒绝,“不剪头发。” “那行吧,你再玩会儿,还有两锅就好了。” “爸爸,玩木头人吧。” “行啊,爸爸一边做事一边陪你玩,你一回头我就停着不动。” 明宝十分感兴趣,主动把车踩着到厨房墙边,背对着萧安平,喊一二三,木头人。萧安平也十分配合,把带给小虎小江的六个包子单独打包,留出十五个辣味包子给章唯丰,剩下的正好一半,二十一个,全部带到萧映红和赵佳甜那边。 现在有了手表不怕撞锁上,一切收拾妥当,明宝又突然要上厕所,萧安平哭笑不得,“你这时机挑得真好,走吧儿子。” 当了这么久的爸爸,他也已经习惯了,把卫生纸和小板凳都拿上,萧安平锁了大门,带他去旱厕,小板凳是给他扶着的。现在明宝还是开裆裤,把尿片给他取了,就让他蹲着上。 很快就完事,明宝在里面喊他开屁屁,萧安平进去侍弄。明宝自己嫌弃得不行,“爸爸,臭!” 看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儿,萧安平忍俊不禁,“对,这里臭,咱们回去洗手。” 拿上小板凳,给明宝直接抱回去,父子俩认认真真用香皂洗手。还要再给他把尿片塞上,过了两岁估计要给明宝换掉开裆裤了。 临出门前,萧安平又问明宝,“你确定要自己骑车车么?爸爸再问你最后一遍哦。” 明宝点头,肯定道:“要自己骑!” “那行,走吧。” 再次锁了门,萧安平推着自行车,让明宝跟着踩小三轮,父子俩高高兴兴出门去。骑到小虎他们家的巷子口,萧安平让明宝喊人,明宝有点怯,萧安平也不强求,自己喊了,小虎他们也来得快,两孩子手牵手来的,一见就打招呼,“叔叔,弟弟。” 把打包的豆腐包子递给小虎,萧安平嘱咐他们回家让爷爷喂他们吃,“不要在外面吃,容易噎着。” 小虎点头,“谢谢叔叔。” “小虎,小江,你们都没感冒吧?” “没有感冒,喝了苦苦的姜汤。” 萧安平也放了心,又问:“你们说,如果陌生人给你们吃东西,能不能要?” 小江抢答:“不能要,但是叔叔给的可以要。” 摸摸他们两个的脑袋,萧安平笑着夸聪明,然后说:“你们还是牵着手回去吧,我和弟弟这会儿要出门一趟,下午回来玩。” 明宝也附和,“下午和哥哥玩。” 看着两个孩子回去,萧安平父子再度前进,十一点钟之前到了萧映红那边,明宝也骑累了,主动要姑姑抱他下车。 赵佳甜也帮忙给他们拿凳子,萧映红等他们坐下就说:“安平,妈的脚摔了,在家里休息两天。” 萧安平愕然,“咋摔的?我前天下午才来的嘛,是啥时候摔的?” “别急,不是很严重,就是昨天下雨,回来急了就滑倒了。”萧映红抱着明宝给他擦额头的细汗,解释了一下,“卫生所的大夫来家里看了,没伤着骨头,养两天就好了。” 看来昨天一场雨也是状况百出,萧安平就把带来的包子和卤蛋先招呼她们吃,“二姐,佳甜姐,你俩趁热吃。” 两人也没客气,不过都先照顾明宝,萧安平把孩子接过来放在身边椅子上,“你们自己吃,让他坐着吃卤蛋就行,我带了水壶。” 拿了一个包子还没开动,赵佳甜先问:“你这是啥馅儿的包子?不是没肉么。” “豆腐干做馅儿,有四个不辣的,上面点了酱油的,其他都辣。” 赵佳甜这才笑着吃起来,又感慨道:“你这想法挺多。” 等她们开吃,萧安平就给二姐说了回队里,“就中午我们一块儿回去,看看妈,我再带着明宝走,他的三轮车就放在供销社,我骑车载着他和你。” 听他愿意回去队里,萧映红也很开心,连忙点头,“好,这会儿还早,咱们先说会儿话。” 把菜篮子先给二姐,萧安平又问了侯主任在不在,赵佳甜摇头,“我表舅妈也是生病了,他在家照顾。” “不严重吧?” “不严重,就是老胃病,很多年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大哥在队里挺好的吧?” 萧映红笑着说:“他好的很,现在也没之前忙了,吃饭啥的都挺准时。” 给明宝喂了点水,萧安平提道:“昨天我也淋了雨,幸亏没感冒。” 萧映红赶忙询问:“你去哪儿了呢,明宝没淋雨吧?” “他没事儿,我带他在外边儿玩,突然下雨,也是躲不赢。我脱了外套给他蒙上,没淋到。” 萧映红放了心,叹道:“队里也是全都淋了雨跑回家的,确实没准备。” 赵佳甜吃了一个包子就不吃了,说:“我还不饿,你们吃。” “这还有呢,我装了二十一个包子还有卤蛋,够吃。” “够吃我也吃不下了,你问映红,我刚十点多是不是还吃了饼干的。” 萧映红点头,解释说:“刚我们也是饿了就买了饼干吃了,确实这会儿不太饿。” 既然这样,萧安平也不劝了,转而问:“二姐,你们这边儿有罐头或者雨鞋卖么?” “一般也就过节有罐头,平时都没有进货,雨鞋好像有几双吧,我去看看。” 擦了擦手,萧映红去给他看有没有货,还真有两双,尺码也合适,“安平,你穿四十二码吧?这有双四十三的,行不?中筒的。” “行,就拿这双。” 橡胶雨鞋,颜色就是棕色,挺好,萧安平付了三块八角钱,包上了这双鞋。没有肉卖,倒是有鹅蛋,这也是不常见的,连忙问多少钱一个,萧映红说一角钱一个,“也是人拿来卖的,可能是亲戚送的吧,不舍得吃。” 萧安平大手一挥,“二姐,你都给我包起来。” 萧映红连忙劝住,说:“你等回来再买吧,带来带去容易碎,家里不用,你买回去给明宝吃。” 萧安平就没争了,“行,回来再买。” “映红,这会儿十一点十六了,要不你们先走吧,这下过雨的路恐怕还不好走。”这会儿没啥生意,赵佳甜就过来说,“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姐弟俩都摇头,萧安平回道:“谢谢佳甜姐,但是规矩不能坏,我们骑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不耽误事儿。” 萧映红也补充,“佳甜,今天中午你就不借车给我了,我坐安平的车回去,吃了饭再跟他一块儿回来。” 看他们不愿意,赵佳甜也没多说,就让他们再坐会儿,“安平,你这背包做得多好的,给我也做一个吧。” 萧安平爽快答应了,“行啊,你也要双肩包么?” “也要双肩,背着去县里方便。” “好,那我就回去给你做,还要不要衣服?” 赵佳甜立马笑着点头,“你都主动提了,我可能就不客气了,给映红也做一身。” 萧映红立马摆手,“我不要,就给佳甜做吧。” 萧安平笑着强调:“我做这些不费劲,要做就一块儿,我也要给自己做衬衣,给明宝做小狗罩衣的。” 听他这么说,萧映红就同意了,说:“我也做衬衣吧,不要裙子了。” 赵佳甜听罢就偷笑,对萧安平说:“安平,你知道为啥映红不要裙子不?她上个月穿了裙子照相,被大婶儿婆婆们扯着不让走,非要给她介绍对象。” 萧映红赶忙捏她手不让说了,央求道:“佳甜,你就别打趣我了,说说你想做啥样的衣服吧?” “我还是想做连衣裙,布料就普通的也行。” 说完,她起身到柜台后选了藏蓝色的劳动布,直接拿了一匹,“就用这个布,不贵,我请客。” 萧安平连忙起身,“那不行,我请客,都别和我争,我做弟弟的给两位姐姐的一点心意。” 听罢,萧映红也笑着点头,赵佳甜就拿柜台里的皮尺量数据,记在纸上。明宝也跟着伸手,让量他的数据,赵佳甜笑着给他也量了一个,认真给记在纸上。 萧安平把记的数据装起来,掏钱付账。赵佳甜也不扭捏,笑着收了他的钱,又自掏腰包给明宝买了饼干,顺带着给萧安平买了线和扣子。 付完账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萧映红让他把布料也放店里,“回来再拿。” 第89章 “行,二姐,那咱走吧。” 把打包的包子卤蛋再系起来,直接让萧映红拿着,萧安平又抱明宝方便了一下才出来。赵佳甜锁门,嘱咐他们路上慢点,也骑着车回家吃饭。 先把明宝抱到横杠上坐好,萧安平再跨上去,喊萧映红坐在后座,“坐稳了吗?” 坐上后座,又搂着他的腰,萧映红说:“稳了,走吧。” 三人共乘一辆车回队里,一路上遇见熟人就点头问好,萧安平还是蹬得挺快,一刻钟就到了家。萧映红先下车,又帮忙把明宝抱下去,萧安平才下车,踩下站架。 深吸了一口气,萧安平抱起儿子进了屋,萧映红还要炒菜,知道他顾忌明宝见张妙英,就主动把明宝带去厨房坐着,让萧安平去母亲房里看看。 “好,二姐你忙,我一会儿出来打下手。” “打下手也不用,你跟妈说会儿话。” 依言推开张妙英的房门,母子俩对上视线,张妙英笑了笑,“老四回了。” 见状,萧安平也暗暗松了口气,回了笑,说:“妈,我回来看看,脚疼不?” “不疼,就歇一天,明天就回队里上工了。” 萧安平连忙劝阻,“也不要那么急,多歇两天,好透了再做事。” 他又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信封,里面有二十块钱,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萧安平小声说:“妈,我马上就到公社办做技术员了,也有工资,这是奖金里面分出来的,不多。” 张妙英没有推拒,“你有心了,上回打包的菜也挺好吃。” “我学着做菜,还挺有天赋的。” “你聪明,干啥都能成。” 萧安平又轻声问:“妈,你要上厕所不?我扶你过去。” “不用,我能下地,直接一块儿出去吧。” 她自己从床上下来,就是一脚轻一脚重,萧安平还是赶忙搀扶,“慢点儿。” 出了房门,张妙英又让他往厨房走,萧映红也放下锅铲接应,“妈,要上厕所不?” 让女儿搀扶着,张妙英点了头,“那就去一个吧。” 萧安平也立马接话,“二姐你带妈去吧,慢点儿来,我来炒菜。” “行,就这两个菜,锅里没加盐。你带了包子,就煮点疙瘩汤。” 她们出去了,萧安平也顿感轻松,明宝一回来也很不自在,怯生生的坐着,小声问:“爸爸,啥时候回去?” “吃了饭就回,儿子,你再坐会儿。” 萧安平动作快,一个清炒包菜是刚二姐炒到一半的,两分钟就加盐出锅。再一个莴笋,也都备好了菜,还是清炒,出锅后萧映红也带着张妙英回来了,把母亲领到堂屋餐桌前坐下,她也进厨房帮忙,“你这也够快的,面糊都调好啦?” “二姐,你先出去陪着妈,我这把包子卤蛋蒸一下就煮疙瘩汤。” 萧映红没出去,直接挨着明宝蹲下,问:“明宝饿了没?” 明宝摇头,往她怀里一扑,小声说:“姑姑,要尿尿。” “那好,姑姑抱你去。” 她把明宝抱到外头旱厕去了,家里没有室内厕所。包子卤蛋等水一开就能夹出来,再就底下的开水煮疙瘩汤,正合适。 萧安平没等疙瘩汤煮好,直接端菜端包子卤蛋出去,招呼张妙英先吃,“妈,试试这豆腐包子。” “好,你完事儿了也赶紧坐下吃吧。” “马上,就五分钟。” 萧裕安也准点回来,十二点十分开饭,萧裕安简单问了萧安平父子得近况,就没其他话了,大家都安静吃。明宝确实不饿,还是只吃了一个卤蛋,十二点半吃完饭,萧映红把张妙英再扶回房里,就抢着去收拾碗筷。 吃了饭,萧裕安就得回队办,对萧安平说:“四弟,明宝生日我能空出来时间,到时候去你那边坐坐。” 萧安平笑着点头,“到时候带佳甜姐一块儿去啊。” 闻言,萧裕安有些赧然,抬了抬手就算应了,“行,我回队办还有事儿,你们路上慢点。” “好的,大哥你忙吧。” 萧映红收拾完,连着上次带来的饭缸子一块儿拿出来,说:“走吧,这是你带过来的饭缸子,一块儿拿回去。” “好嘞,还是按刚才的坐吧,先走到主路上?” “行,我把大门带上。” 掩上大门,萧映红就跟着他俩后头,一起到了主路,萧安平还是先跨上去再叫二姐坐上来。等再回到供销社,萧映红开店门,给他把布料、饭缸子都绑在车上,“明宝还是自己骑回去么?” “就让他自己骑,我把鹅蛋钱付了就走。” “不用你付,也不贵,姐请了。” 她说完就笑了,萧安平也爽快点头,“那二姐你去给我拿来吧,我看怎么放合适。” “要不塞在雨鞋里边儿,背在包里?” “也行,那得把水壶拿出来,不然也怕磕破了。” 按萧映红的建议把四个大鹅蛋装好,萧安平又把水壶放车后座绑上,挥了挥手,带着明宝又辞别了二姐。 那头家里的章唯丰,寂寞地吃完了午饭,也要准备回公社办上班了。在公社办寻摸了三个罐头瓶也已经洗干净又擦干,留着萧安平回来再决定抹不抹白酒。 豆腐干的包子倒是可口,不过萧安平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他前脚回了公社办,萧安平父子俩后脚就到了家,看着大门锁上就知道章唯丰上班儿去了。 明宝其实也困了,但是强忍着不睡,要找小虎他们玩。萧安平也随他了,开门把他领进去,得先规整东西,鹅蛋拿出来还是完好无损。就是不知道哪里能有香椿,貌似四月就是吃香椿的好时候吧,鹅蛋不拿香椿炒貌似还真不好操作。 明宝又来催了,“爸爸,快点!” “行,爸爸上个厕所就走。” 方便了一下,洗洗手,顺便给明宝洗洗牙齿,他自己也漱漱口。一切收拾妥当,还是带上水壶和卫生纸放包里背着,临出门又想起把雨伞拿着。 还是明宝骑车,他走路,锁了门就出发。到了小虎家的巷子口,这次明宝主动喊人了,“小虎哥哥!小江哥哥!” 两孩子闻风而动,立马手拉手跑出来。三个孩子之间很热络地打了招呼问了好,萧安平又领着他们玩木头人,小半个钟头后就都玩厌了,催他想想新游戏。 “我还真不好想,你们就骑车吧。” 明宝冷不丁问小虎,“哥哥,你会数一百吗?” 这话一出口,萧安平就笑喷了,忍俊不禁地也面向小虎,问:“你会数数不?教教弟弟数数吧。” 小虎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会数,姐姐教的,我会数五百个数!” “这么厉害呀,那你教明宝弟弟。” 点点头,然后小虎就从一开始数着教,明宝不耐烦,“就数一百!” 小虎不解其意,萧安平就笑着提点,“你从九十开始数吧。” 听他这么说,小虎恍然大悟,从九十开始数了一遍到一百。这回明宝嘚瑟了,扭头对萧安平说:“爸爸,我会数一百,你不会!” “对对对,你比爸爸厉害!” 萧安平憋不住笑,又让他们自由骑车,看他想不出新游戏,三个孩子就大发慈悲放过他,轮流骑小三轮。 小孩儿的精力真是充沛,萧安平望尘莫及,他在旁边看累了,三个孩子还在乐颠颠地来回骑。 小三轮不堪重负,崩断了一根橡皮筋,萧安平叫停,领着三个孩子到供销社买皮筋。 第52章 =========================== 进了供销社,萧安平除了买橡皮筋,又问了张梅做不做衣服,“之前没做成,这会儿给你兑现,要扯布不?” 闻言,张梅也开心不已,“扯,就做上回说的,我量好的数据也一直放在这边的。” 但是紧接着她又有点不好意思,“种子我没带来,明天给你成不?就是不怎么多,只有胡萝卜和韭菜、番茄这三样。” 萧安平就笑着说:“那你明天带给我吧,这些也够了。” 张梅又补充道:“要不再给你拿点线?你上回的用完了么?” “线还有,不用麻烦,你快点扯布吧。” 张梅就没再纠结,扯了淡紫色的确良的布料,包起来给他,“就做件衬衣,不用别的。” 萧安平拿好东西,说:“好,最晚后天给你。” 张梅笑着摆手,“哎,不急,一个星期也行。” 三孩子都巴望着水果糖,萧安平视而不见,直接换了橡皮筋,拎着车子出店,让他们仨都出来。 明宝控诉地看他一眼,然后问:“爸爸,还有糖包子么?” 这是退而求其次呢,萧安平哭笑不得,回答说:“糖包子是冷的,晚上吃吧。” 小手一指,明宝大方道:“给哥哥也吃。” 萧安平不是很想把小虎小江带回去,一是太偏了,二是下回小虎他们再跑过来玩,那他岂不是个野生幼儿园园长?带孩子太累了,他办不到。 第90章 “这样吧,你们先玩一会儿,或者回家休息下,我糖包子热好了拿过来。” 小虎摆手,“不用了,叔叔,早上吃了包子的。”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又有些过意不去,正准备把他们仨一起带回去,小虎的爷爷找过来了,又喊俩孩子回家去。仓促分别,明宝更蔫了,萧安平看儿子蔫哒哒的,连忙哄他,“爸爸回去给你做小狗衣服,别不开心啦。” 明宝沉默地踩踏板,率先往家的方向走,方向感还挺强。萧安平觉得好笑,大踏步跟着他,父子俩回了家,明宝也困意涌上来,他睡了倒是解放了萧安平。 先画图样,包子还是等晚点再说,节约点柴火。萧映红的比例极佳,身高一米七,高挑匀称,萧安平给她画衬衣就凸显了肩线腰身,袖子就是锁扣的。裤子也是画的很显腿长的优势,修身款的直管裤。画这个不费力,也并不是真要像秀场那样精心设计。打样他可以自己来,裁剪就等章唯丰回来一起弄。 给张梅的就差不多是一个样式,只有上衣,袖子改成了开扣。而赵佳甜的就上半身也同一个类型,但是只加了三粒小白扣,小翻领,袖口细节都跟二姐的一致。下半身就是自然垂坠的裙摆,侧边在底部有半边小开叉,也就十公分,不突兀。明宝的罩衣更容易,连样也不用画,直接都能动手做。 公社办里边儿的章唯丰,也如约接到了京市朋友的电话,打到郝书记办公室的,喊他去接。也就两三分钟说完了,挂断电话,郝书记让他留下,“上了快三天班,感觉怎么样?” 章唯丰笑着问:“书记,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出去吧。” 郝书记这变脸也太快了,章唯丰都没来得及坐下,直接又开门出去外边了。何艳勤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也从原来的厂子辞了职,住在朋友家。至于她为什么会回来,那边的朋友郑敏光也只是推测,何艳勤的弟弟与人争执被打成重伤,有可能是为了筹钱治疗,想把明宝带过去转送给其他人以此获得钱财。 现在何艳勤离开家独自在外,想来也不会再过来打扰他们,章唯丰也托郑敏光再盯一段时间,等观察一段时间没有异样才能彻底放心。 抬手看时间也才四点,真是太难熬了。冯永攀借倒水的工夫走过来问他,“章委员,听说工程队明天就收队了,后天正常开展第二期排沙工程。你是怎么打算,以后都扎根在这儿啦?” 章唯丰笑了笑,回答说:“我也是全凭领导安排,自己也做不了主。” 冯永攀也跟着笑,感慨道:“你在这儿也好,不用那么辛苦了。” 聊了几句,两个人又得专心干自己手头的工作,现在章唯丰也得跟着审核报告,可得小心仔细着来。 家里的萧安平把衣样也打好了,伸了个懒腰,他又得开始忙活晚饭。进了厨房就想起香椿,去哪儿找呢?现在天天都是小白菜和青椒、鸡蛋老三样,豆腐干倒是还剩了十块儿,可以拿来炒辣椒。 晚饭做好整五点,明宝也醒了,他有一阵“开机重启”时间,懵懵的。给他穿戴整齐,萧安平也安静地陪儿子坐着缓冲。 缓冲完,明宝再次抱怨他不给买糖,“爸爸,为啥不买糖啊?” 萧安平语气平静地回道:“我们家不能买,你非要吃,我就给你拿糖包子。” 明宝嘟嘴,“不要糖包子。” 萧安平想了下,裘猛还送来一盒桃酥,他给拣到橱柜里了,这会儿又问他吃不吃桃酥,“也是甜的。” 明宝点头了,萧安平把桃酥拿出来,掰了半块儿给他。这也是当下时兴的糕点了,就是太干了。 “爸爸也吃!” “行啊,谢谢儿子。” 他也拿了半块吃着,确实太干了,甜度还行,不齁。明宝有他给伺候喂水,吃得还是很惬意的,吃完桃酥,章唯丰也回来了,拿着布料一起回的。 放下布料,章唯丰就问:“哪来的桃酥啊?” “裘猛昨天给明宝的,就是这玩意儿太干了,” 章唯丰一心办正事儿,“我先钉窗帘。” 萧安平忍笑,提醒道:“得有铁丝,不然不能滑动。” “铁丝有,工具箱里,我去拿。” 等工具箱拿来,章唯丰个高,都不用踩凳子或踮脚,轻轻松松就能钉上去。两个钉子一头一尾,再把铁丝剪下一截两头分别绕在钉子上,客厅和后房都钉上,剩下就是裁剪窗帘布做拉环了。 “等做衣服的时候再弄吧,你中午除了包子还弄点啥吃了不?” 放下工具,章唯丰回答说:“我就吃了包子,这会儿确实饿了。” 萧安平就喊开饭,“都做好了,洗手就开吃。” 真怕明宝糖分超标,萧安平把糖包子又放着没给他吃,晚上煮的米饭,直接让明宝吃饭。 只可惜明宝记性好,牢记着糖包子,萧安平无法,只能给他掰了半个,又把他的饭再扒拉一些到自己碗里,不然明宝吃不完浪费。 坐下后,章唯丰边吃边说:“技术员的事儿定了。你明天带明宝过去,就是有空地的那个杂物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萧安平连忙追问:“领导同意了?” 章唯丰点头,说:“同意了,以后我们也吃食堂,晚上倒是可以回家做。” “听你的,那今天得开夜工,除了咱俩和明宝的,又承接了三个订单。” 章唯丰笑了,“又给你二姐做裙子?” 萧安平点头,说:“二姐做衬衣,还有佳甜姐的裙子和张梅的衬衣。” “也行,我到时候替一替你。” “不替还真不行,脖子扛不住。” 他俩先吃完,没急着收拾碗筷,而是赶紧洗了手准备裁剪做衣服。裁剪完,需要章唯丰换缝纫机的线,得改成合适的颜色才好搭配。 有一个多月没坐在缝纫机前了,萧安平还要重新适应,等所有记忆回笼才开动。第一件就是二姐的衬衣,他的动作都快有残影了,一件衣服也就十来分钟完事儿。接着就是赵佳甜的裙子,做完这件就再换线,并且由章唯丰上场,做明宝的罩衣。 萧安平让他做着,自己又要补画内裤的图样。 “用碎布头剪一剪,拼个小狗出来,待会儿我再加上。” 章唯丰看了一眼他画的,都惊了,“内裤还得画图样啊?不是比着旧的就行么?” “这种比较合适,已经画完了。” 不知道章唯丰穿不穿得惯,反正他是穿得惯的,罩衣做好就差个小狗图案。萧安平把它拿到一边,让章唯丰接着做张梅的衬衣,还打趣道:“如果知道是你亲手做的,估计张梅还挺感动。” 章唯丰瞪了他一眼,正色道:“你可别出去说,人刚平复放下了,你再点火,受罪的可是我。”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快做。” 明宝慢吞吞吃完饭,他不仅不困,而且还提要求,“爸爸,给我做车车!” 闻言,萧安平故意问:“你说坐车车,还是做车车呀?” 章唯丰哈哈大笑,跟着接腔,“是啊,明宝,你究竟要哪一种呢?” 明宝被他们搞懵了,“就是做车车呀!” 两个大人偷着乐,明宝又加入肢体语言,指着小三轮说:“做这个车车!” 萧安平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车车已经做了的嘛,你都骑了三四天了。” 明宝改变了说法,“做新车车!” “好吧儿子,你赢了,爸爸诓不了你。” 章唯丰也乐得不行,提议道:“要不把自行车做了?车链条也是现成的。” 萧安平觉得那种有点麻烦,也不实际,就说:“我看自行车等五岁再做,而且做那种伸缩的,可以一直骑,实在这会儿要做就做滑板车。” “滑板车长啥样?他能行么?” 萧安平犹豫道:“应该两岁能骑吧,马上他也两岁了。” 章唯丰表示听他的,“那就今天做吧,明天估计也没工夫。” 明宝没得到准话,在一旁椅子上踢腿,焦急地确认,“爸爸,能做么?” 萧安平回答:“能做,待会儿就给你做。” 小狗图案剪好了就交给章唯丰缝制,萧安平把明宝带去洗漱,又遭到反抗,“我要穿小狗衣服。” 萧安平哄道:“洗了就穿,吃了糖必须洗洗牙齿。” “好吧,爸爸,晚上就穿。” 洗漱完,明宝被放在前面房间的床上,他和衣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下去,给萧安平强调,“爸爸,我在这儿睡!” 见状,萧安平又乐了,憋笑道:“行,你脱了衣服睡。” 在床上翻了个身滚了个圈,明宝故意躲着他,“爸爸,你抓我!” 看他这么萌,萧安平也是心里软成一滩水,配合地绕着床去假装抓他,给明宝逗得哈哈大笑,“爸爸,抓不到我!” 玩了几局,明宝脸通红,又跟影子玩起来了,萧安平抬手比着灯光给他做了几个影子动物,明宝跟着学,父子俩在里边儿房间里过温馨的亲子时光。 第91章 外面客厅的章唯丰就只能老老实实做衣服裤子,明宝玩累了,萧安平给他抱着又去了趟厕所,然后就给他脱衣服哄睡。 “你捏爸爸的手指,捏一捏,放一放,很快就睡着了。” 明宝照做,很快给自己催困了,萧安平给他掖被子,关灯出了房间。章唯丰已经快完工了,小声说:“你二姐的裤子和我们的内裤我搞不定,你来,我去安窗帘。” “行,你去吧,再看有没有木料。” 章唯丰起身让位,回答说:“木料还是有的,厨房还有大个儿的木柴,也能用起来吧。” 滑板车确实不怎么费木料,萧安平挥手让他干他自己的事,坐在缝纫机前做二姐的裤子,快半小时才搞定,还差个拉链,只能交给二姐自己加上了。 两个人一人四条内裤,他自己的先做完,倒是不用试,怕章唯丰穿不惯,萧安平只给他做了一条,就先喊他去房间换着试一试,“要是不合适就得改改。” 窗帘都安好了,章唯丰听话地回后面房间换,出来后反馈说:“就是有点别扭。” 萧安平就问:“前面紧不紧?” 此话一出,章唯丰瞬间双耳通红,摇了摇头,“我再去换下来,你就做这个样的吧。” 看他这幅模样,萧安平也后知后觉地脸发烫,忙咳了一声,再次进入制衣工作中。 全部搞定就是快八点了,还有明宝的滑板车,这个不用画图,萧安平形容了一下,章唯丰就明白了,“那给他做六个轮子的,稳当。” 两人在外面锯木头,轮子打磨起来太费劲了,章唯丰就说下次买个刨刀回来,“这回还是用砂纸吧。” 这打磨堪比钻木取火,萧安平直弄到手臂酸软才搞定,章唯丰已经把主体木板和扶手组装完成,只等加轮子。 六个轮子都先用胶水粘,又接着用钉子跟木板之间钉住固定,萧安平推着滑板车试行,感觉还是比较稳当,加刹车是没可能了,急刹怕惯性摔倒,慢刹他跟章唯丰都犯了难,不知道加上去怎么控制,只能放弃。 “行了,也快九点了,洗洗睡吧。” 木屑就留待明天早上扫,两个人收拾了边角料和工具就进屋洗漱。等两人躺到床上就是九点一刻,章唯丰也没闹他,毕竟明早他们都得过去公社办。 这天两个人都睡得很踏实,以至于差点忘了给明宝起夜,章唯丰迷迷糊糊想起有事儿没做,强迫自个儿睁开眼睛看时间,加了黑色窗帘,月光都透不进来,看也是白看。 干脆直接下床,拉开客厅的灯,十一点,确实该带明宝把尿。夜里气温还是有点低的,他穿着单衣也有点冷,完事儿后就赶忙回了房间被窝里继续睡。 再等闹钟响起,两人都立刻坐起身,萧安平先一步下床穿衣服,动静不敢大,跟做贼一样。他看章唯丰坐着不动,用眼神询问,章唯丰再一次双耳充血,萧安平秒懂,赶忙先出了房门。 冷静了一会儿,章唯丰也跟着穿戴整齐,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萧安平已经带明宝方便过,正在烧火,还有剩饭和糖包子,能炒个油盐饭。 看章唯丰这么快跟过来,他小声问:“你没管啊?” 章唯丰还是有些赧然,也小声回答:“没,这是正常现象,不管也没事儿。” “我也知道,”轻咳一声,萧安平连忙道:“不说了,你来烧火,我炒个饭。” 把灶门前的位置让给他,萧安平起身,拿出橱柜里的剩饭,又想起来问章唯丰,“哪有香椿树啊?” 这倒是把章唯丰也问愣了,他说:“恐怕难得找,你想吃啊?” “我买了四个鹅蛋,没有香椿怎么吃呢?” “直接炒辣椒行不行呢?鹅蛋是不是特别腥啊,我很少吃这玩意儿。” 萧安平点头,“好像是比鸡蛋腥,我觉得炒辣椒不太划算,我拿来做咸鹅蛋吧。” 章唯丰愕然,“你会做咸蛋?那该买鸭蛋回来的,不知道供销社有没有。” “我看二姐那边没有鸭蛋,这边的没注意看。”萧安平把油盐饭盛出来,刚好一人一碗,让他先吃,又接着加半瓢水在锅里,把剩下的糖包子蒸上。 弄完这些,萧安平也端着碗准备吃饭,又说:“再暖和一点儿,这些都放不住了,卤水还得再热一遍。” 章唯丰趁这会儿明宝没起,就把何艳勤的情况说了,末了道:“等过几个月再问问,希望她是真的放弃了吧。” 点了点头,萧安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快吃吧,待会儿明宝就吃糖包子,我得把他洗漱的都带上,香皂也得割一小块。” “行,如果他没醒,待会儿就抱着走。” 吃完炒饭,糖包子也热好了,章唯丰还是不吃,萧安平怕放不住,自己就也吃了两个,准备再带两个给刘民亮。 收拾一通,章唯丰推车,又把明宝的小三轮和滑板车都带上。萧安平抱着明宝,锁了门,三个人抢在七点出了门。 经过供销社,先把衣服给了张梅,对方看他们这架势也纳闷了,“你们这是去哪儿呀?” 第53章 =========================== 萧安平负责回答,解释说:“我去公社办做实习的技术员,明宝太小没人带,就跟着一块儿去。” 他也偷偷给自己留了后路,只说实习的,这样就算有变动也好说了,出了供销社,三人继续前进。 进公社办之前,照例得和刘民亮打招呼,萧安平笑着把两个包好的糖包子递给他,“刘哥,这是糖包子,你吃得惯吧?” 刘民亮摆手不要,“我吃不惯甜的,留给孩子吃吧。” “那行,刘哥,我们进去了。” 章唯丰领着他们到了指定地方,从正门进去,里面已经摆了三套桌椅,就是办公位。这间面积大概十五平,还有个侧门,章唯丰把侧门打开给他看,外面就是三面围墙的空地,有接近三十平,挺好的。 萧安平催他回自己科室上班,“中午你再过来吧,厕所我知道在哪儿。” “行,这也有开水,热水瓶就放这个木箱子里,不怕碰倒。” 给他们把车子放在空地,章唯丰又嘱咐了两句才走。 此时才七点一刻,没有到明宝的起床时间,萧安平把孩子放在怀里单手抱着,自己则坐在工位前,先回忆水循环装置的结构。 墙壁上就有挂钟,等到了七点三十五,畜牧科的张伟华科长过来了,见孩子没醒,就放轻了声音。 “萧同志,没有不适应的吧?” 萧安平立马笑着回应,“没有不适应的,感谢公社领导的关怀,让我调到这里办公。不知道张科长有没有任务要交代给我的?” 张伟华摇了摇头,对他说:“目前没有其他任务,薄膜推广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提前做足准备,随时配合省农场的王启源同志进行空中种植试验,有需要帮助的也可以及时反馈。” “好的,目前只有材料问题,但是我觉得可以等王启源同志确定要来,再与他沟通也不迟。” “你说的很有道理,公社条件有限,恐怕材料采购得省农场方面负责了,这个等后续沟通。你带着孩子一切都可以便宜行事,没有严格的坐班规定,这是计社长和郝书记允许并特意交代给我的。” 萧安平当然要再次表达感谢,他单手抱着孩子站起身,右手伸出去和张伟华握了握手,“张科,其实我对种植还属于门外汉,对于如何施肥浇水,还都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这一点我在当初三月份与王启源同志进行试验时,已经明确表示过,相信他也能明白。如果王同志真要过来,想必只是需要我参与搭建试验架以及设计水循环装置,对于畜牧科的其他任务我也可以先学习后完成。” 听他说完,张伟华就笑着回道:“萧同志果然很坦诚,你的情况我明白,目前畜牧科已有技术员穆春盛同志,需要你的地方不多。当然,如果你愿意学习,相信穆同志也会热情指导,也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可以很快学成。穆同志的农业技术储备都来自于生活阅历,可能还不是跟农业书籍一致,也希望你能理解。” 萧安平立马回道:“当然,生活经验倒是比书本来的更加实际,在不打扰穆同志工作的前提下,我会认真请教,虚心学习。” “好,畜牧科就是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去科室找我或者其他同事。” 张伟华说完就回了畜牧科,留下萧安平父子,明宝可能是睡得不太舒服,八点没到就哼唧着转醒。 亲了还懵着的儿子一口,萧安平笑着问:“儿子,要上厕所么?” 明宝的眼睛在屋里到处打量,然后又抽噎起来,“爸爸,我又变了…” 萧安平险些爆笑,强行忍住了,把明宝抱着站起身颠了颠,安慰道:“儿子你没变,是爸爸要上班,把你带过来了。” 明宝抹了抹眼泪,又搂紧萧安平的脖子,提要求,“爸爸,去学校上班。” 第92章 一听他说学校,萧安平就有应激反应,连忙示意儿子看新的滑板车,哄道:“你看,这是爸爸和伯伯答应给你做的新车车,待会儿就教你骑好不?” 他又抱着明宝过去侧门那看,“儿子,你以后就在这里骑车车,好不好?” 这空地也是泥土地,夯得很平整,比家门口又大,明宝也比较感兴趣,“好,让哥哥也来。” “行,到时候看能不能吧。” 明宝平复了就要吃饭,包子一直裹着又隔着底下的开水温着,此时也还是温热的,拿了一个糖包子给明宝吃着。 他把身上的背包脱下来,从里面拿出本子和钢笔、铅笔,得把想到的水循环装置草图画出来,不然待会儿又忘了。换了环境,明宝不让他把自己放下去,要一直坐在他腿上吃包子。 萧安平给自己定的要求不高,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只能画出最基本的循环装置,先画草图,耐心推导了几遍可行性,确定没问题,他才打算正式动笔画图。明宝咬破了包子皮就又开始吸溜里面的糖浆,萧安平赶紧提醒,“别又只剩不甜的啦,不然你就自作自受吧。” 明宝也只听得懂前半句,“爸爸,啥是自作自受?” “就说你待会儿只有包子皮吃,不甜也得忍着吃完,不许浪费。” “我给伯伯吃,爸爸,这是哪呀?” 萧安平放下笔,专心逗弄儿子,“这是爸爸上班的地方,你就一直跟爸爸在一起。” 明宝又问:“爸爸,为啥不去学校上班?” “因为学校不要我了,去不了,就在这儿也好啊,不用把你托付给其他老师照顾。” 明宝撒娇:“我想跟哥哥玩呀。” 萧安平赶紧哄他,“放假让你去,后天就放假。” 明宝不愿意,“就现在玩!” “现在不行,爸爸待会儿陪你在空地玩吧。” 明宝又从他腿上出溜下去,自己朝着侧门走,走到门口就回头看萧安平,催促道:“爸爸,马上玩。” “你包子吃完再说,不然不许,没跟你开玩笑哦。”萧安平不为所动,自顾自坐在椅子上。 明宝泄气,蹲在地上大口咬包子。萧安平怕他噎着,赶紧把水杯端过去,明宝一见他就扭头,“不要爸爸了。” 萧安平笑着说:“那行,把你交给伯伯带,正好爸爸轻松一下。” 明宝委屈巴巴地说:“爸爸对,爸爸不……爸爸不对我好了。” ‘程序故障’了两三下才说出这句怨言,萧安平忍俊不禁,“这就是人生啊,起起落落是常态。” 这话明宝哪可能听得懂呢,他叼着包子蹲在地上打转,转到背朝着萧安平才停。萧安平只觉得他可爱也陪他蹲着,温声道:“儿子,快吃吧,包子马上冷了。” 正门又被推开,章唯丰竟然又跑过来了,萧安平连忙站起身,皱眉问道:“咋啦,这才八点多。” “我不放心,借口上厕所,过来看看。”章唯丰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明宝,不解道:“这是干啥?闹别扭啦?” 听见章唯丰的声音,明宝就扭头看他,也跟着站起来,举起手里的半个包子要递给章唯丰,“伯伯给你,不甜的,你喜欢。” 两个大人憋不住笑出声,萧安平感慨,“这儿子确实够聪明,我都没料到还能有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呢。” 章唯丰也是好笑,接过包子看看,中间的糖浆全吸溜没了。他也不嫌弃,两口干掉了,又问萧安平,“剩下的包子是不是冷了?” 用手感觉了一下,萧安平回答说:“还行,温的,干脆把里面的给他吃,包子皮都归你吧。” 闻言,明宝就高兴起来,“好,我吃甜的。” 还有三个,就这么分着吃了,萧安平催章唯丰快回自己科室,“我这边刚张伟华科长来过,只让我全力准备应对空中种植试验,其他都没有要我做的,没啥需要操心的,很清闲。” 在这边又塞了三个包子皮,章唯丰也不多留,只说中午再过来。等他走了,萧安平就给明宝洗牙齿、洗脸洗手,哄着他先在空地骑小三轮。 收拾了一下,萧安平也搬着椅子到侧门口坐着,看明宝骑车,自己也在本子上画图。可惜明宝骑了两圈就不乐意了,又溜过来他跟前,说:“爸爸,哥哥呢?喊哥哥来玩。” “那估计不行,这是上班的地方,中午我问问伯伯吧。” 明宝又转方向骑出去,萧安平喊了一句,让他骑慢点,明宝就不答话,等再次骑过来才笑嘻嘻地问:“爸爸,你说啥?” “我让你骑慢点儿,别撞围墙上了。” 明宝又不理了,嘚瑟地转方向,萧安平也偷笑,就用这招治他。他又喊了一句,“儿子,要不要上厕所?” 明宝也是故意踩快点远离,等转回来才问:“爸爸,你说啥?” 就这么一边画图,一边陪儿子玩这个自创游戏,萧安平乐得轻松。画完了图他也没事儿干了,只能看着儿子发呆,酒糟买不到,馊了的豆渣也还没加在土里,都只能等下午回去弄。 “爸爸,我想回家。”明宝又骑到他跟前,噘着嘴说,“要回家!” 萧安平借他的话回他,“儿子,你说啥?” “我要回家!” “儿子,你说啥?” 明宝坐在小三轮上张牙舞爪地,大喊:“我要回家!!” 怕他喊得影响别人工作,萧安平这才正常回应,“等中午带你回去吧,这会儿还不行。” “那我找伯伯。”明宝下不来车,又伸手要他抱自己下去,“爸爸抱!” 萧安平只能给他提溜下来,一下了地,明宝就朝屋里走,“我找伯伯,不要爸爸了。” 坐着没动,萧安平笑着问:“那你知道伯伯在哪儿吗?” 明宝定住了,然后又转头走到他跟前,央求道:“爸爸带我去。” “你一会儿不要爸爸,一会儿又要爸爸带你去,我都搞不懂了。” 往他膝盖上一趴,明宝撒娇:“爸爸,带我去。” 萧安平看他脸颊都被自己大腿给挤变形了,忍不住笑,故意说:“带你去哪儿呀?我也不知道伯伯在哪里。” 明宝受了打击,趴他腿上不动弹了,萧安平就问:“儿子,你要睡觉么?” 眼睛往上翻着看他一眼,明宝说:“没有床。” “把爸爸的腿当床吧,就这样睡。” 明宝委屈,“爸爸不对我好了。” 萧安平摸摸儿子的嫩脸蛋儿,柔声道:“哪里对你不好呢,说出来我听听对不对。” “……”明宝说不出来,只是重复了一遍对他不好的话。萧安平乐得不行,哄着他画画,“爸爸给你画个大苹果好吗?” “不要!” “大西瓜呢?” “大西瓜是啥?” “就是夏天吃的,里面红红的,甜甜的。” 明宝又不做声了,萧安平就把他放自己双脚上坐好,给他抬腿颠起来,人工摇摇车啊。这回明宝来劲儿了,咯咯笑,“再来!爸爸再来!” 当做运动了,萧安平给他来了不下五十遍,明宝看他停下就拍他膝盖,“爸爸再来!” 意思意思来了几下,萧安平喊停,“休息会儿。” 明宝放肆嘲笑他,“爸爸老了!” 萧安平哼笑两声,“爸爸的心已经老了。” 明宝偷笑,“爸爸老了,爸爸不会数一百。” “那儿子你数一数,教教爸爸。” 能教爸爸学数数,明宝果然兴奋了,开心地喊:“九十!” “你咋不从一开始数呢?要不爸爸教你数前面的,你教爸爸数后面的。” 明宝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要,就是九十,九一……” 萧安平忍笑,“行,九十,后面是啥呀?” 明宝接着喊:“九一!” 陪着他又数了会儿数,再看挂钟,还只是九点四十,时间过得太慢了。萧安平思考自己做完试验转挂名技术员的几率有多大,这样被特殊对待也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久自,然引起别的职工不满,大家都在同一基准线上可以做到相安无事、和睦共处,一旦有人被特殊化,且长久地被特殊化,绝对有人心里不爽。 “爸爸,你再动,我要玩。” 认命地开始抬腿,萧安平打算中午就和章唯丰私下商量一下,再有就是必须和王启源谈谈条件,毕竟是对方主动申请来合作试验,那么公社方面也可以提要求,譬如让农场提供牲畜饲养经验指导,拯救公社下面的猪牛羊,还有鸡鸭,让他们和其他社员都能有肉吃。 到了十点二十,萧安平就带着明宝去上厕所,还是得背着包去,因为他包里还有大几百块。从公社信用社取出来一直没去存,家里房门柜子都没上锁,放家里他也不放心,只能随身带着。 章唯丰那边也是不太放心,又借口上厕所跑下楼,正好跟他俩遇上。萧安平更加坚定了要转挂名技术员的念头,这样打扰章唯丰太不好了,三个人都方便了一下。出来外面池子洗手,萧安平悄悄问章唯丰,“王启源那边大概啥时候到啊?” 第93章 章唯丰回答说:“还没定,我待会儿问问书记。” “明宝完全坐不住,总是吵着要回家,要跟哥哥玩,骑车也不得劲。” 闻言,章唯丰就说:“让他再适应适应吧,中午十一点半下班,这会儿还有一个小时,食堂就是对面,有招牌,一会儿我们在那儿碰头,饭缸子都在我这儿,我直接带过去。” “行,你快上去吧。” 萧安平要抱起明宝走,明宝不愿意,扑腾着要跟章唯丰走,叫唤着:“伯伯带我回家!” 萧安平无语了,“儿子,你这声嘶力竭的让人听了,还以为我是人贩子呢。” 章唯丰也是哭笑不得,试探着把明宝接过去,对萧安平说:“要不就留在我这儿?” “不行,你这边都是正经工作的职员干部,不能打扰人工作,别管他,我带过去。”萧安平一口回绝。 “好吧,那你教他骑滑板车,看他乐不乐意。”章唯丰又把明宝举着要递还给萧安平,明宝又做起来太空漫步,“我要回家!” 萧安平唬着脸,强硬地把他接到自己手上,让章唯丰上楼去,明宝又抽抽噎噎起来,一副可怜样儿。萧安平抱着他径自回去办公室,他直接把明宝放自己腿上坐着,父子俩都沉默不语。 一直僵持到十一点,明宝喊饿了,萧安平没好气地说:“谁让你不吃包子皮呢?这会儿还没到点,只有饼干吃不吃?” “吃,”明宝闹了一场又乖了,老老实实说:“谢谢爸爸。” “倒也不必这么委屈求全,”萧安平忍笑,拿出一块饼干给他,“吃吧。” 明宝认真吃着饼干,长睫毛还是半湿着成一缕缕的了,萧安平倒是没觉得做错,可以宠着孩子但不能没有原则,事事妥协。 这回算是没怎么折腾地挨到了十一点半,他问明宝是抱着去,还是骑车去,明宝指了指小三轮,萧安平就拎起小三轮放在外面,把他放上去骑着走。 到了食堂和章唯丰碰头,其他一些职工看明宝这么小就会骑车也是惊叹不已,停下来逗他,萧安平也笑着问好,章唯丰就示意自己进去打饭,萧安平点头。 明宝在外人面前还是怯怯的,索性其他人也等着吃饭,没留多久就进去食堂了。等章唯丰买好饭菜出来,三个人就回萧安平办公室去吃。 放下饭缸子,章唯丰先给明宝拿调羹吃面条鸡蛋,安顿了他,两个大人才开动,就是炒菜和馒头,味道确实一般般。 萧安平吃了两口就问:“你问了么?书记咋说的?” “问了,应该就是下周一或者周二,要县里同意了才能最终决定。” “能提要求么?比如让他们农场传授点牲畜饲养经验?或者指派技术员指导,再带点儿专业书籍啥的。” 章唯丰笑着说:“看来你的底气很足。” 萧安平大方点头,“只要设备跟得上,其他不是问题。” 没等章唯丰再接话,他就把转挂名的想法说了,“这是最主要的,其次也是明宝,要说他没遇到小虎小江之前,我还能让他在这儿待住,现在是没太可能了,他刚哭了一场也是挺委屈的。” 第54章 =========================== 听了他的话,章唯丰沉吟片刻,也没再劝,只答:“那等你今天下午临近下班,过去楼上找我,我们一块儿给书记请示。” 见他同意,萧安平也松了口气,“好,试验我还是会认真做,工资就不要了,只要一个挂名技术员的身份。” “我懂,就按刚才说的,五点一刻你带明宝过去。” 章唯丰先吃完饭,食堂伙食差强人意,他也没吃多少,让萧安平和明宝吃完,他就把饭缸子和筷子勺子装好,说回去再洗。 他把东西带走,萧安平给明宝简单洗漱,就哄他睡觉,可能是上午他太强势了,明宝也不敢闹腾,乖乖握着他的手指入睡。 就这么抱着明宝,萧安平也没啥事儿干,只能回忆现代农场水培蔬菜的一些品种,想到就在本子上写两笔。下午两点半,裘猛也转过来了,明宝也还没醒,两个人就轻声细语地说话。 萧安平率先发问:“哥,事儿办好了么?” 裘猛如实告知,“寻人启事刚托唯丰联系了年臻,他也同意登报,我把画像也寄过去了。” 萧安平点点头,又问县里有没有散传单,“有回音么?” “没有回音,估计不在县里,在托朋友往其他县散发。” 说完这事儿,裘猛就转了话题,“你这儿怎么样?适应么?” 萧安平苦笑,说:“主要就是孩子闹着要回家,我倒还好。” “估计农场过来,县里会同意,也就这几天会确定下来。” 坐了几分钟,裘猛就走了,萧安平又继续发呆,到明宝醒过来,他带孩子再次去了趟厕所。也颇为煎熬地等着五点一刻快点到,回了办公室,明宝依旧是情绪不高。 他把明宝放自己腿上坐着,自己则在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又画上了一个立体黑白苹果,把边缘裁掉一部分,明宝果然用手去抓,奇怪地喊萧安平,“爸爸,抓不到!” “你是不是看到这里有个苹果?这是爸爸画出来的,你看起来它好像真的,其实就是一幅画。”萧安平给他把纸竖起来侧着给他看,明宝惊呼:“苹果没啦!” 萧安平轻笑,又给他把画铺在桌上,说:“宝贝儿,你自己拿着玩吧,爸爸再给你画西瓜。” 明宝张嘴要低头去咬,萧安平急忙拦住,“这是假的,儿子,别下嘴,脏。” 看明宝不信,萧安平就说:“你看它是黑色的,就是铅笔画出来的,不是真的,下次爸爸给你买颜料,画一个更逼真的苹果。” 他又给明宝画了一幅立体西瓜,照样裁剪边缘,给他铺在桌上玩。又陪儿子在空地玩了几轮木头人的游戏,时间已经接近五点一刻,萧安平把明宝抱着准备出门。 章唯丰也是在等着他们过来,五点十七,萧安平抱着明宝到了,他赶忙接应,小声说:“我已经给书记提了,这会儿我们直接进去。” 他领着萧安平父子去郝书记的办公室,坐下后,萧安平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书记,我过来主要是想请示您,能不能将我转为挂名技术员,不领工资。因为孩子,一直受到公社领导的特殊照顾,长久下来难免让其他职工心里不舒服,所以我慎重考虑之下,做出了这个决定,希望郝书记您能体谅。农场的王启源同志如果确定要来,我也会积极认真地配合工作,那几天也会在这边坐班,直到试验完成。” 郝书记沉吟半晌,也回道:“你的顾虑我明白,因为薄膜覆盖试验是你参与完成的,当时计社长的想法就是聘请你成为我们的技术员,后来有了专办组一事就搁浅了。此次又接到省农场来电,希望过来与你共同试验,所以落实你的技术员身份。早上张伟华科长也过来汇报过,你说自己对农事其实并不精通,目前公社也有技术员穆春盛同志,所以其实需要你的地方的确不多。”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安静地听着,郝书记又接着说:“既然你主动申请,理由也很充分合理,我会和计社长再商议一下,明天上午给你答复。” 看来是妥了,萧安平自是喜不自胜,“好的,谢谢郝书记体恤。” 郝书记看着他,又笑着说:“现在也只有五六分钟就下班了,萧同志,不如你带着孩子先一步下班吧,章委员留下来。” “好的,谢谢书记关怀。”萧安平直接抱起明宝出去,下了楼又回办公室拿明宝的滑板车,小三轮还是让明宝自己骑回去。知道要回家,明宝也撒了欢,脚下踩得虎虎生风,还一个劲儿催他快走。 章唯丰这边等着郝书记交代事情,没想到郝书记先是叹了口气,才悠悠道:“宣讲的事已经定了,后天开始,在每个大队办组织,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实在是公社不敢大张旗鼓,委屈你朋友了。” 他俩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朋友是谁,章唯丰笑着说:“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没有委屈,若是让他自己投稿署名,恐怕是不愿意的。” “转挂名的问题不大,农场方面自己也提出,愿意再派一位饲养技术员刘光同志一同过来公社,算是给公社的一点技术支援。县级领导已经同意接收,刚五点时致电给计社长,下周一下午四点半,两位技术员能到达公社。” “后面这三天,萧同志就不必坐班,听他的意思似乎对试验成功把握很大,你只需要转告他做足准备即可。明天最终答复也可以由你转述,这会儿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章唯丰起身,谢过郝书记才离开,没啥要带的,他直接下楼推车出了公社办。而先一步出公社办的萧安平父子,此时已经到了供销社,张梅和柳霞都在,见明宝自己骑车也颇为惊讶。 “你儿子这也太聪明了吧?有两岁么?” “下个月十六号满两岁,不过他确实挺聪明的,随我。” 第94章 张梅窃笑,“你也太好意思了吧?” 萧安平大方一笑,“我这是诚实,不拐弯抹角。如果说我不聪明,那也太假了呀。” 柳霞也忍笑,“难怪你和章同志是朋友呢,说话都同出一辙。” “说我啥呢,柳霞同志?”说曹操曹操到,章唯丰刹住车,也跟着进店。 柳霞连忙笑着说:“说你俩都不会谦虚,要买点儿啥不?” 萧安平就回答:“买锁,就锁房门和柜子的,拿四把,有那种铁片么?” “有,都是配套的,我给你去拿。”柳霞给他拿锁,张梅把种子交给萧安平 ,就问章唯丰买点儿啥,章唯丰还是买辣椒,又问她,“有鸭蛋卖么?” 这倒是提醒萧安平了,他忙补了一句,“我再打一斤散酒。” 张梅先回答章唯丰,“没有鸭蛋,就鸡蛋,要点儿不?” 又对萧安平说稍等,柳霞找了四把小锁出来,一把锁两个钥匙,她帮忙打了一斤散酒,萧安平又买了拉链和对联纸,铅笔,一共花了三块九角七分钱。 章唯丰也买好了鸡蛋辣椒,三个人一起出门,张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去,柳霞以为她放不下章唯丰,连忙过来安慰,张梅摇摇头没说话。 三个人回了家,明宝就放飞天性,在家门口大声唱生日歌。章唯丰忍俊不禁,“这是憋得不轻。” 明宝憋得不轻,萧安平更是累得不轻,不想动弹,对章唯丰说:“你饿了就先煮点疙瘩汤,我坐会儿再炒菜。” “我还好,把东西放了,我先钉门锁。” 放好了买的菜,章唯丰先给橱柜加锁,再钉前面房间的柜子,转头问萧安平,“我的房间加不加锁?” 萧安平回道:“肯定得加呀,不然小偷上门了,不指着我的房间偷啊?” 章唯丰哈哈大笑,“那倒是,都加上。” 他钉了前面房间的锁,就小声问:“你今天是把钱带着走的?” 萧安平点点头,“不然不放心,你说我再去信用社存,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捣乱的呀?” “那就存银行,去县里存吧,正好下馆子。” “也好,就周末去。” 把钉锁的任务搞定,章唯丰也挨着他坐下,跟萧安平说了郝书记的话,“明天你就专心带孩子,周六我们一起去县里,顺便照相。” 得知郝书记同意了,萧安平也彻底放了心,遂回答说:“那明天我先去二姐那边,之前侯主任也让我二十号过去,再把衣服给两个姐姐拿过去。” “行,我把自行车留给你。” 萧安平不死心,又问一遍,“真没地方找香椿呀?” “没有,以前我小时候住京市,倒是家里就有一棵香椿树,到了这边还真没怎么见过。” 萧安平问他为啥换了地方,“因为你父母工作调动么?” 章唯丰解释说:“八岁之前我都只跟我妈住在京市,后面我爸找过去,就带我们到这边,他们现在都在省城,我爸也是在部队任职。” 萧安平好奇,“那咋会之前那么久不在你们身边呢?在部队是特殊岗位啊?” “不算特殊岗位,是说以前闹别扭吧,后面和好又相继生了弟弟妹妹。” 萧安平也就不问了,转而道:“要是刘光有真本事就好了,拯救咱们的猪牛羊,想吃肉啊。” 章唯丰也跟着想,“等后天去县里吃够本,再买些回来。” 明宝唱累了,又过来爬到萧安平的腿上,央求道:“爸爸,明天去玩!” 把他抱在身上坐着,萧安平笑着说:“明天去姑姑那儿玩,送衣服过去。” 章唯丰就跟着提道:“咱俩的衬衣还没做呢,今天做吧。” “行,今天做,然后再给二姐的裤子加拉链。” 关上大门,萧安平抱着明宝到厨房坐着,章唯丰负责调面糊加烧火,萧安平负责切菜炒菜。连豆腐也没有,就只有土豆、青椒和鸡蛋。 鸡蛋煎了两个给明宝,要炒辣菜就喊章唯丰带明宝出去,“要不你也教他数数。” “行,你那做的小黑板也可以用起来了吧,给明宝启蒙。” “过了两岁再开始吧,太早了也不好。” 萧安平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菜炒好,盛出来煮疙瘩汤,煮完都不必洗锅,完美。至于咸鹅蛋,他就先用抹布擦干净鹅蛋表面,没有合适的容器盛放,之前的酒坛子口径太小塞不进去,罐头瓶也放不下四个鹅蛋,他只能洗出一个饭缸子来装。 盐水必须煮开放凉再加进去,都得等疙瘩汤盛出来,腾出锅才能操作。搅动锅铲防止粘底,不用一刻钟,一盆疙瘩汤就完工了。先让章唯丰和明宝吃,萧安平要先把盐水搞定,还得烧热水洗漱。 给明宝盛了小半碗疙瘩汤,章唯丰快速给他搅拌吹凉,才让孩子自己吃,煎鸡蛋也斩断让他方便吃。等忙活完,萧安平也出来就餐,他们两个大人就是虎皮椒和酸辣土豆丝,还有两块豆腐乳。 章唯丰看见腐乳就问,“罐头瓶装腐乳还要不要抹白酒?你买那白酒是要抹不?” “不用,擦干水就能装,明天你也带一瓶给郝书记尝尝吧。” “行,那倒省事儿了,罐头瓶都是洗过擦干了的。” 吃完饭,章唯丰去洗碗筷和中午用过的饭缸子,明宝吃得慢,只能最后再洗他的。萧安平先查看种子发芽的情况,天气暖和,还真有部分种子发芽了,育苗不知道需不需要先在小容器内操作。 他回厨房找了些木板边角料,锯一锯,用胶水粘一粘,拼出三排小木盒子,塞上挖回的土,再把发芽的种子埋进去,浇透水,浇透水这一招是从王启源身上学到的。 收拾完,章唯丰也出了来,见状就夸他太精细了,打趣道:“你这种出来可别不舍得吃啊。” 萧安平笑着说:“还真有可能,你去把刚拿回来的种子泡水,我要催芽。” 章唯丰又接着道:“你这十几个格子不顶事儿,要不给你用野草编一些?” 一听这话,萧安平都惊了,“你还会编这些呢?要不夏天的凉席也归你编了?” 章唯丰哭笑不得,“你也太抬举我了,凉席是办不到的,也没条件啊,就草编盒子可以做。” 萧安平也笑起来,说:“那你先去找野草吧,种子我去泡水。” 章唯丰愕然,“这会儿呀?都六点多了,得打手电筒出去找。” 想了想,也不那么急,萧安平就大手一挥,“等周末吧,明宝吃完没呀?给他先洗漱。” 明宝还剩一口鸡蛋没吃完,正在细细品味呢,闻言就说:“爸爸,我没吃完。” 萧安平无奈,“没吃完就快点吃,都冷了,不腥吗?” 明宝摇头晃脑地答:“好吃!” “行吧,你品吧。” 反正大门关着的不怕,萧安平也放下木盒子,回厨房舀水,要再给卫生纸包加点水。这时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萧安平连忙过去问谁。 “老师,我是宝亮。” 萧安平立马打开门栓,只见宝亮泪流满面,哭着说:“我奶奶不见了。” 厨房里的章唯丰也闻声赶来,追问:“啥时候不见的?你放学回去就没看见啦?” “就是放学回去没见的,到处都找了,姑姑姑父他们也都在找,还是没看见。” 章唯丰立马安慰道:“别急,我骑车带你去找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帮忙组织人手一起找。” 萧安平也赶紧回房间拿手电筒出来,给宝亮拿着,叮嘱道:“先别急,好好坐在车上想想奶奶记事的时候喜欢去哪儿,给唯丰哥说,让他带你找。” 章唯丰已经跨上车了,立刻喊宝亮坐上去,“行了,我们走了。” 明宝嚼完了鸡蛋,坐在椅子上说:“爸爸,哥哥哭了。” “因为哥哥着急,现在他们去找哥哥的奶奶了。”萧安平只能先关上门,把明宝抱去洗漱。 擦干净水,他把明宝抱到床上,给他脱衣服,“儿子,你先躺着听听收音机,爸爸还要去洗碗。” 给明宝盖上被子,把收音机打开,调小音量搁在床头。萧安平出了房间又去厨房收尾,然后自己刷牙洗脸,等明宝睡着了就关掉收音机和电灯。 到客厅里,他把明宝吃过的碗勺拿去清洗,又把冷盐水加进鹅蛋里,倒进一点白酒,用牛皮纸把饭缸子先封口再盖上盖子,搁进橱柜。 感觉过去一个钟头了,章唯丰还没回来。他也没心思做衣服了,只把二姐的裤子拉链缝了上去就自己先洗漱。要给章唯丰留门,直接进去房里睡肯定是睡不着的,宝亮这孩子确实太让他心疼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结果就睡下呢。 一直等到深夜,章唯丰才回来,萧安平给他开门,连忙询问:“找到了吗?” 章唯丰叹了口气,把车推进屋,才回答说:“他奶奶走了,宝亮姑姑今天陪着他。” “走了?”萧安平没听懂他的意思,“有人看见她往哪里走吗?那派人继续找吗?” 第95章 章唯丰跟他解释,“就是去世了,因为前一天她突然清醒过一次,所以宝亮姑姑猜测是她今天也清醒过来了,但是想到自己这样拖累了晚辈,就自己跑到山上,有人说见过一个人上去,大家才过去找到的。” 萧安平讷讷道:“那以后宝亮怎么办?” “公社会给他安排照顾的,你别急,我知道怎么做。”章唯丰关上大门,走到萧安平身边搂抱住他,说:“至少让他能安心读书,住的位置肯定还是让他继续住,明天我跟曾主任商量一下,申请让宝亮以后到公社食堂免费吃饭。” 第55章 =========================== 事已至此,这也算是比较妥善的安排了,萧安平点点头,然后说:“明天让宝亮请一天假平复一下吧,让他到我这里来,他奶奶的后事怎么办?” 章唯丰回答:“只能明天清早直接下葬,我明天也早点过去公社办。” “你先去洗漱吧,明天再给宝亮好好说一下。” 抬手看表,章唯丰连忙说:“快十点了,今天只能先休息,别想了。” 匆匆洗漱完,章唯丰带明宝先把尿,才回后房,关灯上床。萧安平毫无睡意,叹道:“麻绳专挑细处断,宝亮还没满十五,就要承受这么多。” 章唯丰只能宽慰他,“我们大家都会帮助他,你不必这么担心。” 萧安平跟他商量,“明天我去看看他,你把明宝带去公社办里上班儿行么?” “你过去也帮不上忙,宝亮应该会请假,他姑姑都陪着。而且明宝今天就是哭了一场,再带他去公社办,孩子指定不愿意。你也别打乱计划了,正常去你二姐那边吧,侯主任的钱你也一并拿回来,后天好过去县里银行存啊。” 萧安平就说晚上过去,“你带我过去他那儿看看,我也好放心。” 看他这么在意,章唯丰有点想不通,明明只做了人一天老师,为啥这么疼惜宝亮呢?难道还真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回事儿么。 “行了,睡吧,明天早上我不在家吃了,直接早点去找曾主任沟通。” 萧安平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入睡。章唯丰轻轻翻身搂着他,悄悄道了晚安才闭上眼睛。 星期五一早,两个人从床上起来,收拾妥当也不到六点半,但是章唯丰已经准备去公社办了。 临出门,章唯丰对萧安平说:“我到公社办,就先找曾主任商量他的事儿,你别太担心了。” 萧安平跟着站在门口,嘱咐说:“好,你让人多开导开导他,你也要在食堂吃饭,别饿肚子。” “我会的,走了啊。” 自行车留在家里的,萧安平没啥胃口,也没开火,把桃酥拿着吃了两块。吃完刷牙,新泡的种子还得再用卫生纸包起来,他做完这些又把木盒子以及老面,都放在外面的窗台上晒着太阳。 明宝睡到八点起来,也是吃桃酥,他吃得很开心,萧安平也没有过意不去。没东西带到二姐那边,倒是可以把桃酥带去。 看见他发呆,明宝主动催:“爸爸,洗牙齿!” 萧安平乐了,“真难得,走吧儿子。” 洗漱完,明宝心急要出去,萧安平也同意了,带上做好的衣服还有半盒桃酥装包里,明宝需要用的也装上,背上包,锁了门。还是爷俩各骑一辆,骑出去一大截才想起来没拿伞,想想还是不调头了,总不会那么邪门,本来裕虔县就是少雨,四月下了两场绝对够了。 “爸爸,你太慢了。”明宝蹬得比他快,又停下等着他,“爸爸,快点!” “别急呀儿子,才九点钟,早着呢。” 明宝急切地招手,“还要找哥哥玩,快点!” 萧安平稍稍提速,父子俩同步前行。到了第六大队供销社,萧映红居然不在,只有赵佳甜在,她也被占住手了,正在给人裁布。 父子俩没直接进去,就在店门外等客人走,赵佳甜没忙着记账,等人走就把他俩迎进去,说:“你二姐休息一天,你有事儿找她不?那估计得去队里。” “也没事儿,我过来送衣服的,还有桃酥。” 把明宝放在椅子上坐好,萧安平脱下背包,拿出两套衣服给赵佳甜,“我二姐的就留在店里,等明天她来了再给她。” 接过布包,赵佳甜笑着说:“你这也太快了吧,先放放,我表舅在里边儿,你是不是找他?” 萧安平点头,对她说:“麻烦佳甜姐你看着明宝,我两分钟就出来,这有桃酥,你尝尝。” “好的,你去吧。” 敲了门进去侯主任办公室,侯主任直接拿出一个信封给他,“闲话少叙,这是截止到四月十五日的,这里还有一份详细的出厂记录单据。” 伸手接过信封,萧安平拒绝看记录单,笑着说:“我信得过志远哥,以后也不必寄单据了。” 闻言,侯主任也笑起来,“行。” 从办公室出来一看,赵佳甜已经在看她的那件裙子,萧安平坐过去示意她拿起来比划一下,“我看看效果。” “行,你帮我瞧瞧。”把连衣裙摆在身前,赵佳甜问如何,萧安平竖起大拇指,“漂亮!” 赵佳甜也去照了镜子,这小面镜子看不全乎,她就把裙子又叠起来收好,“我回家再试穿,安平你这手艺没得挑。” “你喜欢就好,我二姐休息不是因为有啥事儿吧?我妈也不知道脚伤痊愈了没有。” “没啥事儿,就是轮到她休息了,这会儿队里也有点忙,她就做做饭洗洗衣服。你妈现在能自己走路,但是拦着没让她下生产队。” 听她说得这么清楚,萧安平也笑了,打趣她,“佳甜姐,啥时候能喊你嫂子呀?” 赵佳甜有些羞赧,小声回答:“快了,先别急,以后有你喊的时候。” 萧安平瞬间来劲儿了,“看样子,你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啊,太好了。” “你哥去过我家三回了,我爸妈是挺满意的,看你哥咋打算吧。” “佳甜姐,你都说我哥去了三回,指定是心急要娶你过门啊,还能咋打算呀?” 听他这么说,赵佳甜又忍不住洋溢出幸福的笑容,“那你就等着吃酒吧,明宝现在骑车都能这么溜呢?” 萧安平也颇为骄傲,“我儿子就是聪明,随我。” 明宝没见着姑姑,就催他回去找哥哥玩,萧安平也记挂宝亮那边,就同意立马回去,“佳甜姐,桃酥你吃一些再留几块给二姐就行,周末我们去县里,到时候打包肘子带来。” 赵佳甜送他们出门,笑着说:“肘子你们自己吃,也不是有很多,兴许还碰不着呢。” “那就看运气了,佳甜姐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行,路上还是得慢点儿。” 沿着原路折返,父子俩这回都心急回去,用不着明宝再催他。到了公社办附近,明宝就要求直接去找小虎他们,萧安平估计时间也才十点左右,就随他了。 去了小虎家的巷子口,明宝大声喊人,结果半天没见小虎小江跑出来,萧安平也觉得奇怪,就领着明宝下去巷子里,两家大门都是锁着的。 一个老太太出来晒衣裳,见了他们就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萧安平笑了笑,回答说:“大娘,我们找小虎小江,我儿子想找他们玩。” “他们都走亲戚去了,明天再来吧。” “哎,谢谢大娘。” 明宝失落不已,这是他第一次没把人喊出来,萧安平忍笑,又把蔫哒哒的儿子领回家。停好自行车和小三轮,他抱起明宝去厕所方便,回来就坐在门外晒太阳,补补钙。 晒了几分钟,明宝就问他,“啥是走亲戚?” 萧安平给他解释,“就好像我带着你去找姑姑一样,小虎小江也被大人带去找姑姑舅舅吧。” 明宝沮丧道:“姑姑不在,哥哥也不在。” 亲了亲儿子,萧安平哄道:“明天就能和哥哥玩了,忍一忍吧。” 过了两分钟,明宝突然说:“爸爸,你去上班吧。” 萧安平笑着问:“你想跟我去么?” 明宝摇头,说:“我在家,爸爸去。” 萧安平哭笑不得,“儿子,你这是要看破红尘么?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家。” 明宝又不做声了,萧安平看看时间还早,就抱他坐在餐桌旁,把收音机拿出来放,听了没五分钟,明宝就抬手摸收音机,说:“爸爸,收音机热了。” 萧安平笑了,问儿子,“你的意思就是关了呗?” “嗯。” 把收音机关了,萧安平就问他,“儿子,你说怎么样你才高兴,爸爸看能不能做到。” 明宝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仰头看着他,央求道:“爸爸给我一个哥哥。” 萧安平靠在椅子背上,笑道:“先不谈这个现不现实吧,给你一个亲哥哥到时候欺负你,抢你的玩具和零食怎么办?” 明宝就趴在他的膝盖上,不吭声了。 第96章 萧安平揉揉儿子的脑瓜,哄道:“爸爸带你找宝亮哥哥行不?晚上让伯伯带我们去。” “好…” 虽然说‘好’,但是明宝还是不怎么开心,萧安平就把他抱回房间脱掉鞋子,搁床上,“你就在床上玩,爸爸想去外面上个厕所,行么?” “好吧,我在床上玩。” “行,爸爸给你拿布偶玩。” 安顿好他,萧安平又锁上大门,去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回去后先从窗户看了看明宝,看到他一个人趴着玩布偶,萧安平开门进去洗手,然后关上大门,他得准备做午饭了,还是得煮饭。 房间里传来明宝的声音,“爸爸?” 正在烧火呢,听见明宝喊他,萧安平就赶忙过去,开房门问怎么了? 明宝坐在床上,说:“爸爸臭。” “咋你就隔着房门闻到臭呢,再说爸爸早就回来了。” 明宝咯咯笑起来,萧安平就说:“你继续玩吧,爸爸要做饭了。” 明宝尔康手,叫道:“爸爸不关门!” “可以,你就在床上玩吧。” 烧火煮饭,轮到炒菜就发愁,同时还懊悔,只知道泡种子,不知道泡黄豆,做点豆腐也是好的啊。还是昨晚那三样菜,只是把主食改成了米饭而已。 全部做好也到了章唯丰下班回家的时候,萧安平把大门敞开,又给明宝穿鞋抱到外面等着。因为走路,所以章唯丰回来得比平时晚了几分钟,他一到家就告诉萧安平,“宝亮中午就是在食堂吃的,也已经平复了,曾主任对他很疼惜,生活上该有的照顾都会照顾到。” “好,晚上你带我们去看看,他姑姑顾得过来么?他姑姑家是不是也很多孩子?还有他妈妈改嫁到很远的地方吗,就一直不再回来看他了?” 章唯丰回道:“他姑姑家确实四五个孩子,但是一家人对宝亮还是真心实意的,他妈妈是嫁到了隔壁县吧,宝亮不愿意提她,肯定是寒了心了。” 叹了口气,萧安平又跟他说:“还是要让宝亮继续上高中,他现在还不到十五岁,哪能就出来工作。等他高中毕业也是七五年,说不定过不久还会恢复高考,以他的头脑绝对能上好大学,那个时候他才算得上苦尽甘来。” “我懂你的意思,就怕这孩子一心想早点挣钱,不愿意让公社一直负担。到时候我们再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让他能去县里上高中吧。他姑姑就是让他放假必须到她那里去,不想麻烦其他人,到时候我们隔一周叫他来吃个午饭还是可以的。曾主任家的三个儿女都成家了,她也要让宝亮去家里吃饭,不过我想宝亮心里肯定怕麻烦,如果可以,就让他学会自己做,这样他心里也好想一些。” 萧安平点头,也同意,说:“少年人的内心比较敏感,虽然我们都是好意,但是他心里理解的同时也会觉得自尊心受损。公社除了让他上学的时候在食堂吃,还有什么补贴没有?” 章唯丰解释说:“补贴其实房屋也算,现在有人专门做他爸的思想工作,整天喝酒啥也不干,原本家里的一点余粮也被他败没了。到时候给宝亮申请钱票补贴,让他可以自己买回家做。” “信用社可以贷款吗?” “可以,你想让宝亮贷款?不合适吧,本来他就心里包袱重,再加上贷款怎么行呢。” “也是,能强制让他爸下地挣工分么?要是学校有助学金或者奖学金也好啊。”萧安平说着又恨现在他的钱没过明路,拿去给公社做补贴,恐怕还会生事儿。 章唯丰觉得他太过在意贺宝亮了,明明也只做了人一天老师,但是他也只能劝解,“宝亮他今天也不会过来了,你何苦自己想这么多呢,我们大家都知道这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你也不要太紧张他了,有的孩子五六岁就成了孤儿,十岁就得下地撑起整个家,苦命的人太多了,如果你每一个都要像尽责任一样,操心他们的人生,你自己也得变得多愁善感。” 其实,萧安平也知道自己太过心疼宝亮了,或者说他在听说他爸爸不管他,他妈妈不要他之后,他就在心里把宝亮等同成了他自己,童年的自己…… 他知道章唯丰说的合情合理,闻言也只能点头,“我会把自己放在一个邻家哥哥的位置,能帮我一定会帮,你说的对,我确实无法负责这么多孩子的人生。”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就叹道:“行了,我给曾主任再说说,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实在不行,从我的工资里悄悄贴过去。” “好,洗洗手,咱们就开饭。” 十二点才正式开动,章唯丰肚子也饿了,吃得头也不抬。明宝就吃煎蛋拌饭,他吃了一口就又磨缠萧安平给他一个哥哥,章唯丰听了就被辣椒呛着了,咳得惊天动地的,给明宝吓了一激灵。 见状,萧安平纳闷了,“这话这么惊世骇俗么?” 章唯丰摆手,又咳了两声才平复,悄悄说:“要是你能生,那估计可以给他一个弟弟妹妹。” “得了吧,你咋不说你生?”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就抬手捏住他后脖颈,把萧安平又弄痒痒了,“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啊。” 萧安平缩着脖子,实在怕痒,“够了,青天白日的,正经点儿。” 章唯丰也不敢多说,放开他继续吃饭,明宝被他那一出打断,这会儿还懵着呢。 “赶紧吃吧,儿子。”萧安平摸摸他的脸蛋儿,笑着说:“哥哥我是给不了了,等未来婶婶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吧。” “你大哥和佳甜的婚事定了?” “应该快了吧,”萧安平没急着吃饭,又问起宣讲的事儿,“啥时候开始啊,还有年臻那边收到急救图了么?” “昨天搞忘了给你提,只记得说你挂名的事儿。宣讲定了,明天晚上七点半开始,各个大队办外面空地进行,每天一个小时,应该会持续一个星期。年臻那边不知道收到没有,周二下午寄过去的,今天周五,应该也到了。” “昨天裘猛说,找你问了年臻地址,把寻人启事也寄过去了,有这事儿么?” 章唯丰点头,“有,他也是昨天寄过去的。” 萧安平又问:“畜牧科的张科长也知道我转挂名的事儿么?” “知道,已经确认了,郝书记让我给你转述。” “那就好,下周一我再去坐班。” 吃完午饭,章唯丰帮手裁布,下午萧安平左右无事,还是打算把衬衣做出来。明宝没人陪他玩也就午睡了,章唯丰下午骑车回公社办。工程科也是今天出去做第二期排沙工程,他到了公社办的大门,正好遇见陈铭烨,两个人打了声招呼,陈铭烨倒是挺自在的,抬手看了表还只是十二点四十,就喊住章唯丰,“聊两句。” “行,哥,你说。” 停好自行车,两个人就在楼梯口站着说话,陈铭烨问了他转岗适不适应,章唯丰实话实说,“就是闲,每天都是文字工作,脑袋大。” 陈铭烨笑了笑,然后道:“今天上午,钱力他们三个出去做第二期工程了,应该也就两三天能收队。” 章唯丰也笑着回了一句,“他们没问题,都挺能干的。” 沉吟一瞬,陈铭烨又说:“啥时候到家里吃饭?你嫂子总是问。” “估计最近不行,要不周一晚上我过去,打点酒带去?” “行,那我让你嫂子多弄点好菜备着。” “那敢情好了,没啥事儿我就上去了啊。” 章唯丰准备上楼,陈铭烨欲言又止,犹豫了一阵才说:“等一下,你跟我去趟工程科吧,说个事儿。科室就我一个,周群生病了没来。” 直觉是有啥要紧事儿,章唯丰看时间也还早,就同意了。两个人一起回了工程科,跟行政科正好是对着的,两栋楼。 两人进去陈铭烨的办公室,章唯丰也没坐下,陈铭烨小声说:“我们不是建政治校么,里面有个人,我看长得跟你特别像。” 第56章 =========================== 章唯丰皱眉,也压低声音,“哥,这事儿可不能瞎说。” “真没瞎说,还是柯文乐发现的,他跟钱力俩嘀嘀咕咕,我也听了一耳朵,再细看之下,除了对方瘦得皮包骨之外,无论身量、五官都跟你有七成像。”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也有些相信,便追问对方姓名,陈铭烨也没有隐瞒,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了。 末了,他又补充道:“看管他们的人是从市里选了一个,县里选了一个,公社下面选了一个,一共三个人。我是觉得应该里面有人得罪了上头,所以特地交代要严加看管。” 章唯丰点点头,谢过他就回了自己科室,只是在工位坐下后,他也看不进去文书,不断思索着陈铭烨的话。冯永攀见他半天没翻动文书,不由奇怪,“章委员,遇上难事儿啦?” 他连忙收敛心神,笑了笑,回答说:“在想啥时候有肉吃呢。” 冯永攀跟着笑起来,叹道:“估计只有等麦收的时候宰羊了,猪是指望不上了。” 第97章 “说到猪,我正有事儿问郝书记,冯委员你忙你的。”说罢,章唯丰就起身朝郝书记办公室过去,敲了敲门,等里面允许就推门进去,又把办公室门关上。 郝书记见他过来就如临大敌,无奈道:“你又有啥事儿?贺宝亮的补贴已经批了,曾主任带人去给贺志刚做思想工作了。” 在办公桌前坐下,章唯丰先谢过他,然后又问起豆渣喂猪的事儿,“上次给您说的,您提了么?” “提了,但是各个供销社还得置办做豆腐的工具,还得营业员学做豆腐,不是一朝一夕能落实的。” “予民叔,秀云姨最近跟我妈联系得频繁么?” 听他突然改了私下称呼,郝书记愈加疑惑,敛眉道:“你冷不丁问起这个干啥?” 章唯丰笑着说:“就是问问呗,我也好久没和我妈打过电话了,之前专办组的事儿绊住脚,我又怕她担心,后面又调岗,没工夫打电话。” 郝书记没好气地回他,“那还是我调岗做得不地道呗?你没事儿就出去整理文书,再磨叽就叫你写报告。” “不是,你就答一句多大的事儿呀,你不答,我这会儿打电话给秀云姨问。” 章唯丰作势要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郝书记连忙按住,“别打了,频繁,一个星期基本都通过两次电话,行了吧?” 得到回答的章唯丰也还是不走,他又低声问:“予民叔,你觉不觉得我跟我爸不太像?” 郝书记眉心一皱,叹了口气,“我跟你爸拢共就见了两回面,我哪里判断的出来呢?儿子肖母,你跟你妈长得挺像。” “可是我爸只有一七六,我却有一八六,这身高咋也没接上呢?” “以前人吃的是啥?你又吃的是啥?这能比么?以前挨冻受饿多了去了,别闲的没事儿干,在这儿磨叽,快滚。” 皱眉看了郝书记一眼,章唯丰直觉对方隐瞒了啥事儿,不过现在套不出话来,他也只能作罢,又开门出去了。等他走后,郝书记也是神色微变,又抬头看挂钟,也才一点五十,早着呢。 家里的萧安平也已经做好了衬衣,他估量着宝亮的尺码,也给他做了两件,一件长袖的,一件短袖的,颜色就是白色。他这边刚把碎布头和衣服收拾好,那边明宝就醒了,喊着要上厕所。 带他解决完,明宝又说去学校,“爸爸,找阿姨!” “我看你找阿姨是假,想找哥哥是真,晚上就去宝亮哥哥家了,明天晚上叫阿姨和宝亮哥哥来吃饭,还有洪爷爷,好不好?” 明宝接连被否,又萎靡了,萧安平指着滑板车,说教他学骑新车也不肯,就要去学校。 萧安平哄劝,“学校在上课,我们过去就是打扰工作,要被人批评的。” 明宝哼了一声,突然说:“爸爸,我自己去!” 说着,明宝就从椅子上出溜下去,把小三轮推着要出门,但是他一不能单靠自己坐上去,二不能推过门槛,他只能寻求萧安平的帮助。 “爸爸,帮我!” “你就在家门口骑车吧,别去那么远了。” 明宝又试着推了一把,“不远,我自己去!” 看萧安平不帮忙,他就试着抬起车屁股,还真被他弄出去门外了,不禁得意地暼了萧安平一眼,“爸爸,我厉害吗?” 萧安平拍手捧场,“厉害,儿子,你真要去啊?” 明宝重重点头,“要去!” “行吧,爸爸拿了东西就去。”萧安平也好久没看到张婉儿了,看明宝这么坚持,他也妥协了。 他走路,明宝骑车,十二分钟就到了学校,还是当初那五十一个学生,应该是五十个,宝亮请了假。萧安平不想上楼打扰,就让明宝在操场骑车,一直嘱咐他小声,明宝也不乱喊乱叫。下了第一节课,有少部分学生出来上厕所,看见他们就围过来,这些学生确实很健忘,已经不记得他了,萧安平松了口气。 “叔叔,这车是你自己做的么?” “请人帮忙做的,哄哄孩子。” 明宝适时秀了一圈,引得周围大孩子拍手叫好,明宝也更加兴起,一起玩了十分钟,这些初中生才准备回教室。留在这边让学生分心,萧安平强制让明宝调头回去,明宝怎么可能愿意,又蹬着车想逃离,萧安平不想说不要他了之类的话,只能耐心哄劝。 还是洪臻闻下楼来,他也陪明宝玩了几分钟,又对萧安平说:“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萧安平笑了笑,回答说:“还是带孩子,另外也会参与农场的合作试验。” 洪臻闻点了点头,萧安平顺势邀请他和张婉儿到家里吃饭,“我们明天早上去县里照相,顺便买菜回来。” “张老师最近生病,不知道好了没,已经请了两天假了。” 萧安平连忙问:“严重么?学校的课怎么安排的呢?” “请了一队的一位男老师帮忙代课,马上周末也能再休息两天,应该下周一能回来正常教课了。” 萧安平就想着去看望张婉儿,便问洪臻闻,“张老师住在哪户老乡家里呢,洪叔你知道么?我明天也顺便去看看她,好长时间没见了。” 洪臻闻告诉他,“就在车站点那头,一对祖孙,孙女叫林玲,你问那边问问就能问到。” “好,那明天洪叔您晚上来吃饭吧,家里还有大半斤白酒。” 听到有酒,洪臻闻也笑了,“行,明天晚上去蹭饭。” 得知张婉儿生病,明宝也同意了回家,告别洪臻闻,父子俩再度返回。回了家,萧安平又把小黑板和彩色粉笔拿出来,哄明宝画画,倒是把他哄住了。 画了一会儿,明宝又想起来问:“爸爸,还有苹果和西瓜呢?” 这是说昨天画的立体画,萧安平连忙回答:“还在的,在爸爸包里,你这会儿要么?” “不要,爸爸再画。” “好,我们在黑板上也画西瓜和苹果。” 画完了一整个小黑板,明宝就说:“给伯伯看,伯伯给我苹果!” 萧安平笑着说:“那你这生意确实做得好,无本买卖呀。” 明宝又问:“爸爸,啥时候去宝亮哥哥家呀?” “晚上就去,吃了饭,六点就去。” “小虎哥哥啥时候回?” “明天吧,我们明天去县里,下午找他们玩,晚上就跟洪爷爷还有宝亮哥哥吃饭,如果小婉阿姨也好了,我们也把她叫上。” 明宝点头,“好,我要和车车照相。” 萧安平笑了,摸摸儿子的脸蛋儿,答应下来,“行,还给你穿小狗罩衣一起照。” 公社办里,章唯丰煎熬地等着下班时间的到来,五点一过,他就借口下去上厕所,直接下了楼跑对面去找陈铭烨。 见他找来,陈铭烨也不惊讶,抬手让他落座,“你是怎么打算?” 章唯丰坐下后,又详细地问了问政治校的作息,能不能放风,陈铭烨对这些也拿不准,就回答道:“从建校这段时间来看,他们是每天五点半起来,晚上八点半休息。不知道今天开始是怎么样的,放风也不定,因为之前是抢工期,包括我们都是没有休息的。” “你说他们大多都生病了,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之前下雨你们也淋了雨吗?” “淋了雨倒是只有几分钟,生病似乎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旧疾,老萧从不开口说话,有个老张一直在旁边照顾他。” “建校期间,那三个看管的人也跟着动手吗?” 陈铭烨点头,“确实帮忙了,主要是想尽早完工。那边负责送饭的是三队的人,公社下面派过去看守的也是三队的,还是三队会计沈育民的外甥,此人人品堪忧。” 章唯丰沉吟道:“如果完全没有放风,那这三个人也是不放假么?” 陈铭烨叹了口气,说:“这我还真不知道,只能等下周看,他们究竟怎么安排的。” 看实在问不出更多,章唯丰也只能离开,赶回行政科室待了两分钟就是下班时间。等他下了楼推上车,正好看见宝亮进来公社办,他把人喊住,“宝亮,明宝爸爸说晚上过去看看你,你吃了饭先别急着休息啊。” 贺宝亮立马回道:“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儿吃了饭过去你们那边吧,家里还没收拾好。” “行,那你就六点左右过来,饭要吃饱,这些都是我和曾主任还有郝书记共同争取的,如果你不吃饱我们都不能放心。” “我知道的,谢谢唯丰哥。” 拍了拍贺宝亮的肩膀,章唯丰催他快去食堂,自己也赶紧骑了车回去。经过供销社他又刹住车,准备打个电话给他妈,又不知道怎么当着外人的面问,还是作罢。 回到家,萧安平已经把饭做好了,招呼他洗手吃饭,“蛋炒饭,菜就只有虎皮椒和腐乳。” 推着车子进屋,章唯丰踩下站架,“待会儿宝亮直接过来,他说家里还没收拾好。” 萧安平奇怪,“为啥没收拾好呢?不是一直住在那边的么?” 第98章 章唯丰凑过去小声解释:“估计是他奶奶的一些遗物要整理。” 萧安平这才转过弯来,也同意让宝亮直接过来,又问他是不是在公社食堂吃。章唯丰点头,“我看着他进了食堂,也叮嘱他一定要吃饱,没事儿的,等过段时间他学着做饭,周末也不用担心。” “行,今天明宝非要去学校,我也只能带他去了,小婉居然生了两天病,我说让她和洪校长来吃饭。” 章唯丰就说:“明天那估计只有晚上,你是说的晚饭吧?” 萧安平点头,“是,我也怕中午赶不及回来。” 晚上吃得简单,明宝一心盼着宝亮哥哥来,吃饭也比以前更磨蹭。萧安平看天气暖和也不管了,让他自己慢慢吃,他看章唯丰似乎满腹心事,就悄悄问了。章唯丰不知应该如何给他说明,照理说,他和萧安平这么亲密的关系,应该知无不言的,但是他又怕给萧安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暂时隐瞒。 他就避重就轻地回答说:“没啥事儿,今天问郝书记豆渣养猪的事办妥了没,他说要等各个供销社置办了工具,让营业员学了怎么做豆腐再落实。” 萧安平不信,“这点事儿也不至于让你烦吧,而且明天去了县里也能买肉。” 章唯丰只好再次谎称:“确实是有点事儿,我妈打了电话问我处对象没有,我不知道咋说。” 听言,萧安平也犯了愁,他这边也不知道咋和二姐说明呢,张妙英的态度倒不重要,他只是比较在乎二姐。 六点一刻,宝亮上门来,陪明宝好好坐下玩了一阵,萧安平也趁势把做好的两件衬衣给他,又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宝亮,每个人都会有高峰和低谷,当你站在低谷时,已经是最坏的情况,只要你不放弃向上攀爬,迟早有一天你会重新站在高峰,甚至是顶峰。” 贺宝亮眼圈微红,双手接过衣服,又笑了笑,主动提道:“老师,曾主任借了我一整套高中课本,我也准备预习,上面有很多笔记,很详细。”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也十分高兴,赞同道:“没错,宝亮,你愿意继续读高中,我特别开心。等你高中毕业,可能离恢复高考也不远了,以你的聪明头脑绝对可以上名校,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找工作会比初中毕业找到的好很多倍。那个时候你再回馈公社也不迟,现在不要有心里压力,等你放假,我也教你做饭做菜。” 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贺宝亮才明显表情一松,认真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也会认真学做饭。” 萧安平又搂了搂宝亮,柔声道:“好,还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明宝半天没插上话,忍不住摇晃小手吸引注意力,“宝亮哥哥,陪我玩!” 贺宝亮笑着应声,“明宝,我教你唱歌吧。” 明宝骄傲脸,“我也会唱歌!” 萧安平松开宝亮,笑着说:“你会唱啥歌呢?唱给哥哥听吧。” 章唯丰收拾完厨房出来,见状就朝萧安平使眼色,两个人一起回到厨房,他提出要让宝亮留在家里陪明宝,“你和我一起去个地方。” 看他神色严肃,萧安平也不多问,直接点了点头,出去跟宝亮商量,“你陪弟弟在家睡行么?我和你唯丰哥要出去办点事,待会儿你们洗漱完就在前面房睡,我们把门从外面锁着,不用你起来开门。” 宝亮立马答应下来,“那我带明宝洗漱。” 章唯丰找了新毛巾和新牙刷出来,也催他们都去洗,“洗完在床上玩,宝亮哥哥陪着你。” 等七点十一,两个孩子都上了床,章唯丰和萧安平带上手电筒,关了客厅的灯,锁了大门出去。不知道他要去干啥,萧安平只能跟着他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是往荒地走啊? 他连忙拉住章唯丰,悄声问:“去那儿干啥?” 章唯丰对他说:“去看看具体情况,你帮我把风。” 萧安平眉心一蹙,质问道:“你疯了?不是说那边是禁忌么?” 把他拉到角落,章唯丰凑到他耳边把下午得知的事情简单说了,末了道:“我怀疑里面是我的亲生父亲。”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萧安平也是神色一变,迟疑道:“你说八点半才休息,这个时候过去会撞上看守的吧?” “也不一定就是八点半休息,当时是赶工期。” 萧安平只能答应往那边去,只是越往那边就越是心慌,说不上来是啥感觉,明明也不是特别紧张。走过去用了接近二十分钟,原本空旷的荒地已经建起了一座平房政治校。他俩的位置正好是斜对着房子背面,墙壁离地大约一米的高度刷白了,背面墙上一扇窗户也没有。 “怎么过去呢?要是踩到土坷垃发出响动咋办?咱俩都是硬胶底的鞋。”萧安平把人拉住,劝他别冲动,“你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人吧,都被关在里面的。” 章唯丰也知道很可能无功而返,但是不去一探究竟,他怎么也睡不着觉,只能回他,“不一定能听见动静,我轻手轻脚地过去,到了背面墙就蹲着走。” “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我总感觉你太冒险。” 两人没商定出个一致意见出来,时间已经是七点四十,萧安平就让他再等到九点过去,“反正咱俩不急着回去,再等一等。” 劝住了章唯丰,萧安平就打量周围,不远处还有个大队办,他小声问章唯丰,章唯丰解释说:“确实是,三队的,左边五百多米还有三队小学。” 政治校离他们也有五百多米,现在他俩都是躲在一处角落。煎熬地等到八点四十,章唯丰不想再等下去,这次萧安平也没再阻拦,“把钥匙给我用橡皮筋绑紧,不能发出响声。” 这橡皮筋还是之前做齿轮手工时留下的,就在他裤子口袋里,洗的时候忘了拿出去,刚刚他摸到有根橡皮筋,还是能有点用。 绑紧了钥匙串,两个人开始朝那座房子移动,为了更快到达不引人察觉,他们前面四百多米都是冲刺,只有最后几十米才减速,小心避开会发出声响的石头和土坷垃。终于顺利抵达背面墙壁,两个人立马蹲下来,不敢交流,只能打手势。 第57章 =========================== 章唯丰示意他留在这边,自己则绕到距离劳改人员休息房间更近的左侧墙,萧安平只能按捺住,留在背面墙观察四周动静。章唯丰绕到左前方,没看见有灯光,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看,跟陈铭烨形容得一致,右边有个回廊,过去应该就是吃饭和这些人进行思想学习的地方。 等了半天没见他回,萧安平也忍不住往左侧移动,章唯丰还是蹲在左前方,前面开了窗户,他不敢贸然绕过去。萧安平只能继续等他,还得小心张望四周有没有动静,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就像从自己头顶传来的,明明他周围到处都没有窗户,难道墙壁特别薄? 不知道章唯丰那边有没有听见,萧安平继续凝神细听,又传来一阵倒水的声音,还待继续听,眼角余光就瞥见有人朝这边快速跑来。萧安平心下一沉,着急想要给章唯丰报信,又不敢直接站起身,毕竟在白墙的衬托下,他的身影无法掩藏。 萧安平只能蹲行着往左侧墙移动,来人也放慢了速度,这让萧安平觉得奇怪,难道对方也是想偷偷打探里面的劳改人员? 当对方移动得越来越近,萧安平越觉得身形像个女人,他怕对方发现他惊叫出声反而不妙,只能继续移动直至左后方的拐角处才停下。 章唯丰又不在左前方了,萧安平心慌意乱地留在这边不动,等那个女人也即将抵达背面墙时,萧安平借着月光隐约看见她的长相,这不是张婉儿么? 他回想起当初得知专办组要来的时候,张婉儿神色慌乱,莫非她也有亲人在里面?否则也无法解释她趁夜偷摸着过来所为何事。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吓到张婉儿,萧安平就再次移动至左侧墙的中部位置,将自己完全隐藏住。一边焦急地等着章唯丰折返,一边又担心张婉儿和章唯丰撞上又闹出动静。 被他担心的章唯丰已经绕到了回廊处,前面开了四扇窗户都是漆黑一片,想来里面的人即使没完全入睡也应该都躺在床上。因为他在右侧回廊,所以要从右侧绕过去背面,等他到了背面,正好和张婉儿撞个正着,幸好张婉儿稳住,捂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想到在这边居然他们三个还能碰头,章唯丰示意张婉儿蹲下,他又快速绕到左侧打手势,萧安平看见了也松了口气,向背面墙移动。 章唯丰担心萧安平被张婉儿的突然出现吓到,等人到了拐角,立马凑近耳语告知,萧安平点点头,三个人都聚到背面墙,借着月光看表,已经是九点二十四分。 萧安平的意思是先回去,找安全僻静的地方沟通,张婉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指了指墙壁上方。看这架势就知道她要传递东西,萧安平讶异,这没有窗户怎么传递进去呢? 第99章 张婉儿站起身,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然后在一个高处地方轻轻敲了两下。剩下两人都屏息以待,又过了接近一分钟,敲击的地方竟然开始移动,原来不是墙壁,而是一块差不多a3纸张大小的,涂了白漆的长方形厚木板,里面伸出一只手,然后张婉儿把东西举起来,递过去那人手上。 东西收回,木板再次封上。三个人这才快速离开,萧安平指了指三队小学,另外两人也会意,都朝学校方向跑。翻了围墙进去学校操场,三个人找了一个角落蹲下,萧安平率先发问,“那个出口是咋回事?”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来的,”张婉儿解释了一下,只说是偷偷留出来的,“我只是给了一些药和吃食。” 萧安平继续问:“那里面具体啥情况呢?” 张婉儿轻声回答:“反正不好,基本都是生病的。” 萧安平又问:“看守的人态度如何?” 张婉儿叹道:“也不好,因为上头交代,所以连自由活动的时间也没有。” 章唯丰就接着这话,问她,“上头是指哪边?所有人都被要求重点看管,还是个别?” 张婉儿也解释不清,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里面有两个戏曲大师,一个地主后代,两个大学教授,剩下的有原来是政府部门工作的,也有富户。” “那你为什么要过去呢?” 苦笑一声,张婉儿轻声道:“刚那是我爸,因为和我妈吵架,就被她举报私藏古董字画。” 旁边两人都沉默了,萧安平也是无语,这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整啊。章唯丰就另外问了老萧的情况,张婉儿的父亲正是和老萧一块儿从农场转过来的,她也比较清楚,“老萧是大学教授,因为与人争执,再加上他有家人跑到国外,就批他走资本主义,而且还有通敌嫌疑。” 章唯丰追问:“与大学里的人争执么?还是其他有权有势的人?” “这个我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针对他,另外有三个原先是政府部门担任要职的,我怀疑应该是针对的他们,另外的人只是被牵累的。” 萧安平听到对方姓萧,背景又和自己小爷爷这么相似,就问老萧的全名叫啥,张婉儿回答说:“是叫萧远山吧,我也只是模模糊糊听看守的人喊。” 闻言,萧安平大惊,萧远山,萧明境,有家人跑到国外,被批被强制劳动思想改造,这不是他的小爷爷么?章唯丰看他脸色骤变,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不知道从何说起,萧安平只能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跟我爸的名字有点像,我爸叫萧山兴,不过应该跟我家没关系。” 他收敛心神,又看着张婉儿问道:“里面都差些什么药?你给的齐不齐全?我们要去县里,需要带什么药么?” 张婉儿神色萧索,“有这些药又有什么用呢,又没有心药,已经有人不想活,萌生死意了。” 萧安平心跳如雷,那些原本尘封在脑海的记忆骤然回笼。 ‘一九七三,一九七三,三十年了,铭铭,我找了你小爷爷三十年,还是没能寻到他的埋骨处……’ 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这除了萧远山还作第二人想吗?他连忙问张婉儿,“是谁不想活了?” “老萧,我爸就是一直在劝他坚持。” 话音未落,章唯丰和萧安平都是瞬间色变,此时此刻两人的心里都是既担忧又庆幸,章唯丰决定要把自己的照片传进去,希望能唤起萧远山的求生意志。萧安平与他想到同一处,立马把钥匙给他,“快去快回。” 张婉儿见他们一直问老萧,也明白是他们的故人,直接表示自己会留下。章唯丰拿了钥匙就往家快走,剩下萧安平和张婉儿也是蹲得腿麻,都站起来悄悄活动了一下。 重新蹲下,萧安平就继续问:“里面不会体罚或者要求他们做重体力活吧?可以保外就医么?” “就是需要他们做体力活,明早上要去山上开荒,五点半就得去。”张婉儿也是忧心忡忡,“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熬得住。” 闻言,萧安平也是忧心,又问:“能想办法平反吗?” “这条路更难于登天,我哥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成。” “你的档案没问题吧?” 张婉儿苦笑,悄悄答他,“也是有问题,我哥给我偷偷改的,让我到这边做知青,避避风头。” 萧安平也有预料,然后问:“那你爸也是老师?” 张婉儿摇了摇头,解释说:“不是,他就是地主后代,其实早八辈子的事儿了,就因为他不舍得把传家宝处理了,才有这档子事。” “里面三个看守都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攻破他们,让他们瞒住上面偷偷改善里面的生活处境呢?” “里面主要麻烦的就是市里的葛立新,再就是三队的王亮。县里来的孟强态度比较温和,也比较好说话。葛立新是油盐不进,完全遵照上头的指示来,那个王亮就是个小人嘴脸,本来他是被县里厂子开除不要的,托他大舅给调过去做后勤,开荒的主意就是他出的,想要整这些人获得高高在上的成就感。” 萧安平也是面色一沉,“两个人都有啥弱点呢?你说王亮遭人开除,肯定是他犯了事儿吧,这也算弱点吧?” 张婉儿还没来得及回答,章唯丰就已经去而复返,他也没翻墙进去,打手势让他们都出来。 等两人出了来,他就让张婉儿和萧安平留在这边,他一个人过去,张婉儿问他知不知道怎么打暗号,章唯丰点头,“我怕你们担心,过来说一声,这么晚应该不会有问题,人多了反而风险大。” 萧安平也同意,又紧急嘱咐:“小心为上,不要多言,照片最好还是要拿回来,不能放在那儿。” “好,如果里面不能开灯,我就把手电筒塞进去。” 章唯丰直接大踏步走远,萧安平不放心直接回去,就问张婉儿住在哪个位置,“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下午你过来家里,我们好好商议一下,晚上顺便留下来吃饭。” 张婉儿连忙说:“我自己回去吧,也带了手电筒的。” 萧安平不是很放心这么晚让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路,还是坚持送她,张婉儿也不再拒绝,两个人快步往车站点的方向走。等把张婉儿送到老乡家,看着她进屋,萧安平才沿路返回。他不由得思索,难道去爷爷墓地回来遭遇车祸,还能灵魂穿越到一九七三,就是萧明境的执念送他过来的么?让他有机会遇到萧远山,而且这么巧,对方因为专办组而强行转过来公社,而专办组又是因为他和章唯丰做了薄膜试验招致的,冥冥中似有安排,能让他在萧远山轻生之前发现他,萧安平也十分庆幸。 章唯丰顺利到达指定点,学着张婉儿在高处敲击了两下,又等了两三分钟,木板才被移开,他把照片递过去,里面的人似乎很惊讶,又探出头来,见了他也很吃惊。章唯丰把手电筒也一并递给他,用口型说了‘老萧’,那人接了东西就把木板封上。 在原地耐心等了一刻钟,木板才再次移开,章唯丰也见到了萧远山,的确和他有六七分相似,萧远山神色激动,又颤抖着手把照片和手电筒还给他,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开口说话,也可能怕发出动静,萧远山也只是打手势示意他快离开。 木板再次合上,章唯丰也只能迅速离开,经过三队小学与萧安平汇合,两个人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回到家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他们也是洗漱过才出了门,回了家又再次洗脸洗脚,萧安平把明宝抱起来把了尿,才接着放他回床上睡。 两人回了后面房间,章唯丰悄声告诉萧安平,“我已经基本肯定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必须要想办法接他出来。” 萧安平就说:“保外就医行么?先装病晕倒,多多少少能查出病症,就让他留院治疗。” 章唯丰叹了口气,说:“我要回去省城一趟,问过我妈,再做决定。” “明天去吗?能不能打电话说?” 章唯丰也有些迟疑,“电话里只怕不好说清楚,而且我还要求我爸帮忙,也不知道他答不答应。” 萧安平轻声问:“你爸在部队能说得上话吗?” “只能试一试,如果不行,还得从看守的三个人入手。” “我觉得王亮不得不除,他还提议让所有人去山上开荒,他舅或者他能查出哪些问题,能撤换他们么?”萧安平把张婉儿形容的三个人都转述了一遍,才接着说:“我觉得如果能将王亮替换成自己人或者其他老实友善的,这样有两个都愿意善待他们,葛立新公事公办也不会故意刁难,只是看管严格,不许放风而已。” 章唯丰听后,应了一声,又沉吟道:“那处出口必须补上,我严重怀疑是柯文乐故意留给他们的,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可能会出大问题。” 萧安平连忙问:“那该怎么补呢?趁明天他们上山开荒补起来么?我们白天去会不会太显眼啦,而且离大队办都不远。” 第100章 “肯定要晚上去,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个出口的大小尺寸,画出来,我想办法准备对应的砖块水泥和白漆。” “这个我记得,我现在画出来。” 左右睡不着,两个人又开了灯下床,萧安平比照着a3纸张先在桌子上画出差不多的大小,才拿尺子量出尺寸,又和章唯丰两个核对一遍,互相都觉得对得上。 章唯丰迅速穿上衣服鞋子,对他说,就现在出去准备材料,“你留在家,现在十一点一刻,我找了材料直接凌晨一两点补上,那个时候睡得深,不易被发现。” 萧安平有些迟疑,“那还得和里面的人商议,你强行补上他们会不会不让啊?” “应该不会,他们没人偷跑就能佐证,我骑车走,到时候停在小学,可能我明早再回。” 萧安平心里不安,想要跟过去,章唯丰这回态度强硬,不让他跟,安抚道:“我有把握,也不会乱来。” 他把自行车抬着出去才跨上去骑走,萧安平怕宝亮醒过来,赶紧先关上大门和客厅灯,又回了后面房间。 这个时代的混乱面此刻清晰地展露在萧安平眼前,以前他太小了,虽然爷爷萧明境时常念叨,但是他没有直观认识。一九六六年,萧明境就带着一家五口偷渡到大洋彼岸,路上花了整整一个月,从此萧明境执念半生,不仅是因为他离开故土,还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因为遭人迫害选择自我了断。 如果葛立新也是县里来的倒是可以求助于裘猛,偏偏是市里派来的,裘猛也管不到他头上。如果空中种植试验成功后,能够在公社建立自己的种植基地,安排这十个人进去劳作,也好过在山上开荒,那就是故意折腾人。 章唯丰直接回自己原先的住处,幸好还没发放给其他职员居住,钥匙也还在他身上。原先他修补灶台时剩下了砖和水泥。他把所有的砖码成一面,按照尺寸把一些砖头斩断再排列,为保万无一失,剩下的砖头也还是要带走。他把这些都放好,又回了一趟公社办的工程科杂物房,偷了一瓶白漆并两个铲刀、两把刷子。先把估计要用的水泥量在这边和好,带上全部的东西,章唯丰把原住处的大门重新上锁,骑车朝三队小学走,到了位置就把车停在角落,提着这些东西过去荒地。 轻手轻脚放下布袋子,章唯丰再次轻轻敲击墙壁指定位置,这次的木板很快就被移开,萧远山直接探出头来,章唯丰把砖块举起来示意,萧远山点点头,把木板先递给他。 章唯丰借着月色打量木板,内外侧都涂了白漆,幸亏他带了两把刷子,木板大小与他和萧安平估计的一致,算是走运。开补之前得先把一部分白漆、水泥和其中一把铲刀跟刷子交给萧远山,不然里面不涂水泥不刷白漆还是露馅。填上砖块再涂水泥刮腻子,整个动作都不能有太大动静,章唯丰也是弄得手臂发酸,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填好,接着得刷白漆。 怕水泥没干不好上漆,章唯丰特地带了干布,反复擦过才刷漆,又是反复刷上几遍,除了还没干,已经与其他部位融为一体了。 收拾了东西,章唯丰不再逗留,走出四五十米就直接往队小学快跑。骑上车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接近三点,他估计萧安平是睡不着的,还是决定回去。白漆和刷子只能等后续补给工程科,相信陈铭烨不会说二话。 到了家门口,他刹住车,从车上下来踩下站架,绕到后房窗户处轻轻喊了一句。房里的萧安平长舒一口气,立即翻身起来,给他开门。 还是把车子抬着进屋,萧安平重新关好大门,章唯丰去厕所洗手,小声告诉他办妥了,“希望明天出大太阳晒干漆。” 第58章 =========================== 萧安平就凑过去小声问他明天怎么打算,“回去省城吗?” “不回,我在县里打电话,再寄封信给我妈,让她给我爸说,查查老萧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也好。” 章唯丰手上身上都是漆,他怕白漆滴落在地上留痕迹,全部用衣服接上了。脱掉外套裤子,萧安平让他直接不要了,又问:“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没?” 快速洗了手,章唯丰小声说:“拿出来了,走吧,进房去。” 再次回了房间,时间已经是三点过了,依旧没有睡意,萧安平把自己关于空中种植基地的设想给章唯丰说了,“你觉得有可能实现么?” “难说,实在是公社不敢再高调,除非上级主动提出,否则难办。” 但是萧安平不肯放弃,又问:“那让年臻再次做专题报道呢?” 章唯丰苦笑,反问他,“难道在公社里来采访么?这不是让公社架得更高?” 萧安平也觉得不妥,于是说:“王启源过来合作试验只是简单的,等回了农场绝对要动真格的,到时候请年臻去采访行么?就怕得等下个月了,现在这段时间咋办呢?” 叹了口气,章唯丰才回道:“我明天也会托京市的朋友查一查,不过查到的希望不大,他自己也是见不得光的。” 萧安平用气声询问:“倒爷?” “嗯,上次何艳勤的事就是他查到的,这次估计牵扯较深,他也无从下手。” 萧安平犹豫道:“你觉得老萧会是得罪当权者的那个人?” 章唯丰说不好,叹道:“就是担心这样,不是当然最好,这样让他保外就医或者直接出来的可能性就更大。” 萧安平也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老萧得罪当权者才被上头交代,他只能问王亮的事,“你说明天去县里,能不能查他为啥被开除?” “明天我还要过去排沙工程那边,找钱力和柯文乐问问,他们了不了解王亮这号人。查查他的过往,实在不行就从沈育民入手。” 看他有了主意,萧安平也放心了些,“那明天,不能说明天了,就是今天,我们几点出发?” 章唯丰怕他坐车难受,“要不你别去了,一晚上没睡,坐车肯定受不了。我要过去好几个地方,也是要分开行动,带着明宝也不方便。菜和药我都买回来,还差酒糟是吧?” 萧安平就回答道:“也行,酒糟不强求,多买点肉菜就行。” “好,那你别想了,先睡会儿,我六点钟起来。” 两个人确实熬了一宿,又神经紧绷,还是有了困意,相拥着补眠。 六点一到,手表准时响起,章唯丰便第一时间爬起来。萧安平也挣扎着坐起身,问他,“吃不吃点东西再走?” 打开衣柜找出干净衣服,章唯丰一边穿一边回答他,“不用麻烦,家里也没啥菜,你睡到八点再起来吧,去供销社买点配菜。”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萧安平还是跟着起了床,“我还是起来,还得给明宝把尿,而且宝亮如果起来,没有早饭也说不过去。” 闻言,章唯丰就不再多说,“行,那你中午再补个觉。” 宝亮也差不多同一时间起来,萧安平让他留下来学做饭,“顺便帮我带带孩子。” 章唯丰六点一刻就收拾好出了门,萧安平安顿好明宝,就让宝亮先洗脸,“我去外面上个厕所,你不要乱跑,先看着弟弟。” “好的,老师你去吧。” 跑去外面旱厕方便了一个,萧安平出来洗手,一看时间也才六点半,供销社都没开门。他就预备做馒头包子,关上大门,萧安平把宝亮叫进厨房,教他如何和面,如何把晒干的老面化开加进去,又得兑多少碱。 “就这样,揉光滑蒙上蒸笼布让它醒发,涨大之后就留新的老面剂子,放外面晒干。” 宝亮学得认真,闻言就答:“我记住了,改天我也试试。” 萧安平就把碱分出一部分给他包着,对他说:“这也是问食堂要的,后面再叫你唯丰哥帮忙寻摸一些,老面就待会儿留出来给你。” “好的,老师,现在烧火么?” 这一声声‘老师’,也是让萧安平心里五味杂陈,他忙笑着遮掩情绪,对宝亮说:“烧,我先煮点稀饭,配馒头包子,还要炒包子馅儿。” 宝亮就主动帮忙烧火,煮上稀饭后,就是七点,萧安平跟他说了一声,就拿着菜篮子出去。到了供销社买了一些辣椒,他又不经意地问柳霞和张梅,“两位同志,你们都是三队的么?” 张梅负责给他称,闻言就答了,“是啊,我俩都是,咋啦?” 萧安平接着问:“那你们知道一个叫王亮的不?” 此话一出,柳霞脸色顿变,没好气地说:“问他干啥?不是个好的。” 张梅倒是不怎么知道,萧安平见柳霞知情,就接着说:“为啥不是个好的,我听说他还被选去看管政治校呢。” 张梅倒是接了话,“政治校?我二伯在那边送饭,你说的王亮是不是那个胖胖的?” 萧安平也得了意外收获,立马点头,“那就是他,你二伯也是大队办的炊事员么?” 张梅笑着摇头,回答说:“哪呀?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被选去送饭,不过他做的饭还挺好吃的。” 第101章 柳霞一直不愿意接茬,这会儿早得很,没啥人上门,萧安平就问柳霞做不做衣服,又面向张梅,笑着问上次的衬衣满不满意。 张梅笑盈盈地回答:“满意,你做衣服也这么厉害。” 一边的柳霞摆摆手,也回了个笑,说:“我就不用了,衣服还多。” 萧安平也不能勉强人非要做衣服,只能作罢,又好奇似的对柳霞说:“听说王亮经常被厂子开除,就这样还能被选去看管政治校,后台也太硬了吧?” 柳霞撇撇嘴,“他就有个大舅给擦屁股呗,别提这个人了,不乐意听他。” “我就是挺好奇的,你们忙。”萧安平笑了笑,拿上东西,分别了她们。出了供销社,他快步往家走,回去后就看见裘猛坐在客厅里,他连忙笑起来,说:“哥,你晚上来就有好菜招待,这会儿还只是素呢。” 裘猛轻笑,回答说:“素也不怕,你手艺好。” “宝亮呢?” 宝亮从房间拉开门出来,小声说:“老师,我在看明宝呢,他估计要醒了。” 萧安平把篮子放在餐桌上搁着,又让他出来,也放低音量,说:“让明宝睡到八点,我们来包包子。” 裘猛也跟着起身,萧安平见状就把大门又拴上,三个人去了厨房,裘猛让他炒包子馅,“我洗手帮忙做馒头。” “行,先揪出六个小面剂子留着,你跟宝亮一起做,十五个馒头就行,剩下都包包子。” 包子馅就是小葱炒蛋,萧安平十分钟就搞定了,也加入他们包包子,一边教宝亮怎么做。他看了眼裘猛,又状似无意地问起政治校的事,裘猛如实告知,“那边我还真不太清楚,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让宝亮接着烧火,萧安平先把第一锅馒头蒸上,才慢条斯理地回答说:“就是挺好奇的,毕竟当初也是因为我们才牵扯出政治校的事儿,据说三队会计把自己外甥安排进去做看守,有这事儿么?” 裘猛做馒头的动作不停,随意答了一句,“你既然都据说了,那肯定是有的。” 萧安平接着问: “那边不归你管呀?你不是革委会么?” 裘猛侧头看他一眼,然后才敛眉道:“要管也行,不过上头交代不让插手。” 一听这话,萧安平心下微沉,又问为啥,裘猛摇头不让他打听,“安心做你自己的,别牵扯这些事。” 萧安平又语气平常地继续说:“我只想问问那个叫王亮的,听说人品不好,怎么安排这样的人进去呢?咱们公社下不少优秀青年,凭啥选他呢?” “不选他难道选你?又不是好差事,你啊,就安心做技术员吧,没有错。” 不待他再问,裘猛便直接洗手出去客厅,萧安平还是想要好好打探一下,待会儿他就把孩子托付给宝亮暂时看顾。 “宝亮,这一锅好了,冷水开始大火蒸十五分钟就行。你帮忙夹出来,小心烫。” “好的,我会小心的。” 萧安平又夹了腐乳出来,喊裘猛自己拿碗筷,“哥,就是稀饭馒头,豆腐乳,包子这锅开始蒸。” 裘猛照做,让他不必急,萧安平也让宝亮出去吃,“没其他要教的,包子如果是炒熟的馅儿也是十五分钟,生的肉馅儿就半小时也行。” 宝亮听他的也出去,萧安平自己做剩下的工作,也不知道这会儿章唯丰到了县里没有。 被他记挂的章唯丰此时也已经找到了钱力那边,他把人喊到远离其他人的僻静地方,直接了当地问了墙壁留洞的事。钱力也承认了,“确实是我和文乐做的,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后面下了场雨,赶工期,又来不及再弥补。” 章唯丰也直接回道:“那个我已经补好了,以后你们做事得三思。” 听他这么说,钱力便松了口气,又悄悄问他看过老萧没有,章唯丰点头,“这确实也得谢谢你们,以后你们不必提起这事儿。今天我来,是想向你们打听那个王亮,是你还是文乐和他一个大队?” “文乐,不过我也知道一点,我先把知道的说了吧,待会儿换文乐过来。” 章唯丰示意他道来,钱力说:“王亮今年二十二岁半,比较混,爱打架,小时候父母就不在了,从小基本寄养在他大舅沈育民,也是三队会计的家里。” 章唯丰追问:“沈育民为什么对他这么照顾呢?是他自己没儿子吗?” 钱力想了想,回答说:“有儿子吧,好像一儿一女,可能是看王亮他妈过世得早,他作为大舅就照应些吧。” “你说他爱打架?他被开除就是因为打架吗?” 钱力回答:“他好像被开除了两次,第一次是被女工人投诉,第二次是把人打成重伤,听说是赔钱解决的吧。” 章唯丰随口问道:“王亮能把人打成重伤,证明他体格挺大吧?” 钱力只是答他,“王亮是挺壮的,也可以说胖,高没你高,可能就一七七的样子。” “也没兄弟姐妹?” 钱力摇头,“就他一个。” 章唯丰又问:“沈育民为人如何?” 钱力迟疑道:“表面看是挺老实的,其他也不了解。” 章唯丰点点头,“行,你去叫文乐来,你知道他之前做事的厂子不?” “就纺织厂和酒厂吧?就县里的。” 钱力去把柯文乐换出来,章唯丰也是问了一遍,和钱力说得差不多,“他除了打架,好像还爱黏糊人女同志,反正人品不好。” 章唯丰拍拍他肩膀,让他回去继续工作,“回去再聊,你们注意安全。” “好的!”柯文乐也不再多留,应了一声就归队了。 家里边,包子已经都蒸好了,明宝也起来,看见裘猛又要哼唧,萧安平忍笑,“别怕儿子,伯伯也不是坏人。” 对此,裘猛也是十分无奈,柔声道:“明宝,要不你打伯伯两下出出气?之前吓到你了,伯伯给你道歉。” “让他再多熟悉一下吧。”萧安平把明宝交给宝亮,让他俩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吃包子,自己则跟裘猛俩坐在餐桌旁吃。 吃着包子馒头,萧安平盘算着该如何打听王亮,直接去大队办肯定不行,他还是想问柳霞,看对方似乎比较了解王亮,或许能问出有用信息。不过,目前的关键还是得替换掉王亮才行,否则其他无关痛痒的错处也没必要揪了。 他在这里想事情,旁边的裘猛突然开口,“你怎么又心不在焉的?” 犹豫再三,萧安平还是决定拜托他,“哥,你能把王亮换掉,让你的人顶上么?或者其他公社下的人品正直的人顶上。” “看来我今天过来的不是时候,你又打什么主意?” 先侧头看了一下两孩子,萧安平悄声追问行不行,“哥,就当帮我个忙吧。” 裘猛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待会儿再说,先吃饭。” 看来有门路,萧安平立马笑着点头,大口吃包子,吃完也不必急着收拾。他让宝亮带明宝去房里玩会儿华容道,又关上大门,再坐过去裘猛身旁,“哥,就这会儿办了吧,行么?” 裘猛敛眉,沉声道:“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萧安平犹豫不定,只能含糊道:“等时机成熟了,我给你说,只是把一个人品差的关系户换掉,应该不影响啥吧?” “怕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办。”说完,裘猛站起身,又点了点他,“别乱来,中午我过来吃饭。” 萧安平大喜,跟着起身送他出门,连声道:“哎,没问题,晚上也来,有好菜款待。” 等裘猛骑车走了,萧安平立马如释重负地收拾碗筷,又把明宝和宝亮叫出来洗口洗脸。 他自个儿也刷了牙,陪着他们说话,兴起又说要教宝亮做衣服,“我先教你怎么走线。” 宝亮也想学,但是被明宝拉着不让,“宝亮哥哥,陪我骑车车!” 见此情形,萧安平就改口说下午再教,“你俩在门口玩吧,不能走远。” 明宝也不让他坐着休息,也拉着他要出去,“爸爸也来!” “行吧,咱们就在外面骑会儿车,不能走远了。” 骑了一会儿车,明宝就不耐烦了,想出去路上骑,嫌场地不够大。宝亮见状就说自己也得回去整理东西,“再看看书。” 萧安平点头,“看书好,那你记得晚上过来吃饭啊,五点之前来。” “行,老师,我先回去了。” 宝亮走了,明宝更是待不住,“去小虎哥哥家!” 萧安平也同意了,直接掏钥匙锁门,“行吧,锁了门,你就带路。” 听这话,明宝就兴冲冲地开始踩踏板,父子俩一路到了小虎家的巷子口。明宝又兴奋地大声喊人,这回一下子喊了三个人出来,小虎的姐姐也来了,一问名字叫胡雯,八岁半,上二年级。 明宝第一时间发问:“哥哥,你们去哪儿啦?” 小虎笑着说:“爷爷带我和小江去吃酒,有大鸡腿,下次也给明宝弟弟带鸡腿吃。” 第102章 萧安平忍笑,然后问:“你跟小江也是亲戚么?” 胡雯负责解释,说:“小江爷爷和我爷爷是堂兄弟。” 那难怪了,他又问了一句,“你们去哪儿吃酒呀,还有大鸡腿呢。” 小虎有问必答,“就是四队,很近的,我们走路去的,姐姐没去,姐姐上学。” 那更难怪了,四队就是养鸡的,怪不得有大鸡腿呢。小虎又重复了一遍,“再给明宝弟弟带鸡腿。” “不用了…”“谢谢哥哥!” 父子俩同时开口,明宝直接来者不拒,萧安平忍笑,又问胡雯在学校有什么游戏没有。胡雯想了想,说:“学校就是丢石子,斗鸡,弟弟玩不了。” “那确实玩不了,要不我教你们玩萝卜蹲吧?” 四个孩子都兴奋了,“好,我们玩。” 然后又都追问,“什么是萝卜蹲?叔叔,我们先玩这个吧?” 萧安平笑着点头,先教胡雯怎么玩,再让她带剩下三个小萝卜头玩。 胡雯教了几遍,就问萧安平,“叔叔,那怎么取名字呢?” “就用自己名字来,虎萝卜、江萝卜、明萝卜、雯萝卜,你让他们自己练习几遍,咱们就开始,叔叔指到谁,说数字,你们就做动作喊名字。” 他怕明宝做不来,就又单独教了几遍,又亲身示范,等所有孩子都兴奋要开始游戏,萧安平就开始指胡雯,“五!” 胡雯立马做了五次,又边做边喊“雯萝卜蹲、雯萝卜蹲……” 他等胡雯做完接着指小江,“三!” 小江虽然慢半拍,但也顺利过关了,他又指明宝,“二!” 明宝边做边哇哇叫,也做对了,最后指到一脸期待的小虎,“六!” 小虎反应迅速,立马做了六次,萧安平就鼓掌,“大家理解得很好,做得也棒,现在叔叔要加快速度了啊,大家做好准备。” 萧安平先指明宝,“三!” 明宝屈膝做了三个浅浅的下蹲,“明萝卜蹲、明萝卜蹲、明萝卜蹲!” 萧安平憋笑,又陆陆续续指了几个来回,然后让他们四个轮流指人报数。 大一点的三个都是正常的报数,轮到明宝喊直接就是“一百!” 胡雯无语后仰,小虎居然真的照做,萧安平哭笑不得,急忙叫停,“明宝,不能喊这么大呀,就喊十以内的数,不然小虎哥哥做到天黑也做不完呀。” 明宝嘻嘻笑,又重新指人喊了遍,“十!”“九!” 轮到胡雯,以为他要喊八,结果是个一,差点做多了,她无奈地止住动作,去看萧安平。 萧安平觉得明宝挺有游戏天赋的,连出其不备都会了,他让明宝归位。几个人又轮流玩了几圈,他掏出表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就对几个孩子说:“要不今天先玩到这儿?叔叔得回家做饭了。” 胡雯比较懂事,立马同意了,牵着两个弟弟说再见,“叔叔,明宝弟弟,再见!” “小雯,小虎,小江,你们也再见,慢慢回去吧。”萧安平又把明宝抱回小三轮上让他坐着,明宝也挥手喊再见,父子俩刚回到路口,章唯丰就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萧安平就喊明宝停下,等章唯丰走近再一同往家走。 第59章 =========================== 开门进去,萧安平连人带车地把明宝抬进屋,章唯丰也跟着进来,把大门重新拴上。放下东西后,他就小声跟萧安平说,“我打了电话,都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答复,王亮劣迹斑斑,我已经去他工作的厂子取证了。沈育民这样都能给他塞进政治校,拿这点就足以批他。” 萧安平应了一声,又告诉他,“裘猛已经答应换掉他了,你说的也可以一起做了,待会儿裘猛要过来吃饭。” 闻言,章唯丰有些愕然,“怎么跟他扯上了?” 萧安平凑近耳语道:“他早上就来了,我也是想试试,放心,我没说老萧。” “那他也同意帮忙撤换王亮?” 萧安平觉得挺保险的,“王亮人品不好,还是个关系户,换掉他也合情合理,又不影响大局。”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也只能暂且放下这个话题,转而说:“我妈的语气特别奇怪,不过我也更加确定了我和老萧的关系,她只说想想办法,没明确答复我。” 萧安平猜测:“会不会是他们一早分道扬镳了,所以才会这样?” “说不准,既然裘猛要来吃饭,咱们这就开始吧。”章唯丰又把袋子拎起来,朝着厨房先过去了,萧安平把明宝带着一起跟过去,“你先洗手煮饭吧,早上也还有馒头包子剩。” “行,我买了肉,饭店没有肘子了,只打包了两份红烧肉,两盘花生米,还有一盘青椒肉丝。” 萧安平连忙说:“这也够了,我再炒个酸辣土豆丝,这些都拿出来热一热。” 明宝坐着无聊,突然又问怎么不照相,萧安平连忙安抚,“等生日的时候再照吧,还没到。” 火烧上了,米也煮上了,章唯丰先把要补给工程科的白漆和刷子铲刀单独放回房间里,出来又开始整理他从自由市场买回来的东西,萧安平也已经把打包的菜都分装在盘子里,直接热在锅盖上。 章唯丰把东西拿出来,小声说:“我买了两瓶蜂蜜、两包红枣、一包干香菇。” 萧安平凑近蹲着,问:“底下又是啥,药么?” 章唯丰没把东西拿出来,直接系上布袋子,回答道:“有人参,还有药酒,现在那边补起来了,又不知道咋给出去了。” 萧安平就让他再等等,“看裘猛换掉王亮让谁接手,能不能托他转交,我们现在不能再过去,还得和小婉通个气。” “我知道,这些我给你放橱柜里,你去把大门打开,免得待会儿他来了还要喊门。” “好,你要饿了就吃包子。” 章唯丰摇摇头,说:“还好,我吃了东西回来的。” 敞开大门,萧安平又回到厨房切土豆丝,等饭沥起来就炒菜。裘猛踩着十一点的尾巴到访,停好自行车,他进来先给明宝一个红苹果,又示好。 明宝怯怯地看着他,又看萧安平,不知道该不该接,萧安平就笑着点头,“接着吧儿子,谢谢裘伯伯。” 明宝这才把苹果接了,小声说了谢谢,裘猛也笑了,“终于前进一步。”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事情办妥了,萧安平立马把酒拿出来,招呼裘猛先坐着,章唯丰适时端菜拿碗筷,让他们先喝点酒,萧安平又回厨房把明宝抱出来。 裘猛夹了筷子红烧肉吃了,对萧安平说,“这好像不是你的手艺啊,怎么一股国营饭店的味儿?” “哥,你这味觉够灵敏的,确实是国营饭店打包的,我觉得县里这家味道很不错,比省城强。” 裘猛接他的话,“说到省城,寄出去的画像已经到了,年臻决定把急救办法和寻人启事做两个小版块,一直刊登,不限期数。” 萧安平立刻表示赞同,“这样太合适了,年臻办事果然地道,只要一直刊登,总有人能看到,一传十十传百,找到孩子的希望也越来越大。” 章唯丰跟着附和,“北方日报的受众是很广的,目前就是耐心等待,同时油印的也可以继续扩散到外省。” “你们和年臻都费心了,王亮已经被换下来了,接手是我的人。”裘猛抿了口酒,才又悠悠道:“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最早都要等到六月末,有什么先跟我商量了来。” 旁边两个人对视一眼,萧安平点头,接过话头,“谢谢哥,你也费心了,以后我好酒好菜备着,你随时过来吃饭。” 章唯丰又转了话题,“宣讲今晚上七点半正式开始,我们也顺便去听听吧。” 萧安平跟着说:“我觉得宣讲最好还要温馨提醒,不要让八岁以下的孩子带着糖果、花生、豆子之类的零食外出,这样没有大人在旁边很可能施救不及时。” “那晚上过去,我们给医护人员说一声吧,上次培训我在场,应该也还记得我。” 裘猛看了眼明宝,然后问:“周一省农场的就来了,安平你是怎么准备的?也带着明宝一块儿过去么?” 萧安平点头,“只能带着吧,让他在空地处骑车,或者让唯丰帮忙看一下,试验不会太久的,顶多一周。” 裘猛说:“我也可以帮忙看,就怕明宝不乐意。” 萧安平笑着说:“那肯定的,起码得再熟悉一个月。” 裘猛也无奈一笑,“道艰且阻啊,明宝啥时候生日?我也得给他准备个礼物才行。” “快了,下个月十六号,到时候你也过来给明宝庆祝一下吧。” 裘猛点头,又说:“那个时候估计要宰羊,有羊肉吃了。” “那倒好,也希望刘光同志是有真材实料的,能让我们的猪牛羊都快快养肥。” 章唯丰就接腔,“既然他们敢派刘光过来,想必是有真本事的,毕竟是为了给公社技术支援,哪能来个半吊子呢?” 第103章 萧安平也认可,“那就最好不过了。” 裘猛说:“暂时就国营饭店的吧,味儿也还行。” “那必须的,这也是经过我俩认可的,还有我二姐也认可了,的确不错。” “不错是不错,关键是我吃太多回了,晚上你得下厨吧?” 萧安平笑着应声,“晚上绝对让你吃舒心了。” 待到酒足饭饱,明宝先犯了困,给他抱到房间午睡了。三个大人收拾一通,都坐在门外晒太阳,萧安平晒了两分钟就想起正事儿,“得把盆栽土弄起来了,豆渣馊得不成样子了。” 他说罢又笑着问裘猛,“哥,我这种菜不违规吧?” 裘猛哈哈大笑,“这倒是把我问住了,从前也没人像你这么干的。” 萧安平也跟着笑起来,“那就是不违规了,毕竟没有先例。我这是山上挖的土,不叫挖社会主义墙角吧?” 裘猛站起身,“来吧,我也帮你弄,怎么来?” 萧安平差使他俩,说:“那你俩一个铺土,一个放豆渣,一层隔一层,铺平。” 章唯丰负责放土,裘猛就按压平整就加一层馊了的豆渣,“这玩意儿真冲。” 萧安平在给新发芽的种子塞木格子里育苗,闻言就说:“本来要酒糟的,让豆渣发酵,不过目前还没有酒糟。” 天气暖和,第一批的种子基本都发芽了,确实不够塞的,他就接手章唯丰的工作,让他去采野草,“多来点,不然不够用。” 裘猛纳闷,“直接撒这土里不能么?这么细致?” 萧安平认真道:“第一次种菜,必须慎重对待。” 章唯丰听他的,去找野草回来编草编盒子,盆栽土也已经铺完了,萧安平没急着洗手,等盒子编完还要再填土的。 裘猛先洗了手,他要回去了,萧安平让他晚上再来吃饭,“待会儿我就炖汤,记得来啊。” “行,走了。” 章唯丰去了老远地方才割了一捧野草回来,没见到裘猛的自行车,便问:“裘猛走啦?” “他回去休息了,晚上再来。” 章唯丰就坐下开始编,萧安平问:“这种草多么?” “不太多,这是走了很远才凑了这么些,其他草都太短了。” 萧安平昨晚只睡了三个钟头,这会儿也是哈欠连天,章唯丰见状就让他回房间去补觉,“我是在车上睡了的,待会儿三点起来也够了。” “不睡,免得晚上睡不着。” 他又凑近了,悄悄问章唯丰,“你说的批沈育民,还做不做?” 章唯丰点头,“这个也可以直接交给裘猛,让他交代三队的革委会处理。” 萧安平应了一声,换成裘猛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取消开荒,又想到章唯丰说自己和老萧有七成像,萧安平就一直盯着他瞧。他只见过小爷爷十四岁的一张黑白照片,因为萧明境与他有些隔阂,兄弟反目,当初萧明境决定偷渡时也曾劝说萧远山一起走,偏偏萧远山不肯,结果六八年就被陷害,一直到七三年承受不住。 章唯丰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有,我先炖汤去,你编完了就再用胶水粘成几排。” 萧安平收敛心神,进了屋里,洗洗手开始烧火,给肋排焯水。没有白萝卜只能拿土豆顶上,焯完水的肋排用油煎至微微焦黄就加入土豆块,姜片,翻炒两分钟就加水煮着。 没过多久,香味就弥散开来,萧安平赶紧洗手出来外面,又把大门窗户都带上,严防味道散出。章唯丰已经编完了,一个个草编盒子还多可爱的,拿来胶水把草编盒子黏成三排备用,还单了一个,倒是可以留给明宝玩。 章唯丰看时间还只是两点过,就跟萧安平说:“我去洗手,还得出去一趟。” 萧安平立马追问:“去哪儿?郝书记那儿吗?” “不是,回公社办,还材料。” 萧安平点点头,让他骑车去,章唯丰用布袋子把要还给工程科的东西装上,骑车去了公社办。等还完东西,正好看见张婉儿往这边走,他就停下等她一路。张婉儿跟着他一块儿回来,萧安平就在门口坐着,刚给明宝抱起来把了尿,让孩子继续睡。他们仨就进屋关上门说正事,得知王亮被替换,张婉儿也松了口气。章唯丰就跟她说出口封上了,后面大家都不要再去,张婉儿也点头,但是依然担忧道:“以后王亮还待在公社吗?我担心他还是会找麻烦。” 这倒是提醒萧安平了,他也对章唯丰沉声道:“大队办的宣传栏好像还有我们的剪报,上面有照片,王亮少说在政治校待了半个月,他大舅又是大队办的会计,那么他也很可能看过照片,如果他察觉你们的关系,对你们各自都有没有影响?” 章唯丰沉吟道:“影响应该不大,毕竟我原本不知情,不存在谎报背景。不过他如果一直把心思放在政治校,也的确会碍事,最好让他出公社。” 萧安平稍稍放下心来,又问:“总不好还给他介绍县里的工作让他走吧?” 张婉儿连忙接道:“但是他在这边总归是个隐患。” 萧安平对她摇了摇头,“暂时还是先不管他吧,静观其变,现在我们耐心等待情况好转。” 章唯丰也同意,附和道:“对,现在先这样。” “明宝也该起来了,我抱他起来,晚上的饭中午一起煮了的,只用炒菜。”萧安平起身,进了前面房间抱儿子起床,照例带他方便一个,周五没见着张婉儿,这会儿明宝也能待住,就让张婉儿陪着他。 张婉儿挨着他坐着,笑着问:“明宝,听说你会骑车了呀?” 明宝骄傲点头,“我会骑!我太厉害了!” 萧安平在厨房抽空听了一耳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章唯丰帮手烧火,大门也还是关上的,他们四个就都在屋里。 明宝又说:“阿姨,我去学校了。” “是那天去找我吧?阿姨生病了,所以没来。” “我骑车车去的。” 张婉儿摸摸他的脸蛋儿,夸道:“明宝你太聪明了,也越长越好看了。” 明宝得了夸奖就美了,他俩算是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 而萧映红在的供销社那边,两个姑娘下午忙完招呼客人的事儿,趁没人又交流了一番新衣服的试穿情况。赵佳甜笑着说:“要不是新衣服得洗洗再穿,我今天都想穿过来,安平做的就是不一样,显得我跟城里姑娘一样又白净又知性的。” 萧映红捂嘴偷笑,说:“除了知性不太真,其他你都挺符合的,你长得也挺白的,起码比我白多了。” “那是你之前在生产队下地晒的,养养已经比刚来的时候白了。”赵佳甜又追问她的衣服穿上身如何,“你试了没有?不过你家没有全身镜,你自己也看不出效果。” 萧映红笑着点头,“我就试了一下,挺好的,就是显得我腿太细了,已经洗了晒着的。” 赵佳甜也笑着说:“我也晒着的,今天太阳大一点就能晒干,那料子不厚。” 萧映红提醒道:“这会儿穿还是得套件薄外套,不然还是容易感冒。” “我知道,早晚都穿嘛,等五月中就好了。” “那时候肯定合适。” 这会儿没人上门,赵佳甜又再次提起萧裕安,“上回你哥来我家,也是穿的安平做的衣服,显得特别精神,他又长得高高大大,脸也英俊,我妈满意得不得了。” 萧映红笑着说:“那你赶紧嫁过来吧,我妈对你也满意得不得了。” 这会儿没人来,赵佳甜倒也不跟萧映红羞怯,实话实说:“我妈已经看过日子了,五月二十二是好日子,诸事皆宜,但是还得两家商量一下。映红,你是知道我的,彩礼就意思一下,打个柜子带三五十块钱,别的啥也不用费那个劲。结婚后,日子也是我跟你哥过,何苦要借那个钱,不够给人看轻的。” “你的心我都懂,你直接跟我哥商量就行,我看这个日子也好……”萧映红抓着赵佳甜的手,继续说:“一是日子近,二是明宝生日也过了,我妈估计心里也没搁事儿,三是刚过小满,麦收还没到,也不是忙得不可开交,正好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地办喜事。” 赵佳甜点头,“那我跟你哥商量一下,定下来就告诉你。” 萧映红笑着接腔,“行,反正我就等着你们办喜酒了。” 赵佳甜突然又撞了一下萧映红,也笑着说:“啥时候你也找个对象啊?” 萧映红回答道:“我又不急。” 赵佳甜揉捏她的手,轻声道:“我都替你急,你也赶紧张罗着吧,要是咱俩一起办喜事那多好。” 萧映红无奈摇头,“一起办,家里怎么忙得过来,再说我哪里去找个现成的对象,能赶上二十二号啊。” 赵佳甜凑近看她,打趣道:“昨天你在家休息,没被那些大娘大婶儿拉住说媒?” “说起这个我就烦啊,现在把我妈都带动了,要催我相看。”萧映红也是烦闷,以前没人催她也从不考虑这些,现在张妙英也提出来了,她也不敢武逆。 第104章 “那个许知青呢?除了不太高,其他还好吧?”赵佳甜话音刚落,许学斌就来了,一进门就热情地问好,“佳甜同志,映红同志,你们不忙吧?” 萧映红一见他来就不自在,忙偷偷拉扯了一下赵佳甜的衣摆,赵佳甜会意,立马对许学斌问道:“许知青,要买点儿啥啊?” 两个姑娘也都立马站起来,萧映红借口上厕所,把赵佳甜推出去招呼。许学斌见她躲进去了也没如何,笑着对赵佳甜说:“我买五支铅笔,再买五米布。” 赵佳甜跟他拿了铅笔放在柜台上,又问他要什么布,许学斌故作不懂行,反问她哪种布好,“这些都有啥优缺点啊,你给我讲讲,我看买哪种合适。” 赵佳甜提议:“要不的确良的吧,色彩多,你们城里人也喜欢。” 许学斌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城里的,色彩多倒是适合你们女同志,要不我裁一点这个粉色的吧,够给映红同志这样的做身衣服吗?” 第60章 ========================= 厕所里的萧映红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是真要上厕所,这会儿听许学斌这样讲,连忙跑出来。 一见她出来,许学斌笑意更浓,“映红同志,昨天咋没来上班呢?” “正常休息,许知青,你要扯布就快点吧,店里还要忙着点货。” 许学斌就是不接茬,“那映红同志你帮我挑一挑,哪种合适。” 赵佳甜看他这样也忍不住皱眉,接过他的话,“就这种灰色劳动布或者藏蓝色的棉布、蓝白色的的确良都挺合适,许知青选哪一种?” 磨磨蹭蹭的,许学斌慢吞吞地回答说:“那就最后一种吧,裁五米。” 店里又来了人买菜,萧映红如释重负,立马过去招呼。许学斌付了钱和布票,却不急着走,硬是捱到了买菜的人都出了店门,他一屁股坐在刚才萧映红坐的凳子上。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觉得生烦,许学斌又开口了,“映红同志,我也快在大队办做了一个月了,领导都夸我能干,还有热心肠的想给我介绍对象,你说我该不该去啊?” 萧映红连忙摆手,“这我没资格说,许知青你不忙啊?赶紧忙你的去吧,别耽误正事儿。” “这会儿还早,没啥忙的。映红同志,上次我看有个很严肃的人找你,是为了啥事儿啊?你在这边好好上着班,怎么也不会得罪人啊。” 知道他是说专办组的张红兵,萧映红含糊道:“就是过来找我们主任的,当时主任没在,他就说等一等。” 许学斌摆明不信,笑着说:“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那个同志也到了我们大队办走访问话,好像是问了你弟弟萧安平同志的一些情况,你弟弟是得罪人了?” 赵佳甜帮腔,语气如常,“哪能啊,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处得罪人。许会计,大队办好像是周天才放假吧,你这会儿不会是旷工吧?” 此话一出,许学斌也脸色微变,“不是旷工,是我中午加了班没吃饭,领导特许我现在休息一个小时。” 两个姑娘都催他走,“那你快去吃吧,别耽误待会儿的工作啊。” “行,那你们忙着,明天我再过来坐坐,家里给我寄了麦乳精,也拿点儿给你们尝尝。” 许学斌站起身,视线扫过赵佳甜又落在萧映红身上,拿着买的东西准备出店门,又回过身来问萧映红,“映红同志,你弟弟是公社办的职员吧?” 萧映红心里一慌,面上倒是不显现,语气如常地回道:“他的事我也没过问,毕竟他成家了。” 听这话,许学斌瞬间来劲了,笑着回问,“那映红同志打算啥时候成家啊?你觉得我怎么样?咱俩都在这块儿上班,平时能多些相处时间。” 许学斌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弄得两个姑娘都是脸色骤变,赵佳甜忍不住先开口,“许会计,还说你不是城里来的?这么奔放,可不适合我们乡里人,让过路的听见了,叫我们映红尴尬,还是别说了,快回去上班儿吧,不早了,两点了。” 萧映红也是语气不爽,“许会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要成家只能是父母做决定,请正经媒人张罗。” 许学斌笑意不改,“那好,是我莽撞了,别见怪,明天我给你们好好赔罪。” 说罢,他挥挥手就出了店门走远了。赵佳甜立马走过去牵住萧映红,歉然道:“映红,我还真没发现他是这种人,油嘴滑舌的,不是个正经人,以后他再来,我和我表舅替你挡着。” 闻言,萧映红也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又说:“佳甜,谢谢你,我就是不想被他缠着。” 赵佳甜故意道:“谢啥,我可是你未来嫂子。” 萧映红听了就笑开了,两个未来姑嫂又都收拾了心情,坐下说起了悄悄话。 那头的萧安平和章唯丰,已经把汤换到砂锅里,又一起备菜。把荤菜都加工成半成品,萧安平就收手,指挥章唯丰把砂锅放进灶里,用炭火煨着。 张婉儿和明宝也聊累了,几个人都到门口呼吸新鲜空气。萧安平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洪臻闻住哪儿,“今天周六,我估计洪叔不在学校,小婉,你知道他住哪儿不?” 张婉儿连忙说:“我知道,待会儿我去叫吧。” 萧安平笑着摇头,“你跟我说个位置就行,我待会儿骑车去。” 一边的章唯丰抬手看时间,四点半,就说自己去,让张婉儿说位置,“估计待会儿五点半裘猛就来了,安平你五点钟就准备炒菜吧。” “行,那你就这会儿去找吧,小婉看着明宝。”萧安平又想起来张婉儿还没见过裘猛,怕她待会儿抵触,连忙凑近小声解释:“现在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别怕,就是他换掉王亮的。” 张婉儿点头,又提醒道:“洪叔得有酒才行,你这儿有酒吗?” 萧安平这才想起来,“还真没了,中午的给猛哥喝了。” 章唯丰还刚推车出来,听见这话就说他顺便买回来,“就打两斤散酒肯定够了。” 萧安平补了一句,“再带一盒香皂回来。” “行,你俩进屋去吧。” 等他骑车走了,萧安平算着时间进厨房把砂锅端出来,夹了一块儿肋排试了试熟度,确实已经熟了,就放在一边。灶里生火开始炒菜,五点钟宝亮准时过来,一来就进厨房帮忙烧火看火。五点半没到,裘猛也来了,萧安平负责介绍他和张婉儿认识,又笑着对他俩说:“菜已经好了,饭也是现成的,等唯丰带着洪校长过来,咱们就开动。” 那边,章唯丰也顺利接上洪臻闻,带着两斤散酒一块儿回来的,路上他也给洪臻闻打了个底,让他一会儿跟裘猛同桌吃饭不要觉得不自在。 他们到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但是还没开动,萧安平招呼众人落座,章唯丰把酒先交给他拿着,才下车停好。都是准备了公筷公勺的,聚餐也不怕不卫生,他一进去,萧安平就关上大门,等章唯丰洗手落座,就都准备开动。 章唯丰陪着倒了小半杯酒,他、裘猛和洪臻闻一起喝,萧安平没加入,先给每人盛一碗排骨土豆汤,笑着说:“大家敞开肚皮,吃饱喝好。” 明宝有汤就基本够吃饱了,萧安平给他把排骨都剔好骨头,让他自己吃。又招呼张婉儿和宝亮,“饭绝对够吃,别讲理啊。” 张婉儿笑着说:“放心吧,不会跟你客气的。” 洪臻闻也提起宣讲的事,“我看学校老师也应该去听,特别是小学老师。” 萧安平也附和,“没错,老师和学生们的相处时间可能还超过父母和孩子相处的时间,更应该学习急救知识。” 章唯丰就接话,“这个应该公社会有安排,如果没有,等周一我再提一提,今天去也可以给医护人员提,每个大队都派了两名医护人员。” 话音刚落,萧安平就特意对张婉儿说:“小婉,听说你生病了,都好完了吧?” 张婉儿立马笑着回答:“都好了,这不一好就来蹭饭么?” “那就好,以后你们想来吃饭都尽管来,猛哥也是,都别客气。” 裘猛举起酒杯,冲他示意,“你不来一口?” 萧安平爽快点头,“来半口,我去拿杯子。” 拿了条桌上的杯子,裘猛就给他倒了半口酒,四个人一起碰了一个。萧安平不胜酒力,半口已是极限,肋排除了炖汤还有糖醋的,他用公筷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两块,“尝尝,你们小孩子应该爱吃。” “哥哥是大孩子!”明宝笑着说,“我才是小孩子!” “对,你俩一大一小刚刚好,快吃吧。” 明宝又去打量裘猛,突然喊了一句,“这个伯伯!” 众人忍笑,听他继续说,明宝又没说了,裘猛就开口问:“明宝,我这个伯伯咋啦?好还是不好呀?” 明宝往萧安平手臂上一靠,“不知道,爸爸说!” 萧安平笑着说:“这个伯伯也好,对你好,别怕他了。” 第105章 明宝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这语气把几个大人都逗笑了,洪臻闻也问起明宝的生日,“他这还没两岁吧?” “没呢,下个月十六号,到时候你们都来吃饭,给他庆祝一下。” 洪臻闻笑着说:“那得来,到时候准备个贺礼。” 萧安平连忙道:“空手来就行了。” 明宝又转头看章唯丰,“伯伯,我画画,给你看!” 章唯丰就问:“在哪儿呢?” 萧安平就解释了,“就是在小黑板上画的。”然后他又笑着问:“你知道他要给你说啥不?” “爸爸,让我说!”明宝拦着他,自己对章唯丰说:“伯伯,我画了苹果,你给我真的苹果。” 众人又是笑开了,章唯丰感叹:“明宝,你这生意做得好,无本买卖。” 明宝追问:“伯伯给不给?” 章唯丰摸摸他的脸蛋儿,说:“给,下次买苹果回来。” 明宝得了准话就够了,又给宝亮说:“哥哥,我种了苹果,给你吃。” 章唯丰忍俊不禁,“明宝,你不是说种了给我吃的嘛?” 明宝张开手,说:“哥哥也吃啊!好多好多苹果!” 萧安平摸摸儿子脑袋,笑道:“行了儿子,做梦等睡觉了再做吧。” 瞥他一眼,裘猛失笑,“你这说的,可惜明宝听不懂。” 明宝辩驳,“我听得懂,我聪明,随爸爸!” 其余六人都是忍不住发笑,都异口同声地哄他,“对,你聪明。” 萧安平也佩服儿子的记性了,这话他也就说了三四遍,这也能记住,还能转换人称,简直是太聪明了。有明宝这个开心果,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高涨,洪臻闻也是满脸慈爱,萧安平本来想开口问他有没有孙子,又直觉不妥。张婉儿也适时看他一眼,微微摇头,然后说:“安平,你这手艺是真不错,啥时候也教教我吧。” 萧安平一本正经地回答:“行啊,我现在也收了三个徒弟了。” 宝亮忍不住笑起来,说:“那我是大徒弟么?” 萧安平忍笑,“你是二徒弟,大徒弟另有其人。” 章唯丰接着这话,挑眉道:“大徒弟不会是我吧?我怕自己难担重任啊。” 萧安平哈哈大笑,看着他说:“还是不能给你浪费粮食,我说的是我二姐。” 洪臻闻就问起萧安平做试验的事情,“后天就开始吗?有把握么?” “是后天开始,省农场的两位同志要过来,把握也有六七成吧,尽力而为。” 看他知道谦虚,洪臻闻就笑着抿了口酒,又说起别的琐事。 七点钟,他们三个喝酒的也都放下了杯子,萧安平就负责给他们盛饭。明宝和张婉儿都已经结束战斗,萧安平让她教教明宝唱歌,张婉儿难住了,“我还真是五音不全,让宝亮教教吧。” 宝亮曲库也有限,想了一会儿才说教明宝唱《让我们荡起双桨》。明宝也兴起了,“哥哥吃完教我。” 萧安平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把明宝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对,让哥哥吃饱饭才能有力气教。” 一顿饭从六点开始,一直到七点二十多才结束,张婉儿和宝亮都帮忙收拾碗筷,萧安平也没客气,三个人一块儿干,节省时间。 他又把给宝亮留出来的老面和碱都给他包起来让他放口袋里,另外还有一瓶腐乳,半瓶蜂蜜。嘱咐宝亮如果做饭,还是得炒菜炒鸡蛋,不能只就豆腐乳。宝亮争不过只能收了东西,谢了一声,把萧安平嘱咐的也都答应下来。 收拾完,章唯丰抱着明宝,萧安平把所有人都叫出来拿上手电筒,锁好门。全部都往最近的三队大队办走,去看急救宣讲。走过去的路上能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往这边来,这里确实离他们比较近,也就走了一刻钟。 他们在边上听,中间有专人讲解演示,还要让听的人每家派一个人上去做,检验是否听懂了。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萧安平听了也觉得他们讲的浅显易懂,又十分细致,医护人员白天上了一天班,这段时间就相当于义务加班,但是也尽心尽力,一直讲到口干舌燥。 中场休息的时候,章唯丰就过去跟那两个医护人员说了几句,因为最开始培训会议他就全程参加了的,这两个人都认识他。听了他的话也连连点头,表示之后会在宣讲时加入进去这个温馨提示。 没有真的听到八点半,章唯丰打着手电筒送洪臻闻和宝亮、张婉儿三人回去,裘猛自己骑着车,不用送,萧安平也悄悄提了沈育民的事,裘猛告诉他早上已经一并办了,说完就直接走了。萧安平轻声谢过他,带着儿子也先一步打着手电筒回家。回了家,明宝哼唱着新学的歌,但是记不太清歌词,就问他知不知道。萧安平就断断续续给他唱了几句,遭到明宝投诉,“爸爸不会唱。” “确实不会,等后面让宝亮哥哥再教你。” 明宝又问:“爸爸,苹果呢?” 萧安平抱着他进厨房,打开橱柜,把裘猛带过来的苹果拿出来给他拿着,“现在不吃,明天再吃吧,你已经洗了牙齿的。” “好吧。”明宝双手拿着红苹果闻了闻,萧安平趁机会给他洗漱哄睡,就是抱着苹果入睡的。 章唯丰最后送张婉儿,另外两人已经都送到各自家了,他又小声嘱咐张婉儿,“不要私自行动,有事过去家里商量了来。” 张婉儿点头,“不用再送了,就是这个院子,你们做事也要小心。” “好,进去吧。” 章唯丰看着她开门进去才转身,大踏步地往回走,宣讲那么热闹,离着不远的荒地却有他身不由己的亲生父亲,章唯丰只觉得割裂,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撕碎成两半。 等他到了家,明宝已经睡了,萧安平正在厨房炖汤,准备明天带过去给二姐。章唯丰进去就关上门,走到厨房对萧安平说人都送到了。 萧安平不只想问这个,“你没过去吧?” 摇了摇头,章唯丰又双手搓脸,叹气道:“他离我这么近,我却束手无策,实在让我太难受了。” 其实萧安平又何尝不是呢,他出来客厅拉着章唯丰坐下,他握了握章唯丰的手,反正客厅窗帘都被他提前拉上了,也不怕人看见。章唯丰也立刻回握,萧安平又悄声道:“现在我们算是已经顺利迈出两步,相信老萧已经有了求生意志,替换了王亮也能让里面稍微轻松一些,其他只有再慢慢来。” 章唯丰点点头,萧安平看他还是沉默,就又鼓励道:“后天试验就开始了,我觉得成功的把握挺大,到时候我就趁机提出让王启源去县政府做做工作,争取让公社也能赶上趟。能有我们自己的种植基地,再想办法让他们进去工作,也能有自由度。” 章唯丰也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但是仍然有些纳闷,“你为何这么在意老萧呢?” 前世之事如何能与人语呢?萧安平也有些惘然,遂回答他,“我还不是为了你嘛。” 这个话倒是情意绵绵,章唯丰也从这话里汲取了力量,老萧他要帮,但是更加不能忽略萧安平父子。 他收拾好心情,就牵着萧安平的手揉捏了两把,笑着问:“咱俩能不单纯睡觉么?” “你这会儿还有心情想这些呢?”萧安平有些赧然,又悄悄补充:“没有润滑的东西,没办法更进一步啊。” 还有这意外之喜呢?章唯丰喜不自胜,原本他只是想说躺在床上亲一亲的,当然他可不会傻到说实话,顺着萧安平的话头说:“那雪花膏行不?” 萧安平脸上发烫,要起身,“别说了,汤煮开了我去看看。” 把人拖住,章唯丰急切道:“等等再管那,我心急,快点说,行不行?” 萧安平脸热,小声道:“你咋不问你自己呢?行不行啊?” 似笑非笑地觑着他,章唯丰也跟着站起身,凑近萧安平颈侧耳语道:“为了惩罚你,我决定就用雪花膏了。” 萧安平不忿,“凭啥呀?咱俩打一架,谁赢谁做决定。” 章唯丰哭笑不得,“那指定是我输了,因为我不舍得还手。” 闻言,萧安平也乐了,“你还手我也打得过。” “真的啊?你还有这一手呢?”章唯丰看他自得的神色,也有些愕然,又打趣道:“那咱俩更不能动手了,留在晚上上床后‘打架’吧。” 第61章 =========================== “行了,得赶紧去把汤装到砂锅里煨着,得洗漱了,我已经刷牙洗脸,就差洗脚,你待会儿自己去洗漱。”萧安平推开他,自己快步进了厨房,揭开锅盖盛汤。 幽怨地看他一眼,章唯丰也跟着过去厨房,帮忙把砂锅端进灶里,再用火钳扒拉着围上一圈红炭。他让萧安平慢点,“等我一块儿泡脚,节约用水。” 都决定在一起了,萧安平当然不会拒绝,让他先去刷牙,又跟着到厕所门口,他想做一些牙线,就跟章唯丰说:“你明天再带些薄木片回来行么?” 第106章 “那个得问问,做啥用?” “做了你就知道,是拿来剔牙的。” 章唯丰噗嗤一笑,牙膏沫子也喷出来了,“薄木片剔牙?你没逗我吧。” 萧安平看他这滑稽模样也乐了,解释说:“薄木片只是基础材料,还得线,哪里有鱼线么?那个比较合适。” 章唯丰一边刷牙一边回答:“那估计更难找,等到县里问吧。” 萧安平也知道现在各种物资都不齐全,就同意了,“如果有鱼线,就只用鱼线就够了。” 快速漱干净了牙膏沫子,章唯丰就找两人的拖鞋,拿着洗脸盆和擦脚毛巾,摆在厨房,现成的小板凳。从热水坛里舀热水,再给热水坛满上,这样第二天早上还是有温热水用。 等泡脚的时候,萧安平就跟他小声商量,“我们把院子围一圈行不?再垒个烤炉,可以给明宝准备生日蛋糕,还能烤羊肉包子,羊排,豆腐包子。” 章唯丰回答说:“要围的话你想用砖还是树枝?砖恐怕不好弄,我们公社没有砖厂。” “那树枝好办么?需要到山上采啊?” 章唯丰点头,解释道:“山上比较多,另外韧性较好,不易折断。” 萧安平闻言又担忧了,小声问:“上了山不会和那些人碰上吧?” 章唯丰笑了笑,“也不是只有一座山,你想围院子是怕人偷听么?那倒可以从窗户入手,加点东西隔音行不行,你会不?” 萧安平同意了,“这也行,就木板窗户吧,边上包棉花布条做密封,加在室内,玻璃窗还是正常存在。” “这倒好办,木板我去问人买,明天早上就弄吧。”章唯丰先应下,又问他,“你想垒个啥样的烤炉?要砖头吗?” 萧安平知道砖头不好找,就答:“用泥巴吧,放地上的那种,不要底座。” “泥巴那家里只剩一袋了,够不够?垒多大的,放得进去十寸盘子的行吗?” “行,还有烤盘咋办?得铁的才行。” 章唯丰想了想,说:“实在买不到,就用铁皮做一个应该也行吧?” 萧安平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关键是烤炉用什么支撑呢?” 思索一瞬,章唯丰问:“铁丝网行不行?或者木板拼出一个支架?” 萧安平拿不准,“铁丝网会不会让糊上去的泥巴漏下去啊?木板又怕到时候烧的时候烧着了。” “那就还是铁丝网吧,我买细铁丝回来编网,孔编密一点,泥巴和干一些,没事儿。” 萧安平也同意了,接着说:“明天还得买些棉花回来,棉花不能再从被子里取了,之前给明宝做布偶都扯了些棉花出来,二月那阵睡得还冷。你就买铁片,到时候做窗户合页,细铁丝,木板,还需要啥?” 他随身有带着纸笔,直接掏出来记上,章唯丰就问:“其他也没啥了,烤盘的话,用桃酥盒子行不行?家里不是有盒桃酥么?” “我送到二姐那边了,再说桃酥盒子是铝皮的,不一定能行,还是铁的最保险。” “你那汤是准备带给你二姐吗?” 萧安平点点头,“不过里面只有五个土豆,不够多,肋排有十多块,还行。” 他又想起来钱没找到机会存,就给章唯丰小声说了,“目前只有棉花糖机的,一百二,给了家里二十。柜子那锁会不会不顶事儿呀,那么小,一钉锤就敲开了。” 章唯丰哭笑不得,“要进去得开三道锁,再说白天一般也没这么胆大的贼吧?你要实在不放心,我给你在衣柜里加个暗格,用新的木板比照了纹路合上,保准发现不了。” “这倒是个办法,我是担心周一过去还要把这些钱带着,放家里和背过去都不怎么放心。” “那明天早上一并弄了,咱们还得洗头洗澡吧?也有一周了,再到五月得三天一洗。” 萧安平笑着说:“我今天都想洗,做了饭总感觉头发油了。” 摸了摸他的头发,章唯丰笑道:“你这又长长了,有人还要特地抹发油呢,你这也不油。” 一听那东西,萧安平就浑身难受,“发油这玩意儿打死我也不会用,清清爽爽才是正经的。” 章唯丰点点头,“我也用不着那玩意儿,那就明天早上我还是六点起来,去采购这些材料,把事儿办了。你打算啥时候去你二姐那儿,明宝带着去吗?” “明天就中午之前送到那里就行,明宝想去就带着。” “还是拿饭缸子装吧?” “也只有饭缸子了,要是有保温桶更好,带过去还可以先让二姐尝尝,不过这就不强求了,等她中午回去热一遍,大家一块儿吃吧。” 章唯丰就说要做也不难办,“可以直接用双层木头做一个保温的外框,中间隔着热水,做保温。” 萧安平摇摇头,“还是别费那个劲儿。” 两个人泡完脚就上床睡觉,萧安平前一天压根就没怎么睡,这会儿困得不行,章唯丰也就不闹他了,老老实实带明宝起夜就也跟着睡。 翌日,章唯丰依旧是六点准时翻身起来,萧安平就继续睡,一直到材料买回来,他才起床,时间也已经是七点过了。 两个人都空着肚子开工,章唯丰负责丈量窗框的尺寸,锯出木板窗户。萧安平就拿双层劳动布塞进棉花,用缝纫机缝出包边条,最后用胶水粘在木板窗户边上。 铁片就做合页,因为是室内窗户也就没有加插销,做完后面房间的,萧安平就让章唯丰关上,在屋里用正常音量说话,自己跑窗户外面听。 回来反馈说:“只要不是趴在窗台上还是听不太清的。” 章唯丰收拾工具,“那就行,明宝房间装不装?” 萧安平帮忙拿材料,说:“肯定得装,就这会儿趁他没醒弄上,还有柜子。” 同样的操作再走一遍,前面房间的也装上了。章唯丰就把衣柜打开,两人把里面的东西抱出来放床上,露出底部的木板。老式衣柜的底座高又很厚,章唯丰把手探进柜子底下敲了敲,实心的得有十五公分高,够了。 萧安平先负责拿同色木板比照衣柜木板的树纹,选出一块巴掌大的小长方形,用尺子铅笔画出边线。章唯丰就拿锯子上手切,只能斜着拿锯子,沿着边线锯出大概五公分,再换钉锤和刀,一点点把中间挖空,边沿留出凹槽。 他这边一完工,萧安平也已经把需要安上去的木板锯好了,直接合上去观察,确实看不出来。用布包了六百块塞进去,章唯丰就再次将木板给盖上去,用抹布擦一擦整个表面,确定了看不出才收拾。 萧安平把东西再码进衣柜里,拿簸箕扫帚扫地上的木屑,正好也把家里到处扫一遍,拖一遍。等拖把洗好放在窗台上晾着,萧安平又得弄他的种子,章唯丰负责早饭,揉面做面条,配排骨汤,顺便打包要带给萧映红的一份排骨汤。 最早发芽的种子种在木盒子里,现在还只是将将冒头,离出苗还早着呢。做完这些还要编铁丝网做烤炉支架,这个萧安平也能做得来,编好就慎重选了外面靠墙的一处地方,把铁丝网掰成窑洞的形状,下边插到泥土里进行简单的固定。章唯丰在厨房已经把面切好了,正要烧火煮面,明宝竟然又提前醒了,萧安平在和泥巴占住手,只能喊章唯丰去房间。 章唯丰只能先舀一瓢水倒进锅里,免得锅烧穿了,他又赶紧去房间给明宝抱起来穿衣服,明宝精神百倍地说:“伯伯,我穿小狗衣服!” “吃了饭再穿吧,待会儿糊了油啊面的,弄脏了不好看啦。” 明宝想了想就同意了,伸手方便他给自己穿衣服,他这么配合,章唯丰五分钟就给他穿戴整齐了,又抱他去厕所方便了一个。 他把明宝又放在客厅坐着,让他乖乖别动,他得继续把面条煮了。萧安平也和好了泥巴,待会儿地交给章唯丰来糊,他才是专业的。 洗干净手回屋,萧安平也陪着明宝坐着,“儿子,早上好啊!” 明宝也笑着回应,“爸爸,早上好!” 萧安平问:“儿子,今天去姑姑那儿,你留在家还是跟爸爸走?” “跟爸爸,骑新车车去。”明宝可能是怕他不理解,又指了指滑板车,“骑这个车车!” “这个车车你又没学会,咱们九点半就出发,你来不及学,还是下午去吧。” 明宝反驳:“我会!” 萧安平哼笑,“你要是无师自通,我叫你一声哥。” 明宝不懂他说啥,章唯丰在厨房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也是当即喷笑。明宝倒是没纠结一定要争个高下,又喊萧安平给他把苹果拿出来,萧安平也照做,就让儿子抱着苹果稀罕着。 厨房里,章唯丰已经把面条煮好捞出来了,又端着出来,“我直接把砂锅端出来加汤,你二姐的已经分出来打包好了的。” “合适,咱就开动吧。” 等汤端过来,每人碗里舀一点汤,明宝有排骨,他俩就只能吃腐乳配纯汤面。萧安平问他待会儿准备干啥,章唯丰是想去政治校那边的山上看看今天里面的具体情况,不过他不能说给萧安平听,就回答他,“就找郝书记问问,顺便把腐乳送一瓶给他。” 第107章 萧安平悄悄叮嘱,“千万别私自行动,如果坏了大事又把他们全部转走,到时候更是鞭长莫及。” 章唯丰叹了口气,也只能听他的,“放心,我听你的,只是问问郝书记就回来。” 得了他的保证,萧安平也是将信将疑,三个人都安静吃面。吃完看见明宝碗边的骨头,萧安平灵机一动,“我又找到一种堆肥方法了,这些骨头,还有鸡蛋壳之类的全部洗干净晒干,然后捣碎做肥料。” “这些你就看着办吧,我也不懂。” 章唯丰先吃完,帮他把打包的饭缸子包上布袋子,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绑着。明宝也快吃完了,剩两口,萧安平就端起来喂他,明宝吃完面又临时变卦,不跟萧安平走,要让章唯丰带他找哥哥玩。 “儿子,爸爸准了。” 正好让明宝‘牵制住’章唯丰,让他不能冒险行动,萧安平把碗筷收拾完就刷牙洗脸,独自出发。留下无奈的章唯丰和兴奋的明宝,章唯丰也只能认命地带明宝出去找小虎他们玩。 九点二十出发,十点前就到了,此时店里生意还挺好。解下后座绑的布包,萧安平提着进店,刚才还只以为店里忙,此刻才发现有个男的在磨缠二姐。 萧映红见他来如同见到救命稻草,立马笑着过来让他先坐着,萧安平就听她的坐下,把布包放在另一张椅子上。赵佳甜不在,应该是休息了,他和那个男人对上视线,对方立刻堆着笑走近,“你就是映红同志的弟弟吧?幸会,我是许学斌,这大队的会计。” 萧安平也回了个笑,“许会计,一看你就是有学问的,文质彬彬。” 萧映红把最后一个客人招呼完,就记账,竖起耳朵听他俩对话。许学斌见他笑着回话,立刻热情地拖凳子坐下,“萧安平同志,你是不是还上过报纸啊?就那个薄膜覆盖种植的?” “那确实是我,不知道许会计过来是买些啥,还是要转卖啥?” “我就是给映红同志拿点麦乳精尝尝。” 萧映红立马接腔,“我没要,这精贵东西我还是喝不惯的,许会计,你没事儿先回去吧,我弟应该是找我有事儿要说。” 许学斌赖着不走,萧安平直接起身把二姐拉到一边,萧映红苦着脸看他,萧安平就放下心,这个许学斌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人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他一见这人就不喜。 “映红同志,你们姐弟俩既然要说事儿,那我就不多留了,麦乳精留在这儿啊,你和佳甜同志记得喝。” 萧映红立马说不要,萧安平就把那罐麦乳精拿起来塞给许学斌,笑着说:“许会计,慢走不送。” 许学斌脸色讪讪的,勉强笑了笑,“行,你们聊着。” 等他走后,萧映红就拍胸口,又拉着萧安平坐下,小声说:“你又送啥来了?别送这么勤,就一个月一回也够了。” 萧安平没回这个,而是继续问:“刚那许学斌是知青吧?口音怪怪的。” “就是知青,他们知青点就是离这儿不远,现在他又做了会计,三天两头跑过来,烦得很。” 萧安平抢白,“二姐,你可不能被这种人迷惑了,绝对不是良配。” 萧映红点头,“我知道,佳甜也跟我这么说,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个人。” 听言,萧安平稍微放了心,又问:“佳甜姐呢?休息啊?” “是啊,本来是没打算休息的,因为昨天许学斌就说要来,她也打算陪着我,好挡一挡。”萧映红解释了一下,接着笑着说:“佳甜跟大哥商量婚事儿呢,钟意的日子就是五月二十二号。” 得知这个消息,萧安平也高兴,“那就好,早点定下来,我就能喊嫂子了,” 一听他要喊嫂子,萧映红也跟着笑,又说:“那我还是喊佳甜,毕竟她比我还小呢。” 萧安平看了看二姐,乐道:“二姐,我这才看见,你穿新做的那身儿了,真不错!” “还是亏你会做,”萧映红笑起来,接着道:“今儿早上,好几个婶儿问我这衣服找谁做的了。” 萧安平就立马道:“反正只要我给你画好样子,你自己都能做,以后多做几身,多好看啊。” 听他夸赞,萧映红有些害羞,朝自己身上看,赧然道:“没有全身镜,其实我自个儿还不知道穿上是个什么样子。” “二姐,立秋前一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萧安平记得萧映红的生日,说:“阳历八月七号,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难为你还记得姐的生日。”萧映红看店里这会儿没来人,就跟着萧安平俩又坐着说话,“姐过完生日就是二十四了,妈现在也开始催我了,你说姐应该找个啥样的?” “我觉得必须看准人品,不能因为急就随便找了,城里三十岁才结婚的一大把,怕啥?”萧安平把二姐的手握住,虽然半年没下地,但是家里的大小家务事儿都是二姐操持,手心的茧子还没消下去。 萧映红被他握着手有些感慨,从前安平没说过体己话,到底是经了事儿的人了,她回道:“可是乡亲四邻也都开始催我,佳甜昨儿还催着让我跟她一起办喜事儿,我也是被他们催怕了。” 萧安平再次给二姐打预防针,“反正刚那人绝对不行,油腔滑调的,看着就花心。这一类的都不行,知青更是没保障,你看你弟弟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要是实在着急,就请正经媒人张罗,首要条件就是必须人品过关,老实巴交都行,反正姐你知事儿。再就是身体健康,家里父母通情达理的。”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这样条件的不早相看了么?”萧映红不敢这样提要求,又叹道:“姐都快二十四了,算是老姑娘了,人条件好的都选那十九二十出头的。” 萧安平立马辩驳:“谁说的?那十多岁的有人娶回去得哄着供着,说不准男方就后悔了。有眼光准的绝对挑二姐你这样的,聪明大方,又利索,身样还正的,没一点吃亏的,娶了你都得感谢八辈儿祖宗。” 萧映红哭笑不得,嗔怪道:“你又开始胡扯,快别说了,让人听了笑掉大牙!” 第62章 =========================== 萧安平急忙强调:“我可说的都是真心话,以后我给你把关,绝对让你找个好人家。” 萧映红喟叹一声,轻言细语道:“你现在也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窝着,去哪儿给姐找?姐也不知道你现在干着什么工作,上回大哥说你上了报纸,就是薄膜推广那事儿。你回去给妈的信封里又塞了二十块钱,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工资……” “我现在就是公社办的挂名技术员,不拿工资的,钱是正经来的,反正我只跟二姐你说,家里你得替我瞒着。”萧安平也是看这会儿没人,就悄悄凑到二姐耳边交代了,“家里实在问起了,你就说我是特邀技术员就行。” “姐知道你不会乱来,上次那专办组的事儿我心里一直提着,就怕你在外边被人揪了辫子。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做事前多考虑考虑,起码得为了明宝想想不是?”萧映红握着他的手,又皱着眉说:“这个许学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昨天竟然突然问起你是不是公社办的职员。” 萧安平就让她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听了二姐说的,他倒是不太在意,“兴许是他在大队办,看了宣传栏的报纸吧,而且你说他问起张红兵,也提到张红兵曾经到大队办问话,那就是那个时候他知道的,倒是没什么事儿。” 看二姐还是忧心忡忡,萧安平就补充道:“他只是一个外来知青,又没啥根基,能翻出花来么?我现在跟公社领导都很熟悉,没事儿的。” 见他说得诚恳,萧映红也就不多问了,看时间还早,又想起来问明宝咋没跟来。萧安平就说是章唯丰帮忙带,“他想跟其他小孩儿玩,随他了。” “那也挺好,明宝真算乖的,我都感觉好几天没见他,有点想了。” “二姐,你这个月还有休息么?要不去我那儿吃个饭,我周一就去公社办做试验,估计走不开,” “休息还有一天,不过你忙,我就不去了,等下个月再说。” 萧安平也点点头,又问:“妈的脚伤都好全了没?” 萧映红连忙回答:“好了,已经正常了,没伤着骨头。” “二姐,你不能急,如果家里张罗,你记得把我喊着一块儿去,不然我不放心。” 听他这么说,萧映红不由得发笑,“你倒是比大哥还操心,姐自己是不急的,但是妈一催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也不想武逆她,让她心里添堵。” 说罢,她怕萧安平想起张妙英说明宝的话,就立马找补,“上回你过去家里,妈也挺高兴的,安平,那天的事,咱们就都当做没发生吧。” 萧安平认真颔首,笑着说:“我是没在意的,逢年过节我还是会带明宝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萧映红又指了指他带的东西,萧安平回答她是排骨土豆汤,“没多少,中午带回去热一热。” 第108章 萧映红连忙强调:“再空手来就行,别总是带东西,回去吃也怕人说,你们那儿偏就在家里吃。” “我们自己也吃了,再就半个月送一次吧,要是香味大就围一圈抹布毛巾在锅盖边,遮遮味。” 看了眼挂钟,已经十点四十了,萧安平就站起身,给二姐说买点千张,“这可是只有你们一家供销社有卖的,我也搞忘了做,买一斤回去,再来两斤辣椒和两斤葱。” “行,我给你称。” 萧映红给他称好,又拿他带来的布袋子装好,“饭缸子我待会儿放篮子里带回去。” 付了钱,萧安平又给二姐再次叮嘱了一遍才走,到了家,章唯丰和明宝就在家门口用铲刀糊泥巴,他从车上下来,停好车就进屋放东西。 进了厨房把小葱的根部留出十公分斩断,萧安平只拿着葱白出去门外,他要把这些葱白种进木筐里。种完后就凑到章唯丰和明宝身边,章唯丰说:“这已经是第五层了,再来五层应该没问题吧?” 萧安平想了一下,说:“好像还得有出烟口才行,我得再编个铁丝网,往前垒一部分,留出出烟口。” 章唯丰就让他来糊,“用铲刀不脏手,我去弄完,就留个烟囱的样子嘛。” “对,就两边还是拱形,中间剪开竖起来。”接过他的铲刀,萧安平坐下把着明宝的手一起糊泥巴。他看明宝聚精会神的,就笑着问:“儿子,是不是这个比骑车车还好玩啊?” 明宝点头,“爸爸,伯伯说,这是盖房子呀。” 萧安平哈哈大笑,“这么说也行,不过是给包子蛋糕住的房子。” 明宝问:“爸爸,啥是蛋糕?” 萧安平解释了一下,“就是甜的,比面包更软更甜的东西,加了鸡蛋就叫蛋糕。” 明宝听了就说:“我想吃蛋糕。” 萧安平温声回答道:“你生日就可以吃,或者烤炉干了就给你做,好么?” 明宝又说:“爸爸,你数一百。” 萧安平笑道:“你这频道跳得太快了吧,为啥要爸爸数一百呢?” 明宝嘻嘻笑,“爸爸不会数一百,我会。” “你是因为我没有立刻给蛋糕你吃,所以就嘲笑我么?” 明宝听不懂,萧安平加快速度把泥巴全抹上了,章唯丰也适时编好了铁丝网,拿过来才掰成需要的形状,萧安平让他还是把底部插到地里,多出一截,泥巴就不够了,章唯丰便拿水和引火干草过来,“好像以前的泥墙就是加了稻草和的,这次也加点干草进去试试,我来吧,你去做饭,看吃啥比较合适。” “吃疙瘩汤最合适,方便,还有一点炒五花肉,给明宝煎两个鸡蛋。” 章唯丰说:“那你去吧,我来。” 再次将位置还给他,萧安平起身进厨房做午饭,章唯丰和泥巴,明宝也想插手,“伯伯,我也做。” “你不能,这个脏,和完了给你涂。” 快速和好泥巴,一大一小又开始给新加的部分糊泥巴,一直到萧安平做好饭喊他们吃饭才结束。虽然菜色简单,但是也比之前那个没肉吃的一星期好多了。 吃完饭,哄着明宝午睡,两个大人又开始烘烤炉,以求泥巴快点干。直接用灶里的红炭加些引火柴进去,暂时没法加木盖子,只能敞开烧。 “待会儿水烧热了,就洗澡。”萧安平说完,又小声问他上午除了带明宝还干了啥,“你要问问郝书记么?” 摇了摇头,章唯丰才说:“待会儿我到他家里去,顺便再打个电话给我妈。” 萧安平又悄声道:“搞忘给你说了,昨天听完宣讲我提了沈育民的事,裘猛告诉我昨天早上一并办了,你就不单独说了,等后面抽空了解下也行。” “好,教不教明宝学滑板车?” “那我得做做准备工作才行,就这会儿吧。”说完,萧安平就起身,找出那套沾了白漆的衣服裤子,废物利用,他也没舍得丢,这会儿先把衣服剪成长度在二十公分左右的一大堆布条,就拿到缝纫机上缝成一个拖把头的形状。 章唯丰从外面进来,见状问他准备做啥,萧安平就说做拖把,“你去找根棍子,做拖把杆。” “行,还得好好打磨才行。” 萧安平愕然,“你又没买刨刀啊?” 章唯丰笑着摇头,“下次一定买,这次就还是将就用砂纸吧,我来弄。” 他回厨房找了一根一米出头的木棍,又找出砂纸给他打磨,避免划伤手。萧安平等章唯丰打磨完成,就把拖把杆和拖把头用尼龙细绳绑紧绑牢。做完这些,再把裤子也剪成长条,缝制出一个安全绳锁,给明宝学骑滑板车用的。 做完这些,收拾一下就是一点半了,厨房的热水也烧好了,章唯丰给他舀热水提到厕所,喊他先洗。等萧安平快速洗了头洗了澡出来,第二锅热水也好了,正好换章唯丰进去。 两点半,明宝午睡醒来,萧安平给儿子穿戴整齐,把孩子抱到客厅坐着,明宝‘重启’完毕,就要出去玩,还指明要骑新车车。 章唯丰正在洗衣服,就挪到角落,腾出地方给他俩学车,“你们注意别撞到烤炉啊。” 这次萧安平又把滑板车给了一个推力试行,虽然平稳但是他又觉得太快不安全,还是想要琢磨个刹车装置。 “算了,你加上刹车他不用,或者不会用怎么办?”章唯丰叫停,对他说:“就让明宝踩的时候放慢速度,只要路面不是有特别大的坑洼,应该还是没事儿。” 也实在琢磨不出好办法,萧安平就让绑上安全绳的明宝过来门前空地上试,明宝试了半天不会边前进边踩地,搞半天孩子学不会。 章唯丰在一旁乐道:“那咱有说辞了,新车做了,他不会骑没办法。” 明宝不服输,非要继续学,“爸爸,到外面去学!” “爸爸刚洗的澡,可不能出去疯跑。”萧安平看他憋着一股劲儿,还是说:“那爸爸抱着你学吧。” 他把明宝左脚放在滑板上,一只手握着明宝的手扶着车把,把明宝半抱着,另一只手负责控制明宝的右腿蹬。 来回折腾几次,明宝还是不会,萧安平累了,说:“等你长大一点再学吧,这个确实是给四五岁的孩子骑的。” 章唯丰也已经把衣服搓完了,正要提水,看明宝姿势不协调,就说:“他是不是习惯蹬左腿呀?要不换过来再让他试试?” 萧安平愣了,犹豫道:“那我把着他试一次左腿蹬地吧,看是不是。” 章唯丰也在一边看着,没急着去提水,换成左腿蹬地,明宝果然顺多了,章唯丰见状便笑着叹道:“我们居然怀疑他聪明的小脑瓜,原来是他习惯这么来。” 明宝扭头问:“爸爸,我学会了吗?” “你学会了,但是爸爸还要再带你练习。” 章唯丰拎着两个水桶去井边打水,萧安平就又拉着安全绳跟他同步前进,随时准备抬手把他提溜起来。又用了三十多分钟给他练熟了,明宝果断不要他再拉着,“我自己骑!” “瞧把你能的。”萧安平笑着摸了摸他已经出了细汗的额头,“不过你确实挺聪明的,儿子。” 明宝嘻嘻笑,“我聪明,随爸爸!” 萧安平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明宝居然牢牢记住了这句话,还活学活用。 等章唯丰把衣服涮起来,萧安平就对他笑道:“说不定我儿子真是个天才。” 章唯丰也比较认可,“百分之八十是的。” “爸爸,伯伯,出去骑!”明宝被他们忽视了,这会儿十分焦急地催他们,“我出去找哥哥姐姐玩!” 萧安平不肯,“不行,我们都洗了头洗了澡的,等明天再去。” 明宝一个劲儿哀求,也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那我带他去吧,四点半回来。明天估计他也没时间找小虎俩玩了,咱俩都得去公社办。”章唯丰看了眼手表,说:“能出去玩接近一个钟头,够了。” 他乐意带,萧安平当然就同意了,“行吧,注意安全绳不能放啊。” “得令,走吧,明宝。” 章唯丰带着明宝出去,他还不知道小虎小江他们住哪儿,遂让明宝领路,明宝更兴奋了,昨天和今天都是他来领着大人。他左腿蹬地,认真往前溜,催促道:“伯伯,快点!” 认命跟上,章唯丰心叹,这是要把徒步锻炼给捡回来了。一路没停地溜到了小虎家的巷子口,明宝开心大声喊人,“小虎哥哥!小江哥哥!小雯姐姐!” 看他把人喊得这么清楚,章唯丰也忍不住笑,巷子口一下子冲出来三个孩子,小虎还是一点不怕生,见面就喊:“叔叔,明宝弟弟。” 明宝也高兴了,自己下来,指着滑板车说:“哥哥骑!” 后面小江还有小虎的姐姐都紧接着跑出来,章唯丰就让他们从大到小依次试一遍,胡雯还是第一回见他,也特地问了好。章唯丰让明宝示范了一次,就让胡雯上车,“你也可以用右脚蹬,你喜欢用什么姿势都行。” 第109章 “谢谢叔叔。” 胡雯也挺活泼的,道了谢就用左脚站上去,右脚蹬地,因为她已经八岁半了,只能蜷着身体骑。 她骑了一个来回,就把车子让给小虎,说:“你去骑吧,姐姐怕把车子踩坏了。” 章唯丰连忙对她说:“这个还是很结实,不怕你们小孩子踩。” 他又半抱着小虎试了一次,小虎也能自己骑,还主动做小江的老师,教他怎么滑。 章唯丰依旧怕把人孩子摔了,也半抱着小江骑了一趟,看他会了才放手。三个孩子都对滑板车很感兴趣,明宝也开心的让他们骑。 小虎来回骑了几次,忍不住凑到章唯丰跟前,央求道:“叔叔,你能帮我做滑板车吗?” 章唯丰微微点头,笑着答应了,“那问过你爸爸妈妈,拿木头来,我可以给你做。” 小虎高兴疯了,说:“我妈妈一定会拿木头来的。” 章唯丰也觉得他们没有什么消遣的,他蹲下来搂着明宝,对他们三个说:“如果你们爸妈拿木头来,叔叔只能给你们做一辆滑板车,你们可以交换着骑,但是一定要慢慢骑,别摔跤。” 胡雯点头,说:“谢谢叔叔,我今天晚上就给爸爸说。” “不客气,你们加上明宝四个小孩,轮流骑一个来回,每人十次,叔叔就要带明宝回去做饭了。” 胡雯急忙摆手,“叔叔,我真的不骑,我这样弯着不好骑。” “那行,你看着弟弟们吧,你到对面路边等着,他们谁骑过去了,你就让他们调头回来。” 胡雯笑着应声,“好!” 等她跑到对面,三个孩子依次往返骑,轮到明宝的时候,章唯丰就全程护送,一直玩了接近五十分钟了,章唯丰不得不出声叫停,“我们今天就玩到这里吧,好么?” 除了胡雯,其他三个小一点的都喊不好,“再玩萝卜蹲吧!” “啥是萝卜蹲,你们自己来,最多再玩二十分钟。” 听他问,胡雯又负责给章唯丰教怎么做这个游戏,一大四小又开始玩萝卜蹲,明宝指人报数就是出其不意,章唯丰也是忍俊不禁。 玩了二十分钟,他再次叫停,丁是丁卯是卯,不能再退步,“今天真的只能到这里了,你们回家说木头的事儿吧。” 他又叮嘱胡雯一定要把两个弟弟带回家。 明宝不舍,小虎就挥手,“明宝弟弟,明天我们还来找你玩!” “好!哥哥再见!姐姐再见!”明宝也开心的摇手,章唯丰看他们依依惜别觉得很童趣。 “走吧明宝,还是你领路。” 明宝也还是乖乖往家的方向溜,他的方向感确实挺强的,一回来就咕隆咕隆喝水,也是玩累了的。 喝了水,章唯丰就再解开他的安全绳,带他把了个尿,回来对萧安平说起小虎他们求做滑板车,“出去又接了单生意。” 萧安平连忙说:“那得让他们拿木料,不然还真没多的,胡雯如果也能骑,那就得把扶手抬高。” “说了问他们爸妈拿木头,而且只做一辆,轮流骑过个瘾就行,小孩儿都是三分钟热度。” 萧安平笑着说:“这确实,现在明宝完全不要布偶了,对华容道也是爱答不理的。” 章唯丰也忍不住笑,感叹道:“明宝真挺聪明的,有时候还语出惊人。” 萧安平点头,又说:“你不知道周四那天,他还威胁我要一个人回家,不要我了,还说爸爸对,爸爸不,爸爸不对我好了,卡半天壳才抱怨了一句,贼逗。” “真的呀?那是挺逗的,他哭了以后也不闹腾,还让人心里怪难受的。” “不过不能太惯着他了,该培养的原则性不能丢下。我可不希望他以后变成熊孩子,可得趁现在小给他把底子打好。” “这也是,熊孩子是哪的话?我咋没听说过。” 网络上的话,萧安平偷笑,“自创的,熊就是横行霸道,非要人听他的呗。” 章唯丰笑着说:“那明宝还是不会,看见他现在这样也能够放心了,他还是挺省心的。” 这个观点,萧安平也表示认可,“确实,整体来说是算很乖的了。” 明宝歇了会儿又想骑车,萧安平怕出汗,就给他把苹果切了,哄他吃苹果,好歹是占住嘴,不吵着骑车了。 第63章 =========================== 安顿好了儿子,萧安平就关上门说正经事,他悄悄问章唯丰,待会儿去了郝书记家准备怎么问。 章唯丰叹气,轻声说:“也只能先弄清楚老萧究竟是得罪了谁,能不能出来。” “能查到吗?” 章唯丰也拿不准,“希望能查到吧。” 萧安平不再多言,顺势转了话头,“那就先别急,我今天去二姐那儿,还看到一个六队的知青,叫许学斌,做了大队会计。他一直缠着我二姐,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老实人,得想办法让他别烦我二姐。” 章唯丰就问:“那你二姐啥态度?” 说到这个,萧安平倒是稍稍松了口气,回答说:“她也是不耐烦见那家伙,不过她在供销社上班,听说知青点和大队办都离得近,这也是个问题,不能不让人进店里。关键是得让他放弃追我二姐,现在我家也催二姐相看,可得好好把把关,真担心她遇上个不好的。” “那怎么让人放弃呢?你二姐直接拒绝不就得了?再缠着,就以耍流氓,写举报信来吓唬他,应该就不敢放肆了吧?” 萧安平迟疑道:“就是我二姐不敢这么说呀,他在大队做会计,大小也是个干部。当初我二姐知道你是工程科的科长,还说差点被门槛绊倒呢。” 章唯丰听他这么说也笑了,小声说:“你二姐现在可不会怕我,反而会训我。” 萧安平也忍笑,又悄悄提醒,“暂时还是不能表露,这可不是小事。” “我懂,你想怎么做说说吧,看可不可行。” 萧安平叹了口气,“我能做啥呢,总不能再让裘猛换掉许学斌啊,要是能给我二姐找个好对象就好了,一劳永逸。” “那你又能去哪儿找呢?这种都是缘分,只要你给你二姐做好思想工作,让她不理睬姓许的就行了,热脸贴冷屁股能坚持多久呢?” “我今天也是反复给她叮嘱了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决定三天两头就过去一次,严防死守。”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颇有些哭笑不得,“都感觉你把你二姐当成了妹妹似的,以后难道我妹妹长大了我也这样操心么?” 实际上,萧映红还真算得上是妹妹,毕竟上一世他已经二十五了,萧安平笑着说:“只有一个姐姐可不得好好爱护么,等你妹妹长到十六岁你就该操心了,绝对的。” 章唯丰点头,喟叹道:“估计也是,一想她被人欺负,我就心头火起。” 萧安平立马附和,“就是呗,我也一样。” 章唯丰又对他说:“烤炉就不烘了,再等大太阳晒干吧。” 萧安平又问:“那如果下雨咋办啊?” 两个人又打开门,出去外面看,指了指屋檐,章唯丰说:“烤炉最外侧也与屋檐平齐,只要不下飘雨就没事儿。” 萧安平也仔细比照了一遍,的确如此,就不纠结了,“那行,还是进去吧。” “这会儿还不到五点,我待会儿六点过去,顺便带一罐腐乳过去。” “行,那个已经装好了的,直接拿了就能走。” 萧安平没话找话,问刚刚带明宝出去玩了些啥,章唯丰说萝卜蹲,“还挺逗的。” 萧安平笑着问:“他是不是出其不意?” 见他形容得这么准确,章唯丰也憋不住笑,“真是,胡雯被他弄得很无奈。” 那个场景萧安平也见过,的确很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夸道:“他是挺有游戏天赋的。” 明宝听见自己名字就开口了,“爸爸,伯伯,骑车车。” 萧安平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你刚刚还骑了的嘛,我们都洗了头洗了澡,可不能那么累。” “爸爸,你说啥?” “我说现在不能骑车车,明天再骑。” 明宝又问:“爸爸,你说啥?” 萧安平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故意了,“儿子,你又说啥?” “爸爸,你说啥?”明宝俨然成了个复读机,把两个大人也逗乐了。 萧安平不管儿子了,说:“以后让明宝在门前骑车,还真得提防着他把烤炉撞坏了,这烤炉还废了不少劲儿呢。” 闻言,章唯丰就回他,“我看他是不满足于在门前骑车的。” “那倒是,就当锻炼了吧,他锻炼,我俩也陪着锻炼。” 明宝‘复读’了几遍也放弃了,认真吃他的苹果。等到六点钟,章唯丰带着腐乳,准备骑车去郝书记家。萧安平就抱着明宝到厨房,做馒头包子,面是刚刚抽空揉好醒发的,此刻就能做胚,等二次醒发就上锅蒸,晚上就吃它们了。 第110章 吃完苹果的明宝还是想骑车,萧安平就哄着他说做个小狗馒头给他,才算把人哄住了。等章唯丰骑车走了,他就又把房门都锁了,这样不用关大门。 还剩最后一点瘦肉沫,加入葱花做包子馅,塑型馒头有三个,其实应该还可以做红糖馒头的,改天买了红糖倒是可以试试。 明宝坐在小板凳上撑着脸,一副无聊样儿,萧安平暼他一眼,就提议说:“儿子,要不爸爸教你唱歌吧。” 明宝直接道:“爸爸不会唱。” 萧安平忍笑,又说:“还是可以唱其他歌的,要不要学?” “那好吧。” 萧安平每回听他这妥协的语气就乐,一边包包子一边教了一首《猴哥》,“给你来个朗朗上口的,爸爸唱一句你就唱一句啊,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五行大山压不住你……” “蹦出个孙行者……” “猴哥、猴哥,你真太难得……” 后面的难度太大,就不教了,萧安平又带着明宝一边唱,一边烧火开始蒸馒头包子。 明宝跟唱了几遍,就提出要自己一个人来,“爸爸不唱,我自己唱。” 听他稚嫩清脆的童音唱着这歌,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第一锅馒头上锅蒸着,萧安平也没其他要做的,就陪儿子坐着。 明宝唱完一遍,萧安平就立马拍手夸赞,把他哄得很高兴,高兴完又催他教别的,“爸爸,再唱新的!” 萧安平想了想,就教同一部的歌吧,对明宝道:“那你还是先跟爸爸唱,白龙马、蹄朝西……” “牵着唐玄奘……” “小跑三徒弟……” “西天取经上大路……” “一走就是几万里……” 章唯丰骑到了郝书记家,是连秀云给他开的门,一见他来就笑着说:“这还真是稀客啊,进来吧,你叔在做饭。” 推车进院子,章唯丰踩下站架停放好自行车,就跟着连秀云进屋。郝予民从厨房探出身来,见了他来就忍不住狐疑,“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是又干啥来了?” 章唯丰笑着把带来的一瓶豆腐乳放在桌上,说:“看您吃食堂,接济你的。” 一旁的连秀云就哈哈大笑,说:“予民,这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可不能不接。” 郝予民盯着章唯丰看了两秒才继续做他的饭,连秀云就拉着章唯丰在堂屋坐下,“你这有好几个月没来了,听你叔说现在你伙食好得很,是有这回事不?” “确实有,我朋友厨艺一流,改天我再带点他做得豆腐包子给你们尝尝。” 连秀云笑了笑,“那你就不是来蹭饭的了,说吧,啥事儿呀?” 章唯丰也直接道:“我妈以前带着我两个人住在京市,并不是跟我爸闹别扭那么简单吧?” 连秀云闻言就皱起眉头,好半晌才接话,“确实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这是你爸妈的私事儿,姨也不能多嘴。” “行,那我跟我叔聊两句,帮忙打打下手也行。”说着,章唯丰就起身,被连秀云一把拉住,“我看你这是才洗了头洗了澡吧,进去有油烟,马上就做好了,吃的时候聊吧。” 章唯丰转向面朝卧室方向,说:“那我能借个电话么,打给我妈,好久没联系了。” 沉吟片刻,连秀云也还是同意了,跟着他一起到卧室,章唯丰坐在书桌前拨了省城家里的电话,对面很快接起来,“你好,哪位?” “妈,是我。” 胡悦莹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你别乱来,他不是重点看管的对象,我也在想办法。” 得了这句就够了,章唯丰顿时松了口气,就主动把听筒给连秀云拿着,又凑到听筒旁边补了一句,“妈,那我让秀云姨和你聊两句。” 把听筒交出去,章唯丰就出了房间,郝予民正端菜出来,他直接提出告辞,“不打扰你们吃饭,我回去了。” 在桌上放下盘子,郝予民把他喊住,沉声道:“你最好老实点儿,别又捅娄子,明天记得带萧同志去公社办。” 章唯丰态度端正地点头,“好的,记着呢。” 从郝书记家出来,章唯丰快速骑车回家,一进屋就看见明宝拿着小狗馒头左亲亲右亲亲,可爱得紧。萧安平已经把所有的包子馒头都端出来了,直接让他洗手开吃。 洗了手落座,章唯丰就问:“肉是不是吃完了?” 萧安平点头,“确实吃完了,再得继续吃鸡蛋和豆腐了。” 章唯丰笑着说:“明天就得吃食堂了。” 看他神色轻松,萧安平就凑近悄悄问了,章唯丰也悄悄告诉他,老萧不是重点看管对象。得知这个消息,萧安平也是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这段时间我就专心做试验,你也要沉住气。” 章唯丰笑着点头,“听你的,快吃吧,这包子味道好。” 萧安平也笑,“我做的能有不好的么?” 章唯丰竖起大拇指,“你做的确实挑不出毛病,都好吃。” 明宝唱了歌都有后遗症了,咬着包子还在摇摆身体打拍子,萧安平笑着给他把椅子推近,真怕他把自己摇下去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终于都能睡个好觉了,因为次日需要早起去公社办,所以章唯丰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还是落了空。 第二天早上就在家吃的剩包子,萧安平还把明宝不舍得吃的小狗馒头也给干掉了,章唯丰笑着说:“如果明宝知道了,得哭吧?” 萧安平吃得心安理得,“再给他做就行了,现在放不太住。” 这次出门就是抢着七点一刻之前,明宝还没醒,这次就没带三轮车,只把滑板车和安全绳给带上了。还是萧安平的老位置,章唯丰走之前就说中午他负责打饭过来,“你们不用出去了。” 萧安平催道:“你快回科室吧。” 章唯丰走到门口又回头,“有问题就上楼找我。” 萧安平赶紧摆手,“没啥问题的。” 八点一刻,明宝醒了,对他再次来了公社办还算适应良好,不过在吃包子的时候就想起来问:“爸爸,小狗馒头呢?” “被爸爸吃了,因为不吃就放坏了,浪费粮食。下次再给你做,还给小狗馒头画上眼睛。” 听他这么说,明宝也就放过他了,吃完包子,萧安平又陪他溜了快两个小时的滑板车,一上午就快过去了。得亏昨晚上把所有图纸又都详细推导了一遍,又画好了正式图,不然还真抽不出时间画。 小孩子的精力真是个迷,萧安平无奈地劝说:“儿子,歇会儿吧,爸爸累了。” 明宝不肯,还嘲笑他老了,“爸爸,再来!” “行吧。” 认命陪儿子折返跑,一直到十一点二十才得到休息,张伟华再次过来,通知他王启源他们会提前到,“估计就是两点半的样子,你这边准备好了么?” 萧安平立马答:“理论知识是准备好了的,但是具体器材和肥料、秧苗都还要等王启源同志过来再商议。” 点了点头,张伟华就说:“那好,你是这会儿去食堂吗?要不一道过去?” “不用了,张科,待会儿章委员打了饭带过来。” “行,那我走了。” 张伟华走后又过了十来分钟,章唯丰端着饭菜进来,“还是那些菜式,明宝吃面条和鸡蛋。” 萧安平问他,“听说王启源他们要提前到啊?” 章唯丰点头,“是提前,应该就两点半到公社办。” 吃着馒头青菜,两个人都没啥胃口,打的量也不多,都是将将七分饱。章唯丰凑到萧安平耳边轻声说:“开荒取消了,今天请了大夫过去看病。” 萧安平点头,又问:“那之后呢?” “之后就是把山上的土挑到荒地种菜。” “这样也能稍微轻松些,自由度呢?” 问到这个,章唯丰就叹了口气,萧安平也就不多说了,“现在已经慢慢变好了些,一点点来吧。” 章唯丰想托大夫把人参熬的水送进去,萧安平就赶紧阻拦,“虚不受补,小心还变更糟,我看这些还是其次,最重要是伙食还有他的心情不能郁结。” 两个人沉默片刻,章唯丰就说等几天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托郝书记帮忙改善伙食,萧安平也同意,叮嘱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商量了来。 饭缸子没收拾,直接装起来等回家洗,章唯丰没多留,十二点半就离开了。明宝在这边待了一个上午已是极限,又开始吵着要出去找哥哥玩,萧安平哄着他唱歌,他也不干。 明宝趴在他腿上央求,“爸爸,出去嘛!” “你就骑滑板车可以吗?” “不可以!”明宝把脸贴在萧安平的大腿上磨蹭,“爸爸,找哥哥!” 萧安平灵机一动,嘴里一边应他,一边扯下一张纸,画上一些漩涡斑马纹,然后把明宝抱起来看画,“儿子,你一直不动,盯着画看,爸爸数一百下就让你出去。” 第111章 明宝果然上当,萧安平又是来来回回缓慢地报数,直到把明宝看困了为止。抱着犯困的明宝继续哄睡,他准备回去更新一遍推车,能让明宝躺着睡觉最好。 接下来的时间,萧安平就时坐时站地抱着睡着的明宝,等着挂钟指到两点半才站在门口看了眼,还没到。 又等了五六分钟,才看见王启源他们进了公社办,明宝还没醒,他就抱着孩子站在门外等着他们走近。 章唯丰也下了楼,得把人领着去找萧安平,同行的还有计社长的秘书赵慕河。 王启源一见了他就笑着伸手,“章同志,好久不见,近来都好吧?” 跟他握了握手,章唯丰也笑着回道:“一切都好,欢迎王同志和刘同志到访。” 同样和刘光握了手,章唯丰又介绍身边的赵慕河,“这位是赵慕河同志,我们计社长的秘书。”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赵慕河就说:“现在已经快三点了,不知道两位同志中午吃过饭没有?今天省农场的两位同志远道而来,计社长特地交代了一定要备下简餐,今天先好好吃过饭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工作。” 王启源笑着谢过他和计社长,又说:“公社领导不必客气,这次我们过来只要安排个住处就行,吃饭我们都自费,不敢麻烦你们。我与萧安平同志以及章唯丰同志曾经在省农场试验薄膜覆盖,相处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很熟,我和刘同志想先和他们交流一下后面的学习试验,不知道赵秘书能否帮忙谢过计社长?” 沉吟了一会儿,赵慕河便回答道:“那我们就明天中午再在食堂一起吃个便饭,今天我就先安排两位同志的住处。” 刘光跟他又握了握手,说:“感谢赵秘书理解,住处就安排一处就行,我跟王同志住在一块儿,也方便交流探讨。” 赵慕河点头,又面向章唯丰说:“章委员,我现在回去给计社长汇报工作,以及安排两位同志的处所,麻烦你带两位同志与萧安平技术员汇合。” 第64章 =========================== “好的,赵秘书你忙。”章唯丰领着两人朝萧安平那边走,张伟华也带着科员秦自强从畜牧科室出来,与萧安平父子站在一处。 “安平同志。”王启源快步走近,笑着跟他打招呼,萧安平也迎上去,笑着跟王启源握手,“欢迎王同志!” 看孩子没醒,大家都放轻了声音,王启源握过手后,给他介绍同行的技术员,“这是我们农场的技术员刘光同志,这次我们是一起过来交流学习的。” 萧安平又跟刘光握手,笑着说:“欢迎刘同志,还请你们多多指教。” 刘光也是个性格外向的,闻言立马道:“大家交流学习,交流学习,谈不上指教。” 萧安平就负责介绍张伟华,“这位是我们公社畜牧科的张科长。” 自然又是一番寒暄,张伟华又介绍了秦自强,刘光就又跟张伟华说:“张科长,我过来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你们搞好饲养,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们约个具体时间,我过去你们科室,大家坐下来再好好交流一下饲养心得?” 张伟华立马笑着说:“我们一直都等着刘同志的到来,一早准备好了,刘同志如果不累的话,不如就现在过去科室?就在对面。” 刘光摆手,“不累,我们在车上都是睡了一路,那张科长,秦科员,咱们走吧。” 他们三人去了对面,剩下章唯丰又领着王启源进办公室去,对方背着大包,放下也轻松些。萧安平直接把明宝交给章唯丰,“如果他待会儿醒了,闹腾的话你再送他过来。” 章唯丰抱着明宝,又跟王启源打了招呼才走,剩下两人就专心对接工作。 王启源率先开口,对萧安平说:“萧同志,这次我们来,主要是有两个任务。第一就是实地观察一下生产队的薄膜对照田,交流总结一下经验。第二就是我们对萧同志提出的空中种植很感兴趣,希望萧同志不吝赐教,配合我们完成相关试验。” 萧安平连忙道:“赐教可不敢说,也不兴说。大家都是互相友好交流,都是为了粮食生产。” 此话一出,王启源也是笑容满面,“那我们就好好交流讨论。” 知道主要是王启源比较着急试验,萧安平就主动把两个水循环装置图给他看,解释说:“我这里画的两个不同装置,分别是应对有土栽培和水培植物的,第一幅图对应有土栽培的自动浇水和浇灌液体肥料营养液装置,第二幅图对应的是水培蔬菜的循环供水设施。” 王启源连连点头,跟着说:“水培蔬菜目前还没有尝试过,这个必须重点试验,主要是防止烂根,控制根系的吸水量。” 萧安平立马附和道:“没错,不过像生菜,空心菜,洋葱,包菜都能进行水培试验,具体观察它们的适应情况。也可以在它们的底部加入海绵或者塑料橡胶隔片,防止它们烂根。” 闻言,王启源就掏出胸前口袋的钢笔和小本子,快速记录下来,一边又问盆座和支架都没有特殊要求? “盆座方面,考虑到目前的塑料原材料紧缺,我觉得可以接受省塑料厂吴湛凯同志的建议,采用橡胶代替,如果橡胶也比较短缺,就只能借助一部分木材或竹子,但是管道必须要橡胶管。” 他等王启源记完了,才接着道:“支架可以用铁搭配实木,这个要求并不高。水培我们可以选择间隔十到十五公分,钻取直径五六公分的圆孔,用于栽种菜苗。” 王启源点点头,“那么也就是说,水循环装置必须要塑料或者橡胶才能搭建,是么?” “没错,这个装置后续还可以改进,我的考虑有几点,第一当然是材料紧缺受限,第二就是我们当前的试验目的只是在于验证空中种植技术的可行性,那么也就不必劳师动众,耗费大量财力资源,一切从简即可。” “萧同志,你说的对,我主要是来取经,回去农场之后还会筹备相关试验,到时候可以与省塑料厂再协商。” 这话正中萧安平的下怀,他也立马附和,“王同志,你对技术探求的坚持与胆量实在令我钦佩,如果省农场能够有塑料厂的支援,我也会附上全套种植基地的设计图纸。” 王启源听了也笑意更深,“有萧同志的技术支持,我相信回到农场后能很快建立种植基地。” 萧安平又适时提到年臻,“年记者如果知道,应该会愿意到农场采访,省农场必然成为全国享负盛名的农业技术发展与创新的先锋单位。” “年记者已经是副主编了,估计采访会交给其他同事做,如果能请到年主编到场,当然更好。” 年臻果然是聪明能干,升职也快,短短两个多月就升做副主编了,萧安平也为他高兴。 “王同志,对于后续的秧苗施肥管理,还得倚靠你才行啊,实在惭愧,到目前为止,我对于施肥还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这是我的老本行,倒是不怎么需要萧同志你费心…”王启源先表态,接着又有些迟疑地说道:“只是对于水培蔬菜如何施肥,我也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萧同志你能否说说水培栽种的要点呢?” “水培蔬菜最重要的是需要促进植物根系生长,肥料肯定要选择水溶性好的肥料,栽种温度控制在二十五度以下,也需要适当光照。” 萧安平也只能说出这么多了,王启源沉吟片刻才道:“那我们就用包菜秧苗做水培吧,肥料就用氮肥。” “可以的,不如我们有土栽培也用包菜秧苗?还可以选取大小长势相当的秧苗,做个水培和有土栽培的对照。” 他俩在这边热切的讨论,那头行政科的章唯丰抱着要哭不哭的明宝是脑袋大,冯永攀最小的孩子都上小学二年级了,对明宝很是喜欢,又苦于没有哄孩子的东西。 章唯丰连忙对他说不用,“他不是要东西哄,就是想出去玩。” 冯永攀就说:“这会儿也三点半了,要不你带他下去活动几分钟?” “也好,我抱他过去萧同志那边,看看他现在与王启源同志讨论到哪一步了。” 冯永攀笑着点头,“你去吧,下午也没啥要紧工作。” 抱着明宝下了楼,章唯丰大踏步朝萧安平的办公室走,到了地方,门敞着的。萧安平见他俩来,而且明宝还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就起身接应,把儿子又抱到自己怀里,“咋啦,儿子?” 有王启源这个陌生人在,明宝也不敢大声说话,就搂着萧安平的脖子小声说要回家,萧安平闻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王启源也站起来,笑着说:“萧同志,刚才就想问了,这是你儿子吧,长得多漂亮的。” 章唯丰就接过话头,“实在是孩子没人照顾,不得已带他来坐班,王同志还请你多多包涵,孩子还是挺乖的,不闹人。” 闻言,王启源立马摆手,“这有啥,就是没想到萧同志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我们刚才已经讨论了很多,目前也只是在探讨所需的材料如何置办。” 第112章 抱着明宝颠了两下,哄了哄,萧安平就让章唯丰快回自己科室。章唯丰也是不好多留,就听他的回去了,萧安平再次抱着明宝坐下,对王启源说:“王同志,我们继续讨论就行,接下来我说说要采购的材料吧。” 见状,王启源也重新坐下,把笔记本摆正,示意他说下去,萧安平接着讲:“按照刚刚我拿出的试验设计图来定的话,我们必须置办的东西就有以下几项,第一,橡胶管,长度十到十五米。第二,热水袋,至少十个。第三,木材,要能够支持上面标注尺寸的支架搭建,第四,为了更加节省和便捷,我决定将水培器皿调整成木箱式的管道,可以用薄木板拼接,上方依旧钻孔……” 两人一个说,一个记,又把明宝给说困了,一直讨论到四点一刻,刘光也从畜牧科室过来了,笑着说:“不知道你们探讨得如何了?试验预计时间是多久,我好决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闻言,王启源就看着萧安平,试探道:“不知道最快能多久搭出试验所需的整体装置?” 萧安平也是想速战速决,遂回答说:“明天上午就能行,只要材料采办齐。” 听了他的回答,王启源也立马道:“现在四点一刻,还不到车站点的收班时间吧?不如我这会儿就坐车去县里,今天采购全,明天直接开始,至于秧苗和肥料,估计还是要拜托公社,拨出适量用于试验,能麻烦萧同志给张科长请示么?” “没问题,那如果来不及回来怎么办?另外这些材料能一次拿回来么,会不会不方便?” “回来还是能赶回来,至于材料,可以请人帮忙抬到车站,上了车一切都好说。” 王启源直接把包交给刘光,就走了,知道他们也心急想尽快完成试验,萧安平也同样。刘光拿着王启源的包也准备先去安排给他们的住所,“萧同志,我也先过去住处安顿,咱们待会儿见。” 萧安平抱着孩子起身送他,“刘同志,咱们公社的猪牛羊都得拜托你了。” 刘光笑着说:“我一定尽全力,走了啊。” 萧安平也笑着挥手,“好的,慢走。” 一下又只剩萧安平父子,明宝这才又问能不能回家,萧安平也有些过意不去,连忙亲了儿子一口,“宝贝儿,这会儿爸爸陪你骑车车吧,好么?回家还有一个小时呢。” 明宝不做声了,萧安平就又问:“要不我们做游戏吧?木头人还是萝卜蹲,你选一个?” 明宝还是说:“爸爸,我要回家。” 萧安平无奈,“回家还没到时候,不行啊,爸爸要等着刚刚那个叔叔回来。” 看他又不言语了,萧安平也放弃了,就这样抱着吧。如果采办顺利,明天下午就能全部栽种,秧苗也不需要观察太久,就看叶片的长势,水培还可以看根系生长情况,最多也就五天。他计划等刘光那边解决了饲养问题,就建议王启源返程,把后续观察比对的试验工作交给畜牧科。 刘光还没回来,倒是裘猛过来了,一看明宝这状态就笑了,低声问他怎么不开心。 萧安平解释说:“他就是想回家,没别的。” 裘猛挨着他们坐下,然后又问:“另外两位同志呢?” “王同志去县里采办材料了,刘同志回住处安顿了,待会儿回来。” “这么急么?那估计你们都想试验尽快完成,也算统一意见了。” 裘猛说着就伸手摸明宝的后背,征求萧安平的同意,“能让我抱抱明宝么?” 试着朝他那边送了一下,遭到明宝强烈抵触,萧安平也只能作罢,“他不在状态,等过段时间吧。” 没抱到孩子,裘猛只能遗憾起身,“我主要是过来看看,没啥事儿,这就走了。” 萧安平笑了笑,“行,你忙你的。” 说要回来的刘光直到下班也没回,萧安平没等,毕竟明宝着急回家,拿上明宝的滑板车和安全绳,他抱着孩子先一步到了公社办的大门,章唯丰才提着饭缸子下楼来,对他俩说:“我去食堂打包点油条,晚上可以省点儿工夫。” 明宝急着呢,萧安平来不及停下,“那我们先走了,明宝一刻都等不及了。” “行,好好哄哄。” 和刘民亮打了招呼,爷俩踏出公社办大门,经过供销社时,萧安平看着蔫蔫的儿子,就买了十个小面包,顺便买了两斤高粱面粉,拿上东西,他又想起来寻摸酒糟。 听他要这东西,柳霞倒是开口了,“我爸爱喝酒,要不匀点给你吧,你要得多不?” 萧安平连忙说:“不多,就小半碗,我给钱买吧。” 柳霞摆手,小声道:“不用,说不准下次还托你做点吃食呢,就当提前给手工费了。” 萧安平也直接点头,“不知道啥时候方便给我呢?” “就明天早上吧,你过来就拿,我晚上回去给你准备好。” 又搞定一件事,萧安平挺高兴的,再次谢过她才带着儿子出店门,章唯丰打包了油条骑车也正好经过供销社,就把明宝放在车横杠上坐着,三个人一道回家。到了家,先给明宝脱下安全绳,带他洗了手脸,萧安平就拿出一个小面包让他吃,明宝还是乖乖接过去了,只是啃着小面包也依旧不太开心。 停好了车,章唯丰就坐过去,对萧安平说:“打包了十根油条,要不咱们把蜂蜜泡点儿,不开火了?” “也行,那你这会儿冲点蜂蜜水给明宝吧,看能不能让他回归状态。”萧安平说完,章唯丰就起身去弄,萧安平还得看看他的豆渣,第二次的豆渣也还是馊了,这样倒不必加酒糟了。等明天拿到酒糟就先留着,还可以再做豆腐,把豆渣浆水留着发酵,让它像老面一样重复利用。不用开火,萧安平又出来客厅,明宝已经在喝蜂蜜水,尝到甜味儿,他就对两个大人强调说:“明天我在家,不去那儿。” 萧安平吃着油条,看他一眼,回道:“要不我把你送到姑姑那儿去吧?” 章唯丰觉得不妥,“我们五点半下班,你二姐是六点,如果还要把明宝接回来就得让你二姐等着,耽误回家做饭啊。” 萧安平也无奈了,“那咋办?估计明天我还得加班加点。” 明宝见状就提议,“把哥哥带去玩!” 章唯丰立马道:“宝亮在上学,小虎小江带过去又怕出了问题不好交代,实在是公社里没人带孩子一块儿去,不然就有玩伴了。” “那就不管了,就这么带过去,让他白天睡觉。” 明宝委委屈屈地反抗,“我不睡觉…” 章唯丰就悄悄给萧安平说:“把收音机带过去吧。” 萧安平憋不住笑了,小声回答说:“行,明天早上你提醒我。” 明宝还在念叨自己不睡觉,萧安平看他念一句喝一口蜂蜜水也挺自在的,就不管他,自顾自和章唯丰说话。 “酒糟我寻到了,柳霞她爸就自己酿酒呢,托她明早上带半碗给我,再做豆腐就把洗磨盘的浆水都给留着,直接发酵浆水,再拿浆水拌一拌豆渣,应该能行。” 章唯丰也不懂,便说:“这些都听你的。” 萧安平把面包干完就开始吃油条,又说:“王启源去县里采办材料不知道搞定没有,最晚一班车是六点一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坐上。” 章唯丰问:“他啥时候去的?” “四点一刻,坐上车就是四点半,如果采购都是选在一处供销社能造成,那可能赶得上,否则就得在县里住一晚上。” “那就等明天早上过去吧,就知道情况。” 萧安平点头,开始认真干饭,带了一天孩子也是累得气都不想喘了。 吃完简单的晚饭,萧安平抱着明宝去洗漱,又给他放在床上玩影子,明宝还是兴致缺缺。萧安平也累了,跟他一块儿躺着,无奈道:“儿子,坚持三天行不行?坚持三天,我就陪你好好玩,我看王叔叔带了照相机,到时候请他给你照相,好么?” 明宝翻身趴着,勉强同意了,“我穿小狗衣服照相。” 萧安平笑着说:“可以,还有什么要求?” “要喝蜂蜜水。” “为啥呀,因为甜吗?” 明宝认真点头,“太甜了,爸爸,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明天用你的小水壶冲好蜂蜜水,带过去。” 明宝突然问:“爸爸,画呢?” 萧安平反问:“啥画?今天画的吗?” 明宝点头,“对!” 萧安平给他从包里拿出来,明宝就再次翻了身躺着,把画举起来看,萧安平忍俊不禁,“儿子,你是打算自主催眠吗?” 明宝又说:“爸爸,你数数。” “行,一…二…三……” 第65章 =========================== 他来来回回地数,明宝当然被他数困了,举着画的手也软下来,萧安平乐得不行,给儿子脱了外面衣服,让他乖乖睡觉。他忍不住在儿子脸上亲了好几口,章唯丰也洗漱完了,轻轻推开房门,催他回房睡觉。 第113章 搞得好比特务接头,萧安平给儿子脱了衣服盖好被子,就轻手轻脚下床,章唯丰见他到门口就搂着他把房间灯拉熄。 回了后面房,同样是黑灯瞎火的,加了木板窗户更是透不进来半点月光。躺上床,章唯丰就先问他明天的安排,萧安平回答说:“明天早上早点过去,我要申请肥料和包菜秧苗,一上午的时间就用来搭建装置和支架,中午争取栽种,下午观察成活情况。后面两天我也陪着观察记录,周五如果明宝愿意也可以待一天,后面王启源如果同意,可以把后续观察工作交给畜牧科。” 听他有计划,章唯丰就不再多问,“行,明天我跟你一块儿找张伟华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萧安平又提道:“你知道年臻升职了不?” 原本章唯丰不知道,不过这会儿也能猜到了,“升了副主编么?他的确能干。” 萧安平十分认同,又说裘猛想抱抱明宝,“我看他当初选择帮咱们一把,完全是看在明宝的份儿上,因为跟他儿子走失之前差不多大。” 章唯丰就说:“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吧,报纸应该登了两天了。” 萧安平问:“应该会有人打电话提供线索吧?只要有人打了电话应该就代表有希望,这年头应该没有人无聊到故意捣乱吧?” “这就留给裘猛自己操心吧,目前你主要就是完成试验,其他别费那个心力。我想托郝书记问问里面的健康情况,应对这种情况该怎么滋补调养,我再想办法。” 萧安平有些迟疑,“郝书记能同意么?今天一天里面是都休息看病,明天挑土种菜么?” “是明天,郝书记应该会同意。” 萧安平轻声问:“你妈在怎么想办法?” 章唯丰叹了口气,“估计也是在想办法让他出去,不说恢复工作吧,肯定要有自由。” 萧安平连忙道:“这样就够了,等过两三年,时局安稳了,他要恢复工作也容易。” “只有这么想了。” 萧安平又提到张梅二伯在政治校送饭,“你说这能用起来吗?” 章唯丰拿不准,“外人还是不怎么保险。” “可是郝书记也不见得能同意,而且裘猛说让我们最早都得等到六月末,我看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免得生岔子。” 见章唯丰沉吟不语,萧安平继续道:“现在急不得,等你妈想想办法吧,兴许能成呢,上次你去看过老萧,你觉得他病得厉害吗?当然,消瘦肯定是的,因为他原本意志消沉,肯定不愿意好好吃饭,如今情况大有不同,相信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一旦唤起求生意志,一定会沉着应对目前的处境,我们不能因为心急就盲目行动,以免误了事儿。” 萧安平又想起来询问:“你今天是怎么知道那边取消开荒又治病的?你已经问了郝书记?” 章唯丰侧身把萧安平抱住,轻声道:“没问,是我早上私下问裘猛的。” “那你能听我的么?暂时先把这事放在一边,耐心等待行么?” 章唯丰应了,“听你的,这事就暂时放在一边。” 萧安平心下一松,又问:“沈育民是怎么处理的?让他退了吗?” “没有,他狡辩是提交了申请才把王亮安排进去做后勤的,也不是啥重要工作,他本身也挺谨慎小心的,还没发现他有本职工作上的疏漏,暂时也不管了,只要不给那边添麻烦就行。” “那就睡吧,明天早起。” 两人相拥而眠,次日依旧是六点准时起来,煮了疙瘩汤垫了肚子,章唯丰还把另一瓶豆腐乳装着,“中午拿来就馒头也好。” 萧安平笑着点头,“走吧,六点四十了,我还要找柳霞拿酒糟,这会儿就先过去,你负责带收音机和滑板车安全绳。” “没问题,你把明宝抱着先走,我锁门。” 萧安平就进主卧抱孩子,又把衣柜和房门锁上,等他到了供销社,柳霞就等在门口,直接在门口把酒糟给他,也是装在罐头瓶里的,萧安平谢过她,把酒糟放进背包,就直接往公社办进去。 王启源和刘光也来得早,都已经在食堂打了早饭,他抱着孩子进去,几个人都放低了声音。萧安平歉意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就都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王同志,昨天辛苦你了。”抱着孩子坐在自己工位上,萧安平就笑着说:“请问材料采办得如何呢?” 王启源回答他,“基本都采办齐了,还有一些木材刚刚已经请示过你们的张科长,他派拖拉机手去运了。” 萧安平等了章唯丰到,就又把孩子抱着出去,找到张科长请示了秧苗和水溶性肥料,张伟华当即同意,也说早上王启源也申请了的,正在准备,应该上午能到。 萧安平笑着道谢,“谢谢张科。” 章唯丰就问需不需要他帮忙,萧安平摇头,我和王启源应该能搞定。章唯丰就把收音机和滑板车放进去,又和两位农场技术员打过招呼才离开。 吃了早饭,刘光就回到对面的畜牧科,要实地去大队看看猪牛羊的饲养问题。王启源也比较心急,吃过饭就问萧安平,“萧同志,如果孩子醒了,我们动工会不会吓到他?” 萧安平连忙回答不会,“要不这会儿我先做循环装置吧,王同志,能麻烦你把两张办公桌拼一拼么?我把孩子放在上面睡,给他盖着外套。” 王启源把他拦住,“倒也不必这么急,还是等孩子醒吧,容易着凉。” 萧安平也顺势作罢,“那等七点五十,我把孩子叫醒。” 王启源又说:“待会儿有需要,我会再请工程科的同志搭把手,争取上午完工。” 萧安平当然同意,“试验完循环装置,中午我们就可以把秧苗种上了。” “这样当然更好,等明天一切试验顺利进行,我下午就去你们生产队,实地观察薄膜覆盖种植情况,我也带了照相机,可以取材。” 萧安平又笑着问:“王同志,当初农场那四块试验田如今怎么样了?” 王启源回答说:“都还保留了的,怎么也要等到这一批高粱成熟嘛,等收割后应该会取消。” “那也挺合适的,程科长都还好吧?” “都好,劳你记挂。刘光同志今天会在你们一大队实地交流饲养问题,争取做到对你们的饲养工作有帮助。” 萧安平自然要夸赞一番,“你们的经验都是无价的,有刘光同志的专业指导,我相信饲养问题可以迎刃而解。” 王启源笑着说:“刘光同志在我们农场也是精英,不然我不会申请带他过来。” 先把准备好的正规栽培装置布局图纸拿出来,让王启源拍照,然后萧安平就温声道:“如果我们公社也能有自己的种植基地,既能解放一部分耕地用于粮食作物种植,又能充分利用荒地空地,还能为常年辛苦劳作的社员们提供必备的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营养需求,所以这幅图纸我还想暂且保留,后面有需要,我再寄给农场,不知道王同志的意见如何?” “我拍照就行了,照片想洗多少张都行,还更方便。”拍好了图纸,王启源又说:“你的想法很好,我相信县级政府也会同意的。” 萧安平趁势提出:“王同志,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启源立马回应,“你尽管说,能帮上的我一定责无旁贷。” “我斗胆设想试验成功,到时候能不能请王同志回程时去县政府坐一坐,详细说明此类种植的可行性和优点,只有像你这样的农场精英,专业技术人员的话语才更有信服力,我也是想借一借你的身份,为我们后续创建种植基地提供温床。” 听他这么说,王启源爽快应承,“这即便你不提我也是要做的,因为来之前就是向县级政府打了申请,做完实验怎么说也要汇报给县级政府,到时候我必定将萧同志你的话转述到位。” 萧安平笑着感谢一番,外面就响起拖拉机的声音,王启源立即起身出去,萧安平看挂钟已经七点三十二,也把明宝唤醒,拿出小面包给他吃着。 等他安顿好明宝也出去外面,拖拉机上的木材已经搬下来放在地上,王启源感谢了拖拉机手,就回头跟萧安平商量,“萧同志,你先安装水循环装置吧,我去工程科请求帮助。” “好的,王同志你快过去吧。” 屋里昨天在县里采办的东西也全部搬出来,萧安平拿着橡胶水桶、管子和几个大号热水袋,琢磨水循环装置,没有塑料是真碍事。他写写画画搞得头都大了,才勉强琢磨出了可行方案。 没有胶枪又没有熔孔的东西,等王启源带着钱力和柯文乐下楼来,他就说需要借包烟和火柴过来,王启源立马应了,“我直接去买,还差不差啥?” 萧安平摆手,“其他的不差。” 等买烟的过程里,萧安平就跟钱力和柯文乐说明需要的支架和器皿如何操作,把分解图纸和标注的尺寸都给他们看,两个人立马动工。 第114章 王启源回来得很快,有了烟,就方便给热水袋熔洞孔,加上橡胶管,终于是把简易水循环装置搭起来了。 萧安平蹲得小腿都麻了,终于站起来,对王启源说:“应该行了,待会儿他们回来再装水试验。” 王启源愕然,“这就好了?” 萧安平苦笑,“是啊,条件有限,实在简陋。” 王启源立马笑着说:“这也可以了,只要成功就好。” “我想应该会成功的,待会儿就可以试行一下。” 人多力量大,支架很快钉好,器皿就是用木板胶水和钉子一起组成了,深度有二十五公分,每个这样的器皿长度两米,宽度十五公分,一共弄了四个,因为考虑到这块地方需要人来过往,萧安平就提议搬到空地去,王启源也同意。 支架和器皿抬过去,萧安平跟王启源就铺设管子,又把水循环装置固定牢,王启源看着这么快搭起来了,很是激动。 萧安平说自己去提水来,王启源指了指明宝,表示不用他来,“我去就行了,你看着孩子,别磕着碰着。” “那行,辛苦王同志了。” “嗐,没多大事儿。” 等水来了,萧安平就用杯子舀到装置内,调整管道,终于把简易水循环装置也试行成功了。后面不需要工程科的两位同志继续留下,王启源和萧安平都把人好好感谢一番,送走了钱力和柯文乐。 张伟华也适时送来了包菜秧苗和肥料,秧苗选取的也都是差不多大的,如何栽种水培包菜让王启源十分犹豫,“隔着海绵就能防止烂根吗?保不保险,这个我还从没接触过。” 关于这点,萧安平连忙回答说:“还有一些橡胶管,不如我们把其剪开变成拨片状,配合海绵在根部上方做一定阻挡。” “这个可以,海绵昨天已经买了不少。” “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时间已经是十点四十了,萧安平先把收音机开了,放给明宝听,小声哄了几句才开始正事。一直忙活到下班时间,才把所有水培和土培的秧苗种上去。 王启源负责给肥,萧安平就带着明宝,等给肥结束后,他就倒水给王启源洗手。王启源看着试验已经正式开始也什么激动,擦干手就拿相机给试验支架拍照,全景近景反复取材。 明宝见状就小声说自己要照相,王启源欣然同意,给他拍了一张,说洗了寄过来。 “儿子,快说谢谢王叔叔。” 明宝乖乖道谢,王启源也笑着摸摸他的脸蛋儿说不客气,他把相机收进包里。章唯丰适时打了饭菜送过来,笑着夸赞:“你们这效率高!” 王启源也笑着回道:“多亏了公社几个部门的支援配合,你们吃饭吧,我也去食堂了,我们的饭缸子都直接洗了放在那儿的,直接去吃就行。” “好的,王同志快去吧。” 等人走了,萧安平就把侧门关上,三个人坐下吃饭,章唯丰先负责安顿明宝,又说:“还是昨天的,咱们多吃点豆腐乳就一就。” 萧安平也累了,立马说:“这也够了。” “先吃饱。” 安静地吃完饭,王启源和刘光都一起回来办公室,刘光坐下后就说:“上午去你们一大队看了他们养的猪,听说你们准备把豆渣拿来喂猪,是吧?” 章唯丰接话,“确实有这个打算,一个是加工豆腐也方便了社员,剩下的豆渣又能喂猪,算是一举两得了。刘同志,不知道以你的专业经验来看,豆渣喂猪算不算好的猪食呢?” “算,确实算是好猪食,营养也丰富。”刘光点头,接着说:“歇一会儿,我还得再过去,争取把你们公社饲养问题解决彻底。” “太感谢刘同志了,我们公社就是发愁这事儿,你也看见了,那猪牛羊都瘦的可怜。饲养员也是费了心力,但就是没找到正确办法,得亏你来指导了,不然只怕是又事倍功半了。”章唯丰连忙表示感激。 话音未落,就见刘光笑容更深,显然被恭维得很舒心,他又闲话了几句就到对面畜牧科去了。王启源没坐几分钟就开侧门到空地观察了,萧安平让章唯丰看着还没吃完面的明宝,也跟过去。 看他跟来,王启源就笑着说:“感觉回到了三月初,希望这一次咱们的运气也不错。” 萧安平也回了笑,沉吟道:“我有预感这次试验会成功,关键是秧苗成活。” “这些选取的秧苗比较茁壮,成活几率应该很高。下午咱们观察一下午,等明天再看具体成活情况。” 闻言,萧安平立马接道:“有王同志在,我心里也有了底。” 王启源也接话,“有萧同志在,我心里也有了底。” 等明宝吃完,章唯丰给明宝擦擦嘴,洗洗牙齿就收东西走了。一个下午,明宝没地儿骑车,收音机也听腻了,萧安平就还是用老招数对付他,给他催睡。 下午算是过去了,到了下班时间,三个人回了家,到了家门口就看见张婉儿神色晦暗地等在那里,萧安平立刻开门请她进屋。 章唯丰把明宝抱下去就推车进屋,萧安平也关好大门,把明宝牵到房间脱了鞋放他在床上玩,“等五分钟,爸爸把手表给你,你看这个里面会动哦。” 把表盘给明宝把玩,总算哄住了他,萧安平出了房间,三个人坐下说话。张婉儿神色不太好,小声说:“我今天去接小玲放学,就远远看见王亮一直在政治校打转,不知道打些什么坏主意,我觉得还是必须把他给弄走才行。” 萧安平眉心一皱,压低声音追问:“你确定是他?” 张婉儿点头,肯定道:“就是,刚刚我把小玲送回家又回三队小学看了一下,他还在。” 章唯丰沉吟道:“估计是他突然被踢出来觉得疑惑或者不爽,想去一探究竟。” 张婉儿脸色难看,“我看他是觉得没有优越感了,还是想从里面十个人身上找,所以在想方设法回里面去。” 第66章 =========================== 听言,萧安平也觉得十有八九如此,“王亮从小寄养在他大舅家里,应该背地里受了些苦,再加上连着两次被厂子开除,肯定觉得自己被人低看了。碰巧他进了政治校,在里边可以出些损人的馊主意,还真的被葛立新采纳了,他也正得意,如今他被踢出来,想来是跟小婉猜测的一样。” “先烧火做饭吧,明宝估计也饿了。” 章唯丰按住话头,起身推开房门,进去把明宝抱起来穿鞋,四个人都到厨房。 张婉儿也径自去厨房帮忙烧火,说到做饭,萧安平就想起供销社还没了米卖,昨天他就看见米卖完了。还是只能揉面做馒头,听他说馒头,明宝就提醒他做小狗馒头,“还要眼睛!” 萧安平也满口答应,“行,儿子,爸爸给你做。” 他揉面,章唯丰就负责炒菜,跟着萧安平也学了两下子,萧安平看他就夸了一句,章唯丰笑着说:“有你这个师傅亲身示范,总能学到一招半式。” 萧安平煞有其事地回道:“那我看以后一三五你下厨,二四六我下厨,让你有更多时间练习。” 章唯丰哭笑不得,“行倒是行,就怕味道勉强,让你下不了口。” 萧安平接着说:“调味的时候先少加一点,试试味再决定加不加,多练一练就上手了。” “那就试试吧。” 张婉儿一直沉默不语,等炒了两道简单菜式,馒头也醒好了,直接上锅蒸。萧安平就陪儿子坐着,让他唱歌,“儿子,让阿姨也欣赏欣赏。” 明宝就说:“爸爸一起。” “行啊,白龙马,蹄朝西……” 父子俩来了个二重唱,张婉儿勉强提起精神,给他俩打拍子。第一锅馒头蒸好,几个人就先把王亮放在一边,专心吃饭。直到把明宝哄睡,三个人才接着饭前的话题讨论,萧安平率先打破沉默,“王亮之前提议开荒能被葛立新采纳,会不会是他俩私交已经比较好?这样一来倒是还有点麻烦,毕竟葛立新不受县级管控。” 张婉儿沉声道:“王亮是比较会溜须拍马,你说的也很有可能。” 章唯丰说:“葛立新应该不会私自把王亮再带进去,孟强也能帮着斡旋,我看王亮应该使不了绊子,不用过于担心。” 萧安平又问了一遍,如果王亮认出他和老萧的关系,到底有无影响,章唯丰还是摇头,“没啥的。” 萧安平就转头问张婉儿,“小婉,你和你爸长得像不?” 张婉儿摇头,“应该认不出。” “那就行了,我们不用管这家伙,相信孟强和裘猛换进去的人不会由着王亮捣乱的,他次次受阻,估计也会知难而退。” 张婉儿就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此时已经是七点二十,萧安平就说送她回去,这次张婉儿没拒绝,径自同意了。还是带着手电筒,萧安平跟着张婉儿一路往小玲家走,路上张婉儿欲言又止,萧安平也隐约猜测她想干啥,等走到小玲家的院子前,他就轻声嘱咐张婉儿别主动出击,“不要独自接触这个人,你一个姑娘家容易吃亏,记住了啊。” 第115章 张婉儿笑了笑,“行了,你回去吧。” 她径自开门进了院子,萧安平也不多留,也转头往回。章唯丰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一等他回来就催洗漱,两个人同样早早歇息。 第二天清晨,他们也按时在六点钟闹钟响起的时候起来,明宝当然还没醒。 昨晚上的馒头只剩明宝不舍得吃的小狗馒头,照样被萧安平干掉了,懒得忙活其他吃食,章唯丰就说去食堂再吃点儿。 萧安平抱着孩子回他的办公室,王启源也一早到了,都在吃早饭。因为没肉,章唯丰就没打包子,只有油条和豆浆,萧安平接手明宝,让他快回自个儿科室,他也快速拿起油条吃起来。等结束早饭,就要开始观察比对工作,王启源在九点半的时候,还提出自己要去生产队的农田实地观察薄膜覆盖。 等他走后,萧安平就专心带带儿子,空地占用了,明宝连骑车的位置也没有。萧安平就哄着儿子坐坐‘人工摇摇车’,画画或者唱歌,明宝也算是勉强待住了。 中午也是章唯丰打饭过来这边吃,吃完饭,趁办公室没有其他人,萧安平悄悄问他是不是按约定的来,没去问郝书记,章唯丰点头,“就按说的,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希望小婉也能听话。” “等下班再过去跟她嘱咐两句吧。” 章唯丰没有多留,十二点四十就带着饭缸子回了自己科室。下午,王启源回来了,就一直在奋笔疾书,应该是写观察的心得体会和数据比对,萧安平就安静地待在一边,有外人在,明宝也不敢吵闹。 下午准点下班,萧安平就让章唯丰骑车去找张婉儿嘱咐,他带着儿子回家。章唯丰先骑到学校找了一圈,没人,又骑到小玲家,还是没人,小玲倒是在家。 听见他喊小婉,小玲就在院子里回答他,“小婉姐姐有事出去了。” “好的,谢谢小玲。” 章唯丰又骑车转到三队小学,依旧没看到人,也没见到王亮,里面那十个人也都还在挑土,准备种菜。心下暗叹,章唯丰不再多看,径自转向骑着回家。 家里边,萧安平也耐心等着他,还得准备晚饭。现在这个气温,菜放不太住,馒头都不能一次做多了。章唯丰进了屋把车停好,又关上门,就说没找到张婉儿。 “那暂时不管了,馒头还在醒,我把疙瘩汤煮好就上锅蒸馒头。” 章唯丰跟着进了厨房,说:“等明天早上再找她,总不可能白天还请假吧。” 萧安平应了一声,等疙瘩汤好了就把疙瘩汤盛出来,又架蒸格蒸馒头。他们吃得清淡,估计政治校更是如此,章唯丰回想起刚刚在队小学看到的情景,也是胃口全无,虽然看上去萧远山恢复了精气神,但是身体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如初的,他应该也有一米八五左右,那么高,却那么瘦。 萧安平见他神色怅然也明白,拍了拍他胳膊,无声安慰了一句,说:“就在厨房吃吧,懒得出去了。” 第一锅馒头蒸好,萧安平就先掰了半个给明宝,再把属于他的煎蛋用勺子斩断,拖了把椅子把碗放在上面让他自己吃。 明宝想起来问:“爸爸,我的小狗馒头呢?” 萧安平直接回答:“你不舍得吃,就被我吃了呗,不然就浪费了。” 明宝噘嘴,抱怨道:“爸爸总是吃我的馒头。” 章唯丰被他这一打岔,倒是没再烦心萧远山的事情,伸手摸了摸明宝的脸蛋儿,安慰道:“等你爸爸再给你做吧,做小一些的,可以多做几个,你别再舍不得吃了。” 明宝还是不高兴,萧安平也不管了,让他安静吃饭。吃完洗漱,早早休息。次日,还是计划去食堂吃早饭,萧安平骑车去找张婉儿,让章唯丰带明宝先到公社办。这次倒是在学校碰着人了,他连忙快蹬两步骑近,小声问昨晚上她去哪儿了。 张婉儿说去了隔壁公社,“我朋友也下来做知青,我俩好久没见,就过去见了见。” 萧安平不在意,只再次叮嘱她不要冲动行事,张婉儿也点头应了。不再多留,以免迟到,萧安平快速越过她回了公社办。 其后也都是观察和换水给肥的工作,他们的运气确实好,水培的秧苗只有一株没成活,其他都顺利开始拉长根系,虽然长势缓慢,但是还算良好。王启源再次抽空去考察了一遍薄膜覆盖种植情况,到了周四下午下班前,萧安平就提出将后续观察留给畜牧科的同事。 刘光在这两天已经把有饲养牲畜的几个大队走遍了,也解决了一些饲养难题。王启源没有直接回复,说周五再看一看长势,也和刘光商量一下是否需要返程。 “那也好,咱们明天再见。” 作别了王启源,萧安平带着儿子准点下班,章唯丰没去食堂打包,三人一块儿出了公社办。到供销社一问也还是没米没肉,萧安平无奈了,问张梅,“你们不打算进米了呀?” 张梅笑着说:“也得等主任决定呢。” “那好,改天我再来买。” 回了家,萧安平先安抚儿子,快速冲了一杯蜂蜜水,让他喝蜂蜜水,给点儿甜头尝尝。 “馒头也吃吐了,做手擀面吧。” 章唯丰没有异议,直接洗手和面,这个也不费时间。萧安平就烧火,单独煎了三个鸡蛋,煎完不必洗锅,直接煮面。 煎蛋一人一个,坐下开动。萧安平对章唯丰说:“我已经给王启源说了,让他把后续观察工作交给畜牧科,他说明天再观察一天做决定。” 章唯丰先安顿明宝,听他这么说,就追问:“你觉得目前算不算成功?能判定成功么?” 萧安平笑了笑,说:“我自己是觉得可以的,不过王启源的意思,估计是想对比出水培的优势,再把试验交出去。” 章唯丰就说:“那再坚持一天吧。” 萧安平点点头,“就是委屈明宝了,等放假带他去我二姐那边。” 明宝现在就委屈巴巴地吃着面条呢,现在连给他骑车的地方也没了。 晚上还是早早休息,次日阳光明媚,通过再一次观察水培包菜的根系,测量根系长度,王启源也直言可以断定试验的成功。 他笑着说:“我们的肥料和装置都有限,如果回到农场,补全这两个弱项,水培应该更具价值。” 萧安平立马附和,“没错,我设计的图纸有考虑温度控制,也不用担心夏季温度过高导致烂根。” 王启源笑着点头,“那么,观察工作就于现在正式转交给畜牧科吧,我再最后拍一次照留数据。” 敲定此事,萧安平也是心头轻松,跟着道:“好的,我去请张科长过来。” 此时也还只是上午九点,请来张伟华说明情况,他一口答应下来,表示会慎重对待后续的观察和管理工作,又感激了一番刘光同志的辛苦付出。 王启源和刘光对视一番,提出即刻离开,启程去县政府汇报试验进展,在县里招待所住一晚,周六一早再坐车回农场。 郝书记也适时带着章唯丰和赵慕河下楼送他们,依然简单寒暄一番,送走了两位农场同志。萧安平也可以功成身退了,他给张伟华提出请示,因为他只是挂名,张伟华爽快同意。 明宝是最高兴的一个,主动要求溜着滑板车出公社办,萧安平还是给他绑上安全绳护送着出去,这拉风的造型引得刘民亮大笑,“你儿子也太聪明了。” 萧安平笑了笑,跟他说:“谢谢刘哥,他急着回去,我们就先走了啊。” “行,你们慢点儿。” 出了公社办,萧安平带着明宝回了家,明宝还没吃中午饭就问啥时候去姑姑那里,萧安平安抚他,说下午就去。 不过没什么东西能带过去的,中午章唯丰吃过饭就把自行车留给他骑,自己走路上班。明宝是迫不及待,午睡自然是不肯的,萧安平问他骑哪辆车,明宝指着滑板车,萧安平也同意了。 锁上大门,萧安平牵着明宝,推车走到大路上才跨坐上自行车,跟明宝嘱咐:“儿子,你一定要慢慢骑,要看准方向,知道么?” 明宝站在滑板车上,已经迫不及待要走了,“爸爸,我们走吧!” “行,一定要慢慢骑,跟爸爸同步。” 他也踩上踏板,慢悠悠单手骑车,他骑大车,让明宝走在他左侧溜滑板车,自己则用左手拉着安全绳。 明宝被他用安全绳拉着有些不满,没走十分钟就让他把自己松开,“爸爸,不要抓我!” 萧安平当然不能同意了,“不行,会摔的,就这样溜。” 明宝不蹬了,仰头看着他,争论道:“爸爸,我会骑!别抓我!” “真是把你能的,你还太小了,要是摔了跤爸爸可心疼了,而且你摔了就不好看了。” 勉强答应又骑了一段路,明宝还是不想要他抓着,萧安平当然不放心,“不行,爸爸怕你摔着,安全第一。” 明宝焦急道:“我想快快骑啊,爸爸?” 第116章 “那我们可以稍微快一点点,但是爸爸必须抓着你,你也要跟爸爸站在同一线上。” 稍稍加快了一点蹬车的频率,父子俩终于从龟速变成正常行走速度了。但是明宝还是不满足,吵着要他把自己放开,“爸爸,我会骑呀,我会骑!” 萧安平无奈,“爸爸知道你会骑,但是爸爸担心你摔跤,你再争,我就让你坐自行车了啊。” 明宝不蹬地了,萧安平也不得不停下来,问他,“怎么了,你要坐自行车是不?” 明宝仰头看着他,小脸儿严肃,大声道:“爸爸,我会骑,我可,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萧安平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他才说:“这样儿子,爸爸下来检查一下路面平不平整,让你自己骑行吧?” 明宝急切招手,“爸爸,你快检查!” 从车上下来,萧安平蹲在地上看着前方的路面,确实碾得很平整,问题不大,他就把明宝身上的布条拆了绕在自行车把上,“儿子,你一定要慢慢骑,摔跤了爸爸可心疼了,知道不?” 终于被解开束缚,明宝高兴了,喊着:“我不摔跤,我会骑!” “行吧,你反正得小心。” “爸爸,可以骑吗?” 萧安平也重新跨上自行车座,“可以了,慢慢蹬地。” 一让他自己溜,明宝就高兴的咯咯笑,萧安平看他那无忧无虑的样子,也感觉心里很温暖平静。 明宝溜出去一截就停下,骄傲脸问萧安平,“爸爸,我会骑不?” “会骑!”萧安平笑,说:“就像刚刚那样骑,不要太快了。” 父子俩终于到达了萧映红所在的供销社,明宝还是先到的,店里有客人,他就不敢喊人,扭头去看身后的萧安平。 萧安平停下车,从车上下来停好站架,把明宝招到自己身边,问:“是不是店里有人买东西?” 明宝点头,“有人,爸爸,我们进去吗?” “等等,爸爸把车停好,我们就进去,你帮爸爸看姑姑忙不忙。” 萧安平靠墙停好自行车,让明宝先进店里,萧映红还在记账,赵佳甜在给人裁布,都忙着。 还是赵佳甜抬头的功夫看见他俩了,笑了笑,又告诉萧映红。等买布的人走了,她们忙完就过来,让萧安平和明宝坐。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快两点,这会儿店里还不忙,他就让明宝给大家表演一下溜滑板车,“给姑姑们看看,就在这里溜几步就行了。” 明宝就在店里溜了一个来回,大家都拍手表扬,把他哄高兴了,他指着放糖的位置说:“我想吃糖糖。” 萧映红就自己做主买了点,萧安平急忙站起来,“二姐,别给他吃,对牙不好。” “就是棉花糖,一进嘴就化了,没事儿的。”萧映红买了一小包回来,拆了给明宝拿着吃,又跟萧安平解释,“不是大队宣讲吗,很多大人都不准小孩吃那些颗粒的糖果,侯主任就做主把糖退回去,重新做的棉花糖。” 萧安平点头,这还有他在中间施了力,导致糖果还滞销了。不过这样也好,防患于未然。 “别的大队供销社也卖这种吗?” 赵佳甜接话,小声说:“还不知道,不过我表舅的意思是,可以我们公社自己做一个棉花糖加工厂,给其他地方供货,不过这就属于副业了,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侯主任有心了,这事儿还得上头拿主意,我们也操心不来。”萧安平止住这个话题,又转而问赵佳甜跟大哥处的怎么样? 赵佳甜小声说:“日子定了,下个月二十二号。” “那就太好了,到时候一定准备个大红包。”萧安平很是高兴,又问二姐,“最近许学斌没有缠着你吧?” 第67章 =========================== 萧映红摇了摇头,“现在是没怎么来了。” 萧安平也笑起来,“那就更好了,家里最近好么?” “都挺好的,现在也不太忙,每天吃饭都很准时。明宝还只有半个月就是两岁生日了,到时候我们就去安平你那儿吃饭吗?晚上下班去么,店里总不能我们两个都不在。” 赵佳甜就接过话头,说:“晚上去,回家太晚了。我看还是让我表舅给看着店里,咱们下午直接休息,中午过去安平那。” 对此,萧安平当然没意见,笑着答:“那这样最好了,到时候把大哥也叫来。” 他们还没聊完,又有人来买东西,萧安平就把椅子搬到角落里坐着,不耽误人买东西。 明宝吃东西慢,小包棉花糖也就萧安平掌心大,还没见少,他捏捏明宝的脸蛋儿,说:“吃了糖高不高兴?” “高兴!”明宝又举起糖要给他吃,萧安平这回没拒绝,直接伸手捻了一点吃了,“挺好吃的,你吃完,爸爸给你漱口。” “我给伯伯吃,不吃完。” 萧安平乐道:“伯伯没白疼你,你留一点,装爸爸口袋里带回去给伯伯。” “好!”明宝乖乖点头,坐在小板凳上吃糖,又说:“给哥哥也吃,小虎哥哥,小江哥哥。” “那倒不用你留了,爸爸待会儿买几袋回去给他们,好么?” 明宝笑着说:“那爸爸也给我买!” “你不能总是吃糖,爸爸给你其他好吃的。” 明宝摇头,“其他的不好吃!” 萧安平反问:“苹果也不好吃吗?” 明宝就不说话了,乖乖吃棉花糖,等了一会儿,人走了,萧映红就过来说带明宝上个厕所去,“别一会儿尿了。” “行,麻烦二姐了。”萧安平把明宝手里的糖拿过来,让他跟着姑姑过去。 明宝出来后,萧安平就跟他商量,“这里剩的棉花糖,我们不吃了,留给伯伯。” 明宝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棉花糖,还是点头说好。萧安平就给他用小布巾沾点水擦了擦牙齿,当是洗过了。 赵佳甜见状,就忍不住笑,“你也太紧张他的牙齿了,小孩儿不是会换牙的吗?” “但是习惯得给他养成,不然他以后换了牙齿也不爱惜。” 赵佳甜点点头,“好吧,那我以后有了小孩,也要向你学习。” 趁空隙,萧安平也自己掏钱买了十包棉花糖,五分钱一包,价格对普通小孩来说还是不算便宜,不过看起来确实比五分钱五颗的水果糖分量多且新颖。 把棉花糖装进包里,明宝就眼巴巴地看着萧安平的包,萧安平故作不知,看看挂钟到了两点半,他就问明宝要不要回去。 明宝点头,“回去!找哥哥玩!给哥哥吃糖!” “行,那咱们就回去。” 给二姐和赵佳甜都打过招呼,萧安平就带着明宝原路返回。明宝骑得真挺溜的,他也一路夸着他走,把明宝夸得美的不行。 爷俩一路骑回公社办附近,一直到了小虎他们家巷子口。 明宝开心的喊人,小虎和小江跑着出来,见面打过招呼。明宝指着萧安平手里的棉花糖说:“哥哥吃糖。” 小虎奇怪,“这是糖吗?” 萧安平蹲下,把棉花糖拆开,一人捻了一点给他们,“是糖,吃吧,一进嘴就化了。” 两个孩子吃了眼睛一亮,萧安平就又给他们分了一些,明宝也凑过来想蹭一点,小江就看了看萧安平,然后把自己手上的分了一点给明宝,说:“弟弟吃。” “行吧,你说谢谢哥哥。”萧安平同意让他吃。 明宝吃了一点糖丝,笑眯了眼,乖乖喊:“谢谢哥哥!” 因为萧安平控制了每回给的量,一包糖显得特别经吃。三个孩子也不骑滑板车了,就盯着棉花糖。 萧安平把最后一点分给两孩子,给明宝用水壶倒了点水洗了下牙齿。小虎见状就问:“叔叔,为什么要洗牙齿?” “因为吃糖对牙齿不好,叔叔带了小布巾,给你们俩也洗洗。” 小虎点头,但是小江摇头说:“洗了就没有甜味了,叔叔,我不洗。” “那等你多甜一会儿,再给你洗。”萧安平给小虎洗完,又过了一会儿,小江说嘴里不甜了,萧安平就又给他简单洗了牙齿。 小虎想起来说:“叔叔,能给我们做滑板车么?我喊爷爷拿木头来!” “行啊,只做一辆哦。” “谢谢叔叔!” 小虎又飞快地跑回去,过了一刻多钟就牵着他爷爷出来,还带了两根大木头来,萧安平估计木头直径有十二三公分,把材料拿了绑在车后座上。 萧安平顺势提出回去做滑板车,“今天先到这儿吧,现在小虎和小江一人一包棉花糖。” 两个孩子也立刻开心蹦哒,“谢谢叔叔。” 明宝不舍,但是拿了棉花糖的两个孩子都哄他,“明宝弟弟,明天早上来玩萝卜蹲,我们有滑板车可以一起骑啦!” “好吧,小虎哥哥再见,小江哥哥再见,小虎爷爷再见!” 萧安平笑着摸摸儿子的脸蛋儿,骑了一路脸都发烫了,道了别,父子俩返回家中已是四点二十一。 第117章 萧安平一个人也不好动手做滑板车,就先把木头放着,带儿子坐在客厅休息。中午的馒头还剩了十个,但是也不够吃,疙瘩汤也吃了太多回,萧安平等到五点就选择做手擀面。 到了五点四十五,章唯丰又打包了五根油条回来,解释说:“其他人也要吃,没那么多。” “够了,面条也煮好了,直接开吃吧。明宝还是煎蛋,咱俩也还是土豆丝。” 明宝见到章唯丰回来,就着急的说:“爸爸,糖给伯伯吃!” “行,我这就给!”萧安平盛好面条,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半袋棉花糖,给明宝。 明宝就举着给章唯丰,说:“伯伯,给你的!” “是吗,谢谢明宝!”章唯丰不客气地接过去,知道是明宝省下来给他的,就说:“明宝你要不要也吃一点?伯伯吃不了这么多。” 萧安平端着面条出来,闻言就嗤笑,“你吃啥吃不了多。” 章唯丰也乐了,“我吃甜的不爱多,我去端菜拿筷子。” 萧安平看明宝想吃不敢吃的模样,就说:“你可以吃一点点,马上就吃饭了。” 章唯丰没拿棉花糖,还是放在桌上的,等开动后,萧安平就提出明天去县里,“先去存钱,再就是给明宝照相,最后买点肉回来。” “行,明早还是坐第一班车去吧,等猪养胖也是需要时间的。” 萧安平问:“豆渣喂猪啥时候落实啊?” 章唯丰回答说:“绝对下周一就得落实,有刘光佐证,肯定能行。” 萧安平又笑着说:“猪和人一样,吃甜的就容易发胖,而且它们还不爱动弹,可以给猪食里拌点糖么?促进它们快快养膘,好出栏啊。” 章唯丰听了失笑,“这年头人都舍不得吃糖,哪还能给猪吃啊?就现在还有人为了一口甜味儿,去咬玉米杆子。” 回忆了以前听爷爷说的事,萧安平就问:“到时候如果猪养的好,是不是还要多上交啊?” “应该是的,包括地里的粮食也是一样,不过公社领导会把好关,不会让社员们吃亏的。” “那就好,免得大家空欢喜一场,下地的社员们一年到头辛苦劳作,还是希望他们多分粮分肉。” 章唯丰接着道:“公社领导真挺好的,我也是来了听其他职工说的,以前产粮少,他们都拦着不让多交公粮,才没有饿死人。” 说到粮食,萧安平也想起来,似乎供销社也会记录每人买多少粮食,他把这个说了,“上次咱们还买了香皂,这也得限制吗?” 章唯丰解释道:“今年没那么严格了,以前甚至有把肥皂对半切开卖的,现在城市回馈这些日用品,多得用不完。” 说着他又嗤笑一声,“农村贡献口粮,他们回馈这些不能抵肚子又用不着太多的东西,家家户户这么多嘴巴要口粮。” “是啊,要是每个城市都有大农场多多贡献粮食就好了。” 他们在这说得起劲,萧安平一转头就看看明宝把棉花糖往面条里放,赶紧拦住,“儿子,你这别瞎创造啊,糖待会儿让你吃,少不了你的。” 明宝咯咯笑,说:“爸爸,我放了一点糖。” “再不准放了,赶紧吃面。”萧安平把剩下的棉花糖收到自己这边,说:“快吃吧,甜咸口的。” 等他埋头吃面,萧安平就笑,跟章唯丰说下午的事儿,“你不知道,可逗了,爸爸,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他学得有模有样,再配合着明宝的语气,确实很逗,章唯丰也忍俊不禁,说:“明宝确实聪明,你说的话他基本都记住了,学东西也快!” 笑过之后,两个人认真吃面,吃完,萧安平就列清单,“除了肉,还得要有米,糯米在供销社能买到么?” 章唯丰正在端着明宝的碗喂他,听他问到,就说:“你记上吧,我能买到。” 萧安平愕然,“又去啊?” 章唯丰小声说:“放心,没问题的,顺便买两只鸡回来。” “活鸡咋带回来呢?” “绑上嘴巴和翅膀就行了呀,你记上吧,还有啥想要的?” 想了想,萧安平就说:“还有烤盘,不知道烤炉晒干了没,看外表似乎是干了,就是不知道里面。” 章唯丰喂完了明宝就收拾碗筷,一边回答:“那就等待会儿再烘一遍吧。” “待会儿还得给小虎做滑板车,木头也拿来了,两根大的,长度就是五十多公分。” 章唯丰笑了笑,“还以为他们搞忘了呢,这也够用了,你想,我去洗碗。” 明宝又偷摸着拿那半包棉花糖,萧安平觑他一眼,明宝就讪讪地举着棉花糖说:“爸爸,伯伯不吃,装起来。” 萧安平忍笑,“行,爸爸拿草编盒子给你装。” 回房间拿了那个单出的小草编盒子出来,让明宝自己装,明宝拿着草编盒子问他,“爸爸,这是帽帽吗?” 萧安平大笑,“就冲这颜色也不能是帽帽啊,就是盒子,给你装零食的。” 明宝就把那点棉花糖叠吧叠吧塞进盒子里,萧安平又给他按压紧实,“行了,下次再吃吧。” 明宝问啥时候再给他做小狗馒头,萧安平安抚他明天给做,明宝又强调不要吃他的小狗馒头。 “那你可别再不舍得吃了,不然还是会被爸爸吃掉的。” “你别把他逗哭了。”章唯丰收拾完出来了,挨着明宝坐着抹桌子,又问:“家里那点酒糟你不是说要发酵豆渣浆水么?要不这会儿再泡点黄豆,明天磨了做豆腐?” “行,这次多泡点,豆渣分一半也炒熟了拌点酒糟发酵,就拿来当菜吃,另一半堆肥。” 闻言,章唯丰就笑着问:“你跟着王启源这几天,学到啥种菜技巧了没呢?” 萧安平沉吟道:“应该还是学到了吧,重点还是得自己摸索。” “你那葱白就这么种着能行?带回来的葱种子白费啦?” “必须能行,韭菜也能这么干,常吃常有,割韭菜可是未来主流。” 章唯丰没听明白他最后这句,倒是没在意,只说:“第二批泡的种子应该也都发芽了,这盒子不够吧?干脆还是撒进木筐里吧。” 萧安平想了想,回答道:“也行,不过我估计木筐子也不够,还得再做两个。” 章唯丰跟着说:“那泥巴也不够,还得再挖点回来。” 萧安平忍不住问:“篱笆院子真不围呀?” “要是有合适的树枝就围一圈吧,没有就算了。”章唯丰坐了两分钟又抱明宝去洗漱,萧安平把种子拆开一看,确实都发芽了,就也种在一个木筐子里,排列得很整齐。 明宝来回骑了大半天车也累了,洗漱完不用哄都睡着了。两个大人得做滑板车,一根木头丈量直径有十二公分,正好等分成三份,正中间的做主板,两边的用圆规画出等圆锯下来做轮子,萧安平在打磨轮子的时候又把清单掏出来记了两笔,必须买刨刀。 前后一共四十分钟完工了,跟明宝那辆比就是小号和中号的差别,特地把扶手留高了一大截,可以让小虎姐姐也骑。 做的过程中也同样在烘烤炉,不想慢慢等太阳晒,萧安平心急,还是选择烘。等完事儿火还没熄,萧安平就说在外面洗漱,一边看着炉子。章唯丰没有异议,收拾了边角料和工具就进屋,两个人在外面刷牙泡脚。 “相框还有两个,既然要照相,就再买五个回来备着吧。” “行,我记下来。”萧安平又把清单掏出来补上,又说:“如果有糯米,不仅可以做糯米鸡,还可以酿米酒。” 章唯丰摇摇头,“你又喝不得酒,何必费那个事儿呢。” “米酒是甜的,度数不高,我也可以喝。”萧安平又把清单塞进口袋,说:“可以多加点糖,还能给我二姐喝。” “那就听你的吧。” “明天咱们还得一早去县里呢,也不知道今天王启源去县政府沟通得如何了,要是能先说动县级领导,等农场的大规模种植基地建起来了,我们也有望建立自己的种植基地。” “火灭了,咱们擦了脚也进屋吧。” 两个人收拾一通,拿着盆进屋关门关窗,进了房间还是没有开灯,摸索着上了床。章唯丰枕着手臂,轻声说:“我现在怀疑我妈跟我说了假话,也许老萧就是重点看管对象,不然为啥她都五天过去还没给我回电呢?” 萧安平低声宽慰道:“你想啊,小婉父亲只是被妻子举报,而且古董这事儿也不严重,她哥一直想办法,不照样没能让他出去么?我觉得是时局所迫,你妈也许是没有好办法。” 章唯丰没说话,萧安平就继续说:“凡事需要对照着看,或许让他回京反而更多人给他使绊子,京里局势更紧张,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如今已经开始给他们医治了,又让他们在荒地种菜,工作量也不太大,一步步来,争取种植基地建成后让他们进去工作,也能有自由度。” 把手臂放下来,章唯丰翻了个身抱住萧安平,悄声说:“听你的,暂且不想了。” 第118章 “耐心等待。” 两个人安静地闭目入睡,夜里,章唯丰负责带明宝起夜,竟然还听到了外面有动静,萧安平迷迷糊糊也醒了,他也听到了动静,赶紧穿衣服起来,轻轻拉开门栓出去,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窗户都是铁条栏杆,又都关上了窗户,倒是不用担心明宝睡着不安全。没看到人,两人只能作罢,又关好门,再次回了房间后,萧安平皱着眉头,悄悄问:“是人还是耗子啊?” 章唯丰不这么认为,“耗子都快在我们公社绝迹了,除四害都灭完了,十有八九是人。” 萧安平皱眉,“为啥过来?偷听?” 拉开电灯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五十,章唯丰也脸色不好,“会是谁呢?” 萧安平脸色也沉,章唯丰想不出个所以然,就说:“算了,不会再来了,睡吧。” 这下,萧安平有些迟疑,小声道:“我还是回明宝房里睡吧。” 章唯丰自然不肯,把人拉住,“快睡。” 萧安平一想现在好像没啥普及便携的录音设备,即便是为了偷听他俩的关系,也无法轻易取证,也就同意继续在后房睡。 第68章 =========================== 因为晚上那一出,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拖了一会儿才起来,收拾妥当,还是照常去县里。把明宝的小三轮也带着的,一上了车,萧安平就靠窗闭目养神,久不坐车还真难受。 折腾四十多分钟到了县里,章唯丰抱着明宝拎着小三轮,萧安平就检查一遍座椅没落东西才下车。 “你还好吧?”下了车,章唯丰就把明宝放在小三轮上,扶着脸色苍白的萧安平。 “让我缓缓。” 撑着膝盖半弯着腰,弓着身平复了几分钟,萧安平才直起身,对他俩说:“走吧,先去银行。” 两个人一个站明宝的右前方,一个站在左后方,一路护送着踩小三轮的明宝。去了银行才刚刚开门,没啥人排队,拿出户口本和六百块钱,小半个钟不到就存好了,还是拿回一个存折。 出了银行,又转战照相馆,章唯丰悄悄提出他要去那处买东西,萧安平只能嘱咐他见机行事。领着明宝进去照相馆,他笑着和那照相师傅问了好,“还是您照得好,我们又来了。” 照相师傅也记得他们,笑着说:“我做这一行几十年了,都是有口皆碑的,这次照几张,彩色还是黑白的?” “就给我儿子照两张彩色,和他的车一块儿照。” 照相师傅随口笑着问:“你们这车是找木匠做的吧,多好的。” “是啊,就是给孩子消遣的。” 萧安平把明宝连人带车推到幕布前,又让他摆了个姿势,“儿子,你就看爷爷那边,笑就行了啊。” 明宝不惧镜头,两张照片很快弄好了,他还意犹未尽的,萧安平立马奉上夸赞,“儿子,刚爸爸在后面看了,你特别好看,照的也一定好看。” 明宝自得道:“爸爸,我穿小狗衣服最好看。” 萧安平也附和:“没错,儿子走吧。” 他付了钱,又谢过师傅,领着儿子又出了照相馆,在一处角落等着章唯丰回来。明宝也在问伯伯去哪儿了,萧安平忙说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回来。” 没等多久,大概十二三分钟,章唯丰从对面路口出来,手里拎着大布袋子往这边快步走来。萧安平也松了口气,一行人继续去饭店吃饭,行程排的很满。 不过走路去饭店也要二十多分钟,过去就是十点一刻,早上都是吃的饼干也早就饿了,把布袋子放在桌下,章唯丰先问有没有肘子,服务员说不确定,“我待会儿去后厨看看,你们还要点什么,点了我一并去看。” 萧安平就说:“一份猪肚汤、一份红烧肉、一份青椒肉丝、两盘花生米,八两米饭和五个馒头,二两纯肉饺子。” “行,一共四块七角,一斤半粮票。” 萧安平付了钱票,服务员就去了后厨,五分钟就过来传菜,并且告知肘子还有一个,问他们要不要,萧安平直接付了肘子的钱,让她打包。 三个人正式开动,明宝吃饺子,喝猪肚汤,也是吃得津津有味。两个大人就豪迈多了,吃得又快又多,花生米没吃完也打包了,一顿饭吃了小半个钟头,实在是桌子底下有活鸡,怕人看出来,不敢细品。 出了国营饭店,还是让明宝骑车,两人护送,又去倒数第二个行程点,供销社。萧安平一个人进去的,有清单,买起来快,除了烤盘、颜料和糯米没买着,其他都买了,五花肉买了五斤,另外还有两根筒子骨。 买了东西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四十,最后去车站坐车回去,回到公社后,正好看见张婉儿从巷子里出来,身边还有一个姑娘,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没看见他们,萧安平也就没专门喊住她,等人走远,他们仨就继续朝家走。 进了屋里,得先关门,明宝不睡也被强行哄睡了。萧安平让章唯丰先把鸡处理了,“实不相瞒,我不会杀。” 章唯丰闻言就惊奇,“真的呀?你都会做哪能不会杀呢?” 萧安平笑着说:“这有啥好奇怪的么?屠夫也不见得会做饭啊。会钓鱼的不一定会养鱼,会吃饭的也不一定会做饭。” “我觉得你是在内涵我…”章唯丰辩驳说:“我现在看你每天做饭,也学了几手好么?” 萧安平偷乐,催他快点办了,章唯丰就不解开绑鸡的绳子,直接烧火烧水,“得拔毛,你先把买的东西规整了。” “你底下还有啥?”萧安平把两只鸡拎出来,看看里面,还是一些干货,又有一根人参,他不由得好奇,“这贵不?” 章唯丰点头,叹了口气,又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碰见就得买。” “别急,等秋天或者冬天吧,到时候拿来煮了水,托人带进去。” “我知道,不会乱来的,就收着。” 萧安平跟着把东西全部拣到橱柜里,糯米他俩都没买着,只有五斤大米放在橱柜下层堆好,最后就是买的筒子骨和五花肉,以及打包的肘子需要处理。 “这次不送过去了,免得真让人说了,咱就关起门来偷偷吃吧,肉顿顿热看能不能放得住。” 章唯丰就说:“鸡怎么吃?炖一只,烧一只吧?炖的汤顿顿热,也可以吃几个早上,放面条里做鸡汤面。” “就听你的,是先放血再拔毛吧?”萧安平对这个安排也挺满意。 章唯丰点头,起身就拿刀利索地给两只鸡抹了脖子,还把碗放地上,鸡血一点没撒全给接上了。 萧安平就把碗端起来放在灶台上搁好,等水烧热了就可以开始拔鸡毛了。 给两只鸡拔得光溜,萧安平指着盆里的鸡毛,说:“这还能做鸡毛毽子,待会儿我留几根大的。” 对于其他鸡毛倒在哪儿给他难住了,“这些倒哪里去?要不给埋起来?” 章唯丰指指灶口,“烧了不就完了么?” “我都没反应过来,那先给捞干,一会儿丢灶里点了。” “你不用管,把这两只鸡拿走,我来善后。” 萧安平噗嗤一笑,小声说:“说得咱们像杀人越货似的。” 章唯丰也跟着乐了,说:“没杀人,但也杀鸡了。” 他整理完厨房地上的鸡毛,坐到灶门点火,全给夹进去烧了。 萧安平把两只鸡都剁了,鸡屁股和鸡头丢进灶里也烧了,滋滋响。章唯丰不懂,说:“为啥这要丢了?” “反正吃了不好。”萧安平把两只鸡适合红烧的肉多的分出来,炖汤主角是汤不是肉。 起锅烧油,把需要炖汤的倒进锅里,加入姜片炒香,章唯丰也把砂锅准备好了。萧安平直接盛进砂锅里,又加入买的香菇、红枣,食盐,倒入适量的开水盖上盖子,说:“等会儿灶里都是红炭了再放进去煨着。” 接着这个锅,不必清洗,重新加点油,又把红烧的鸡块倒进去翻炒,炒出荤油来了,就把姜片、大蒜拍扁、再配上葱花段,干辣椒段都一股脑地加进去煸炒爆香。 厨房里顿时香气扑鼻,萧安平怕味道散出去赶紧加盐和酱油调味,倒入适量水,就盖锅盖闷上。 “这也太香了吧?得亏咱这儿偏,不然邻居都要过来了。”章唯丰看他又把毛巾围住漏味的地方,就笑着说道:“今天这比过年还丰盛。” 萧安平也笑,炒个菜像做贼一样,“这些菜今天吃一部分,五花肉等待会儿煮熟了的放凉,你蒙上布,系一圈儿绳子拣进橱柜里头去。” 章唯丰说:“行,橱柜锁起来不怕。” 萧安平跟着接话,“你不是说耗子绝迹了么?这样说,其实不锁也没事儿。” “那还是锁了更放心吧,总归干净些,不怕脏东西。” “那倒是,有锁肯定还是得用起来。” 烧鸡出锅了,就直接加水煮五花肉,等五花肉煮到能把筷子轻易戳进去就捞出来放凉,继续加筒子骨进去焯水,上面也还是带了些肉。焯好水就捞出也放凉,这些做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二十。 第119章 放凉的五花肉切出大半、再加上筒子骨和分出来的红烧鸡块都依次打包好放橱柜里收着。厨房里终于显得不那么丰盛了,萧安平把鸡血连碗一起放锅里用水加热,等凝结成块了,就加进砂锅中。再接下来就是煮饭,等的过程中,萧安平就坐在小板凳上和章唯丰小声说着话,“你说毕业生能让王启源引荐到农场做临时工吗?” 章唯丰摇摇头,“农场的工作是多少人挣破头都没进去的,不可能招一群半大孩子。他们有洪校长想办法,你就别跟着发愁了。” “那行,等他们自己打算吧。” “就是得这样。” 想起昨晚上的事儿,萧安平就说:“我看院子必须围上,再有人偷听也有一道防线,这会儿还没五点,要不你去买柴的地方看看?” 章唯丰也表示同意,直接起身拿上厨房柴堆处的麻绳就要走,萧安平送他出去又再次拴上大门,明宝也醒了得带他方便。 方便完,洗个手,萧安平就把儿子牵到厨房小板凳上坐着,明宝坐了一会儿就问能不能吃棉花糖,怕他不答应,又连忙说:“爸爸,吃剩下的。” 萧安平笑了笑,答应了,“可以,爸爸把饭沥起来就给你拿。” 明宝听见他允许就高兴,“好,谢谢爸爸!” 萧安平又感慨道:“儿子,你真挺乖的,虽然你前几天不太开心,但是也没哭。” 明宝闻言就骄傲地说:“我不爱哭!我太厉害了!” 萧安平忍俊不禁,“你是太厉害了。” 把饭沥起来,他就说话算话的把条桌上装了半包棉花糖的草编盒子,拿给明宝,看他扣半天没扣出来也不帮忙。不过明宝也不喊他帮,势要自己战胜草编盒子,萧安平就自顾自地炒菜,怕菜没吃完反而浪费,煮熟的五花肉也切片和辣椒炒上了,他怕明宝呛着,就让他出去客厅坐。 明宝终于把棉花糖扣出来了,举着给他看,又乖乖询问:“爸爸,可以吃吗?” “可以,吃吧儿子,出去外面坐,这里辣。” 明宝听话地走出去,在客厅小板凳上重新坐着吃糖,萧安平把菜炒好,又闷上米饭,洗了手也陪儿子坐着。算算时间,章唯丰出去得有大半个钟,还没回,不会是上山上去了吧? “爸爸,你吃么?”明宝捻了一点糖丝要递给他,萧安平摇头,“乖儿子,你自己吃吧,吃完洗洗牙齿。” 明宝摇头,“不吃完,明天吃。” 萧安平乐了,摸摸他的脑袋,“行啊,还知道勤俭持家呢,值得表扬!” 明宝嘻嘻笑,那一点糖丝又进了自己嘴巴,又问:“伯伯呢?” “去买柴了,待会儿回。” 萧安平回了厨房把砂锅送进去灶里煨着,灶里又积了很多炭块,用火钳在砂锅周围堆上一整圈红炭,这样煨上一夜就喷喷香。 到了六点十三,章唯丰才回来,在外面喊他开门,萧安平给他开,看他车上后座一大摞树枝,车后面还拖着一大捆,他赶紧帮忙解开绳子。章唯丰放下树枝,推车进去停好,树枝就放外面,两个人重新关上门才洗手吃饭,伙食太好不敢敞开门吃饭。给明宝的鸡肉都剔了骨头,可以让他自己吃。章唯丰夸烧鸡味道好,“我能吃三大碗饭。” 萧安平顺嘴提了一句,“炒五花肉,炼出来半碗油,留在橱柜里了,不能吃那么油腻。” “那是不能,现在我整天做文字工作,可不能长胖……”章唯丰笑着,又凑近悄悄补充,“怕长胖被你嫌弃。” 萧安平正色道:“长胖了一准嫌弃。” 章唯丰神色一顿,“真的呀?那我可得少吃两碗饭,如果老了发福咋办呢?” “锻炼控制啊,有些人到老了也腰背直挺,身材也匀称。” “那我以后积极锻炼,今天还是让我吃饱饭吧,你这做的太下饭了。” 萧安平忍笑,说:“吃饱当然行啊,关键是要动起来,不是靠饿肚子。” 章唯丰心有余悸地说:“那就好,待会儿我吃饱了就动,把院子围出来。” “那得有铁丝绑一绑才行吧,不能单靠插在土里,不顶事儿呀。”萧安平提醒道。 “要铁丝,不够就用布条或绳子,明天还可以挖些泥巴回来,糊在底下加固。” “行,还要留出口做门,一边出去打水,一边出去路口那边。打水我也几个月没去了,那边只有我们用吗?” 章唯丰解释说:“不是,公社食堂和学校以及派出所都会来打水,如果后面供销社做豆腐加工也得用这口井,你不会以为哪里都能有地下水吧?” 萧安平笑着摇摇头,“那倒不会那么无知,我是没看过有其他人来打水,所以有点好奇。” “可能是来得不勤,而且跟我们这儿也隔了九十多米,还绕了个弯,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萧安平突然问:“来了这么久还没交过电费,是咋交呀?我家那边都没通电。” 章唯丰立刻说:“这些事儿都包在我身上就行了,半年交一回,我们只是用了电灯,要不了多少度电。” “客厅这个插座能用么?一想到夏天没风扇可太难受了,还有,你真不能编凉席吗?就像那草编盒子似的交叠编在一起呗?” 此话一出,章唯丰顿时失笑,说:“凉席你得给我材料啊,再说要买都能买到,我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萧安平也乐了,“那就不累你了,买吧。” 明宝半天插不上话,这会儿急得拿着调羹挥动,对章唯丰说:“伯伯,棉花糖不能给你吃啦。” 章唯丰忍俊不禁,用食指刮刮他的脸蛋儿,说伯伯不吃,“都给你吃。” “伯伯,爸爸不让我穿小狗衣服。”明宝饭前被脱下了那件小狗罩衣,此刻就告状。萧安平忍笑道:“儿子,你告状是想咋样呢?” 明宝回答说:“想爸爸给我棉花糖。” 萧安平哼笑,“你真挺会想的,留着做梦再想吧。” 明宝贴着他的手臂撒娇,“爸爸,给我棉花糖嘛!” 萧安平不为所动,“你的吃完了吗?不是刚刚看你还剩了一点么?接着吃呗。” “太少了!”明宝又摇晃他的胳膊,问:“爸爸你爱我吗?” 萧安平立刻说:“爸爸肯定爱你呀,就是爱你才不让你吃糖,吃糖对身体不好的。” 章唯丰也帮腔,“明宝,你看伯伯就是不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糖,所以长这么高,你想长高就不要吃糖了。” “快吃饭吧儿子,冷了。”萧安平直接端着明宝的饭喂食,明宝愁眉苦脸地把饭吃完了,又拿出那一点少的可怜的棉花糖细细品味。看他可怜兮兮的,萧安平也不急着给他洗漱了,碗筷必须立刻收拾出来,还得开门散散味,至于鸡骨头最好办,他准备直接用火烧,烧完锤碎做肥料。 有他收拾,章唯丰就开了门围篱笆院子,章唯丰先是围着屋子画出一块边界,绕着这个边界先围一圈树枝,在地上铲出一条细沟就能操作,围起来也快。 围到侧前方时,就要留一个出入口方便去井口提水,留出一米二宽的位置,萧安平收拾完很快出来帮忙。两个人继续围到另一侧留出同样宽的出入口,到了右侧树枝就明显不够用了。萧安平就把右侧比着墙壁处收尾,“下回再加吧。” 章唯丰也同意了,“现在绑铁丝和绳子。你先给明宝洗漱完,让他先睡吧。” 听他的,萧安平进了屋,好么,明宝那点糖还没吃完,都半个小时了。萧安平又好笑又无奈,在明宝对面坐下问:“儿子,你不会是一直吃手指吧?咋还没吃完?” 明宝把手举起来自证清白,“我没吃,不脏。” 第69章 =========================== 给他面子摸了摸他的小手,确实没口水,萧安平又问他还吃不吃,明宝就反问他还给不给,“爸爸,啥时候去姑姑那儿?” “不是今天才去么?你就是想去吃糖,不是想去找姑姑玩。” 明宝又把糖举起来给他,“爸爸收起来,明天吃。” 萧安平乐了,“行,看你能不能创造记录,一包糖吃一个星期。” 给他再把那点糖叠吧叠吧塞在盒子里按紧,萧安平抱着他去厕所洗漱。 外面的章唯丰已经绕着整个院子绑了一圈铁丝,正要围第二圈绳子,萧安平给明宝放床上,再次放上收音机这个催眠神器给他听。他看马上就得开始做门了,就从厨房找出来一捆大木柴,锯出一些木条出来,然后横七竖八摆在一起就能钉出一扇门。 留出口的地方插上的树枝比较粗,正好拿来钉门,同样加了铁片做合页,另一侧用一口钉子钉进去半截用来加铁丝关院门。萧安平看时间也才八点半,就把最后半袋泥巴加水再兑点儿干草末给和上了。 章唯丰说:“就糊底下几公分吧,不然不够用。” 拿出铲刀开始给篱笆底部糊泥巴,只有一把铲刀,章唯丰用着,萧安平就点燃一根木条烘烤泥巴,能干一点是一点。 第120章 整个围院子工程在九点一刻结束,两人收拾一番就进屋洗漱,回了房间后,萧安平小声说:“下次给院子上加一串铃铛,有人来响动大,易察觉。” 章唯丰点点头,“这个可以自己做,还有铁片,里面挂些钉子就行。” “可以,只要发出响动就行。” 两个人躺在床上,章唯丰搂着他又亲了亲,在萧安平颈侧悄声问:“啥时候咱俩更进一步啊?都拖好久了。” 萧安平这回倒是没怎么脸热,也悄悄回他,“等过两天吧,起码不要有人偷听,不然就出大事了。” 闻言,章唯丰也偃旗息鼓了,沉声道:“我看光有铃铛还不行,得加一排倒插的钉子,不然捉不住那人。” 萧安平犹豫道:“可是你看布鞋都是硬胶底,钉子长了容易被发现,短了钉不穿,到时候不会钉到自己人吧?” “那就要长口钉子,盖上沙土发现不了。就靠这边窗户钉两排,这边是打水的出口,你和明宝又不会出这边,怕啥?” “那就听你的吧。” 因为要实施防人工程,次日清晨,没到六点,两人就都爬起来了,已经四月末,起来穿件薄外套就行。 长口钉子家里没有,只能先做铃铛,还是只用围他们房间这侧。萧安平做出一个铃铛摇了摇不太响,但是做出二十个串成一串摇起来就响了。把铃铛串仔细系在篱笆上,做完这些,两个人又关起门进屋做早饭。 煨了一夜的鸡汤端出来还是温热的,章唯丰负责做手擀面,萧安平负责先烧火蒸那些荤菜,必须热透了才能放得住。 切好面条抖散,锅里也都热好了,端菜出来就煮面,不用换水,因为面条要捞干的也用不着面汤。只用留出一部分干面条给明宝,两个大人就坐在厨房吃加了鸡汤的面条,味道一级棒。 吃了两碗汤面,章唯丰就对萧安平说:“我去买钉子,这会儿差五分钟到七点,现在过去正好。” 萧安平点头,“行,你看有啥配菜也买点回来,有钱么?” 章唯丰应了一声,“有,我也没啥花销。” 萧安平留在厨房洗碗,又把砂锅放进灶里煨着。章唯丰拿上布袋子推车出门,又把大门掩上,现在得先开院门推车出去才能骑。 骑上车到了供销社,正好开门,张梅和柳霞都在,见他进来就问买些啥?章唯丰先买了三斤辣椒,一斤姜,一斤小白菜,才问有没有长口钉子。 张梅就回答:“最长的只有食指长,行么?” 章唯丰点头,“行,我买的有点多,有多少货?” “两盒,都拿上么?” 章唯丰笑着点头,“都拿,我给你拿钱。” 又买了两盒钉子,章唯丰出了店,一路又骑着回去家里,还是停下车,推车进院子再停好。此时还不到七点半,明宝也还没醒,萧安平坐在院子里等他,“买着了?” “买了,你把钉锤拿出来,车先不推进去了,就停在院子里,我把钉子钉了再说。” “行,先把菜给我吧,我顺便拿进去。” 把两盒钉子拿出来,章唯丰把布袋子给他,自己先拿着钉子开左侧木门出去外面,萧安平放好了菜,也拿了钉锤出来,又把大门带上,也出去外面,把钉锤给章唯丰。 选了靠近窗户的位置钉上尖头朝上的一排钉子,章唯丰又在钉子周围撒了一层沙土。两个人再次回到院子里关好木门,将车推进屋。 等七点五十,两个人把明宝的面条煮上,到了八点,萧安平进主卧把明宝先抱起来再把个尿,然后给他唤醒,穿戴整齐。章唯丰把鸡汤表面的荤油逼开,只舀了鸡血给明宝的面条里加上,最后加点无油的鸡汤。 端着汤面出去,章唯丰先给明宝吹了吹,等温度合适就让他自己吃。鸡汤味道好,明宝也吃得很有味,他自己吃饭已经不怎么要人操心了。 萧安平就坐在一旁看着,王启源已经回去农场了,希望他们尽快落实种植基地,更希望他已经说服了县政府,能让他们同意在公社下建立蔬菜种植基地。 明宝吃完早饭又想出去玩,萧安平看没其他事儿就同意了,章唯丰提醒他豆腐没做,“黄豆不会泡发芽了吧?前天晚上泡的。” “那是得去看看,这会儿就磨了吧,灶里好像还有些炭火,也可以铲出来再烘一遍烤炉,物尽其用嘛。”萧安平让明宝继续坐着,回厨房把泡了一天两夜的黄豆又过了一遍水才端出来。 明宝看他们又要做事,连忙重申一遍,“爸爸,啥时候出去玩?” 萧安平连忙打商量,“等下午吧,好么?下午让你玩四个小时,很久很久。” 明宝撑着脸郁闷了,萧安平让他唱歌,“你给我们助助兴,让我们磨黄豆磨得更快。” 明宝不唱,反而问:“爸爸,可以喊哥哥来么?” 萧安平立马笑着说:“可以喊宝亮哥哥来,不过也得十点才行。” 磨盘其实不用怎么清洗,一直蒙着布防尘的,直接用湿抹布擦一擦就能开始磨。最后清洗的豆渣浆水全部收集到瓷盆里,其他的豆渣过滤完毕就放在盘子里备着。 章唯丰负责看着明宝,萧安平回厨房忙活,豆渣如果是拿来做菜,还得先用慢火炒熟,闻到有豆香味就盛出来拌上酒糟,徒手压制成豆腐块的形状就蒙上纱布放橱柜里发酵。接下来就是煮豆浆点豆腐和压制,一套流程下来也就大半个钟头。 他就出去外面刚好是九点半,章唯丰正带着明宝晒太阳,左右无事,萧安平也搬了小板凳出去院子里坐着,这院子除了围得不够大,其他都挺好的,也不丑反而有些田园风光。 明宝看他做完事儿了,再次问能不能出去,萧安平痛快点头,“你想怎么去?带你去宝亮哥哥那儿吧。” 章唯丰看着他,说:“你还不知道宝亮住哪儿呢,而且他说不准还去他姑姑那儿了。” “那你给我说一下吧,大概在什么位置,我找不到就带他回来,还得把滑板车送过去。” “就在派出所的东北方向的巷子里,进去后第五家就是。” “这就行了,你看着时间就煮饭吧。” 萧安平又抱着明宝方便了一个,问他要骑哪辆车,明宝指了指久不临幸的小推车,“爸爸推我去!” “行,儿子你也犯懒了啊。”萧安平笑着给他把积灰的小推车擦一遍,抱他坐上去,又拎起给小虎他们做的滑板车,推着明宝走。 父子俩一路慢悠悠地走着,经过供销社看柳霞和张梅不忙就打声招呼,再继续朝宝亮家的方向走。明宝估计是最近骑车累着了,现在坐在推车里不知道多惬意,时不时还回头嘲笑一句萧安平不会数一百,“爸爸不会,我会,厉害吧?” “厉害,你比爸爸厉害。” 得了夸赞的明宝就得意洋洋地晃脚,又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派出所的位置,父子俩按照东北方向进了巷子,数了第五户人家,找到了宝亮的住处。萧安平试着喊了声宝亮,屋里的宝亮听见喊声来开门,笑着打过招呼,三人进到屋里。 “老师,我正准备做馒头呢。” “那就太巧了,我看你学到家了没。”萧安平直接推着明宝到厨房,他教过宝亮怎么做馒头,又让章唯丰寻摸了新的碱。 应该是刚刚才把面揉好,还没醒发,不过看这面揉的就不错,“很好,闻着就对味了。现在天气暖和,你直接蒙上纱布,让它自然醒发就行。” 宝亮立马如释重负地笑了,说:“我就是按照老师你教的步骤来的。” 萧安平自我调侃,“那看来我还挺有做厨艺老师的天赋。” 两个人就都笑了,明宝朝宝亮喊:“哥哥,陪我玩呀!” 萧安平就把推车手把转交给宝亮,“你推他转一会儿就行,他这几天骑车骑累了,改让别人推他走了。” “好,我教弟弟唱歌。” “那正好了,唱歌就是我的短板弱项,你教教他我顺便听听。” 然后宝亮推着明宝在屋里转,依然是教唱了那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萧安平也听过,明宝跟唱也很起劲。等到馒头醒发完,三个人就又围聚在厨房,萧安平生火,让宝亮自己做馒头,“要留两三个剂子,拿到外面晒干备用,晒的时候可以盖一层布。” “好,我留三个小剂子。” 萧安平烧起火,宝亮就往锅中添水,加蒸格铺纱布,正式开启蒸馒头之路。 “宝亮,你听人说要放电影么?” “听说了,同学们也都在讨论这事儿。我想应该就是这几天放映吧,我姑姑说队里现在都是轻松活计,可以选一天半天休息。” “那就好,人也轻松一下,你中午打算炒什么菜,蜂蜜这几天开始喝了么?” 宝亮迟疑道:“蜂蜜没喝,我分了小半给姑姑。” 闻言,萧安平笑道:“没事儿啊,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但是每天三餐的饭必须按时吃,青菜主食,炒个鸡蛋,这都得有,不然你身体跟不上怎么行?” 第121章 看他没介意,宝亮就也笑着说:“我记着呢,中午我炒白菜,再煎个鸡蛋,还有腐乳。” “这样安排挺好的,合适。” 看锅盖一直呼呼冒气,宝亮跟萧安平商量,问道:“这锅蒸好了么?” 萧安平看了看,回答说:“差不多了,闷两分钟就揭锅盖。” 等馒头出锅了,萧安平就准备带着明宝回去了,他跟贺宝亮说,“你看着快中午了就炒菜,怕灶里的火浪费了就先炒着,热在蒸格上也行。晚上要不要过去家里吃饭?” 贺宝亮先是婉拒,接着要给他们打包馒头,萧安平笑着说:“一个尝尝就行了。” “行,那我给明宝弟弟拿一个,我的作业周五晚上就写完了,现在都是看书就行,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好,看书不错,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一定得按刚自己拟的菜单来哦。” 贺宝亮指着地上的菜篮子,确实是一捧小白菜和十个鸡蛋,“我知道的,青菜几分钱一斤也不贵,姑姑她有时候也送菜来。” 见状,萧安平笑着点头,推着吃馒头的明宝准备出门,对他说:“你回去看着火,呼呼上气闻到香了,闷两分钟就能揭开。” 贺宝亮一直送他们出院门,笑着说:“行,老师改天见。” 萧安平回笑,“改天见,你直接拴上门栓就行。” 贺宝亮又弯腰对明宝挥手,“好,弟弟也改天见!” 坐在推车里的明宝咬着馒头,咯咯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再见。父子俩又往回走,走出一大截,明宝才把嘴边的馒头拿开,小声说:“爸爸,馒头不好吃…” 一听儿子这么说,萧安平顿时乐了,“是不是不甜?难为你还知道出来再说呢,可不能当着给你馒头吃的人说。” “馒头不甜。”明宝把只咬了两口的馒头举着要递给他,萧安平接过去,“行吧,中午给你加点糖进去吃。” 明宝招小手一挥,兴冲冲道:“去小虎哥哥家!” “这就去!” 一路又走到了小虎家的巷子口,明宝迫不及待地喊人,小虎他们仨本来就在家门口玩,闻言再次跑出来,一看萧安平手上拎着的滑板车就高兴地蹦哒,“叔叔,这是给我们的吗?” “没错,爷爷在家么,要不小雯你去给爷爷说一声吧,滑板车做好了。” “谢谢叔叔,我去给爷爷说。” 胡雯笑着又跑回家,萧安平把滑板车放在地上,这玩意儿轻便,小虎谢过他就直接上车试驾,又主动让给小江来一遍。明宝又没骑滑板车出来,此刻坐在推车里伸手要萧安平抱他出去,萧安平没许,“马上就回家了,下午骑滑板车出来玩吧,现在得回家做饭了。” 转告了爷爷后,胡雯也跑出来了,四个孩子聚在一起,萧安平适时提出再见,约定下午再玩就直接推着明宝回家。 到了家关好门,先把明宝一路推到厨房,章唯丰已经在煮饭了,萧安平把手里的馒头放在盘子里搁着,“宝亮做的,明宝说不甜,待会儿给他加点糖进去。” 章唯丰就跟着说:“宝亮已经开始自己动手实践啦?下次倒是可以再给他找个磨盘,就家里这么大的,还能教他做豆腐。” “那就更合适了,你就下午给他办了吧。” “没问题,吃了饭就去。”章唯丰说罢,又指着橱柜,“那些肉早上是不是忘记蒸了?” “还真是,别坏了吧?”萧安平立刻打开橱柜把肉都端出来揭开布闻了闻,松了口气,“没坏,你这锅替出来就蒸,中午一块炒了,分一部分留出来到晚上。” 章唯丰表示听安排,“这些都听你安排。” 等饭沥起来,就先蒸这些荤菜,顺便把馒头里加点糖进去,给明宝垫着肚子。吃完丰盛的午饭,再次把明宝哄睡,又把厨房收拾干净。萧安平又开始他的堆肥大计,豆渣浆水加入一点酒糟搅拌均匀,再蒙上布系上绳结,放在橱柜最底下收着,静待发酵。烧过和晒过的骨头和鸡蛋壳也都再次锤成粉末状,用牛皮纸袋装起来备用。 做完这些,他又跟章唯丰说:“如果没猜错,青草和青菜的烂叶子也可以堆肥。” 一听他这不走寻常路的堆肥方式,章唯丰颇有些哭笑不得,“我看你做这么多工作,就是不想用农家肥。” 萧安平笑着承认了,“还真是,不过我觉得这些堆肥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甚至更好。” 章唯丰认命地起身,说:“那我去给你割野草呗,啥样的都行吧?” 萧安平连忙说:“都行,能连根拔起的都把根带上,带手套和铲子、簸箕去吧。” 第70章 ========================= 拿了对应工具,章唯丰就出去给他割野草,萧安平先回厨房把砧板、菜刀以及橡胶盆和酒糟拿到院子里准备好。买个橡胶盆也不容易,本来想买桶,结果也没有,还是只能用木桶。 因为不挑种类,所以章唯丰很快就带着满满一簸箕野草回来,手套上倒是没沾多少草汁,他把簸箕放在地上,直接问明步骤就开始操作,把野草全部剁碎放在橡胶盆里。萧安平等他铺了一层草就喊停,“还得有土才行,不然堆肥没被土壤吸收,有气味不说,还难分解。” 章唯丰就问他,“必须要上回的那种土么?” 想了想,萧安平回答说:“最好是上回的吧,你在哪个山坡上挖的?别去那附近啊。” “我知道,也不远,干脆这会儿骑车去,还是挖两袋子回来,再把院子固定一下。”章唯丰把手套摘下来放着,就进屋推车出来,又拿上两个之前装土的大布袋子和绳子一块儿走了。 剩下萧安平继续剁野草,趁章唯丰没回来之前把手套、砧板和菜刀都清洗干净。章唯丰挖了泥巴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裘猛,顺嘴问了那边的近况,裘猛摆手让他暂时别问,章唯丰也只能作罢。 到了家,章唯丰把布袋子取下来,“挖了比较多,可以再把围墙糊一层。” “那就这么办。” 两个人分工合作,章唯丰负责和泥巴糊院墙,萧安平就负责堆肥,把剁碎的野草先倒出一部分,只留最底下一层,加一点酒糟再盖一层土,重复这样一层盖一层,直到把最表层的土压紧实为止,这样一盆堆肥草就做成了,萧安平把这盆草肥放在院子角落。 这天以后,没再听见院墙外有人夜里偷摸过来的动静,离开公社办后的萧安平也过上了专心带娃的生活,每天就陪明宝、小虎和小江玩,或者去萧映红那边的供销社,倒是没怎么遇上许学斌。 眨眼又是一个周六,日历也翻到了五月五日,立夏,虽是立夏,但天气并不炎热,单穿做的长袖衬衣正合适,早晚还需要套件薄外套,宝亮也穿着萧安平做的衬衣过来玩,有他陪着明宝,萧安平也能轻松一点。 王启源上个周五的下午也打过电话给章唯丰,说了农场试验种植基地已经搭建完毕,等到第一批蔬菜长大就会联系报社做专题采访。这个消息当然好,萧安平也巴不得日子再过快一点。现在也没经常跑县里,家里又恢复了吃素的日子,说要放映电影也迟迟没有定,猪也暂时还未养到可以出栏的时候,不过各个供销社已经加入豆腐生意有四天了,每天的豆渣都由饲养员统一回收。 萧映红被张妙英和邻里催了一段时间又不了了之,许学斌好像还真是放弃了,也可能是他在大队忙起来了吧,总之她是轻松不少。赵佳甜和萧裕安处得特别好,好日子都敲定了,每天见面她都是红光满面的,萧映红也偶尔打趣一下。 胡悦莹那边一直没有后续,郑敏光也没查到啥有用的,萧安平也只能继续劝章唯丰耐心等待,现在里面倒是劳动强度不大,就是在荒地种菜。 周六中午萧安平又做了一回豆腐包子,顺便教教宝亮如何做,不过这次不是蒸的,而是烤的。烤炉已经完全干透定型,至于烤盘就是两层铁皮自制的一个,也能用,就跟锡箔纸差不多嘛。 等明宝午睡了,宝亮就要告辞,家里没啥好给他带走的,萧安平只能给他装了六个烤豆腐包子带回去。 提着包子,宝亮笑着说:“老师,我走了啊。” 送宝亮出院门,萧安平笑着说:“宝亮,要注意劳逸结合,看书也要控制时间啊。” “我知道的。” 宝亮离开后,又只剩下他和章唯丰俩,没有娱乐消遣的东西,所以萧安平一般情况都是不午睡的,晚上睡就够了。 章唯丰问他,“明宝的生日礼物还要不要额外准备?” “我想把推车改一改,弄成可以让他躺下来睡觉的那种,你觉得可行么?其他车就不必再做了,小三轮都好久没碰过,光放着积灰。” 章唯丰点点头,说:“这个倒也不是那么难办,就像折叠凳那样嘛,加个木板在后背地方,可以放倒也可以立起来。” 闻言,萧安平当场拍板了,“那就这会儿做吧。” 第122章 说干就干,两个人也算是老搭档了,默契十足,加个可折叠的靠背并不费劲,很快就做好了。 做完这个,两个人又没事儿可干了,萧安平坐着也无聊,就指着墙上的插座,对章唯丰说:“给这插座也加个外壳吧,那种可以按进去的木壳子,以免明宝偷偷把手指塞进去有危险。” 这也是个值得重视的安全问题,章唯丰当然没有异议,两个人又把插座加了盖子,也是可以翻开的,下方有个小凹槽,盖子上对应凸起一点,刚好可以合上固定。再真没啥可忙活的,两人就坐着说话,萧安平问了公社办里的包菜长势,章唯丰也不清楚,就说周一再去看看。 萧安平往椅背上一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搭建蔬菜基地了,王启源他们不会是用的种子吧?那得等多久才算长大呀?” “好像有种子也有秧苗吧,急不来,没等到成熟收割再做专访就算好的了。” 萧安平也知道急不来,他种下去的那些菜苗也才食指长,他又转了话题,“报纸登出去也有半个月了,裘猛那边还没有任何回音么?” 章唯丰摇头,说:“这个更加急不来,传播需要时间,只要一直刊登,迟早会有孩子身边的人看到,现在大多数人都很朴实,看到会给报社联系。” “估计我后面模拟的画像不对,只能依靠那幅两岁多的画像寻找了,希望愈加渺茫。”萧安平也是没把握,忍不住叹了口气。 章唯丰连忙叫停,说:“这就留给裘猛操心吧,你也已经尽力了。” “也是,能做的都做的,尽人事听天命吧。”萧安平没再多想,而是转了话头,“说要看电影也没后续了,明宝一直巴望着,天天要问我两三遍。” “有可能会改到麦收之后,大家忙完了就看场电影轻松一下。” 萧安平笑了笑,“往年也是麦收后吗?我还没怎么去凑过热闹。” “我也没去过,应该是吧,忙完给社员们放松一下嘛。” “小婉应该没独自行动吧,有一阵没看见她了。” 章唯丰点头,“碰到了就问问吧,应该不会那么冲动,目前算是风平浪静。” 萧安平应了一声,两个人又站起身活动,等明宝醒了就带着他种菜,他也钟爱这项活动。木盒和草编盒子里的菜苗已经可以移栽到木筐子里了,连着土块一起移栽,排列整齐再浇点发酵好的豆渣浆水。可喜可贺,第一次种菜居然能成事儿,他跟章唯丰都认不清哪颗具体是什么品种的菜苗,反正分辨完叶片长得像的就当一种栽下,保准没错。 正栽着呢,章唯丰突然说:“之前你说过土壤酸碱性,是不是过酸或者过碱都不行啊?你这豆渣水闻着就是酸的,应该加碱中和一下吧。” 萧安平思索一瞬,答说:“那就到时候加草木灰吧,那个是碱性的。” 移栽完成,看着赏心悦目的菜苗,萧安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原来我也能点亮民族天赋啊,这就是咱基因里自带的。” 章唯丰秒懂,乐不可支地表示赞同,笑道:“以后种出菜来,不得开心疯了。” 萧安平忍笑,“那倒不至于,开心一下就行。” 明宝也站起来,又问起苹果树长大了没有,其实哪里有啥苹果树呢,就是野草罢了。萧安平就安抚儿子,“等再有苹果,爸爸带你栽在盒子里,这次爸爸给它浇水施肥,绝对让它快快长大。” 明宝又说:“爸爸,出去玩吧!” “行,你怎么出去,骑车车还是爸爸推着你走?” “我骑滑板车。” 萧安平痛快答应,带着明宝出去找小虎他们玩,这回,只有小虎在家,小江换季感冒去了卫生所,胡雯找同学玩去了。小虎对小江感冒深表同情,对萧安平和明宝说:“感冒要吃药,还难受!” 明宝立马摇头,“我不要感冒!” 小虎语重心长地说:“明宝弟弟,你可要多穿衣服,不能一下就把衣服脱了。” 萧安平也觉得小虎特别机灵,笑着说:“小虎哥哥说得特别对,你们也都要多穿点衣服,不要觉得天气暖和了就使劲脱衣服,那样最容易感冒了。” “哦,叔叔,你的棉花糖是在哪里买的呢?我们去买没有看到。” “你想吃吗?叔叔口袋里有。”萧安平出门前又拿了一包新的,此时听他问,就拿出来,“但是糖也不能吃多了,你每次吃完糖自己用小手沾水洗洗牙齿,知道不?这包都给你,可以慢慢吃。” 还是之前那十包,家里还剩六包,没给明宝吃。 小虎一下子开心了,接过糖,说:“谢谢叔叔,我已经会刷牙了,姐姐教我每天刷牙。” “你姐姐太棒了!” 萧安平点头,“要不你俩自己骑车?或者叔叔在后面追你们,不要被叔叔追上,但是你们又不能骑太快摔跤。” 小虎兴奋点头,“就玩这个!叔叔你喊开始,我们就骑。” “行,你跟弟弟俩不能骑太快,也别跑偏撞一块了啊。” 小虎在跟明宝讲怎么玩,连忙中断讲解,大声回道:“我们会小心的。” 萧安平知道这条路上基本没什么人经过,更不谈有车了,还算安全。他喊开始,等俩孩子溜出去一截就开始追,故意伸手去碰他们,吓得两个孩子嗷嗷叫唤,“快跑!” “你们调头,我要从那边拦截你们了…” “爸爸不要过来!”明宝抱着滑板车转方向,着急大喊。 小虎则等着明宝一起调头,说:“弟弟小心,不要慌!” 等俩孩子转方向骑出去了,萧安平又认命在后面假装追,一时快一时慢地配合他们。一直陪着他们往返折腾到四点半,给萧安平累得直喘气,“行了,孩儿们!休息!” 俩孩子面对面笑开了,明宝还嘲笑道:“爸爸老了!” 小虎则跟着偷笑,萧安平掏出表盘又看了眼时间,再次喊停,“孩子们,四点半都已经过了,马上就是傍晚了,你们自己骑一会儿,马上叔叔带明宝回去做饭了。” “好吧,我要先撒尿!”小虎跑到路边墙角,特别豪放地直接就地解决。 明宝也跟着吵着要撒尿,“爸爸,我也撒尿!” 萧安平笑着把儿子抱过去,“行吧,你跟哥哥尿一块儿吧。” 小虎已经完事儿了,萧安平又把明宝抱过去浇了一泡童子尿。小虎惊讶的说:“弟弟不会自己撒尿呀?” “他还太小了,还没有两岁呢。” 小虎随口接了一句,“哦…我马上六岁了,可以上学了。” 一听这话,明宝立马跟着起哄,“我也上学!” 萧安平给他掖好尿片,放他下去,说:“要是有幼儿园就让你上学,你可别跟着去小学捣乱了。” 又让俩人自由骑行了二十分钟,看着小虎回家,爷俩也往家走,明宝心心念念要上学。一路央求着回到屋里,“爸爸,我也要上学!” “你不渴吗?喊一下午了。”萧安平给他倒了温水,把他拉到跟前喂水,“以后你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要读十几年呢,没不让你上学,就是你还太小了,学校也不收你这么小的孩子。” 明宝泄气了,扁着小嘴,趴在萧安平怀里不做声。萧安平把他抱起来,安慰道:“你放心,就算小虎哥哥要上学也是好久之后了,到时候你说不定还有新的小伙伴。再说了,他们放学后也可以跟你一起玩呀,别伤心了宝贝儿。” 明宝又说:“爸爸办学校,我去上学。” 萧安平乐了,“儿子你也太聪明了,爸爸办学校你刚好七岁,可以读书了,完美。” 章唯丰听了就发笑,过了一会儿才问晚上怎么吃,“还有十四个豆腐包子,再弄点疙瘩汤吗?” “就这样吧,方便。” 晚上就吃得清淡简单,五点二十就开动,吃完也没到六点,明宝午睡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也不困。萧安平又把收音机拿出来让他学播音员说话,明宝也学得惟妙惟肖,播音员的语调也学了八成像。没啥敏感内容,不怕小孩儿说了被人听去了,明宝学得起劲,两个大人也听得开心。 收音机也的确是个催眠神器,明宝学了半个小时就把自个儿学困了。萧安平憋笑,带儿子去洗漱休息,章唯丰跟着关门关窗。 第二天早上,交代章唯丰留在家里看着明宝,萧安平到供销社买米,也还是没有,退而求其次选了五斤小麦粉。张梅负责给他称小麦粉,又悄悄托他做糯米鸡,“中午我带过来,我姑买了肉来,正好配着上次的两斤糯米一起。” “行啊,你带过来,记得要高粱叶子。”萧安平爽快应下。 张梅立马小声说:“都备好了的。” 买了五斤小麦粉,付了钱票,萧安平就提着东西出了店门,本来想回家的,想起来又转道去小玲家里,得知张婉儿去了县里,他也只能折返。 回了家,明宝也醒了,早上就吃手擀面。明宝着急去找小虎他们玩,吃得也比平时快,萧安平都随他。洗漱完就带他出去,顺便把中午饭交给章唯丰。 第123章 章唯丰问:“中午还吃手擀面吗?” “随你,就还是煎蛋配面条吧,还有点小白菜,一起放进去。” “行,你准时回来吃。” 萧安平带着儿子和小虎顺利碰头,小江还是没好彻底,家里不让他出来。两个孩子溜了几圈滑板车,又让萧安平追着他们跑,把萧安平累得够呛。 章唯丰十一点开始做中午饭,萧安平也踩点带着儿子回来,他体力消耗太大,也是吃得头也不抬的。 “看来我这做的味道也不错啊,你这么赏面。”章唯丰笑着打趣道。萧安平也乐了,“确实不错,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出师。” “晚上我看还是吃饭吧,柜子里还有点米,我看应该下周有卖的了。” “行啊,吃完就还是改面条,再泡点黄豆。” 吃完,萧安平就先把黄豆泡着,没肉吃只能拿豆制品和鸡蛋顶上。吃完饭,也是由章唯丰收拾,他就负责带明宝洗漱午睡。下午一点,萧安平就准时过来拿做糯米鸡的材料,张梅又给他拿了彩线抵工钱。 拿着东西回家,萧安平先把糯米浸泡着,等用热水泡大半小时再上锅蒸。家里柴火也不多了,章唯丰要买柴,顺便就又买了些树枝回来,给院子又加密加大了一些。他这边一收工,再一抬头就看见年臻提着东西过来了,章唯丰立马笑着把人请进院子里,“你咋有时间过来?问了人找着的吧?” 年臻笑着说:“你们这独一家还挺好找的,问了你们公社办的同志。我在邻省出差,回来经过,顺便来看看。” 第71章 =========================== 厨房里正准备蒸糯米饭的萧安平听见动静也出来,看到年臻也是高兴,忙说:“贵客啊,都怪家门口没有喜鹊,不然一早就有准备,快请进屋坐!” 年臻也笑着回道:“知道你们想请我吃饭,特地送上门来了。” 把人迎进屋里坐着,萧安平认真道:“就是得这样,我们过去省城一趟可不容易。” 章唯丰也跟着倒水给年臻,问他,“能在这边住几天不?” 接过水杯,年臻笑着说:“住就算了,吃顿饭可以,晚点儿就去趟裘猛那儿,直接就回县里招待所了。” 萧安平忍不住问:“寻人的事,是有回信了么?” “有几个打电话过来的,我都把具体位置记下来了,既然来了顺便就给他看看。” “也行,让他有个准备。” 年臻把带来的东西拆开,有肋排和五花肉,苹果和樱桃,看着红艳艳的樱桃,萧安平自己都馋了。 “水果是省里带来的?这樱桃也不容易见着,我洗点出来大家都尝尝吧。” “全部洗出来吧,分几次不够麻烦的,你们这不是缺水厉害么?”年臻跟着把那袋樱桃拿起来递过去,“还挺甜的,你用小刀削开给孩子吃。” 萧安平接过去,回厨房放盆里舀水清洗,沥干水先分一碗给年臻和章唯丰,然后用水果刀削出果肉备在碗里,等明宝醒了就给他吃。 章唯丰尝了两个,说:“这应该不是本土品种,个头大,甜度也高。” 年臻解释道:“以前传教士引过来的,我也是出差碰见买的。” 他们吃得早,十一点就吃了,这会儿两个人都问年臻吃了午饭没,年臻点头,“就下午早点吃就行,赶最后一班车回县里。” 萧安平让章唯丰陪着年臻,他得继续蒸他的糯米饭,章唯丰就问年臻,“啥时候升职的?” “就上个月中,你转岗了适应得怎么样?” 章唯丰无奈摇头,“别提了,整天就是文字工作,脑袋大。” 年臻笑了笑,扬眉道:“我还就喜欢文字工作,现在这边都如何了?” 不能提老萧的事,章唯丰就回答说都好,“一切平静,就是没肉吃,还没米吃。橱柜里还有一斤半的米吧,待会儿全煮上。” “不是刘光来解决了饲养问题么?应该过不久就有肉吃了。”年臻安慰了一句。 厨房里,萧安平快速把糯米上锅蒸,灶里烧上大火,也出来坐着,他问年臻,“王启源回农场后还打过电话回公社,说已经开始正式的空中种植试验,到时候你过去采访么?” “会去,还有其他同事,听说你们想弄种植基地?” “是啊,但是还拿不准上头的意思,我们觉得有了这个基地,一举多得,又能解决耕地少,占用粮食作物的土地问题,还能更多的利用荒地和山上的土壤,最后也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认真听完,年臻点点头,说:“你们考虑得很全面,到时候农场试验有进展,我就再把报纸寄过来,也可以给省政府做做工作。” 萧安平笑道:“还得有你,一直给我们帮大忙,今天你得好好吃一顿。” 年臻蹙眉一笑,“也没啥大忙,就是互利互惠,再说朋友之间帮一下有啥需要反复强调的?” 三个人都笑起来,萧安平说:“这话我爱听,肋排你喜欢红烧还是糖醋的?” “干脆每样都来点儿吧,买了五斤,应该够吃。” 萧安平点头,又说:“干脆也别单独找裘猛了,把他叫过来吃饭吧,你喝酒不?” 年臻回道:“要是裘猛来,就陪着喝点儿吧。” 章唯丰接腔,“那我待会儿骑车去买酒,顺便请他过来。” “对了,年臻你吃不吃辣?待会儿五花肉我看放多少辣椒合适。” 年臻点头,“我跟老章口味差不多,吃辣。” 萧安平对他这称呼乐了,笑着说:“你俩这个年纪就喊这么中老年的,吃辣我就可劲加辣椒,绝对够味儿。” 年臻笑道:“老章口味挑,能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看来我今天也有口福了。” 萧安平打了个响指,笑道:“做饭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保准让你吃得满意。” “我也能帮忙打打下手。” 章唯丰笑着接腔,“打下手有我,你就舒舒服服等吃就行。” “那倒更好了。”年臻又朝外面看,又说:“你们这院子也围得挺好的,经济实惠。” 萧安平笑着回道:“那是因为咱们公社下没有砖厂,不好找砖头,不过这也是公家的房子,就不用上真章了。” “也挺好的,外面那地上的是啥?” “烤炉,准备烤包子馒头吃,还可以烤蛋糕。” 年臻夸了一句,“你们这也会想办法,合适。” 聊了一会儿,中午吃得早,明宝也睡得早,这会儿也醒了。萧安平给他抱起来方便了一下,洗洗手就让他坐着吃樱桃肉,把明宝吃惊喜了,吃投入了。 吃了一小半,他又跟萧安平说:“爸爸,给哥哥也吃。” “你倒是懂得分享,哥哥的还有,这是你的,吃吧。” 年臻看着明宝,夸道:“你儿子长得漂亮,又乖。” 章唯丰还补充了一句,“他还聪明呢,还有十天才两岁。” 话音未落,年臻骤然失笑,“咋你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章唯丰神色自若,“那是,明宝也算我干儿子了,我给他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了两三个月呢。” 萧安平突然又问起年臻处对象没?章唯丰秒懂,他又要给萧映红做媒了,就又接过话说:“你啥时候能不给人做媒不?” 一旁的年臻觑了觑俩人表情,最后笑着说:“我还挺感兴趣的,说说呗。” 一见他有意,萧安平立马笑开了,把自己二姐好好介绍了一番,末了又想起来问年臻多大了,“你跟唯丰差不多吧?他比我二姐大一个多月。” “你猜我多大岁数?” “二十四?” 年臻但笑不语,章唯丰就开口跟萧安平解释,“他才二十一,跟你大不了几个月。” 萧安平愕然道:“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一定是你太成熟睿智了,才让我有这种错觉。” “女大三抱金砖啊,”年臻轻笑,又说:“看来我得重新规划一遍行程了。” “你别是开玩笑吧?”萧安平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说真的,就补充道:“我二姐八月七号就满二十四了,不过我二姐长得漂亮,身样高挑,你去看了肯定能看中。” 年臻放下水杯,认真道:“没开玩笑,就下午带我去看看你二姐,要是看中了,正好你想让我帮啥忙,都尽管开口。” 闻言,萧安平又跟章唯丰对视一番,章唯丰无奈点头,叹道:“你还不知道吧,年臻除了办正事地道,他还人来疯…” 萧安平不服,说:“这就是魄力,该出手时就出手!” 三人都乐了,萧安平掏出那块儿表盘看时间,才一点五十六,他拍板了,“咱就这会儿去我二姐那儿,她最近都不休息,要把时间留在明宝生日呢。” 章唯丰无奈,“你不是还蒸着糯米饭么?” 萧安平浑不在意,“那个马上就能好了,咱们两点一刻出发,或者唯丰你留在家,我带年臻过去。” 第124章 明宝插话,“我也要去!” 这会儿,萧安平高兴得很,满口答应,“行,爸爸给你推着去。” 看他这么认真,章唯丰也就说自己跟着一块儿过去,萧安平立马起身去厨房看火,让年臻也准备准备。 “行!”年臻直接起身,又说:“给你二姐拿点水果去吧,那玩意儿在省里都算新鲜的。” 萧安平差使章唯丰把水果洗一洗,一样包了一点,绑在章唯丰的车杠上。等灶里火熄了,就把糯米饭闷在锅里,萧安平又把明宝放在推车里。 锁好门,章唯丰骑车,萧安平推着明宝,年臻跟着走路,萧安平忙说:“不远,走过去最多也就四十分钟。” 年臻点头,又沿路看看远处的农田,说:“应该带着相机出来的,这现成的素材。” 萧安平摆手,“这个等明天拍也行,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 “那倒是,今天是有重要任务的。” 章唯丰陪着慢慢骑车,一行人到了第六大队供销社,萧安平先探头去看二姐在不在,那个久没碰面的许学斌竟然又来了,他直接给年臻使眼色,年臻会意,跟他一起迈进店里。 “许会计?这么巧,回回都碰见你。”萧安平领着年臻走到柜台前,笑着对许学斌说。 萧映红看他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对他俩笑了下,然后把许学斌要买的东西打包给他,说:“一共四角五分钱。” 许学斌看着年臻皱皱眉,然后把钱掏出来付了,但是没急着走,对萧安平微笑道:“说明咱这有缘啊,连着几次都碰上了,什么时候大家坐下来喝喝茶。” 年臻直接转头去看萧映红,把萧映红看得心里直打鼓,萧安平则只是对许学斌淡淡道:“有机会的,你慢走。” 看了几眼萧映红,许学斌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章唯丰也停好车推着明宝进来,车上放着打包的布袋子。赵佳甜也在,忙着理货品,过了一会儿才过来。 年臻主动道:“萧映红同志,你和安平形容得完全一样。” 他这话把萧映红听成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看了下萧安平,嗔道:“安平,你带了朋友来也不主动介绍介绍,还要人自己开口。” 等大家都坐下来,店里也进入休息空隙,萧安平乐呵道:“二姐,你看这位优质男青年,如何?” 赵佳甜跟着起哄,笑道:“我看合适得不得了。” 萧映红脸色爆红,看着年臻手足无措,赧然道:“他们就是打趣我,你别介意。” 明宝看她脸红红,就问:“姑姑,你发烧啦?” 除了萧映红脸更红,其他几人都笑意盈盈,年臻又重新自我介绍一遍,这家世工作听得萧映红脸色顿时平复下来,总归不可能真的看上自己,估计又是安平故意捣乱。 看到二姐不羞怯,还嗔怪地看自己,萧安平眉心一跳,直觉要遭,忙站起来把打包的东西拿出来,说:“二姐,这水果是年臻带过来的,特别强调要给你带一点尝尝,洗过的,你们都吃吧!” 赵佳甜就主动给萧映红拿了几颗樱桃,笑着说:“尝尝呗,新鲜玩意儿呢。” 两个姑娘吃樱桃,气氛又缓和了一些,年臻和萧安平使眼色,萧安平刚坐下又激动起身,对低着头的萧映红说:“二姐,我想起有个事儿得给你讲,咱去外边儿详细说说。” 萧映红狐疑,把手里还剩的一个樱桃给赵佳甜,跟着他起身到店外,“咋啦?是要跟咱妈说点啥不?怕明宝听见?” 把二姐拉到小厨房那儿,萧安平就低声说:“这个待会儿讲,咱先说说年臻怎么样?他一眼就相中你了,给我使眼色呢,我不就把你单独叫出来了么?” “啥就相中我了?别瞎说…”萧映红扭捏,又被萧安平一把拉住不让走,她急了,“我这在上着班儿呢,这给主任知道我偷溜出来就得批评我!” “嗐,这会儿又没人,再说还有佳甜姐呢。”萧安平双手扶着二姐肩膀,又弯腰要细瞧二姐表情,讨好地说:“姐,年臻真的好,他又聪明成熟,自己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你被他自我介绍的吓住了?他本意就是想让你了解透彻,让你知道他家世清白,又有正经工作,你有啥担心的,还是你看不上他?” 萧映红不说话,萧安平就故意道:“你这么沉默,我一想,年臻确实配不上二姐,一是身高差我两公分,不够一米八,不够伟岸。二是工作是报社副主编,太忙碌,没时间陪对象。三是父母太知书达理了,可能不能像别的公公婆婆那样跟你有共同话题。四就是他是家里老幺,我担心他太受宠了,不着调……” 萧映红哭笑不得,扬手拍他胸口,斥道:“尽胡说八道,你让他自己跟我说,我比他大,就是姐姐,我看他还能吓着我不?” “真的啊?说定了,我去给你招呼客人……你等着啊,千万等着啊!” 萧安平百米冲刺回店里,给年臻打手势,“去吧,少年!” 赵佳甜窃笑,章唯丰无奈,明宝不解其意,年臻微笑着出店门,萧安平激动得不行,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章唯丰等店里再来人,赵佳甜起身招呼的工夫,就跟萧安平耳语道:“你这姐夫喊得轻松,可苦了我了。” 萧安平乐不可支,这才想起年臻又是章唯丰的初中同学,又比他小几岁,就笑道:“反正你也不会当面喊的嘛。” 紧接着又有人来,萧安平真就起身去招呼人买东西,不过具体收多少钱必须问过赵佳甜才行。明宝也眼巴巴地求买棉花糖,可惜萧安平视而不见。 而小厨房那儿,年臻过去了就见萧映红摆着姐姐的架势,问他,“年同志,今天你们过来这儿,是不是安平拉着你来的?” 年臻摇了摇头,诚恳道:“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但是你的情况是他介绍的,我觉得挺好就主动要来。” 一听这话,萧映红差点又摆不住架势了,连忙转头咳了一声,才又问:“那你过来也是起哄看我热闹来了?” 年臻再次摇头,执着道:“我是为了看未来对象来的。” 萧映红嗔道:“你小小年纪的,别嘴上没个把门的。” 年臻蹙眉,辩驳道:“我年纪不小啊,比安平大,我在工作中可严谨了。” 萧映红抿了抿唇,坚持道:“反正我就拿你当弟弟看,你要是觉得我没资格做你姐姐,你也可以喊我同志,就像刚开始那样。” “我自己有亲姐姐,不差姐姐,就差对象。” “你要啥对象不好找啊?在这儿瞎起哄,安平就是没个正形,你可别跟着胡来。” 年臻无奈道:“我本来都打算孤独终老了,家里也不敢催我找对象,现在我好不容易碰着你了,你要是看不上我,我就继续打光棍。” 萧映红又脸红,“反正你跟我不合适,我家也配不上你家。” “工农一家亲,怎么就配不上呢?”年臻再接再厉道:“我父母本来对我的婚事都绝望了,现在能带回去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高兴都来不及,肯定乐得睡不着觉。” “谁要跟你回去?”萧映红直接要往店里走,被年臻错步拦住,她羞怒道:“你讲不讲理呐?” 年臻一脸受挫的模样,往旁边退开一步,叹道:“要是你眼看到手的对象跑了,你也得拦住。你既然看不上我,我还是趁早滚蛋,回去做我的光棍了,麻烦你跟安平说一声,晚饭我不吃了,直接回去。” 见他这样,萧映红又羞又怒,嗔怪道:“怎么就眼看到手啦?胡咧咧,你是安平的客人,你要走就自己跟他说去!” 年臻面露苦意,叹道:“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帮我转告一声都不愿意,看来是我自视过高了,满心欢喜过来相看,哪想到人瞧不上我。” 萧映红瞪他一眼,“谁瞧不上你啦,可别给我扣帽子!” 年臻还是那副神情,“你要瞧得上我,怎么不答应跟我处对象?” 第72章 =========================== 萧映红不吭声,年臻又叹了一口气,“这还不是瞧不上嘛,我还是回去疗伤吧,不在这伤心地待了。” “你这人真是胡搅蛮缠,跟你说不到一块儿,我叫安平来跟你说!” 萧映红小跑着进店里面,这会儿买东西的也走了,萧安平正在跟赵佳甜闲聊,见二姐又是脸通红的跑进来,就快步过去问,“咋啦?你拒绝人啦?是不是年臻很沮丧?” 萧映红哼了两声,没好气道:“都是你干的好事儿,尽给我惹笑话!” 看二姐这样子也不像没看上年臻啊,萧安平回头跟章唯丰对视一眼,章唯丰眉梢微抬,走近他俩,沉声道:“映红,看来这事儿确实是我们莽撞了,安平太紧张你的婚事,我跟年臻是老同学,他从小就稳重聪明,读书时一个班里他最小,你要是实在看不上他,那我豁出脸去给他掰扯清楚…” 说完,他就作势要出门,被萧映红一把扯住,萧安平也帮着说:“等我二姐拍板。” 第125章 “二姐,你咋想的,直说就行。”萧安平又凑近跟萧映红悄声说:“看得上就给弟弟我一个笑脸儿,看不上你就给弟弟我一巴掌,我这就让章唯丰出去说清楚。” 萧映红沉默片刻,又嗔怪地觑他一眼,最后才含羞带怯地给了一个笑容,萧安平立马笑开了花,冲章唯丰使眼色又把年臻叫进来。 没半分钟,章唯丰带着年臻进来了,把人领进来,章唯丰就算完成任务了,直接坐到明宝身边。 年臻把自己腕上的手表取下来,拉着一直低着头的萧映红的手,给她戴上去,就是太大了。 他轻声问:“映红,你愿意现在给我父母打个电话么?” 因为男士手表太大,为防止掉地上去,萧映红正在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扶着。闻言,她先是抬头看了年臻一眼,又侧头去看萧安平和赵佳甜,然后笑着点点头。 看这幅场景,最老怀欣慰的莫过于萧安平了,立刻把通往电话的路让出来。 年臻就牵着萧映红去打电话,响了一阵才接通,他直接喊了爸妈,然后说:“现在你们是坐着不?我想宣布个好消息,千万别太激动了。” 萧映红脸上的红晕就没退下去过,这会儿听见电话那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红晕进一步扩散开了。 “给你们找了个十全十美的好儿媳,叫萧映红,现在就在边儿上,她有点害羞,妈跟她说说话,别吓着人。” 把听筒交给萧映红,年臻悄声道:“别紧张,我妈特热情,别害怕。” 萧映红轻轻点头,双手握着听筒,小声说:“年臻妈妈,您好。” 电话那头立马兴奋了,“闺女,别喊前面俩字,就喊后两个!” 萧映红环视周围的几人,几乎是用气声喊的妈妈,把对面高兴坏了,“哎哟,我这心呐简直比吃了十斤红糖还甜呢,映红,你这回就跟着年臻到家里坐坐,检查咱家的实际情况,你要是满意啊,咱就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我这边在大队供销社上班,不知道能不能请着假。” “那我们过去你家吧,正好见见亲家,闺女,你是不知道啊,我本来都打算放弃等我家儿子开窍了,真是老天可怜我们做父母的,才让他遇着你了!要是你觉得他对你哪不好,就使劲儿锤他,别散就行!” 看萧映红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年臻就凑过去对自己妈妈说,“妈,您悠着点儿,给映红一顿噼里啪啦说怔住了,我先自己去丈母娘家拜访,然后过两天带映红回去,您老两口过来别在车上厥过去了。” “好好好……”“你咋说话的?” 年臻妈和萧映红同时开口,听见萧映红训儿子,对面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那我跟你爸到时候去车站接你们,记得提前打电话!” “好嘞,放心吧,”年臻又示意萧映红说一声,萧映红小声说:“妈妈再见。” “哎!好闺女,妈妈跟爸爸在家等着你们啊,路上注意安全,多带点吃的在路上垫垫,要是经过饭店就下来歇歇吃个饭。” 年臻就接过这话,认真保证谨遵母亲大人叮嘱,然后挂断电话,又把电话费掏出来给赵佳甜。 本来想大家都坐下来好好聊聊的,结果又到了生意好的时候了,萧映红把不适配的手表给取了下来,然后仔细收在柜子里,对年臻小声道:“我待会儿下班前再戴,你要不跟安平他们先回去吧,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年臻也温声答:“好,你忙你的就行,我明天跟安平一起过去家里。” 萧安平跟章唯丰小声商议了一下,因为还要招待裘猛,今天确实不适合把二姐带过去吃饭,就接着萧映红的话,决定先回去。 “二姐,佳甜姐,那我们先回去了啊。” “行,你们回去吧,这会儿都快三点半了,直接回去早点吃饭。” “那水果你们两位姐姐记得抽空吃啊。” 赵佳甜笑得不行,“一定抽空吃,放心吧。” 萧安平一行人又出了店,等走出一截后,他就打趣年臻,“你知道做了我姐夫之后,我就不能这么好态度对你了不?” 章唯丰憋笑,年臻倒是云淡风轻道:“咱俩同为人的小舅子,相煎何太急?” 萧安平哈哈直乐,拍拍年臻的肩膀,说:“放心吧,姐夫就是用来使唤的。” 年臻轻笑,“使唤之前,先老实交代明天去你家应该注意和了解些啥吧。” “这个不急,回去细说。” 回到家已经是四点了,萧安平当即扎根在厨房,他把明宝托给年臻照看,在那边没得到想要的棉花糖,明宝回了家也闷闷不乐的。 章唯丰没进路口,直接去供销社买酒,正好看见柳霞不忙,他就对柳霞说买两斤散酒。 柳霞给他打了,章唯丰付了钱就出了店,又骑上车绕到裘猛的住处,把人请了到家里吃饭。裘猛也骑车,两个人到了院子前就下来推车,心急儿子的消息,裘猛迅速停好自行车就挨着年臻坐下,年臻也一早把记下来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准备好了,此刻裘猛来了,就直接拿出来给他。 裘猛仔细看完又小心收好,放在胸前衬衣口袋里,“谢谢,明天我就按照上面的去找。” 章唯丰和年臻就都说了一句祝福话,萧安平先把张梅的糯米鸡包好,就赶紧煮饭,又把章唯丰喊进来帮忙。 萧安平已经把炉子生上了,锅也架起来了,对章唯丰交代,“你把肋排剁了拿过来煮熟,加姜片,能放进去五花肉就都塞进去。” “行,你这会儿先把五花肉放进去,剁得两分钟。” 把五花肉改刀放进锅里煮着,萧安平赶紧洗了手,拿上张梅的糯米鸡就出去了。裘猛让他骑自己的车走,萧安平也没客气,直接把东西挂在车把上,推车出院门骑走。 一路骑到供销社,萧安平刹住车没进门,直接在门口把东西给了张梅,他就调头往回。一直骑到院子前下车推进去停好,赶忙回了厨房,章唯丰已经把饭沥起来了,在煎虎皮椒。肋排和五花肉还在煮,一见他来就说:“你看五花肉煮好没?我刚用筷子戳用点力好像也可以戳进去。” 萧安平看了眼,“这才哪到哪呀?你是力气太大了吧?” 章唯丰笑了,“很有可能。” 他接过章唯丰的工作,掌勺,又煮了一刻钟,再次用筷子戳进五花肉,已经熟了。 又对章唯丰说:“虎皮椒可以端出去了,我开始炒五花肉。” 把肉和肋排都捞起来,因为还太烫,萧安平只能一只手用筷子插住,另一只手切片。 忙活到了五点四十,大菜都已经端上桌了,还有饭在闷。萧安平就招呼他们仨先喝酒,还是关起门吃,不敢高调。 裘猛拿着酒坛子倒酒,先给章唯丰倒了半杯,又给年臻倒,年臻只让他铺个杯底,最后他又看向萧安平,“怎么样?来一点吧。” 萧安平连连摆手,“不能来,你们仨喝,我酒力不济。” 明宝先吃糖醋排骨,又小声说:“爸爸,我的樱桃给哥哥吃。” 萧安平连忙点头,说:“给哥哥的留着呢。” 五花肉做了三种,辣椒炒五花肉、腐乳肉、红烧肉,肋排做了两种,红烧和糖醋,再加上酸辣包菜和虎皮椒,明宝还有个煎蛋。 一桌菜够丰盛了,饭闷好,萧安平就进去盛出来两碗,一份明宝的只有小半碗,一份他的就是满满一碗。 明宝现在不怎么怕裘猛了,同桌吃饭已经十分自在。 章唯丰问年臻和裘猛,“这腐乳肉吃得惯不?” 年臻点头,“都吃得惯,味道好。” 对此,裘猛也附和,“安平的手艺挑不出毛病。” 萧安平立马笑着说:“感谢捧场,大家吃好喝好。” “爸爸,我没喝的。”明宝突然抬头看他,萧安平忍笑,“要不爸爸给你倒点儿米汤来?” 明宝果断拒绝,“不要米汤,不好喝。” “那你就吃好,不用喝了。” 几个大人都笑了,各自哄了一句,把他哄好了。 这回裘猛也没多喝,就大半杯,喝完也干饭,四个大人胃口不小,饭菜一扫而空。吃完饭,裘猛就问晚上睡不睡得下,又提议年臻住到他那边,被年臻婉拒了,“加块木板,睡得下。” “那行,常联系,等着喝你的喜酒。”裘猛坐了几分钟就要告辞,萧安平送他出院子,又说:“哥,没喝醉吧?看着路,慢点儿骑。” 裘猛失笑,跨上车,对他说:“这点酒哪里能醉呢,我明天会直接交代工作,过去这些地方。” 萧安平笑着挥手,“行,我们就静待佳音。” 裘猛点头,“托你吉言。” 送走裘猛,萧安平直接进屋,章唯丰和年臻已经把碗筷厨房都收拾出来,省了他的事儿了。明宝又在吃饭后水果,那点樱桃也够经吃的。 挨着儿子坐着,萧安平笑着问:“儿子,樱桃好吃吗?” 第126章 明宝点头,“好吃,爸爸也吃。” 萧安平不客气地拿了一小丁吃了,“谢谢儿子。” 明宝又说:“樱桃给小虎哥哥吃。” “留着呢,明天下午就给。” 明宝笑嘻嘻地说:“哥哥给我大鸡腿。” 萧安平哈哈大笑,“敢情又是一笔生意。” 明宝摇头晃脑的,萧安平笑着又问明宝,“儿子,刚才的肉肉好吃吗?” 明宝也大声说:“好吃!” “我看你吃啥都好吃。” 章唯丰和年臻洗了手出来,章唯丰让他们坐会儿,“我去买块木板回来。” 萧安平就拦住他,“就年臻睡你那屋,也不挤。” “还是买吧,给明宝做东西也用得着,你不还想多钉两个木筐子么?” “也是,那你快去快回。” 等章唯丰骑车出门,年臻就在院子里看他们的盆栽菜,笑道:“你们这是打算自给自足,不给供销社创收了?” 萧安平也跟着站在门口,回答说:“还不是怕经常买菜被人说么,被迫点亮民族天赋。” 年臻问:“还想要点儿啥种子不?草莓这种应该也能栽吧?” 萧安平点头,“必须能,到时候你方便就寄点不常见的种子给我。” 年臻笑着应了,“没问题,回去就寄,刚老章还说想要芦荟。” 听年臻这么说,萧安平有些脸热,忙笑着说:“看来你是个万事通。” 年臻闻言也笑起来,“我现在只有一事不通,就是明天去了你家该注意些啥。” “这个我明早路上给你说,别急。” “行,那我且再耐心等一等吧。” 等明宝吃完樱桃肉,萧安平就抱他去洗漱,先给他哄睡了来。一问年臻,也有早晚刷牙的习惯,他也带了洗漱用品,两个人就一起到院子里准备刷牙。 章唯丰骑着去买木板,还挺顺利的,买到了一块长一米五宽八十公分的木板回来,全程可能就半小时。 看他回,萧安平就过来搭把手把木板拿下来,说:“这就放前面房吧,用椅子垫一垫看矮不矮。” “我去弄,你们继续刷吧。” 把自行车推到客厅停放好,章唯丰先搬了两张椅子进房间摆好,再把木板拿进去架起来,高度也挺合适,底下差了三四公分,可以再垫个小的木板。 弄完这些,他也出来洗漱,萧安平说:“现在这边供销社没有米,不知道二姐那儿有没有,昨天居然也没想起来看,橱柜里还有一盘肋排,一盘五花肉,明早上弄了一并带过去。” 章唯丰就回道:“明天你俩去吧,我把明宝带去公社办看着。” “那就更好了,我把年臻送过去了就回。” 年臻笑着接腔,“我看安平你还是留下吧,总得帮我说说话呀。” 闻言,萧安平哈哈大笑,很给面子地同意了,“我明早绝对给你好好推销。” 章唯丰接话,“那明天要是早上你妈和大哥得去地里呢?你们要不就中午过去吧。” 年臻和萧安平同时摇头,萧安平说:“没听见二姐说明天休息一天么,肯定一早会盼着我们过去,就算我妈和大哥他们中午才能回,那也可以让二姐和年臻单独出去转转啊,还不得给俩人单独相处了解的时间啊。” 年臻附和道:“如果家里没有休息,可以让安平到供销社那边坐坐,中午再过去。” “也行,你们这也算迅速的了。” 三个人刷完牙,又坐下洗脚,萧安平给年臻找了双新拖鞋,还笑着说:“走之前还能给你置办身衣服,我画图样,让我二姐给做。” 年臻认真点头,说:“事不宜迟,明早经过供销社就买布料。” 萧安平心里十分好奇为啥年臻一去就看上二姐了,就问年臻,“你说说看上我二姐啥了?” 章唯丰也是兴趣盎然地看着年臻,年臻面露笑容,老实交代,“第一就是样子合心意,第二就是感觉对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萧安平不满,“你一个文字工作者,怎么能只让我们意会呢?赶紧描述描述啊,感觉对了是种什么感觉?” 笑了下,年臻这才开口描述,“就是一瞬间可以畅想到跟她白头到老,生儿育女的所有事儿,认定的感觉。” 萧安平瞬间兴奋了,“这话我明天必须转述给二姐,还有我妈和大哥,这可是加分项啊。” 年臻也认真点头,“明天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帮忙。” 章唯丰接着这话,说:“不是有句话叫丈母娘见女婿,越看越喜欢么?你应该问题不大。” “老章这话说得我心里瞬间有底了,实话说,我还真挺怵的,比采访大领导都紧张。” 萧安平忍笑,“等你过了关就好了,我看好你。” 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年臻又聪明又能干,一看也是专一的好对象。 三个人没泡多久,就都擦脚倒水,倒水这事儿吧,让萧安平忍不住提起要利用生活废水的事儿了,他给年臻说:“能不能循环利用呢?比如排渣、沉淀、分解、净化,最后又变成可以重复利用的水。” 年臻失笑,摇摇头,说:“你这工序太多了,我看像没有化工品污染过的水直接用蓄水池收集起来,其他的等条件成熟再说。” 萧安平点头,然后又叹道:“就是觉得每天倒水出去,还挺不自在的。” 年臻就安慰说:“真的缺水到那个地步,自然有人替你着急,别想了。” 想到年臻经常出差,倒是可以帮他们寻一寻佛手瓜,萧安平遂把这种蔬菜给他小声讲了,年臻跟他确认,“真的极其容易活,也能丰产?” “对,你有机会就带四五个回来就够了。” 章唯丰怕萧安平又说鳌虾的事儿,连忙开口结束话题,“以后慢慢琢磨,多看看游记书籍啥的,今天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年臻你可有终身大事要办。” 萧安平也意会,就跟着点头,说:“对,年臻你就在后面房休息,明早六点起来。” 年臻点点头,笑了笑,“行,你们也早点睡吧。” 第73章 =========================== 关好大门,各自回房,萧安平把木板又擦了一遍,铺上床单将就一下。关好所有的灯和窗户,拉上窗帘,萧安平和章唯丰也躺在床上,两个人把明宝放在正中间,他们就各自睡在明宝两侧。 他们没聊啥,直接睡觉,睡得早起得早,第二天萧安平和章唯丰起了大早,章唯丰负责带明宝方便,萧安平就烧火炒菜,要打包带走,年臻也是和他们前后脚起来。 家里没啥馒头之类的,现做可能还不太来得及,章唯丰就说在炉子上煮疙瘩汤,年臻就帮忙看火。 肉菜就是半成品,直接热油煎一煎调味即可出锅,吃疙瘩汤也得有菜,两道荤菜交给年臻打包。萧安平又用五花肉炼出来的猪油以及发酵好的熟豆渣来炒小白菜,味道也可以,就这个菜和豆腐乳就疙瘩汤。 三个人也没上餐桌,就坐在厨房简单垫了肚子,章唯丰知道年臻着急,就让他们不用管碗筷,直接出发。 他又问:“打包的绑在横杠上碍不碍事?” 萧安平摇头,“不碍事,实在不方便,到时候取下来让年臻拿着。” 洗漱完,出了院门,萧安平跨坐上自行车,年臻走在后面,说:“到主路上再坐。” “行,你跨开坐吧,稳当。” 等坐上车,路上,萧安平就小声告诉年臻自家的一些情况,两个人骑车经过第六大队供销社,又停下来打了个招呼,年臻说买点东西,萧安平随他了。 赵佳甜笑盈盈的问年臻要买啥,又对他说:“布料,粮食或者其他实用的都行,映红她大哥不抽烟也不喝酒。” 年臻回笑,点头道:“那给我挑点布料,你懂一些,粮食有没有大米,有的话我买五斤,需不需要票?” “米只有最后两斤了,你有就给,没有就多付点钱也行。”赵佳甜已经把布给打包了,又去给他装米,然后说:“我们这儿没啥礼品糕点,要不就这些吧?” 年臻便说:“再装三盒雪花膏,两张床单,就这些,你算算,我给你拿钱票。” “行,马上就好。” 等年臻拿着大包小包出来已经快七点半了,萧安平把轻便的绑在车上,米就让年臻拿着,“坐稳啦,走了。” 一路不停,骑到队里就是八点差十分,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差,萧安平笑着问:“妈,大哥,二姐,今天队里休息么?” 张妙英回道:“请了半天假。” 萧安平把车上的东西取下来让年臻拿着,二姐也过来帮忙,进了屋,张妙英就笑着让他们坐下。 年臻把东西先放在桌子上,然后挨着萧映红坐着,对张妙英说:“婶儿,我叫年臻,在省报社做记者,已经工作五年了。” 张妙英就让他坐,然后萧安平就给大家倒温开水,等众人都落座,张妙英笑着问年臻,“你是比映红小吧?哪一年的?” 第127章 年臻笑着答:“五二年生,日子是阳历一月二十一,比映红小两岁多点,不过我读书和参加工作都早。” 点了点头,张妙英又接着问:“那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年臻也都一一作答,“家里父母都是工人,现在都四十四了,前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是老幺。” 张妙英皱了皱眉,“那你们在省里没有碰上合心意的?” 年臻摇头,“没有,本来我都不打算找对象,父母也磨不过我,能够碰上映红也让我很惊喜。” 萧映红闻言就微微低下头,张妙英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接着问:“你觉得我们家映红哪点儿好?让你惊喜了。” 年臻先是侧头看了看萧映红,然后才笑着说:“身样都合心意,见她第一面就不自觉想到以后相知相守、白头偕老的情景,婶儿,我虽然年龄比映红小,但是我心理成熟。” “你们知识分子说话就是文绉绉的…”张妙英摇摇头,又去看旁边安静喝水的萧裕安,对他说:“老大你也说说吧。” 萧裕安就开口问年臻,“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还是在省里工作?” 年臻点头,“是,因为目前我的工作还在上升阶段,肯定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萧裕安面无表情地沉声问:“你父母会不会因为以前没抱希望,这次激动之下答应了,过后想明白了又后悔?” “不会,想明白了只会更高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父母,他们见到映红本人,只会对她更加疼爱喜欢。” 萧裕安又去看妹子的神色,然后又问:“要是我们同意你们相处,你有什么打算?” 年臻立马回答:“我打算尽快领证结婚,可以让我父母过来这边一趟。” 闻言,张妙英低笑两声,对年臻说:“倒也不必这么着急,不过你说让父母过来一趟,他们是工人,得等到周末才能休息吧?我们这儿生产队里休息都不定,这怎么安排?” “婶儿,我父母他们攒了一些假,可以直接请假过来。”年臻表完态,又笑着说:“我就是怕他们太激动,到时候我想和映红去市里接他们,先让他们平复一下再一起过来。” 张妙英和萧裕安都沉吟不语,萧安平就插了一句,“要不二姐也说说吧?” 听他这话,张妙英也点了点头,面向女儿,温声道:“映红,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萧映红先是回道:“我都听妈和大哥的。” 听言,张妙英却并不赞同,反而说:“我们也不能替你做决定,你自己有什么考虑直接说了,也别让人一直干坐着了。” 萧映红这才说了真心话,她小声回道:“妈,我觉得年臻挺好的,昨天他妈妈也打过电话了,我觉得挺好。” 见她已经认定了,张妙英也只能喟叹道:“你自己拿主意吧。”等了两分钟,她再次看向年臻,笑了笑,说:“年臻,你就让你父母请假过来吧,咱们当面聊一下,要是合适咱也就不绕圈子了。” 年臻立马应声,“婶儿,我现在去供销社打电话。” 他说着就站起身要出门,被萧裕安拦住,这回他也笑了笑,说:“就在队办里打吧,懒得跑那么远,我带你过去。” 年臻也笑着点头,“行,谢谢大哥。” 年臻被萧裕安领着去大队办,萧映红见人走远了,就问桌上是不是又打包了吃的,“你又是带了什么?别送这么勤。” 把打包的布袋解开,估计之后还真不能带了,萧安平小声说:“就是糖醋排骨和五花肉,菜是年臻带过来的,我看队里没有肉卖,就带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张妙英点点头,对着萧安平,问道:“你现在是公社的技术员了?也是每个周末休息?” “我这个休息时间挺多的,属于特邀技术员,刚参与了一个种植试验,跟省农场的技术员一起做的。” “你打小聪明,我也不操心你了…”张妙英又转头看萧映红,轻声问:“真看准了?” “嗯,妈,安平也不可能给我介绍个不靠谱的,你就放心吧。”萧映红说着又给萧安平使眼色,萧安平就认真点头,附和道:“妈,公社原来的章唯丰科长,我俩也是朋友,就他转业来的修了很多路,您应该知道的。年臻就是他的初中同学,读书那阵儿,年臻就是班里最小的但是最聪明的,十六岁就高中毕业了,现在在省报社做副主编。为人踏实可靠,成熟稳重,而且父母都是开明人,肯定不会像有些恶婆婆那样磋磨儿媳妇。” 张妙英噗嗤一笑,叹道:“老四,你看上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是锯嘴葫芦,现在说起来长篇大论的。” 萧安平笑着说:“人都是会长大的,现在我就是懂事了,妈,你就放心吧,要是年臻敢对咱姐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他!” “行了,我也没说不准他俩成事儿,你姐开窍也不容易,马上二十四了,碰上合心意的,妈也没道理拦着。”张妙英说完,把桌上的布料、雪花膏给萧映红,让萧安平拿着那袋大米,自己则提着打包的肉菜进厨房。 萧安平也只能跟着进厨房去,他把米放在粮食缸里,张妙英就让他烧火。 二姐放东西去了,一直没过来,厨房里的萧安平不知道怎么跟张妙英对话。他正绞尽脑汁想问点队里的情况,哪想张妙英趁给他拿柴的工夫,蹲在他身边轻声说:“初六晚上,你发烧,我去你房里给你掖被子,却发现你没了鼻息…” 霎时间,萧安平只感觉浑身寒毛直竖,他愣愣地侧头看向张妙英,勉强笑了笑,说:“也许只是鼻塞,现在我不是活过来了么?” 张妙英也笑了下,站起身,“是啊,你活过来了,也懂事了,挺好的。” 装作递柴烧火,萧安平缓了一分多钟才再次抬头去看张妙英,她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擦锅,准备热菜。 萧安平轻声问:“妈,我以前不懂事,你怪过我么?” 侧头看了他一眼,张妙英叹道:“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读书,又读得那么好,毕业后你就结婚组建新家,其实我们母子真正也没相处多久,我又怪你什么呢。” 话音未落,萧映红便进来厨房,要替萧安平生活的工作,说:“你到外面转转,顺便看大哥他们回来没,姐来看火。” 萧安平顺势把火钳放下,起身跟二姐交换位置,他走出屋子,看向远处葱茏,若是原身也能穿到他的身体里去,那该多好,他那么聪明,一定可以适应那个高速发展的时代。 他没站一会儿,萧裕安和年臻就并肩大踏步走回来了,萧安平对两人笑了笑,说:“这会儿妈和二姐在厨房热菜,可能待会儿十点就吃中午饭。” 萧裕安点点头,让年臻先进去,自己则留在屋外和萧安平说话,“我和佳甜的日子也定了,就这个月二十二号,到时候把明宝带回来。” “那肯定的,到时候三哥也要回来吧,好久没见着他了。” “回,县里过来加上走路也就一个半钟头,他到时候请假回来,你俩也该坐下来好好聊聊,亲兄弟没有隔夜仇。”萧裕安说完,又伸手拍了拍萧安平的肩膀,笑了笑就进屋去了。 年臻估计已经给张妙英说了父母什么时候来,几个人没再说这事儿,倒是张妙英主动让萧映红带年臻出去转转。 萧安平不知道该不该留下,就跟张妙英说:“我就先回公社那边,还有点事儿得做。” 张妙英问他,“不吃饭啦?” 萧安平连忙应声,“刚吃了早饭不饿,这些菜是特地带给你们的,家里还有。” “也行,下午我们还要上工,到时候日子定了你们再回来。” “好,我先回去了。”萧安平从厨房出来,二姐和年臻倒是还没出去,而是在二姐房间整理买来的床单和布料。 门没关,萧映红看见他就招手让他进去,笑着说:“安平,这里的布料挺多的,你看要不给大哥和年臻一人做一身?” “行啊,这还有适合你们女士的布料呢,我看咱妈和你都可以做一身,你负责量数据,我来画图样。”萧安平说完,又补充道:“正好让你复习一下怎么用缝纫机,下午过去我那儿做吧,我也可以帮忙打打下手。” 萧映红笑着点头,说:“给佳甜也来一身,我和年臻到时候吃了中午饭就过去,你们不用留我俩的饭。” “那好,图样我回去画,这会儿没我什么事儿,已经给咱妈打过招呼,我就直接回去了。” 年臻和萧映红都点头,萧安平又问要不要把自行车留给他们,被俩人拒绝了,萧映红说就走走路当逛逛了。 萧安平又骑车准备返回,张妙英把洗好的饭缸子拿给他,“洗好在这儿了,绑后座上吧。” “好,这就绑起来。”绑好了饭缸子,萧安平对张妙英笑了笑,“妈,我走了啊,您也回去歇歇。” 张妙英微笑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跨上车,萧安平直接蹬上踏板一溜烟到了大路上,车把一转就可以直走到公社办附近。经过赵佳甜的供销社,他也停下来打了声招呼,就看见许学斌又往这边来了,萧安平面色如常地朝他笑了笑。 第128章 走近后,许学斌问他,“怎么周一,萧同志没上班呢?” “我二姐相看,我请了半天假,这就赶回去了,回见啊。” 此话一出,许学斌神色一僵,萧安平自顾自蹬车走远。赵佳甜做完豆腐就跟着招呼许学斌买东西,对方就拿了支铅笔走了。 一路不停地骑到公社办,计划把明宝接回来,转念一想,还是让自个儿轻松半天吧,他就调头回了家。 他一回了家就关上门揉面做馒头,肉菜吃完了,只能再次拿鸡蛋顶上。同一时间的队里,十点开始吃午饭,吃完饭,萧裕安和张妙英得继续上工,年臻和萧映红就拿着布料慢慢往这边走。经过赵佳甜那边照例留下来聊了会儿, 一看他俩也手牵手过来,赵佳甜就笑着打趣,“你俩这速度太让我佩服了,望尘莫及啊。” 听她这么说,萧映红就不好意思要抽回手,但是年臻不放,大大方方牵着萧映红坐下,也对赵佳甜笑着回道:“遇见合心意的可不容易,我怕不速度点儿就被截胡了。” 这会儿不忙,赵佳甜也陪他们坐着,悄悄对萧映红说:“上午的时候,许学斌又来了,看你不在,就买了支铅笔走了。” 年臻皱眉,“就昨天下午那个吧?” 萧映红连忙接话,“年臻,就是他说话油腔滑调的,我跟佳甜安平都看不惯他,不过他上门是客,我们是营业员也不能赶人出门不是?之前他有快半个月没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他改好了。” 年臻点点头,笑着对她说:“只要你不在意就行。” “映红,年臻,你们咋打算的?要不就跟我们同一天办酒吧?多热闹啊。” “那不如我们把这边的酒席放在二十二号,省城的就提前。”年臻说完,又征询萧映红的意思,“映红,我爸妈明天就来,他们肯定比我更着急,在二十二号前面再选个好日子,行不?” 萧映红小声道:“我都听我妈和阿姨叔叔决定。” 赵佳甜窃笑,揶揄道:“映红,昨天不还喊妈妈么,咋今天又变成阿姨了?” 一听这话,萧映红又脸红,“佳甜,你就别笑话我了。” 赵佳甜笑意盈盈的,“行行行,知道你脸皮薄。” 萧映红连忙嗔她一眼,说:“你的脸皮也薄,之前每次安平问起你和大哥的事儿,你也是我这样的。” 这下,赵佳甜也急忙告饶,“真不打趣你了,不过映红,你嫁到省城了,我们就不能经常待一块儿了。” 年臻连忙接腔,“省城过来也就五个小时,大不了每周我们都回,逢年过节还能多住几天,你们也可以过去,都方便。” 萧映红也跟着点头,“是得经常回来,佳甜,你到时候跟大哥也可以经常去我们那儿,咱们不会生疏的。” 赵佳甜又指了指放在椅子上的布,“你们这带着布料是要去安平那儿吗?” 萧映红笑着点头,“对呀,给大家都做几身衣服,给你做件裙子吧。” 赵佳甜也没假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就是得这样,一定给你好好做,现在就量数据。”萧映红起身,找出皮尺,三个人干脆都在这边量好数据。 第74章 =========================== 萧安平这边把中午饭准备好了,到了十一点的尾巴,章唯丰用推车推着明宝回了家,明宝也是要哭不哭的样子,对于把他再次带到公社办很不满。 萧安平把儿子抱起来安抚了一阵,带他洗手洗脸就坐下吃饭,“儿子,爸爸特地给你做了糖包子。” 有了糖包子,明宝就勉强原谅他了,拿着半个温热的糖包子认真吃着。即使没有荤菜,只要有虎皮椒,章唯丰就能吃进去六个大馒头。 吃过饭,章唯丰主动承包收拾任务,明宝还没吃完不用管,让他拿着小半个包子继续吃。大门是拴上的,萧安平也跟着去了厨房,“下午年臻和二姐来做衣服,明宝就留在家里了。” 章唯丰接腔,“不留不行,明宝是不可能再待一下午的。” 萧安平笑了笑,又说:“你说看看包菜的,抽出时间去了吗?” “没呢,等下午下班儿吧。” 萧安平小声说:“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许学斌,我已经说了二姐相看的事儿,他脸色瞬间就难看了。我看他是记恨上我了,不过我看他挺弱鸡的,即便跟他对上,也没所谓。” 章唯丰皱眉,提醒道:“不是单论拳头,要防止他写啥举报信之类的,反正你后面不要再经常带东西回去,等你二姐嫁到省城了,你也最好不要总是往那边供销社跑,过几年再说,或者逢年过节放假的时候。” 萧安平叹气,“这啥世道啊,过日子还要看人脸色。” 章唯丰正色道:“别不当回事儿,听到没?” 萧安平无奈了,“行吧,以后我们也关起门吃。” 收拾完,三个人都洗漱,现在每餐饭后都刷牙,章唯丰回了公社办也不喝茶了,就喝白开水。把明宝哄睡后,章唯丰就得骑车回公社办,萧安平在家先哄睡明宝,然后就画图样,等着二姐他们上门。 下午一点四十,年臻和萧映红手牵着手到了,萧安平立马招呼他们坐下,“趁明宝还没醒,图样已经画好了,我来打样,你和年臻搭手裁布料,最后二姐你走线,脖子受不了我就替一替你。” 两人都没有异议,直接开始各自的工作,画图是一布料裁完就交给萧映红,做一套衣服就歇一会儿,时不时萧安平还替一替她。 等年臻的一身做好了,萧安平就让他去试衣服,“穿出来看看,要是不合适就改改。” “应该挺合适的,我去换。” 萧映红也站起来休息一下,笑着说:“还剩咱妈的一身儿就全部完工了。” 萧安平就问画的那套图样合不合适,“咱妈应该不会嫌弃吧?要是嫌弃你就说是你自己做的啊,别把我供出来。” “怎么会嫌弃?”萧映红哭笑不得,说:“喜欢还来不及呢,咱妈跟我身材差不多,我穿合适,她就合适,布料颜色也是常穿的怕啥?” 年臻换了衣服出来,萧映红立马笑开了,赞道:“好看,显精气神!” 萧安平也点头附和,年臻轻笑,“那我换回来,洗过了再穿。” 他去换衣服,萧映红就接着做最后一套,她也越做越熟练,速度赶上萧安平了。全部做完就是三点多了,萧安平帮着把衣服包起来,萧映红收拾碎布头全部叠吧叠吧放进布口袋里。 “行了,明宝也得抱起来了,大家都坐下休息会儿,年臻你去切两个苹果出来。” 应了一声,年臻进了厨房洗苹果切开摆盘,端出去和大家一起吃。萧安平把儿子抱起来穿衣服,方便一下,一起出来吃苹果。明宝的就是去了核去了皮的,其他大人的没这么细致。 坐下后,萧安平问年臻父母什么时候过来,年臻回答,“就明天一早坐车,我和映红也要去市里接他们,明天还是要辛苦佳甜了,来的时候跟她说过了。” 萧映红也点头,还问萧安平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去趟市里,你们要是需要买东西,这会儿就列个单子,我们一起寻摸了带回来。” “要说买啥,一时还真不好想…”萧安平试探着说:“要不给我们寻摸凉席,草编席子?马上天气热了,铺床单感觉受不了。” 闻言,萧映红噗嗤一笑,回答道:“那个也不用买呀,就队里都能编,想点儿别的吧?给明宝买点啥?他马上生日了。” “那就颜料,蜡笔这些吧,我写下来。”萧安平把纸笔拿过去,记下,接着说:“烤盘,就那种铁的,十寸,看能不能买到,还有鱼线。” 年臻让他都记下,说:“如果寻摸不到,后面我在省里找了寄过来。” “那也行,县里确实没看到有,就这几样。” 萧映红把纸接过去,点头应下,又说到国营饭店的肘子,萧安平就让他们方便的话给他们打包一个回来。 吃完苹果,时间已经是四点半,年臻就说回队里,“还得买些洗漱用品,我也顺便把行李拿过去吧。” 萧安平也笑着点头,“行,没有荤菜,就不留你们吃饭了,重要东西别落下啊。” “重要东西都没拿出来,明天我再给你们多带些荤菜回来。” 收拾了行李,带上新衣服,两个人又牵着手回队里,顺便要在赵佳甜那边买洗漱用品。家里又只剩萧安平父子俩,为了不带孩子出去,萧安平哄着明宝栽苹果。 “这次爸爸给它浇水施肥,你来种。” 明宝果然感兴趣,萧安平把木格子填上土,用牙签戳出一些小坑,喊明宝放苹果籽进去,“聪明!” 放一颗就夸一句,明宝也美了。栽完苹果籽,再浇透水,萧安平还用酒糟发酵了一盆豆渣浆水,只等出苗后撒一点豆渣水就行。他把木格子放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再给他跟明宝都洗洗手。 第129章 明宝又提道:“爸爸,给哥哥吃樱桃呀!” 萧安平忍笑,“你就是想换大鸡腿嘛,明天再去吧,这都得准备晚饭了,不然伯伯回来得饿肚子了。” 明宝勉强同意了,父子俩把大门关上,进厨房准备晚饭,馒头还是中午剩的,菜式也跟中午大同小异。等煎虎皮椒的时候,就把明宝抱到房间玩,他自己速战速决。 等章唯丰回来直接开吃,饭间,他问起试验蔬菜的情况,“不是说下班前过去那边看看的嘛,咋样?” 章唯丰回答说:“挺好的,现在畜牧科又施了新肥,过不了一个月都能收割了。” 萧安平惊讶道:“真的呀?应该不是包菜吧?又加了其他蔬菜?” “加了小白菜和韭菜,包菜还早,现在只有几片叶子,还没开始成团呢。” “那就难怪了,下午二姐和年臻来了,做了几身衣服,他们又回队里了,明早还得去市里接年臻爸妈。” 章唯丰失笑,“那他是挺急的,行李也拿走啦?” 萧安平点头,“拿走了,应该就是住我或者我三哥的屋吧,我还让他们打包肘子带回来。” 章唯丰喊停,“快别说了,越说越吃不下饭。” 萧安平打趣道:“你有虎皮椒还有吃不下饭的时候么?” 章唯丰笑了起来,“那确实是,但是最好还是别提肉了,差点意思。” 明宝插上一嘴,“明天哥哥给我大鸡腿!” 萧安平乐不可支,“就看明天小虎哥哥记不记得吧,儿子,如果小虎哥哥暂时没有大鸡腿给你咋办呢?” 明宝皱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哥哥以后给。” 萧安平沉吟道:“也行,现在小虎哥哥拿大鸡腿吊着你,你又用苹果吊着伯伯。” 他这一说,章唯丰也笑喷了,“那要是之前滑板车没做出来,那就是我再用滑板车吊着小虎。” 萧安平哈哈大笑,“没错,那就是完美闭环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简朴的晚餐,也算有滋有味。饭后,明宝不愿意睡觉,萧安平又祭出收音机,给他强制哄睡了。 他和章唯丰也得洗漱,章唯丰问那加宽的木板还拆不拆,萧安平想了想,说:“不拆吧,再来客人也能睡得下,做木筐子可以用木柴来,没那么讲究。” “行,早点休息吧。” 次日早上,章唯丰回了公社办上班,又敲门进了郝书记办公室,“能借下电话么?” 郝书记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挥手让他出去,“认真做你的事,出去。” 章唯丰也没勉强,直接出去外面工位上,冯永攀打趣他,“章委员,你这是又想肉吃啦?” 章唯丰回过神,对他笑了笑,“还真是。” 冯永攀笑着说:“那可得等咯,有机会去县里买吧。” “行,也希望咱们的猪快点儿养肥出栏。” 煎熬地坐了一上午,挨到十一点半,章唯丰第一时间离开工位回了家。萧安平一上午就带孩子和准备午饭,也是面条,将就吃一顿。 看他状态不对,萧安平又把小声问了,章唯丰也如实告知了,“就是不知道我妈那边进展如何,没有消息让人心焦。” 萧安平也没啥好提议,就说:“要不你晚上再去郝书记家,打个电话问问?” “估计也问不出啥,等她主动联系我吧,我去上班儿了。” 章唯丰回了公社办继续下午班,萧安平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烦,万幸现在萧远山没有了轻生念头。 下午一点一刻,萧映红和年臻,也接到了年臻父母,四个人回到了队里,年臻父亲叫年珩远,母亲叫郑秀晴,他们一行人在县里国营饭店吃过饭才到队里。 萧映红让他们坐着喝茶,笑着说:“待会儿我妈就回来了,你们先坐会儿。” 笑着接过茶杯,郑秀晴回道:“不忙,闺女你也坐着,今天坐车没不舒服吧?” “没有,挺适应的,我去拿个盘子装点瓜子花生出来。” 年臻拦住她,说:“你陪爸妈坐会儿,我去弄。” 萧映红点点头,又陪两位家长说了会儿话,等瓜子花生端上来了,萧映红就笑着让他们吃,“就是市里买的,我看炒得挺香的。” 没过多久,张妙英就从外面回来了,年父年母见到亲家母,立刻笑着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等张妙英洗了手出来,大家又都落座,商讨起两个孩子的婚事。 “年臻爸妈,我家映红年纪大了快三岁,你们知道吧?” 郑秀晴立马接话,“知道,知道,这些电话里我们就都知道了,我们觉得挺好的,说真的,年臻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他也一直不愿意处对象,现在想来就是同龄的他觉得人可能太稚气了不懂事儿。我看映红哪方面都好,我儿子从不说假话,告诉我们找了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今天见着了果然是十全十美。” 听她这么夸自己女儿,张妙英也不好不给面子,同样把年臻夸了一遍,末了说:“我家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若是俩孩子成了家,那之后是怎么安排好?” 年珩远就答:“我们也可以尊重孩子的选择,要是映红愿意,也可以在省里找工作。不愿意的话,继续在供销社上班也行,就是苦了俩孩子异地,相处时间要好好规划才行。” 张妙英就问萧映红的想法,“你自己也说说吧,供销社上班也快半年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萧映红回答说:“我也想离家近一点,这样家里我也能顾得上。” 看了眼未来亲家,张妙英叹道:“家里不用你忙活,家务事儿我和你哥都能做,就问你如果去了省里,有没有信心找着工作,或者打不打算工作。” 郑秀晴就赶紧插了一句,笑着说:“找肯定能找的,我们也有些关系。” 见状,萧映红立马接话,“我还是想工作,也有信心找到工作。” 在桌下拍拍她的手,年臻对张妙英说:“映红坐车也十分适应,省里过来半天就能到,我们也会时常回来家里看看的。” 听了这话,张妙英就笑道:“行,那就说说婚事怎么定吧。” 其他四人都面带笑意,经过一番沟通,最后敲定了张妙英和萧映红明天,也就是九号跟年家人一起去省里,五月十号先领结婚证,五月十九号在省里办酒,二十二号回来这边办酒,到时候萧裕安和张妙英十九号也请假过去省里。 说完这些,又安排年父年母住在萧安顾的房里,年臻晚上还是住萧安平的房间。萧映红就让年臻先把要送到安平那边的东西带过去,“还是骑佳甜的车过去,车子明天骑着过去还给佳甜。” 年臻就回答说:“好,我送了东西去就把行李带上,骑车回来,明天早上还。” 萧映红也跟着点头,“那你这会儿就去吧,我给你绑上。” “好,我过去还得说说办酒的事儿。” “对,你得说说,经过供销社也给佳甜说一声,现在早,还没两点呢。” “都听你的。” 他们俩俨然已是老夫老妻既视感,双方家长就笑着看他俩,郑秀晴还感性地抹了抹眼角,年珩远忙把她笑着搂住。 而家里的萧安平在家等着年臻上门呢,因为没其他事儿干,他就又用铁丝加固了一遍篱笆院墙。三点钟,年臻骑着车过来了,萧安平帮他把车上的东西解下来,笑着道:“看你这春风满面,婚事定下来了呗?” “对,明天都过去省里,十号先领结婚证,十九号在省里办酒,二十二号回来这边办酒,跟大哥佳甜同一天,热闹,到时候还要来请你们的。” “那倒不用再请一遍,得你们忙活的事儿肯定不少,这日子我记得可熟了,到时候准点过去。” 年臻没跟着他进屋,就站在院子里,说:“明宝生日我们再一块儿回来。” 萧安平把东西放在桌上,“明天看看就行,他生日不是周末,又是你们在省城办酒的前面,不必特地跑一趟。” “那行,你看下打包的,有肘子和一些吃的,你先理一下,除了蜡笔都买着了。” “那好,你这会儿就得回去吧?” “回去差不多四点半,待会儿再去趟佳甜那儿。”年臻把绳子绕在车把上,直接推车准备出院门,萧安平过来送他。 年臻强调道:“到时候来吃酒,仨都必须来啊!” 萧安平点头,“放心吧,到时候该改称呼了。” 年臻笑道:“现在就可以练习上了。” “行,姐夫你路上慢点。” “哎,谢谢小舅子。” 年臻跨上车,冲萧安平道:“走啦!” 关好院门,回了屋,萧安平把吃的先分出来,真不少,一个国营饭店的肘子、一份红烧肉,油炸花生米有一两斤,还有炒的瓜子花生和四五斤大米,还有一提罐头。用的东西除了颜料还有画本、小算盘、鱼线有一卷挺多的,烤盘也厚实。 第130章 规整了一部分,明宝就在房里喊他,萧安平只能去把他抱起来,明宝出来看着一桌东西都惊了,“爸爸,这是啥?” 萧安平把安排在椅子上坐好,又提着罐头放地上,打开纸箱,有四瓶梨子罐头,直接开一瓶,喂明宝喝了一口罐头甜水,又说:“等一下,爸爸给你拿勺子吃。” 罐头瓶不好拿,他干脆倒了小半到碗里,给明宝吃。用的东西除了颜料还有画本、小算盘、鱼线有一卷挺多的,烤盘也厚实。萧安平把东西规整了,然后关上大门,让明宝继续吃罐头,自己进厨房热肘子。 刚烧上火,客厅明宝就喊,“爸爸?” 萧安平扬声应道:“怎么啦?” 明宝不满,“不出去玩啊?” “这会儿不出去好么,爸爸得忙正事儿呢。” 扬声应了一句,萧安平等忙完手头的活儿,抽空出来看了他一眼,罐头梨肉还有一大块没吃完呢,他就不管明宝,肘子和红烧肉都闷在锅里等上汽,先把瓜子花生之类的全部放进橱柜。 再次出来客厅,明宝也还是没吃完,他就笑着说:“儿子,你慢慢吃吧。” 明宝就说:“给哥哥吃!” 萧安平笑着说:“低调儿子,而且你这吃剩的也不好给哥哥。” 明宝只听懂后半句,又指着地上那半瓶罐头,说:“有新的,给哥哥吃。” 萧安平小声道:“你这么大方值得表扬,但是我们不能总是给他们东西吃,这样要是有人说我们享受主义怎么办?没看见家里每次吃饭都关着门么?” 明宝追问:“给不给?” 萧安平摇头,说:“不给,过段时间再给。” 明宝噘嘴,说:“爸爸好奇怪…” 萧安平哼笑,“小屁孩儿,啥也不懂。” 明宝不服气,说:“我不是小屁孩儿。” “不是小屁孩儿是什么?” “是大屁孩儿!” “行吧,快点吃,爸爸带你漱口。” 明宝不干,“我要慢慢吃!” “行吧,那爸爸过去煮饭了,你乖乖的别乱动。”萧安平又回到厨房忙活了。 第75章 =========================== 章唯丰下了班回来就关上门正式开饭,肘子软烂入味,明宝就专吃肘子皮就够。 萧安平对章唯丰说:“年臻下午过来送东西,商定好了,明天我妈我姐跟着他家一起去省里扯证,十九号在那边办酒,二十二号回这边,跟大哥佳甜正好同一天,热闹。” 章唯丰笑起来,“那他是挺急的,二十二号不是周末吧?那我还得请个假。” “那就请一天吧,年臻这关系你也不能不到场啊,还不知道裘猛那边咋样了,到时候他肯定也是要去的吧。” 萧安平又想起还有花生米,就起身去舀了半碗出来,“又凑个菜。” 品着软烂入味的肘子,章唯丰笑着说:“这道菜可以列为饭店招牌了,确实够味。” 萧安平也完全同意,“要是自个儿做还麻烦,他这味儿调的好,也软烂。” 这顿饭,还是萧安平最先吃完,他也不下桌,就光吃花生米。觉得不够吃,又把橱柜里的炒花生拿出来剥着吃。章唯丰笑着看他,说:“你这不会在长身体吧,感觉总吃不饱?” “我还没二十一,长也不奇怪,能长到二十四呢,说不定窜几公分起来。” 章唯丰跟着说:“那我也得长长,还有一个多月的生长时间。” 萧安平哈哈笑,看他也吃完了,就让他也吃点花生,“还挺香的,感觉停不下来了。” 章唯丰也抓了一把开吃,问他,“这花生壳留着不?” 萧安平点头,“留,晒一天就直接磨碎。” 炒货类的东西,一旦开始,真不容易停下来,两个人一直剥花生,剥到明宝也吃完饭。萧安平让章唯丰去洗碗,“洗完再来吃。” 章唯丰起身收拾碗筷,看萧安平还没停,就决定先抱明宝洗漱,可是明宝看萧安平吃花生也看入迷了,说:“我也要吃。” 萧安平直接拒绝,“小孩吃了容易呛着气管,爸爸给你吃罐头吧。” 明宝整个人都贴在萧安平身上,“我要吃这个,爸爸,这个是什么?” 章唯丰就用碗底给他碾碎了两粒花生米,喂给他,哄道:“你就尝尝行了,这个不甜,没味道。” 明宝吃了,也赞同了,“不甜,不好吃。” 萧安平忍笑,看着章唯丰顺利把明宝抱走洗漱,罐头也省了。 等明宝洗漱完,看他不困,萧安平就让他唱歌,“你坐在这儿唱给爸爸听,待会儿再睡觉。” 明宝果断点头,乖乖唱歌,章唯丰就又去厨房洗碗。 “儿子,唱得好!” 萧安平趁空隙给他鼓掌,让他继续唱,章唯丰收拾完出来抹桌子,说:“你这累儿子呢?” “你别忙活了,继续吃吧,我们吃着花生,欣赏儿童表演。” 章唯丰忍俊不禁,真就坐下来继续吃,没一会儿,明宝把自己唱困了,他就抱孩子去睡觉。 萧安平坐着继续吃花生,章唯丰出来就忍不住问他,“口不干么?” 萧安平回答说:“干,但是我感觉停下来喝水,可能就吃不下了。” 闻言,章唯丰顿时哭笑不得,“又不是比赛,吃不下就歇会儿呗,花生都能榨油,吃了肯定长胖。” 萧安平却不以为然,“先不说我瘦,就说每天带孩子玩吧,得消耗多少精力。” 章唯丰也就是随口一提,“吃吧,这会儿才七点,够早的。” 萧安平冲厨房摆首,说:“橱柜还有葵花籽,要不你去拿出来?” 章唯丰微讶,“你这还没吃过瘾啊?” 萧安平摇了摇头,说:“问你吃不吃,我嫌嗑瓜子太慢了,没花生吃起来畅快。” 章唯丰突然说:“要不咱买台电视机?已经可以有彩色电视节目了。” “打住,我不看,明宝更不能看,眼睛看坏了。”就算有电视节目也引起不了萧安平的半点兴趣,他又悄声说:“你也别为难自己了,咱们照常过日子,好歹现在是比原先好了,也不要太急了。” 章唯丰点头,“听你的,随缘吧。” 萧安平也跟着说:“我看种植基地估计也只能随缘了。” 章唯丰轻叹,“是,而且有,也不见得真能安排他们进去工作。” 想到此,萧安平也陡然没有心情吃花生,两个人收拾了东西,直接洗漱歇息。第二天一早,章唯丰调整了好状态,主动下厨炒了油盐饭,吃过早饭,章唯丰就刷牙洗脸,萧安平选择继续吃他的花生。 章唯丰见状就问他,“要不给你把葵花籽剥出来,那应该畅快吧?” 萧安平失笑,“哪里用那么矫情,我看你可以带点给同事尝尝,你说呢?” 章唯丰摇头,回答说:“工作吃也不好,还是你慢慢消磨时间吧。” 萧安平叹道:“说得我好像无所事事一样。” 两个人又面对面笑开了,章唯丰收拾完,跟萧安平打了声招呼就推车准备走。他还没出门,萧映红和年臻一行五人都过来了,互相问了好,萧安平也赶紧起身招呼他们坐下,众人也都摆手,萧映红就自己进明宝房间看了会儿孩子,给明宝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口袋里塞了崭新的两块钱,就出了来。 章唯丰说自己正好回公社办,就一路送他们出去,萧映红出院门后,又跟萧安平挥手,“四弟,我们走了。” 萧安平也站在院子门边挥手,“一路平安,二姐,姐夫,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一行人出去了,家里又只剩萧安平父子,明宝要一直睡到八点才会起来,萧安平继续吃他的炒花生,他对年臻这个姐夫是十分满意的,没想到当日说给二姐找个好对象,真的找到了,还是自动送上门的,萧安平偷乐。 等明宝醒了,吵着要出门,萧安平也只能认命地放下手中的花生,带孩子。 之后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很快就到了五月十二日,星期六,章唯丰一大早坐车去县里买东西,顺便给明宝取相片回来。明宝吃过早饭就问起伯伯去哪儿了,萧安平就说给他取照片了。 一听照片,明宝就问:“我和车车的照片吗?” “对呀,就是上次照的,现在去拿。” 明宝又指着滑板车,说:“也和这个车车照相。” 萧安平痛快答应,“行,再去县里就照。” 陪儿子玩到九点半,他又跟明宝说:“儿子,咱去宝亮哥哥那儿吧,顺便给哥哥送罐头。” 明宝兴奋了,“好!现在就去。” 要带的东西装好,锁了门,明宝溜他的滑板车,萧安平就走路。十点前到了宝亮家门前,明宝主动喊门,宝亮闻声而来,给他俩开院门,“老师,明宝,快进来吧。” 进去有门槛,明宝就自己把滑板车提着进去,重新栓好院子门,三个人到了屋里。萧安平先把带来的罐头和樱桃苹果放进厨房里,宝亮连忙带着明宝跟进去,“老师,还是不要总是带东西来了,留给明宝吃吧。” 第131章 明宝抢话,“哥哥,我也吃啦!这是给哥哥的!” 萧安平笑起来,摸摸儿子的脑袋,“没错,你看弟弟心心念念着要给你,不多,这个樱桃特别甜,里面有个核。” 宝亮这才收了,又让他们去堂屋坐着,明宝趴在宝亮身上,这幅画面也特别温馨。萧安平笑着在旁边看,明宝突然又扭头看他,说:“爸爸,我和宝亮哥哥去房间玩。” “行啊,你俩去呗,我就在这儿。” 明宝就拉着宝亮进了房间,宝亮把之前萧安平教他们做的齿轮手工拿给明宝玩,明宝没接,反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钱,小声问他,“宝亮哥哥,这是啥?” “这是钱,买东西的,爸爸给你的吗?” 明宝摇头,笑嘻嘻地问:“能买糖吗?” 宝亮也忍不住笑起来,说:“可以买,但是你爸爸不想你吃糖呀。” 明宝悄悄道:“不告诉爸爸。” 宝亮也很给面子,压低声音,“行,那这是我和明宝弟弟的秘密。” 他俩在房里说话,萧安平还真没听,他到院子里看了看土质,评估让宝亮种菜的可能性有多大。过了几分钟,一大一小又从房间出来,萧安平就问宝亮想不想种菜。 宝亮笑了笑,回答说:“我是想的,又怕不允许。” “应该没事儿的,要不也用木筐子种?”萧安平拍拍手,接着说:“你这院子的土也不太好,要种就重新填一遍泥巴,我教你堆肥。” 宝亮闻言就点头,“那我试试,先在院子里选一小块填土。” 萧安平也认为可行,跟着说:“可以的,泥巴和种子我那儿都有,肥料也可以,就是豆渣水,青草肥,花生壳,骨头渣那些,自制堆肥,其实我也保不准它们有没有用。” “老师,豆渣水是豆浆吗?” 萧安平耐心解释,“不是,就是磨了豆腐后,清洗磨盘留下的浆水,加酒糟发酵的。酒糟也可以给你寻一点,这个跟老面也差不多,比如我吧,现在就是靠这盆发酵好的豆渣水充当二次酒糟,去发酵其他肥料。” 宝亮就把这些记下来,明宝又和他唱了会儿歌,估摸着章唯丰也要回了,萧安平就带着明宝告辞。 从宝亮家出去,一直走到供销社,明宝停下来,萧安平也跟着停下,问他想干啥。明宝小声说要买糖,萧安平当然不许了,“回家给你吃苹果。” 明宝执着,“我想吃糖,棉花糖。” 萧安平哭笑不得,只说:“这里没有棉花糖卖,不信你问嘛。” 明宝还真就进去问了,他问柳霞,“阿姨,有没有棉花糖?” 柳霞笑着说:“没有哦,明宝。” 明宝只能失望而归,萧安平也跟柳霞和张梅打了招呼,这才带着儿子往家走。进了屋,明宝坐在小板凳上撑着下巴,萧安平忙着给菜苗浇水,没空安慰他。 “爸爸,棉花糖吃完了吗?”明宝又走到院子里来,在萧安平身边蹲下。 “你想干啥呢?家里的还有三包,你不是说留给小虎他们三个哥哥姐姐么?” 明宝用手抠萧安平的膝盖,说:“我也想吃啊…” 萧安平哄道:“要不吃罐头吧,也是甜的。” “就想吃棉花糖……爸爸,去姑姑那儿吧。” 浇完水,萧安平再次掏出手表,一看差七分钟就是十一点,立马把儿子抱进屋关大门,得做饭了。 明宝又被他强制放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着,看萧安平揉面,改口道:“爸爸,我去床上玩。” “行啊,过两分钟就带你去,这个必须揉完,不然不好洗手。” 加快了揉面速度,直到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纱布醒发,萧安平洗了手就再次抱起儿子,先带他方便完,再抱回房间,给他脱了鞋子放在床上,又把小算盘、布偶和华容道都给他摆在床上才出了房间。明宝掏出口袋里的两块钱看了一会儿,然后掀开床铺小心翼翼地塞进去藏起来。 厨房里的萧安平对萧映红给儿子两块钱,以及儿子偷藏零花钱都一无所知。正好趁明宝不在厨房,赶紧烧上火先煎个虎皮椒。 这个菜还没出锅,章唯丰就回来了,在窗台边喊他开门。萧安平赶紧出来外面给他开门,看他又买了不少东西,不由得担忧道:“咱这样不会真被人举报吧?我看这个月都不要再去了。” 章唯丰进了屋就拴上大门栓,小声说不去也行,“买的两只鸡,还是没看见有鱼卖。再就是肉菜,看顿顿热,能不能留到明宝生日。” 萧安平立马说:“趁这会儿明宝在房间,我烧水,你赶紧把两只都办了。” 两个人一块儿进厨房,虎皮椒也能加盐和酱油就盛起来,稍微擦一擦锅就烧热水准备处理两只鸡。这套流程已经走过一次,这次也都顺畅得很,萧安平照例留出了几根长鸡毛,后面做鸡毛毽子哄孩子。 做完正事儿,萧安平想起来问:“明宝的照片取回来了么?” 章唯丰点头,“取了,第一件事就是办的这个,又买了两包红枣,一瓶蜂蜜,到时候红枣可以给你家送去。” 这个安排不错,萧安平就说:“那就直接等二十二号,一块儿拿过去了。” 这次的烧鸡直接加了不少土豆块,又分出整的两个鸡腿没剁碎,再加上其他肉多的鸡块都不加辣,是单独给明宝留着的。肉菜还有六斤五花肉,两斤肋排,都得一块儿办出来。 剩余的鸡肉块儿还是煨汤,轮到蒸馒头时,一个个馒头已经醒发得太久,涨得太大了,一锅还只能摆下去十个。接近一点才正式开吃,明宝也饿了,拿着鸡腿吃得津津有味,章唯丰就是觉得烧鸡应该配米饭才更好。 “前几天年臻带过来的米还有两斤多,我没弄,等晚上吧。” “都行,就是米饭可以浇汁儿,更得劲。” 萧安平回答说烧鸡还可以吃到晚上,可以晚上再过过瘾,章唯丰立马悄悄凑到他耳边问:“除了这个过瘾,还能不能过过另外的瘾啊?真的拖好久啦。” 因为吃得太好,所以门窗禁闭,连窗帘都拉上了,萧安平倒不那么怕人看见听见,就握住章唯丰的胳膊捏了两下,章唯丰瞬间激动了。萧安平不想多聊这些话题,就问:“你说隔壁公社情况好吗?之前小婉是说,她有朋友下来隔壁公社做知青。” 章唯丰也顺着他的话说:“是,他们有砖厂,食品厂之类的副业,而且耕地也比我们的好。” 萧安平还不知道这回事,“真的呀?那周边这几个公社是咱们最穷么?” 章唯丰点头,“确实,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副业,也不敢有,都是万分谨慎。” “裘猛还没回?” 章唯丰失笑,“你这话题跳得和明宝一样快,他出去有六天,算今天的话,估计也就周一回来。” “希望他不要白跑一趟。”萧安平一是希望裘猛得偿所愿,二是希望真能卖个人情,也好托他照看着点儿。 “快吃吧,吃完赶紧开门开窗散散味儿。” 萧安平就不再聊了,确实做‘贼’不能慢悠悠地,得速战速决。吃完饭,萧安平就把灶里的砂锅拿出来,又把收集的鸡骨头丢进去烧,还添了一点柴火进去。章唯丰把明宝最后两口给喂完就收拾碗筷桌子,两个人都是在销毁痕迹。 让骨头继续烧着,萧安平赶紧把肉菜又加工成半成品,看顿顿蒸透,能不能留住吧。等灶里骨头扒拉出来就可以开干,萧安平退出厨房,带明宝洗口洗脸哄他睡觉,这次明宝说啥都不睡,就闹着要去姑姑那儿。 “姑姑去省城了,得二十号才回,你去那边就是想蹭糖嘛,我不会给你买的。” 明宝立马说:“我自己买,不要爸爸了。” 萧安平不当回事儿,笑了笑,跟着说:“行啊,你买,那我让佳甜婶婶不卖给你,这总行了吧?” 看明宝又生闷气,萧安平就把他和车车照的两张相片拿出来,逗他,“你看这是谁呀?这么好看。” “这是我和车车,”明宝指着相片上的小三轮,无语道:“爸爸,车车没看见么?” 萧安平又接着问:“那你说这些相片挂不挂起来?还挂在客厅么?” 明宝颠来倒去地就是在说:“我想吃棉花糖…” “我看问你啥,你都说想吃棉花糖,你的程序故障了,亟待返厂重修。”萧安平把相片又揣进口袋里,给儿子把罩衣脱了,放倒在床上,“快睡。” 明宝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萧安平按着肚子不能动弹,不由大喊伯伯帮我!章唯丰闻讯而来,对他们这场景也是忍俊不禁,忙问明宝,“你要伯伯帮你啥呀?” 明宝累瘫在床上,“帮我把爸爸拉走!不要爸爸了。” 第76章 =========================== 萧安平也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让章唯丰哄他睡觉,自己出去开门开窗散味,做他的正事。房间里,章唯丰把明宝又抱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他自个儿躺上去,用双手把明宝举高高,又放低,如此循环往复,才算把明宝给笑累了笑困了。 第132章 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盖着毯子,章唯丰下了床,回头一看床铺没铺好,上手一整理就发现明宝偷藏的两块钱,颇为好笑地又给他藏严实,把床铺抹平。 但是出了房间他就把这事儿给萧安平说了,两个大人都是忍不住乐,乐完他俩也得刷牙洗脸。下午就在院子里伺候菜苗,当日种下的葱白已经长出了十二三公分的葱绿,证明只种葱白也行之有效。 章唯丰问他还做不做木筐子,萧安平就顺便把宝亮那边的事提了,“我看加的那块床板就这么不动,上次小虎爷爷拿的木头还有剩的,用那个钉吧,这次的木筐子不用那么深,浅一点的,二十公分高就行。” 章唯丰回答说:“他那种菜没问题,那我把那木头还有厨房的几根大木柴拿过来做了。” 想了想,萧安平又补了一句,“干脆再钉个鞋架吧,正好一块儿干了。” “行,听你的。” 下午又是做些木工活儿就这样过去了,等明宝醒了要出去玩,萧安平也答应了,让章唯丰留守家里,他带儿子出去,依然是骑滑板车。上午去过宝亮家,下午就找小虎小江,还是明宝负责喊人,两个孩子很快出来,也是把滑板车带出来的。 很久没和他们一起玩,两个孩子也还是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叔叔,弟弟。” 这次萧安平没带啥吃的出来,小江很失望,小虎倒是没啥反应,只问做啥游戏。 他先答:“要不玩萝卜蹲?” 仨孩子都异口同声地否了,“不好玩。” 萧安平又问:“那玩木头人呢?” 仨还是摇头,“不好玩!” 萧安平跟他们仨商量,“叔叔实在想不到了,那我还是追你们吧,像上次小虎和明宝做的那样,小江是还没玩过吧。” 小虎就点头,大发慈悲地说:“那叔叔就玩这个吧。” 萧安平又认命地陪仨孩子玩追人游戏,往开处想也是一种锻炼啊,锻炼完回去正好剥花生吃。 留在家里的章唯丰,已经把晒的花生壳用磨盘磨碎收集起来了,还想洗洗磨盘的时候,就看见胡悦莹找来了。 “妈?”章唯丰赶紧给她拉开院子门,“快进来吧。” 胡悦莹依言走进,又打量了几眼院子,说:“院子围得不错,挺好的。” 母子俩进了屋,章唯丰关上门,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才坐下,问她怎么来了,又连声问:“托你帮忙的事儿办成了吗?我爸那边有办法帮上忙吗?” 胡悦莹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表情有些奇怪,沉吟道:“我们能帮,只怕他不肯让我们帮。晚上我托了你予民叔带我过去看看,看他的意思吧。” 闻言,章唯丰立马强调:“不管他愿不愿意,你们直接让他出去就行了,其他有我来给他说,当务之急不是他同不同意,而是能不能。” “你根本不懂,他就是那种绝不受嗟来之食的,尤其是…”胡悦莹的话戛然而止,又起身在屋里各处打量,看到明宝照片就问他是怎么考虑人生大事的。章唯丰没有回答,胡悦莹回过身来看他半晌,忽然叹道:“你确实像他,就连性子也是一样倔。” 胡悦莹从来都是强势的,几乎从没有在章唯丰面前表露过半点脆弱,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胡悦莹却好像脱下那层坚硬的外壳。不过胡悦莹的这种状态转瞬即逝,顷刻间又恢复平常,她对章唯丰说:“你即将二十四,做事要有分寸,懂得往长远去看问题,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让你追悔莫及的错事。” 她说罢就径自出了屋子,章唯丰追出来几步又堪堪停下,胡悦莹到了路口正好和回来的萧安平父子对上,不等他们反应就又快步离开了。 萧安平直觉她就是章唯丰的母亲,应该就是为了老萧的事情来的,他带着明宝快速回了家,章唯丰还是在院子里坐着。明宝放下滑板车就走到他身边,蹲着看他,“伯伯,我们回来了。” 章唯丰被他这可爱模样可逗笑了,起身把他抱起来又举高高,萧安平示意他进屋说话。三个人进了屋把大门再次关上,章唯丰抱着明宝坐着,轻声说:“今天他俩要碰面,一切只能等明天,我去郝书记那里问了来。” 听言,萧安平也不再多问,明宝催章唯丰再次给他举高高,章唯丰就照做,明宝玩开心了,咯咯笑不停。有他带孩子,萧安平就进厨房做晚饭,菜还是剩菜,顶多再炒个青菜,馒头也还有七个,最后煮半斤米就够了。 夜里,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原本章唯丰还期待着晚上亲热,现在也只能搁浅了。两人也都担心那边,不知道郝书记怎么带胡悦莹跟老萧碰面,会不会顺利,章唯丰除此之外还在想老萧能不能同意让他们帮忙。 他看萧安平也不睡,就抱着他轻轻地吻了一下,“睡吧,等明天。” 睡到半夜,章唯丰轻手轻脚下床出去,带明宝起夜,从厕所出来,他又听见了屋外有动静,章唯丰抱着明宝站着仔细听了几秒,动静又停了。把孩子再放回房间,章唯丰带上房间门,又拉开大门栓出去外面,空无一人,也没有啥小动物。 回屋拿了手电筒出来,章唯丰重点对着院子门和左侧篱笆查看,那几排钉子有一处沙土踩实了,显然是有人来过,并且正好踩到了这几口钉子。萧安平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回来,模模糊糊也醒过来,披了件薄外套出来客厅。章唯丰直接关了手电筒进屋,重新拴上门栓,对萧安平说:“确实有人来过,如果是动物踩到钉子绝对会叫唤,只有偷偷摸摸来的人不会。” 萧安平都无奈了,“真不知道谁这么闲。” 两人也都方便了一下,再次回房间睡觉,直到第二天六点起来,萧安平也第一时间过去左侧外边看钉子,的确有三口钉子被踩进去了一点。 等章唯丰给明宝把完尿出来,两个人又在右侧靠前面窗台的地方加上几排倒插的钉子,依然撒上沙土。做完这些,章唯丰就说他这会儿就过去郝书记家里,萧安平也没有异议,让他快去快回。 章唯丰推了自行车到院子里,又检查了一遍车胎,气充足才推出院子跨上去,骑着直奔郝书记家。到了地方,才六点四十,他在院子外喊了两声,这回是郝予民来给他开的门,让他推车进来就重新把院门拴上。 到了屋里,郝予民就跟他说:“你秀云姨跟你妈在房里说话,你跟我到厨房烧火。” 听他的进到厨房,章唯丰坐在灶门前拿起火钳架柴火,郝予民就做手擀面。等到面条煮好了,房里的连秀云才牵着胡悦莹出来,章唯丰喊人,又看着他妈,发现她竟然眼皮微肿,顿时心觉不好。果然,下一刻,胡悦莹就走过来低声说:“他不肯,就这么着吧,现在里面也不难挨。” “妈,那有办法让上头批准我们建设种植基地吗?” 话音未落,郝予民就抬手打断,没好气道:“你可给我消停点儿吧,别扯种植基地的事儿,给你姨你妈端面出去。” 章唯丰还想争取,郝予民沉着脸看他一眼,再加上胡悦莹也沉默不语,他也只能算了,食不知味地留下来吃了早饭。连秀云就让他回去,“我送你妈坐车回省城,你不用管。” “行,谢谢秀云姨。”章唯丰说完,又看了看胡悦莹,“妈,你一路平安,回去也打个电话给我。” 胡悦莹点点头,同样叮嘱他,“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凡事问过你予民叔再说,别让我在家还要操心你,下面那两个都够我烦的。” “好,我都听您的。” 从郝书记家离开,章唯丰没再绕到荒地,既然老萧这么有气节,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现在他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尤其是现在已经有两回都发现人半夜偷听,不得不防。 回了家,明宝也还没醒,萧安平自己吃了疙瘩汤。关上门,章唯丰也把老萧不愿意让胡悦莹帮忙的事转述了。萧安平顿时郁闷了,他这个小爷爷确实太倔了,也特别绝情,当年只因为一件事就跟萧明境断绝来往。 章唯丰叹道:“算了,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现在那边也都比之前好了,既然他不想求人,我们也不能上赶着。” 轻叹一声,萧安平跟着说:“那就这样吧,今天十三号,还有两天就是明宝生日,他那两块钱应该就是二姐给的,让你买的薄油纸买回来了么?我得给儿子烤蛋糕啊。” 章唯丰回答道:“那个供销社应该有吧,我去一趟,顺便买点布回来,咱们的裤子也得做两条吧?” 萧安平点头,“行,再买些拉链,我把碎布头缝一些包出来,给明宝背着。” 两个人都决定把老萧放在一边,自己照常过日子,章唯丰出去没一会儿,宝亮也来了,带了他做的一方豆腐来的,对他说:“老师,让你尝尝我做的豆腐。” 之前章唯丰也给宝亮找了个小磨盘,萧安平立马笑起来,“那是得尝尝,看你出师了没有,你来得正好,上次说教你做衣服也没教成,这次可以补上了。” 第133章 把宝亮的豆腐接过来放在厨房水盆里浸着,萧安平又把花生瓜子拿出来,让宝亮坐着吃,“我把花生瓜子壳都拿来晒一晒,磨成粉末做肥料,你也帮我贡献一点儿。” 昨天,萧安平趁空准备好的几样种子,还有总结的催芽育苗的注意点都写了下来,这会儿正好交给他,又说宝亮那边院子里可以种菜,“你唯丰哥给你提了,允许的,你就按照我这写的来吧。” 贺宝亮接过,笑着说:“我也紧跟老师的步伐。” 萧安平哈哈大笑,又示意他抓花生瓜子吃着,“没错,现在咱们一起贡献点堆肥的原材料。” 见状,贺宝亮也是忍俊不禁,没有再客气,直接抓了一把瓜子磕着,然后俩人就都停不下来了。萧安平笑道:“炒货就是这样的,一吃停不下来。” 宝亮又看向墙壁上的画,问:“老师,墙上这是你画的么?” 萧安平侧头看着,点点头,叹道:“就是哄弟弟在家待着,不想总是跑出去,你是不知道他们的精力太旺盛了。明宝看我追不上他们,就嘲笑我老了。” 贺宝亮忍不住笑,然后说:“明宝弟弟确实挺有意思的。” “他马上就醒了,待会儿你唯丰哥买布回来,让他带明宝,咱俩做衣服,我还可以教你用碎布头做双肩包,到时候上高中就背着去。” 宝亮点点头,“那书包我比较想做。” 萧安平回答没问题,“书包简单。” 宝亮又笑着说:“明宝弟弟总想买糖吃吧?” “嗐,别提了,天天都吵着要吃棉花糖,还偷藏了两块钱的私房钱呢,就藏在床头的铺盖下面。” 宝亮忍俊不禁,小声道:“其实昨天明宝把我拉进房里,就是问这两块钱是啥,我说是钱,他就问能不能买糖。” 萧安平哈哈大笑,“那他还真挺聪明,估计是我二姐那天早上,趁他睡觉塞口袋里的,我都没发现呢。” 他放下花生又给宝亮讲之前给明宝画催困的图,晚上明宝又自己举着画自主催睡的事儿,也把宝亮逗得笑个不停。 章唯丰很快买了布回来,看他俩有说有笑的,就问啥这么开心,宝亮给他转述,也把章唯丰给逗乐了,“明宝还真是机灵又可爱。” “宝亮,要喝水自己倒,条桌上有你的杯子,给你做了专属标记的。” 萧安平让章唯丰去房里看明宝醒了没有,他把之前收集的碎布头拿出来,对宝亮说:“缝纫机上的线是白色的,正好合适,你聪明,我做个小的给明宝。你坐边上看一遍就能学会。” 跟着他过去缝纫机旁边坐下,贺宝亮笑着说:“就是不知道动手能力怎么样。” “保准没问题。” 选了几个颜色的碎布头,大致先拼出一面,萧安平对身边观摩的宝亮说,“就这些,两手扶着,看我底下开始踩,针就开始工作了,然后沿着要缝的地方给它慢慢推动过去,看见了么,这两块儿就缝好了……” 他教的仔细,宝亮学得认真,萧安平又专门放慢速度缝合拉链和背带,最后萧安平拿着给明宝的小号背包起身,让宝亮坐上去。 找出一块碎布头先让宝亮试着走走线,萧安平看他那顺手的样子,都觉得这一步多余。 他就让宝亮自己选颜色,“你自己创造拼接一个,我就不多加干涉,你已经出师了。现在我都觉得有点危机感了,得赶紧学点儿新东西,不然以后没法儿教你了。” 此话一出,贺宝亮也是忍不住笑,他找好了碎布头就开始动工了,萧安平干脆又坐回对面剥花生吃。 章唯丰抱着明宝出来,明宝就开心地挥手,喊宝亮哥哥,“宝亮哥哥,早上好!” 宝亮坐在缝纫机前,也挥手,笑着说:“明宝,你也早上好!” 章唯丰把明宝放在萧安平身边坐着,说:“我去给他舀点汤。” “行,就鸡血和一个鸡腿就行,还是把油逼一下。” 这次四个鸡腿都没剁,直接整个的,两个红烧,两个炖汤,都归明宝专属。明宝喝汤吃肉,萧安平和章唯丰就洗手整理布料,图样是最开始的那一个,同款式的裤子,再次量了数据都没长胖,而且萧安平的腰围还细了。 看着新量好的数据,章唯丰颇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你多吃点花生是应该的。” 萧安平笑叹:“带孩子也是体力活儿呀,不过也算找到一个减肥好方法了,带完孩子就多吃点炒花生,吃完花生就带孩子,新式永动机。” 话音未落,章唯丰便哈哈大笑,附和道:“以后要吃大鱼大肉,我也申请带一天明宝。” 明宝听见他的名字,就插话,“伯伯带我买糖!” 这下除了明宝之外的三个人都憋不住乐,乐完了,萧安平摸摸儿子的脑袋,哄道:“生日就让你买,跑不了。” 明宝妥协了,乖乖啃他的鸡腿,二十多分钟后,宝亮的独家拼接花色双肩包也完工了,他主动背起来给萧安平和章唯丰展示,“老师,唯丰哥,你们看,还行吗?” 萧安平乐呵道:“岂止是还行,简直太行了。” 章唯丰也竖起大拇指,“出师了。” 宝亮也是很高兴,直接背着包帮忙收拾布头,“老师,你再放回去吧。” “行,你坐到旁边,看我们怎么打样的。” 萧安平把碎布头放在条桌上,然后教宝亮打样,他教得认真又浅显易懂,宝亮很快就学成了,裁剪他也给萧安平搭过一次,章唯丰就退居一旁,陪明宝坐着。 师徒俩搭档做裤子,宝亮说:“我给明宝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到时候给他送来。” 萧安平笑着回道:“十六号周三,你到时候就晚上过来吃饭,算是给明宝庆祝一下,放心,晚上没外人,就我们四个,或者加个裘猛大哥。” 章唯丰忽然接腔,“这辈分全乱了,宝亮喊明宝弟弟,明宝喊我和裘猛都是伯伯,宝亮又喊我们叫哥。” “乱就乱呗,意思到位就行了。”萧安平已经没所谓了,乱着叫就行。 宝亮忽然说:“老师,你之前说过,让我不要把你的辈分喊得比唯丰哥低,现在我喊唯丰哥,喊明宝弟弟。” 此话一出,三个人又都忍俊不禁,只有明宝独自在状况外。 第77章 =========================== 到了十点,裤子也完工了,萧安平把新裤子都收进衣柜里,明宝洗漱完就拉着宝亮玩。他就又把做给明宝的拼色双肩包拿起来给明宝看,“儿子,我给你做了一个包,可以背在背上的。” 宝亮帮忙把包交到明宝手上,宝亮自己也把他的那一个拿起来,“看,哥哥也有。” 明宝顿时开心了,萧安平给他背上,又往里面塞了一串钥匙,让他感受一下背着包的感觉。 “儿子,你下来秀一圈。” 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被抱下来放在地上站着,明宝也知道要显摆一番。明宝左扭扭,右转转,三百六十度显摆,萧安平和章唯丰就都夸:“好看,背着挺好的。” “你跟哥哥牵着手走一圈。” 背着同款包包,一高一矮简直不要太逗趣,萧安平乐不可支。章唯丰坐了一会儿就去厨房做手擀面,萧安平适时对宝亮说留下来吃饭,宝亮还没开口,明宝就蹦哒起来,“哥哥留下来,陪我!” 有他撒娇,宝亮当然拗不过,只能留下,吃了鸡汤面,最后一个鸡腿盛给了宝亮,宝亮就要让给明宝吃,明宝摇头,“我吃了的!两个。” 他又掰着手指,想做出个二,但是手指不听使唤,总是掰成个三,萧安平乐得不行,“儿子,你这跟帕金森似的。” 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下午有宝亮带明宝,萧安平又给宝亮装泥土和肥料,让他傍晚回去就可以种上。 这天晚上等明宝睡着,章唯丰就把种植基地可能办不成的事情给萧安平说了,萧安平听后也没多大反应,反而说:“办不成就当给农场和县政府卖个好吧,希望看在我们让农场建立了种植基地的份上,对我们公社能有个好印象。” 看他能想得这么开,章唯丰也就放心了。他有意要亲热,又担心再来人偷听,“你说外面偷听的会是什么人呢?” 萧安平想了会儿,回答说:“最有可能的就是许学斌,因为我多次阻挠他追我二姐。” 章唯丰点点头,“确实最可能就是他,第一次是上个月二十七号,你已经见过他了吗?” “没错,因为那天正好是四月二十二号,二姐告诉我佳甜和大哥商定婚事,想定在这个月二十二号,两个二十二号,所以我印象很深。” 章唯丰点点头,“明天我查一查这个许学斌的底细,也看看他有没有被钉子钉伤,钉子上没留血迹,不知道是不是戳破皮肉了。” 萧安平突然道:“如果被钉子钉伤,会不会去卫生院打破伤风啊?从这些地方应该可以问出今天早上开始有哪些人打过。” “那就一起问,今天先早点休息。” 第134章 沉吟一声,萧安平道:“说到卫生院,我得带明宝打预防针了,我明天去卫生院顺便问问吧。” “行,我明天先去六队知青点和卫生所看看。” 商量好,两个人也快速洗漱完上床歇息,次日五点半,他们又都起来,章唯丰不在家吃早饭,直接骑车出去,要去六队探明情况。就在家里的萧安平先给明宝把尿,又放他在床上继续睡,自己则坐在书桌前画许学斌的肖像,直接给护士看了问就行。 章唯丰到了知青点,确实是在赵佳甜所在供销社的不远处,他到达的时候刚好六点,知青点也从里面把门打开。章唯丰直接问许学斌在不在,一个男知青回答说:“许学斌昨天早上就去县里了,说要请一天假吧。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要不要代为转告?” 章唯丰笑了笑,“没有特别的事,请问同志你怎么称呼?” “我叫贺江,你就叫我名字就行,我们马上要吃饭上工了,如果没什么事,可能得麻烦您先回去了。” “行,不耽误你们上工。” 章唯丰直接调头,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许学斌,他又一路骑回家,时间就是六点三十五,把在知青点问到的情况告诉萧安平,章唯丰就回了公社办。萧安平也更加肯定是许学斌鬼鬼祟祟,他把肖像拣进抽屉里,等明宝醒了就一起喝了鸡汤,推着儿子去卫生院打了预防针。 明宝打了针哭了一场,再次回来经过供销社又想央求萧安平买糖,萧安平连忙安抚,“儿子,不用买,家里还有三包,给你一包,行不?” 明宝点头,睫毛都还是一缕缕的,又说:“谢谢爸爸。” 父子俩回了家,萧安平说话算话,拿了一包棉花糖给明宝,让他洗了手脸就坐在客厅吃。吃了一会儿糖,明宝又开心了,萧安平笑着问他,“儿子,姑姑是不是给你钱啦?” 明宝先是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又惊慌失措地反问道:“爸爸,你拿我的钱啦?” 萧安平哈哈大笑,“我没拿,还在铺盖下面嘛。” 明宝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进了房间去看他的私房钱了,萧安平也不管,就坐着不动,等了几分钟,明宝把钱拿出来了放在桌上,他人还没桌子高呢,得踮着脚。 他对萧安平说:“爸爸,给你,钱。” “真的给我?” 明宝往他腿上一趴,撒娇道:“爸爸,我不打针好么?” 萧安平忍俊不禁,“你想一物换一物啊?拿钱钱换不打针?” “嗯,不打针好么?” “打针也就痛了一下下呀,该打的预防针必须打的,不然会生病。”萧安平觉得好笑,没拿他的钱,又问他还吃不吃糖,“要吃就得洗手,钱钱是很脏的,很多人摸过啦。” 明宝乖乖让他带着去洗手,让萧安平把钱放在草编盒子里,“放着。” “行,给你放着。” 同一时间的公社办里,裘猛销了假回他的革委会上班,又接到县革委会的来电,越听脸色越沉,“现在人还在吗?……好,我知道了,人和信都直接扣下。” 挂断这通电话,裘猛又拿起听筒,拨通了郝书记的办公电话,让他把章唯丰叫了过来。章唯丰来得很快,裘猛让他坐下,直接问:“许学斌你们认识么?” 章唯丰回答说:“安平认识,他是六队知青,也是新招的大队会计,追求安平二姐被他拦着了。” 裘猛听后就沉吟道:“那就基本能说通,现在县革委会收到他的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有你们存在不正当关系,另外还有安平投机倒把获得不明钱财。” 章唯丰皱眉,“纯属污蔑,现在是怎么处理?” “人和信都暂时被扣住了。”裘猛说罢又看着章唯丰,接着道:“许学斌称,安平没有在公社办坐班,三天两头往他二姐那边跑,名义上却是公社的技术员,要不就是公社治理不严,让他在家把工资就给领了。要不就是安平借技术员身份行投机倒把之事,否则不能说明他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 章唯丰淡淡道:“家里的开销也没啥,基本也是我在出。” 闻言,裘猛又接着说:“这就是许学斌声称的第二点,说如果安平没有不明钱财,那就是你自掏腰包负责他们父子俩的吃穿用度,再加上你们给窗户封上木板,家门口围上院子,绝对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章唯丰语气沉沉,“这个人还挺有胆,他私自深更半夜跑来家附近做些鬼祟事,我们为了孩子的安全考虑,封上木板窗户,围上院子罢了。至于技术员的身份,聘请文件就说明了可以不坐班,安平为了配合农场的合作试验废寝忘食,又无偿提供技术协作,支持农场完成自己的试验种植基地,这也是县级政府知道的,有什么让他当面辩论。” 裘猛轻笑,“知道你们嘴皮子也不弱,不过无谓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我已经让人调取了他的档案,先查查有什么底细。人会留在那边,先知会过你们,就这事儿,你回去忙你的吧。” 章唯丰谢过他,起身前又问他儿子找到没,裘猛摇头,“我也跟年臻联系了,继续刊登寻人启事,再看看有没有希望。” “行,耐心等待。” 鼓励了一句,章唯丰就站起身,裘猛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起来就让章唯丰等一等,章唯丰重新坐下来。裘猛应了两声,就放下听筒,对章唯丰说:“联系了许学斌的原户籍,有一个叫吴悦欢的女同志曾和许学斌有过一段感情,后面许学斌有了新欢抛弃旧爱,吴悦欢挽回不成跳河自尽,许学斌也被吴悦欢的家人找上门索命,无奈才报名做知青。” “那这就能说明许学斌的人品不足以胜任大队会计一职,也不能承担起知青点点长的重任。” 裘猛也点头,说:“这个马上就能办,你们运气的确不错。” 章唯丰笑起来,“好人的运气都是不错的。” 裘猛也笑了笑,叹道:“那希望安平借我点好运气,让我快点找到儿子吧。” “会的,传播需要时间。” 离开裘猛办公室,正好十点,章唯丰上了个厕所就回自己科室,还没在工位坐下又被郝书记叫进去了。关上办公室的门,两个人一里一外地在办公桌旁坐下,郝书记就这么沉默地盯着他看,把章唯丰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先开口,“叔,有话直说吧。” “我说了你也不听,何必白费力气。”郝书记语气不爽地说完,又沉声道:“以后一个月只准出公社一次。” 章唯丰便问:“那如果有需要探亲呢?难道还不给开介绍信啊?” 郝书记没给他好脸,说:“你要探啥亲?一两年都不见得回去一次,滚出去做事。” 章唯丰不动,问:“书记,咱们啥时候搞电力问题啊?” 郝书记点了点他,沉声道:“这些不需要你操心,记住你现在不在工程科了。” “行吧,那我出去了。” 出了外面,回到自己工位,章唯丰又只能埋头于枯燥繁琐的文字工作。挨到下班时分,他就第一个出科室下楼推车,没等跨上自行车又被裘猛喊住了,他只能踩下站架走过去,“又有问题?” “不是那事儿,托你转告安平一声,明宝生日我不能过去了,刚年臻打了电话,又有知情人联系,我这会儿就要走。” “那你这事更要紧,希望你心想事成。” 辞别裘猛,章唯丰中午骑上车回家了,车就停在院子里。萧安平把午饭准备好了,天气暖和直接端出来不怕放冷,“最后一人一碗汤,先喝了。” 又把门关上了,章唯丰才去洗了手坐下喝汤,为了不影响食欲。他等吃完饭,才把许学斌举报和裘猛托他转告的事情都说了,萧安平冷嗤:“他还有胆子实名举报,挺牛啊。” 章唯丰解释道:“他不实名举报,光那几封信谁会搭理他?他是不得不实名。” 萧安平顾虑的是另外的事,“我这个技术员身份真的没问题么?我不想三番五次被人缠上。” “没问题,实在有问题的也就是钱,以后你还真不能三天两头送东西回去,让人眼红。按我说的,以后你二姐嫁到省城了,你最多每个周末去一次佳甜那里,不能多,而且最好不要次次都带东西。” 萧安平没好气,“咋这么多碍人眼的臭虫呢?” 章唯丰脸色也不好看,过了会儿才说:“现在书记只允许我们一个月去一次县里,只给开一次介绍信。” 萧安平叹了口气,说:“其实是应该少去县里,特别是我们回回都是大包小包的,太醒目了。” “但是明宝后天就是生日,家里还只有一点五花肉,还不知道放不放得到后天。也没有其他好菜,你大哥他们还得来呢。说要宰羊,迟迟又没有动静。” “就吃顿家常便饭吧,还有咸鹅蛋已经可以开吃了,也算荤菜了,给明宝的就是蛋糕之类的就足够了。” 章唯丰失笑,“以后咱们干脆也别做衣服了,就这几套衣服替换吧。” 第135章 长叹一口气,萧安平无奈道:“没打布丁估计就算惹眼了,衣服是不能做了,我要多多种菜,争取做到一个月也只去一回供销社。” 说做就做,明宝午睡,章唯丰回公社办上班,萧安平就又用木柴锯出一些薄木板钉木筐子,前前后后一共有九个木筐子了,全都照葫芦画瓢地堆上土和豆渣层。 家里基本天天都没断过辣椒,辣椒籽也都收集起来了,直接排列好栽进去,浇透水,不用费心催芽育苗。 出去外面,萧安平也没再带吃的给小虎小江他们,俩孩子失望过两次也看淡了。明宝生日前一天晚上,三个人都要做个人卫生,吃完晚饭收拾完就烧水。 萧安平说:“洗了澡,我给明宝顺便也剪剪头发,咱们的外套就都不换。” 章唯丰提醒道:“给他洗头么?晚上怕不好干。” “明天再洗头吧,今天就洗个澡,头发剪两下就行,不会沾的到处都是。” 章唯丰点头,明宝还在吃他打针那天哀求到的棉花糖,他好笑地摇摇头,又对萧安平说:“我看待会儿给他洗澡的时候,顺便洗洗口脸算了,这会儿让他吃着。” “行,我去找换的衣服,凉拖。” 水已经烧上了,萧安平直接把三个人要换的衣服都准备好,还有洗澡的香皂毛巾凉拖。等水快烧开了,萧安平就先把明宝抱到厕所,章唯丰给他们兑好洗澡的热水,放洗澡盆。 明宝脱个精光,坐在洗澡盆里,兴奋玩水,溅得萧安平裤子湿了大半。 他给明宝洗了牙齿,然后快速在身上打香皂,说:“别拍水,得亏我把外套先脱在外面放着了,不然给你嚯嚯的。” 明宝咯咯笑,又故意拍了几下,还用手捧着一点水倒在萧安平的裤/裆上,笑嘻嘻道:“爸爸,尿裤子啦!” “儿子,你尿没尿过裤子?” 明宝摇头,骄傲地说:“我不尿裤子,厉害吧?” 萧安平笑着摸摸儿子的脑瓜,“那是挺厉害的。” 拿起水瓢,萧安平给他快速冲水洗净,从盆里抱出来,直接出去,章唯丰帮着给明宝擦干,放床上,穿好衣服裤子。 找来剪刀,萧安平把簸箕接在下面,刷刷刷地给明宝修了几下刘海。他把簸箕拿到外面,把剪刀放回去,又拿起雪花膏给明宝抹了一点。 “行了,你把收音机给他开着,让他睡。”萧安平把收音机放床上,跟章唯丰说自己先去洗,章唯丰让明宝躺在被窝里,打开收音机。 等萧安平洗完,明宝早就睡着了,章唯丰让他把脏衣服泡着,“待会儿我来洗。” “好,你的直接在这脱了,我一起拿过去。”萧安平说完,指着厕所的置物架,“干净衣服给你放在那里了。” “行。”章唯丰把换洗的除了内裤都直接脱给他,外套也是一早放好的,不用换。 萧安平就准备泡衣服,打开大门,把脏衣服放在洗衣盆里端出去屋外,再接盆热水出来泡着。 天还微微亮,萧安平看了眼时间,七点还差十多分钟。他把明宝的衣服和自己的内裤先搓洗了,等章唯丰出来,就又去提水。 现在穿得不多,洗起来也快,晾上衣服也才七点五十,正好头发也干了,两人把院门仔细关好,铁丝绕紧,回屋睡觉。 躺到床上后,萧安平问起许学斌回来这两天怎么样,章唯丰说:“现在他也一样下生产队,如果他再不老实,给个机会让吴悦欢家里人来跟他当面聊聊。” 萧安平对这种人也不会手软,“行,再不老实,就让他自食其果。” “裘猛儿子找到了,已经通知年臻撤下寻人启事了,居然被带到了京市,也是隔得远。” 萧安平悄悄道:“找到就好,这样他以后就会更加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章唯丰亲了亲他,小声道:“睡吧,明天你得好好想想,咋在没有好材料的情况下做出一桌好菜。” 萧安平人麻了,“这还真挺愁人的,明天早上我五点半起来。” “行,我来定时。”章唯丰把手表定好第二天五点半的闹钟,翻了个身搂着萧安平闭上眼睛睡觉。 第78章 =========================== 明宝的两岁生日如期而至,天清气爽,萧安平起了大早想生日宴的菜单,脑袋都愁大了,章唯丰就笑着说:“要不我中午打包点油条回来?” “有油条也行啊,你带十根回来吧。” “行,那我早上也去食堂吃,这会儿有啥要我帮忙的?” 萧安平差使他一贯比较得心应手,当即答道:“帮忙把烤炉生起来,我要烤蛋糕,再把黄豆磨了,也得做豆腐。” “得令。”章唯丰听他差使也一贯无怨无悔,立刻照办。 其实烤蛋糕,萧安平还真没上过手,如今也只能做个简单的鸡蛋糕,樱桃特地留了三十多颗做了糖渍的,就是为了装饰鸡蛋糕。 先调蛋糕面糊,一共两种,一种有红枣泥的,一种原味。烤盘有了,薄油纸也有了,在烤盘四周围上一圈铁皮加高,铺上薄油纸,他把蛋糕面糊倒进去放凳子上震了两下,等烤炉的明火灭了,就可以塞进烤炉里盖上挡板开烤。 章唯丰的任务完成就走了,萧安平还得继续他的烤蛋糕大业,奶油这玩意儿就别想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因为起得早,在明宝醒之前,两盘蛋糕胚都烤好并且盖上纱布放着了。明宝早上也就是试吃两种蛋糕胚,就抵早饭了,方便了萧安平,开心了明宝。 明宝兴冲冲地问:“爸爸,我今天生日吗?” 萧安平抽空亲了他一口,笑着说:“对呀,儿子,生日快乐!” “爸爸,姑姑来吗?” “儿子,姑姑来不了,姑姑马上就要结婚办酒了,到时候我们过去吃酒。” 明宝好奇,“结婚是什么?” “结婚就是组建家庭,以后可能还会给你生个表妹表弟呢。”萧安平和他都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 明宝追问道:“表妹表弟是什么?” “就是妹妹和弟弟,到时候都叫你哥哥呢,想不想做哥哥?” “想!”明宝开心了,坐在板凳上前后摇晃,说:“我也是哥哥了,爸爸,我做哥哥太厉害了。” 萧安平轻笑,“对,你太厉害了,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好哥哥。” 还是关上大门,放明宝坐在客厅,萧安平得把四个鹅蛋从盐水中拿出来,鸡蛋也还有十三个,再就是青椒、包菜、土豆,豆腐千张都在压制中。他在备菜,做馒头包子,就让明宝唱生日歌,唱了一会儿,明宝就有些厌了,“爸爸,我生日也不出去玩呀?” 萧安平连忙回道:“下午就去呀,上午在家行么?” 明宝不做声,萧安平就加快速度,等备制得七七八八,收拾妥当就带他准备出去了。他把蛋糕胚切成小块,装了三块带在明宝的背包里。 明宝骑着滑板车已经迫不及待要走了,催促他,“爸爸,关门,走啦!” 萧安平锁上门,跟上他出去寻找小虎他们,胡雯上学去了,只有小虎和小江在家,三个孩子顺利碰头,好一顿热情地打招呼。 明宝扭着身子,让萧安平给他把包取下来,对两个哥哥说:“哥哥,吃蛋糕!” 这也算是隔了好几天才带出来的零食了,小江特别高兴,把蛋糕拿出来,一个小孩分了一块,萧安平让他们慢慢吃,“要是噎着了可难受。” 等他们俩都吃完了鸡蛋糕,萧安平就把水壶里的水给他们一人喝了一点,又把剩下的一块包好给小虎,“这个带给姐姐吃,下午我们还过来找你俩玩,你们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又都骑了一圈滑板车,骑完车还是不想散开,萧安平就让他们又玩了两轮萝卜蹲。 玩了两轮后,小虎又央求道:“叔叔,换个游戏吧?” 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了,萧安平哄道:“这样吧,叔叔先回去想想,下午过来,咱们就玩新游戏,说到做到。” 小虎同意了,就挥手道别,“明宝弟弟生日快乐,叔叔下午过来哦!” 萧安平也笑着挥挥手,“好的,谢谢小虎小江。” 明宝也喊着谢谢哥哥,萧安平看着俩孩子回到家门口,才领着明宝再次回家关门做饭。一直到十一点二十,所有的都弄好,萧安平又领着明宝上厕所,笑着说:“儿子,你的开裆裤是不是要淘汰了呀?” 明宝扯着自己的开裆裤,说:“不要啦!” “这些都得洗干净留起来,到时候给你改一改,不兴浪费。” 洗洗手,锁了门,萧安平又抱着明宝去路口等着大哥和佳甜,怕他们不知道怎么走过来。十二点差十分,章唯丰就带着油条回来了,在路口刹住车,“张罗出一桌全素宴啦?” “严格意义上不是全素,起码有蛋类,都弄好了,你先回去摆出来,我们在这儿等就行。” “好嘞。” 第136章 章唯丰先骑车回家,开了门,洗洗手就把菜摆上桌,没有米饭,就是馒头包子。青椒炒千张、香煎豆腐、咸鹅蛋、酸辣包菜、小葱炒蛋和虎皮椒、炸花生米、炸土豆片、炸鸡蛋,还挺好的。 等到十二点零三,萧裕安骑着车载着赵佳甜过来了,萧安平赶紧挥手,“大哥,佳甜姐,在这儿!” 萧裕安就拐过来,两个人都下了车,赵佳甜还提着东西来,说是一只老母鸡,“已经办了,你手艺好,晚上做了吃。” 萧安平也颇为惊喜,说:“行,正愁没肉吃呢,中午的菜式简单,大家勿怪。” 赵佳甜笑着说:“你做的都好吃,咱快点过去吧。” 领着他们到了院子,萧裕安还夸他们这院子做得不错,推车进去停在院子里和章唯丰的车并排着。 章唯丰招呼他们洗手落座,萧安平先把明宝放在椅子上坐好,又拿了罐头出来没人倒上半杯,这梨子罐头肉也不大,每人杯子一块。 五人都坐下,萧安平让大家举杯,“祝明宝小朋友两岁生日快乐,健康快乐地长大!” “明宝,生日快乐!” 几个人都跟明宝碰杯,干了罐头才开动,萧安平针对炸的土豆片和鸡蛋都专门准备了蘸料。明宝也喜欢炸土豆片,看几个人吃得都挺满意,萧安平也松了口气。 赵佳甜胃口不大,只吃了一碗饭,就坐着跟明宝搭话,明宝又说起他有两块钱,“佳甜婶婶,我下次去买棉花糖!” 萧安平给儿子呼噜毛,笑着说:“儿子,你买个棉花糖还要预约呀?” 几个大人都乐了,明宝又扭头看着萧安平,问:“爸爸,我生日可以吃糖吗?” “你那包不是还有一点点么?就吃那个吧,再说还有蛋糕呢。” 明宝倒是没太失落,还是专心吃着饭。萧安平也没吃多少,先下桌去把蛋糕切出来,每人也就一小块,加上去了核的糖渍樱桃做点缀,先端一块给赵佳甜。 赵佳甜接过,感叹道:“你这也太精致了吧?” 萧安平笑着说:“这没有奶油,不然更正宗。” 赵佳甜尝了一口,连忙说:“这也够了,好吃。” 章唯丰和萧裕安胃口大,吃得也快,放下碗筷就是十二点半,章唯丰包揽收拾任务,让萧安平陪他们说会儿话。 有他就好,萧安平陪着萧裕安和赵佳甜坐着聊天,两人也把准备好的小红包拿给明宝,萧安平没有推辞,直接道谢接过,等他们结婚包多点礼钱就行。 赵佳甜今天把那身藏蓝色的连衣裙穿上了,又对萧安平说:“我最近也学着做衣服了,就是没你这做得好,改天还得跟你学学。” 萧安平笑着回道:“到时候我教你打样,我二姐现在也出师了。” 明宝吃了饭也有点犯食困,萧安平给他简单洗漱了就放他在房里午睡。萧裕安又看了他种的盆栽菜,说:“辣椒长得挺好的,那是又补种了茄子么?” 萧安平点头,“是的,这边还有豇豆,我还堆了青草肥呢,就是还没发酵好,得等月底了。” “你还挺有想法的,自给自足也好,家里现在吃菜还得等队里发。” 萧安平连忙接话,“要是家里也种盆栽菜呢?我这都是山上挖的土,就那种长了很多草的土,没有含沙。” 萧裕安点头,“倒是可以试试,不知道队里会不会说。” 收拾完,章唯丰也刷牙,就得踩着点回公社办上下午班了,互相打过招呼,他就推车走了。 另外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赵佳甜就提出告辞,她悄悄说:“我和你哥去趟县里,这会儿就得赶车了。” “那好,你们都上个厕所再去吧。” 等他们上了厕所洗完手就要走,明宝在家,萧安平就站在门口送了一下。蛋糕倒是可以晚上再吃,就都盖起来放着,又关上门收拾带来的那只鸡,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张妙英让带来的。 全部剁成块儿,等明宝醒了肯定就脱不开身,所以他得先把烧鸡做了,至于其他菜上午就备好了,直接复刻。 他把点缀了糖渍樱桃的蛋糕再装上四块,先打包好,明宝着急出去玩,没到三点就醒了,连‘重启时间’都比之前短。 萧安平也信守承诺,给明宝稍微收拾一下就锁门出发,父子俩到达约定地点,又把小虎两个叫出来。小虎一来就问:“叔叔,想出新游戏了么?” “想出来了,但是叔叔要考一考你们分不分得清上下左右。” 小虎自告奋勇地举手,“我会,考我!” 萧安平把明宝装了吃食的小书包脱下来拿在手上,然后就指挥小虎站好,“这个游戏就是要和打手势的人对着干,我指左边,你就朝右边看或者侧头侧身,指右边,就看左边。指上面就看下面,指下面就看上面。” 他让小虎来配合演示,先是放慢速度都来一遍,小虎配合得挺好的,确实挺机灵。萧安平又跟他交换角色,让小虎来指,自己做动作。 小虎大声喊:“开始!” 他也是先慢后快,萧安平的躲避幅度也越来越大,可能是戳到明宝的笑点了,让他在旁边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萧安平被他也带笑了,先喊停,“儿子,这么好笑呢?” 明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爸爸太好笑了!” “行吧,那你们看懂了么?看懂了,现在让小虎给你们都指一遍。”萧安平先让小江上场,小虎指手势,明宝还是在那儿笑。 轮到明宝了,他就一边笑一边做动作,基本上还是能通关,就是指的速度太快了他就变成摇晃式的了,也挺逗的,萧安平笑得不行。 他让三个孩子依次站成一排,“现在我开始指了啊,要是做错的人就要数二十个连续的数。” 明宝的胜负欲激起来了,也不再哈哈乐了,一副认真脸投入游戏,“爸爸,开始!” 陪着这群萝卜头玩了几轮,萧安平又给他们加上了顺逆时针转圈的动作,这下又戳明宝和小江的笑点了,俩孩子面对面抱着自己肚子笑得不行,只有小虎极其认真地做着游戏动作。 “行了,轮到你俩了,还做不做?” 俩孩子立马喊:“要做!” 萧安平就开始指小江,轮到头绕圈圈他就不会,一连惩罚了三次,萧安平就放过他了,又去指明宝,明宝自己边做边乐,嗷嗷叫着做完了。 “爸爸,我对了吗?” “对了,你再笑,爸爸也想笑了。” 他这话一说完,三个孩子一同笑起来,明宝央求:“我要来指!” “行吧,那爸爸跟两个哥哥站成一排,你可不能指太快了啊。” 明宝指小虎还是挺正常的速度,轮到中间的萧安平,他就使出无影手了,那速度都快把他自己抡倒了。 萧安平也配合他做动作,又把明宝逗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哈哈哈……哈,爸爸呀……哈哈,咳咳…” 行吧,给自己口水呛着了,萧安平又紧急给他顺气,一摸他额头都是细汗,可见笑也是件力气活。 “好了没?现在指小江哥哥了,完了咱们就休息下吃点东西。” 一听吃东西,小江主动说:“叔叔,我不做了。” 萧安平笑着说:“行,我们都休息一会儿,我带了小蛋糕给你们。” 小虎和小江都走近些,笑着道谢,“谢谢叔叔!” 从布袋里拿出三块点缀了樱桃的蛋糕分给他们仨,“慢慢吃,不着急。” 等他们吃完又喂了点水,用卫生纸沾水给他们洗了下牙齿,萧安平把剩下的一块包上油纸给小虎带回家。 “今天就这样吧,好么?” 明宝第一个反对,“爸爸,再玩一会儿!” “现在都过了四点半了,已经很晚了。” 明宝坚持道:“我要跟哥哥玩。” 萧安平看着他们仨,“那你们想玩什么?我可想不出新游戏了啊。” 他们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就磨缠他,“你带我们玩。” “那就玩刚才的游戏,你们做,我来指。” 又带着他们玩到了五点钟,萧安平再次喊停,“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玩,你们互相说再见吧。” 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互道了再见散开,萧安平就领着明宝回家,“走吧,等宝亮哥哥去。” 明宝瞬间激动了,“对呀,宝亮哥哥要来!” 萧安平直接带着儿子去学校门口等着,看能不能碰到洪臻闻和张婉儿,好久没见他们了,正好请他们一起庆祝。明宝在门口等得不耐烦,催他进去里面,萧安平也同意了,先去校长办公室。洪臻闻就坐在办公桌后,他笑着邀请对方,“洪叔,晚上过去家里吃饭吧,明宝两岁生日。” 洪臻闻笑着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给明宝,“就是一些饼干,不值钱。” 萧安平也就接受了,让儿子拿着道谢,又问张婉儿在哪一楼层上课。洪臻闻告诉他就是初二,萧安平当即把儿子托给他,自己跑到教室外等着张婉儿。 第137章 时间正好要到放学,他等张婉儿宣布下课就招手,张婉儿神色却不太好,不过也第一时间出来走近,萧安平询问她最近可有难处,张婉儿摇摇头,问他,“你过来是有啥事儿不?” “我是看明宝生日,请你和洪校长到家里吃饭。” 张婉儿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说:“我就不去了,改天给明宝补上礼物。” 见状,萧安平就悄声问:“是王亮的事还是别的?” 话音未落,张婉儿神色一顿,好半晌才说:“你别管了,走吧,早点回去。” 说罢,她就径自下楼了,洪臻闻也带着明宝出来,萧安平只能暂且不想,带着人回了家。 回到家,萧安平打开门,招呼洪臻闻坐下陪陪明宝,他去厨房准备饭菜。没过一会儿章唯丰也载着宝亮一起回来。 “宝亮哥哥!”明宝开心挥手,一溜烟跑到他们身边。 宝亮从车上下来,取下自己的背包,拿出给明宝准备的生日礼物,笑着说:“明宝弟弟,祝你生日快乐!” 明宝把礼物双手抱在怀里,笑着回道:“谢谢哥哥!” 萧安平已经把饭菜备好了,都是半成品,快的很。他适时端着饭菜出来,招呼几个人进屋,又专门问宝亮,“宝亮你看先吃块儿蛋糕么,还是直接吃饭?” 宝亮进了屋,然后说:“那我先洗个手,咱们直接吃饭吧。” “去吧,端盆热水出来,顺便给明宝也洗洗,玩了一下午了,刚没来得及给他洗。” 家里没酒,洪臻闻也是只能吃饭,不过晚上有烧鸡,比中午丰盛。吃过饭,时间已经是临近七点钟,章唯丰照例要送洪臻闻和宝亮回家,但是宝亮被明宝扯住不让走,萧安平又记挂张婉儿,再次提出让宝亮留在家里陪明宝。 宝亮也同意了,这次不从外面锁门,让宝亮在里面把大门拴上。章唯丰骑车,萧安平就陪着洪臻闻走路,先送洪臻闻回家,萧安平就坐上车后座,让章唯丰直接骑到小玲家,他们在外面还是喊了两声,张婉儿倒是在家,也第一时间出来外面。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车站点,三个人都到那边的一处角落,萧安平又小声问她有什么难处。张婉儿这才说了,“其实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孟欣愉,她也下来隔壁公社了,王亮他舅妈的娘家就是那里,他俩现在认识,而且王亮在追求她。因为孟欣愉跟我闹得很不愉快,得知我在这边做老师,就让王亮威胁我,不然就把我的情况宣扬出去。” 第79章 =========================== 沉吟片刻,章唯丰轻声问:“啥时候的事?” 张婉儿皱眉道:“就是这个月初。” 萧安平就接着问:“那王亮现在人在哪儿呢?” 张婉儿叹了口气,“还是在公社里,整日就闲逛。” 萧安平又继续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跟孟欣愉能和解吗?” “和解是没可能的了,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向公社领导坦白了。” 闻言,章唯丰沉吟道:“如果坦白,应该就会调你去其他公社,也做不了老师,只能下地劳动,还可能被其他人言语讽刺。” 张婉儿唇色煞白,想来就是不愿意这样,萧安平又问她能不能直接回城,“有你哥照应呢?应该比去了其他公社孤立无援要好吧?起码不受人欺负。” 张婉儿苦笑,“其实回去也会受人欺负,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对,那就是有我哥帮衬。”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萧安平又说:“那不如就趁早办了,现在王亮还在不在那头打转?” 张婉儿说她也不清楚,“我现在没去队小学,也不知道了。” 章唯丰就截断话头,说:“那你今天回去先好好休息,等明天一早,过去找洪校长借办公室的钥匙打电话,联系你哥,帮忙接你回城。” 萧安平也赞同,“对,那个不必等到七点供销社开门,而且没外人在,也好说事情。” 三人又再次折返回小玲家的院子前,看着张婉儿进去,余下两人才骑上车回家。到了家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他们只能把宝亮喊起来,快速推车进屋,萧安平又检查了一遍院门,才进去关大门准备洗漱。 洗完,又给明宝把尿,两人才进房间躺下,章唯丰让他不要多想刚才的事,问:“你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一点二十多走的,要去县里,估计要照结婚照吧。” 说到结婚照,章唯丰就想到那张三人合照,虽然当时没想到,不过现在看来也算是一张全家福了。 萧安平拍他胳膊,让他别想这些,又另起了个话头,“许学斌原来老家是不是特别偏?所以吴悦欢的家里人轻易出不来?” 章唯丰嗯了一声,“是比较偏远,需要外人助力,实在不老实,说啥都要把吴悦欢的家里人带过来。” “带过来也不能拿刀砍了他,我看还是得从其他地方让他感到怕。” “那就观察观察,他再蹦哒就治个狠的。” “不说了,睡吧。” 次日一早,萧安平让宝亮吃两块蛋糕先垫垫肚子,然后又煮了疙瘩汤,三个人先吃。吃完,章唯丰要上班儿,宝亮要上学,萧安平要留守看着儿子,也只好不去琢磨张婉儿的事情。 等中午章唯丰下班回来,萧安平才问他知不知道张婉儿今天有没有办妥。 章唯丰摇头,说:“这我去哪儿知道啊,要不下午你带明宝再去趟学校呢?” “也行,上午就哄着他在家,哪儿都没去。” 等明宝午睡起来,萧安平就锁门带他去学校,还是先去洪臻闻的办公室,先问他张婉儿有没有借过办公室的钥匙,洪臻闻点头,又说张婉儿已经请辞了,现在她的工作都交给之前代班的那位一队的老师。 萧安平也只能再次带儿子回家,毕业生只有两个多月又要换老师。可能是看他情绪不对,明宝竟然还老老实实,不吵着要出门玩。 傍晚,章唯丰下班回来,他又把事情转述了一遍,“她不会已经走了吧?我们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再去一次小玲家呢?” 章唯丰应了,再次骑车去给他看,不过很快就回了来,说张婉儿一大早就带着行李走的,“大概率是在县里,可能明天回城。” 萧安平就招呼他洗手吃饭,“不想了,咱们吃吧。” “如果她愿意联系,自然可以打到供销社或者洪校长那里,我们是不需要想。”章唯丰洗了手落座,又跟萧安平说自己已经请好了假,“裘猛估计还是回来吃酒,十九号的不会去,到时候都一起过去,你领路。” 萧安平没异议,只说:“其实我连我家有哪些亲戚都认不全,那天过去还得我二姐和大哥介绍。” 章唯丰笑了,“估计热闹,毕竟两场婚宴嘛,到时候我们和裘猛坐一桌吧。” “行,吃了饭,聊一会儿就回来。” “畜牧科那边的试验蔬菜已经可以采摘一部分了,领导决定作为奖励发放给公社职工。” 萧安平乐道:“那正好,明天也不用买菜了。再做点豆腐,烤点豆腐包子。” 章唯丰点点头,又问他,“家里还有些啥菜?” 萧安平回答说:“就土豆和青椒,还有十二个鸡蛋,就没了。” 章唯丰笑道:“那就等酒席上吃肉吧。” “是得那时候了,先忍一忍吧。” 吃完饭,给明宝洗漱,他想再玩指人躲避的游戏,萧安平就叫章唯丰陪儿子,“他指左,你就朝右,指上就朝下,顺着绕圈就逆着转,可以只动脑袋也可以整个身体动。” 章唯丰同意了,对他说:“水应该快烧开了,你先去洗头吧,我陪他玩会儿。” 得了空,萧安平就先刷牙再洗头,明宝乐呵呵地指挥着章唯丰做游戏,小手使出了残影,章唯丰也憋不住笑,一大一小都乐疯了。 “现在伯伯指挥你来做吧。” “哈哈……,我不,我来指!”明宝趴在床上,笑得脸通红,又乱指一通。 章唯丰无奈带娃,他俩疯了几轮,明宝也犯困了,给他盖好被子,章唯丰才算是功成身退。 外面的萧安平已经快速洗了头,头发长得快,已经又要剪了,他看章唯丰出来就说是不是孩子快笑岔气了,“我看以后就拿这招治他,叫打针也不在话下了。” “是挺乐的,笑不得行。” 萧安平又说等周六剪头,还说:“再挖点泥巴回来,我要种黄豆,到时候可以吃辣毛豆。” “一听辣我就喜欢。” 章唯丰也找了牙刷杯子开始刷牙,萧安平等着他一块儿洗脚,就站着擦头发,对章唯丰说:“你这么喜欢吃辣的,有机会我给你做火锅,啥土豆、豆腐、腐竹、千张、青菜和牛羊猪肉都能涮,不过火锅得有牛油,就是牛板油。” “这个听得我都馋了,再去县里我就找找肉联厂的门路,买点牛肉牛油回来,是不是还得有花椒啊?” 第138章 “那就不奢求了,买得着也行,买不着有辣椒也够了。不过这个月不是没机会再出去么?下个月又热了,你去肉联厂的话,倒是可以买点边角料,鸡爪鸭掌、鸡胗鸭胗、猪尾巴和口条啥的。” 章唯丰漱了口,放下牙刷杯子,笑着喊停,“不能再说了,听得着吃不着的感觉可不好受。” 萧安平纳闷道:“宰羊还没动静儿吗?” 章唯丰说:“我听冯永攀说要宰了,就这两天吧。” “他是一队的人啊?” “对,只有他们大队养了牛羊。” 两个人又一块儿坐在厨房泡脚,章唯丰突然问:“今天能行么?” 萧安平用口型说等周六,章唯丰也只能再次忍耐。次日一早,政治校的两位戏曲大师被平反,当天上午就被家人接走,这个消息当然算好。正好是周五,等下午放学前,萧安平又去了一趟学校,问张婉儿是否打过电话回来。洪臻闻说有,并且记下了张婉儿的联系方式,萧安平当即抄了一份。洪臻闻说:“张老师已经坐上回京的火车了,电话就是上火车之前打的,让你们不要担心,她到了那边会再打电话回来。”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得知张婉儿一切顺利,萧安平终于放下心来,晚上他也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章唯丰,“等明天去剪头发,我看就顺便去供销社打电话过去,怎么样明天也到了。” 章唯丰就说:“不是说她会再打电话回来的嘛,就让她联系我们吧。” 萧安平一想也对,就不再纠结了,“也行。” 等两个人上了床,章唯丰又试探着抚摸萧安平的后腰,悄悄问了一遍,萧安平用气声反问年臻寻到了芦荟没有,章唯丰点头,“就吃酒的时候拿回来。” “不开灯啊?感觉开灯又太亮了。” 章唯丰坐起身,轻声道:“这灯哪里会亮?就是昏黄的,我去打开。” 把人拉住,萧安平小声说:“还是得有台灯比较好,等下次吧。” 章唯丰就说:“台灯估计不好买,要不我买灯珠回来做一个?” “行啊,还可以搞三四个灯珠,支架就用木头的,弄成可折叠的,供电就用电池。” 章唯丰应了一声,就凑近索吻,萧安平倒是还没怎么脸热,不过这个初夜也算是兵荒马乱,他俩连手脚怎么摆都拿不定主意。一直折腾到深夜,还得打热水清洗,萧安平困得睁不开眼睛,章唯丰给他擦洗就抱着他睡,萧安平提醒他不要忘记给明宝把尿。 “不会忘的,我正激动的睡不着呢。” 闹钟忘记取消了,还是六点响,章唯丰第一时间摁掉,独自穿衣服起来,他想的很好,奈何萧安平的生物钟加上不适的腰部,还是迫使他六点半之前从床上爬起来了。 章唯丰正在烧火呢,看他起来就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给明宝把过尿了。” 萧安平指了指自己的后腰,章唯丰连忙起身过来给他揉捏。没揉了两下呢,萧安平就拦住他,说:“早上就吃手擀面吧。” 章唯丰连忙道:“我来弄,你不管。” “行,你来吧,我去外面。” 萧安平打开大门,去外面做了几轮拉伸,其实也还好,没那么邪乎。明宝的面条就留生面条备着,他俩七点钟先吃。 等九点钟之前,他们仨锁了门就去于师傅那里剃头,好巧不巧还碰见王亮。之前章唯丰去王亮工作的厂子里问询时,看过对方的证件照,不过他也装不认识。对方看起来是神清气爽,剃了头准备走,他们仨则是进,正好错开。 萧安平并不认识王亮,自顾自地给于师傅说自己的要求,于师傅三两下给他剪了,接着就轮到章唯丰,明宝还是不乐意剪头发,当然也不用勉强他了,萧安平自己就可以操作,还省钱了。付了两个人的理发钱,三人就直接回家,进了院子,萧安平就指挥章唯丰骑车去挖泥巴,“回来正好洗头洗澡,我来钉木筐子。” 章唯丰听他的照做,萧安平钉木筐子也是熟手了,另外黄豆也是泡了的,不必催芽,等土层和发酵的肥料一层隔一层铺好就直接种进去。 种完黄豆,两个人轮流洗头洗澡做卫生,大半天就过去了。 傍晚,裘猛上门,还带了不少东西,“自备食材,蹭个饭。” 章唯丰让他进屋就关好门,“没问题,咱还是先关上门再聊。” 听见动静,萧安平也从厨房出来,顺手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有两三斤瘦肉,还有一瓶茅台,一些苹果。 裘猛坐下后,笑着掏出胸前口袋的信封,拿出几张照片,对萧安平说:“你确实神了,就跟你画的差不离。” 凑过去看了眼,十岁的确实就跟他之前画的差不多,萧安平当即笑道:“说明咱们运气都不错,我再去加个菜。” 章唯丰也把相片拿起来细看,从三四岁到十岁的都有,“你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后面就想办法拉近父子感情吧。” 裘猛点头,仔细收好相片放回口袋里,“我也跟你们蹭了点好运气。” 回了厨房,萧安平紧急赶制出了两道荤菜,青椒肉丝和鱼香肉丝,主食还是馒头,他先给明宝掰半个馒头,自己也坐下吃饭。 裘猛又要给他倒酒,这次萧安平也没拒绝,“看在今天这么高兴的份上,陪你喝一点,半口吧,多了真不行。” 裘猛立马说:“半口也可以,咱们三人碰一个。” 明宝才过了生日,也喜欢碰,就把半个馒头举过来加入,三个大人都被他逗笑了。裘猛摸了摸明宝的脸蛋儿,夸道:“明宝你越来越好看了。” 听到夸赞,明宝就笑着说谢谢,有他在饭桌上就没有不欢快的。萧安平喝了半口茅台就上脸,章唯丰也只铺了杯底,没多喝。 吃过饭就是接近七点,裘猛走之前说好二十二号一起去队里吃酒,萧安平笑着应声,“就是等着你一块儿呢,我带路,到时候我们也坐一桌。” “行,到时候见。” 送走裘猛,萧安平再次关好院门,回了屋,没有骨头不用关门收拾。明宝吃得慢,还在吃鱼香肉丝夹馒头,章唯丰现在都是主动承包饭后的收拾工作,萧安平抹了桌子就陪儿子坐着,笑着说:“儿子,是不是因为你生日,所以最近好事这么多呀?” 明宝听不明白,问他:“爸爸,啥时候放电影?” “估计得月底或者下个月吧,这个说不准。” 明宝又说:“爸爸,再给我做车车吧!” 萧安平摸摸儿子的脸蛋儿,“这个不行,太高调了,三辆车完全够用了,而且爸爸也做不出来其他车了。” 明宝泄气,“只有生日,爸爸才听我的。” 萧安平忍俊不禁,“爸爸对你的要求一般都是听了也同意了的,但是不同意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明宝还是郁闷,章唯丰也出来挨着他俩坐着,问萧安平,“还有一斤多肉咋办?能卤着么?” “你还真提醒我了,现在卤,明天早上做肉夹馍,还有些千张正好加进去卤。” 萧安平又回厨房,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就在炉子上做,肉得先煮,煮完再换水加卤料酱油,把千张也一并切丝放进去,盖上锅盖闷着就行,不跑气就不怕馊。 过了一会儿,章唯丰进来,告诉他明宝已经洗完睡了,“咱们也洗吧。” 萧安平拍拍手,“行,这就不管,等明早上我做肉夹馍。” 章唯丰笑着说:“那我就等着品尝了。” “这回可以让你等吃。” 两个人一块儿洗漱,晚上躺在床上,章唯丰还帮忙揉腰,灯珠和电池下午在供销社买了,台灯也已经做了,他十分期待下次亲热。萧安平握住他的手臂让他不揉了,“睡吧。” 低头得了一枚晚安吻,章唯丰才悄声回应了,“睡,晚安。” 第二天一早,萧安平烙了发面饼,做肉夹馍,章唯丰连干五个,赞不绝口。明宝也喜欢吃,他的属于五香的,萧安平和章唯丰都是吃带辣味的,都吃得挺满足。 “还有三个,你还能不能吃?”萧安平吃了三个,已经八分饱了,就问章唯丰。后者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再来一个就够了。” “那行,剩下两个留着中午热一热。” 吃完,明宝吵着要出去玩,萧安平也同意了。等爷俩到了主路上,萧安平就听见一些人在议论,隐隐约约听见王亮的名字。还待凝神细听,就远远看见几个人抬着一块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看着就没了生息,萧安平连忙把明宝抱起来,又把孩子的眼睛捂住,大踏步调头往回走。 看他们这么快回来,章唯丰就问是不是没找到小虎他们,明宝还懵着呢,萧安平哄他看栽了苹果籽的木格子,自己把章唯丰拉到一边,说了刚在外面看到的事。章唯丰就说他出去看看,萧安平也同意了,等他出去,过了大概一刻钟就再次回来,跟萧安平说:“王亮被农药毒死了,他是去隔壁向丰公社,说去见对象,然后就这样了。” 第139章 萧安平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叫孟欣愉的,章唯丰示意他不用理会,“别讨论,免得吓到孩子。” 苹果籽还没出芽呢,明宝不感兴趣,还是吵着出去玩,两个大人只好使出浑身解数陪玩。晚上,两个人在房间睡下,萧安平就忍不住轻声问章唯丰,“你觉得是谁干的?” 章唯丰也轻声回答:“小婉。” 萧安平沉默良久,才说:“睡吧。” 第80章 ========================= 五月二十二号,萧安平给明宝脱下了薄外套,给他搭配得很鲜嫩可爱,准备回家参加大哥和二姐的双婚礼。 “儿子,你自己骑,还是坐车?或者把你用绳子拉在后面走?” 明宝想了一下,指着推车说,“拉我走。” “行,让伯伯给你绑上。” 准备好,三人出发来到路口,跟裘猛汇合,四人一起出发。萧安平坐在章唯丰车上把着绳子,明宝坐在推车里被拖着走,裘猛哭笑不得,“还不如让他坐你的位置,你坐我车上。” 萧安平说:“你看他多享受,美着呢。” 明宝确实美着呢,舒舒服服坐着享受着沿途风景,惬意得很。裘猛看他两眼也不再多说,他特意殿后,跟明宝同一线。 一行人慢慢骑,十点半的时候到达萧家,屋里屋外已经摆起了八桌席,桌上搁着喜糖和散烟、火柴,赵佳甜这个新娘子也已经接过来了,萧裕安和年臻在外面招待客人。 裘猛先跟年臻握手,说了几句恭喜话,把礼钱给了。章唯丰和萧安平也紧随其后,张妙英把他们带到里面落座,“老四,这几位你都认识,待会儿帮着招呼点儿。” “好嘞,妈,您忙您的,我先跟二姐和佳甜姐说会儿话。” 把明宝交给章唯丰,萧安平先给来的客人倒茶,然后就进二姐房间看两个新娘子了。 萧映红就是穿着那身紫色碎花连衣裙,头发简单盘起来了,一见他就笑起来,“安平,你看姐今天这穿的还行么?” 萧安平竖起大拇指,夸道:“太行了,美!” 赵佳甜也是同款式,正是当日她俩照合照的那身连衣裙,萧安平不等她问就先夸漂亮,“两位姐姐美得很!” 萧映红又笑着给他介绍屋里的两位姑娘,“这是年臻的三姐,还有咱二姨家的女儿,崔静。” 几个人又互相打招呼,萧安平就让她们女士交流,自己又带上房门出去厨房,张妙英和秦玉芬还有两个妇女准备着酒菜。 “妈,婶儿,要不要帮忙?” 张妙英笑着摆手,“你去外面招呼着,也去看看你三哥回来没。” 十一点半,该到的亲戚朋友都到了,八桌都坐满了,几个帮厨上菜,每桌八个菜,有荤有素,还有鸡汤。 年臻牵着萧映红,萧裕安也牵着赵佳甜都出来给客人敬酒,一场双喜婚宴热热闹闹开始了。赵佳甜抹了点口红,看上去光彩照人,敬到张妙英那一桌,张妙英就起身摸了摸儿媳妇的胳膊,笑着欢迎她嫁进门。萧裕安同样搂着赵佳甜,赵佳甜如愿以偿,眼圈却微微发红,她侧头在萧裕安的臂膀上偷偷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这年头也不兴劝酒,就意思下喝一点就行了,年臻父母哥嫂以及张妙英还有萧家的一些长辈亲戚坐一桌。 轮到萧安平这边,他就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说了祝福话,尤其是畅快地喊赵佳甜嫂子,周围人都笑着拍手。萧映红还跟着打趣他,“不叫你姐夫么?” 萧安平大笑,笑完了又面向年臻,正色道:“叫,姐夫,你可得一生一世都对我姐好。” 年臻牵着萧映红,十指交握,认真应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对你二姐是一辈子。” 萧映红也忍不住红了眼尾,两个新娘子都在这一天百感交集,她们也成为了真正的姑嫂,两人对视一眼,又相继笑开,这是大喜的日子,她们也对各自的归宿十分满意。估计是那些亲戚知道萧安平的性子,倒是没怎么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乐得轻松,就自己吃菜。到了一点十分,其他远亲和邻居就都陆陆续续下席,又围着主家说了恭喜话就拿着喜糖喜烟走了。 萧安平他们四个和萧安顾、年臻三姐以及崔静还有另外两个小孩子坐在一桌,小孩子就跟明宝一块儿说话。几个成年人年纪也都相差不大,席间也有闲聊几句,崔静也是二十岁,同样好事将近,红光满面。下席之前,萧安平又专门找三哥说话,兄弟俩感觉就是挺陌生的样子。萧安平没话找话地问了几句,萧安顾就回了几句,其他都不怎么主动问。 门口站着的章唯丰就冲他使眼色,萧安平只能尬笑着起身离开,裘猛和年臻打过招呼,又奉上大红包先行告辞了,这会儿他们仨也准备回去了,临行前又给众人打了招呼。 而年臻带回的东西一早就交给了章唯丰,直接绑在车杠上就行。回去的路上,明宝坐在推车里打瞌睡,萧安平坐在车后座上跟章唯丰说,“感觉我三哥是不打算原谅我了,我也不敢问他转正了没有,要是侯志远那边能给三哥调过去研发组就好了。” 章唯丰随口接了一句,“等下次问问吧,你也别多想了。” 本来就是原身的事儿,萧安平的态度就是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就不多想了,“我也不多想,就是能帮就帮吧,你稍微骑快点儿,明宝要睡着了。” 章唯丰加快蹬车速度,三个人赶在两点半前到家,平时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是明宝的起床时间,今天却改成了入睡时间。 直接给他简单洗漱就放他睡觉,章唯丰全副心神都在年臻带回来的东西身上,他把布袋解开放在桌上,先把芦荟拿出来。 萧安平出来看见这,就说:“这个直接移栽叶片都可以种活,先这样放着吧,到时候移栽试试。” 本来还担心不好养,这下章唯丰放心了,把两株芦荟连底下的胶盆放在门外,“待会儿就试试吧,现在浇不浇水?” “好像芦荟不能经常浇水吧,过会儿再看,这还有其他东西,鱼线还有大樱桃,应该是又托人寄给他的。” 章唯丰就坐过去说:“你之前说要薄木片做剔牙的,就是把鱼线加上去么?” “现在加不加薄木片都可以,有就还是加上,没有就用鱼线剪一截拿来用。”萧安平笑着解释一下,然后问他,“你觉得酒席做得咋样?” 章唯丰点点头,“还好啊,鸡汤挺好喝的。” 萧安平也表示认同,“确实味道不错,我也没挑出啥毛病。” 章唯丰又把最后一点东西掏出来,惊喜地告诉萧安平,“还有种子,他这记性确实不错。” “说到种子,这樱桃核我也试着种一下,还有苹果种子不知道发芽没。”萧安平说完又起身去看前段时间栽在木盒子里的苹果种子,还真发芽了,“成了,你把樱桃放厨房去,咱现在就忙活这些植物吧,端点水过来。” “得令!” 两个人把东西准备好,搬出小板凳开始园艺工作,章唯丰要求先移栽芦荟,“这个搞定了我心里踏实。” 萧安平忍笑,用小刀分下两片最肥硕的叶片,把其中一个切成三段,断口处抹上草木灰插到土里。 “这就行了?”章唯丰不太放心,又指着另一片芦荟叶,问:“这个呢?” “这个直接插进去吧,等它发芽长根。你可别心血来潮地给它浇水,小心泡烂了底下反而功亏一篑。” 把芦荟搞定了,两个人就开始栽那些种子,萧安平说:“这些直接在土里催芽,不搞那么麻烦了,之前这样栽的辣椒和黄豆都出芽了,证明可行。” 年臻给他们带了生菜、大葱和草莓、香瓜的种子,能不能栽活就看运气了,不过萧安平还是一样种子留了一部分,还得给宝亮分出一些。 栽完就浇透水,政治校虽然一直没有自由放风时间,但是也都一切平静,荒地前面填土后种了不少蔬菜。两个人都没有再过多讨论起萧远山,许学斌也还老老实实,郑敏光那边盯了一个多月的何艳勤,又联系了章唯丰,说对方又找到了新工作,一切正常。 婚宴过后,萧映红就跟随年家去省城,走之前又来看了明宝,给他又塞了个大团结,也是很新的。明宝的私房钱又多了一笔大数目,但是想拿钱买棉花糖却总是被萧安平阻拦。很快又是农忙,赵佳甜也开始了中午赶回队里做饭的工作,她虽然家境不错,但是一点不娇蛮,做事也利落,张妙英对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行。 而且婚后没过多久,赵佳甜就怀了孕,张妙英便不让她中午赶回来做饭,自己每天在队里请半个小时假负责午饭。 六月十号,洪臻闻转过来家里坐了会儿,说张婉儿已经在那边进厂工作了,一切都好,让萧安平他们不必记挂。萧安平也只能笑着点头,他不知道张婉儿和孟欣愉有什么深仇大恨,作为外人,他也没资格评判。不过以后他们和张婉儿也只有渐行渐远了,当初玩笑似的拜把子,也终究成不了真。 第140章 等洪臻闻走后,章唯丰就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不必再想,她对我们没有坏心,而且亏了有她,我才能顺利与老萧碰上。” 其实,王亮有没有在政治校打转,可能是没有的,是不是他主动提议开荒也有待商榷。不过现在说这些也都晚了,孟欣愉和王亮都已经魂归西天,因为王亮中毒当场毙命,孟欣愉六神无主也被当场抓获,向丰公社离得近,这件事也传得沸沸扬扬,所以他们都有耳闻。 萧安平把那张抄了张婉儿联系方式的纸条压在抽屉最底下,决定不再去想。 章唯丰赶紧结束话头,转而问:“这个月咱们准备啥时候去县里?” “就下周六吧,太热了不想动。” “六月哪可能就那么热?七月下旬才会热。” 萧安平一想到夏天就难受,“必须买凉席,我得记下来。” 掏出纸笔列清单,章唯丰看他放下了这事儿也松了口气,跟着他一块儿列单子。周内,萧安平就带儿子,因为小虎小江已经确定九月会读一年级,能畅快和明宝玩耍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只要明宝要求,一般萧安平都是痛快答应带他出去的。 六月十七号,本来是三人都计划去县里的,萧安平临时变卦,差使章唯丰独自采购。明宝没想起来照相,也就不强求要去县里了。等到六月底,他们又私下里托裘猛转交了一些夏季衣服鞋子给萧远山,当时他安排进去的人叫季彦生,托他暗地里照应些,日子也算过得下去,而且萧远山这几个月也养回来一些肉,没那么消瘦。 七月一到,萧安平就给家里换上凉席,明宝也热衷于躺在凉席上玩耍。各个生产队的冬小麦的麦收工作都基本结束,薄膜覆盖对照田的产量比普通农田产量高出不少,并且在管理过程中需要费心的也少,经公社领导决定,下一季耕种会全面替换成薄膜覆盖及双垄沟种植。而王启源那边的空中种植技术专题报道也做了第一期,刊登的报纸同样是由年臻寄过来,不过关于公社自建种植基地迟迟没有申请的动静,县级也没有主动的意思,萧安平虽然失望但也还能接受。 初三学生也在月中的时候毕业,宝亮顺利考到了县里高中,暑假就专心自习高中知识,种种菜做做饭,他爸贺志刚还是老样子,妇联的曾主任已经不想管了。和宝亮一起升高中的只有五个,其中就包括和他要好的童学军,而张小军毕业后选择进厂,举家搬到了县里,他姐姐张小荷在六月初嫁给了纺织厂车间主任的儿子,对方经济条件不错,有他帮忙才把张小军推荐进了厂子。 七月二十号,明宝也终于换下了开裆裤,这些也洗好留着了,等天气冷再改制,现在萧安平热得不想动弹。 他和明宝都很喜欢躺在凉席上,明宝在床上蹬着腿,问萧安平,“爸爸,什么时候吃草莓?” “草莓估计得等明年才结果了,先等香瓜比较实际,过一个月吃香瓜。” 萧安平轻轻摇着蒲扇,说:“佳甜婶婶怀了小宝宝了,你想想以后给小宝宝取什么小名。” 明宝不解,“什么是小名?” “你现在叫明宝就是小名啊。” 明宝立马说:“那我要取个大名,自己取!” 萧安平乐了,“你给自己取啊?你说说呗,我看能不能行。” 明宝犹豫了,“还是爸爸取,伯伯下班回来再取。” “行,那你现在午睡吧。” 明宝果断拒绝,申明道:“我长大了,不午睡。” “你到六岁才叫长大,现在才两岁多。” 明宝妥协了,说:“那爸爸也睡。” 萧安平就起身关上大门,回来陪他睡午觉,父子俩睡到两点多起来上厕所。明宝提上裤子,自己出去外面,“爸爸,我玩竹蜻蜓。” “玩吧,我把大门打开。” 就是纸片做的‘竹蜻蜓’,明宝在院子里玩得挺起劲,自己转飞又跑去捡回来。 萧安平连忙提醒,“你别踩着树苗,也别摔了。” 明宝边答边玩,“我不踩,爸爸,你看我飞得高吗?” 萧安平很给面子地拍手,“飞得高。” 他也拿了一个很明宝比赛,两人算是把这个下午打发了。等五点钟,萧安平就把明宝带到客厅坐着,他就煮稀饭。经过两个多月的豆渣喂猪以及当日刘光技术员对饲养工作的有效指导,可喜可贺,供销社已经不用长期断肉了,不过宰羊说了三个月也还是没宰,估计会留到冬天。 下班后,章唯丰就买了半斤瘦肉回来,萧安平就炒一道辣椒炒肉和一道小葱炒肉,前者是他和章唯丰的,后者是明宝的。 吃着饭,章唯丰突然说:“我妈打了电话给我,说双胞胎要过来玩。” 萧安平就问啥时候,“来长住吗?” “明天到,正好周六,估计住两三天吧,就当陪明宝玩。” “那倒好了,明宝绝对高兴。到时候去供销社买些肉回来,蔬菜就院子里的。” 值得欣喜的事还有一件,那就是萧安平的蔬菜也都长势良好,虽然他还不清楚各种堆肥具体有啥作用,但是起码有用。 在七月十九号那天,萧安平也得到了第一批电风扇的分成,数目挺大,还没找到机会存银行呢,都收在暗格里头。他也托侯主任帮忙转达,希望能酌情将萧安顾调到研发组工作,对方只说尽量,没给准信。 每日一问,以前是明宝每日一问‘可以出去玩吗?’,现在是萧安平每日一问,“公社下有人用电风扇吗?再过几天我指定受不了,都入伏了。” 章唯丰十分纳闷,“感觉你不是怕热的样子啊,也没怎么出汗嘛。” “我一想到夏天这两个字就已经热了。” 实在是从有空调的时候骤然回到需要手摇蒲扇的时候,心里落差太大,受不了。章唯丰就说直接买一台,“县里就有卖的。” 真要买还能托侯志远给内部价呢,萧安平无奈叹气,“我不是怕太高调么?就随大流吧。” “随大流也是对的。” 萧安平吃到一半就狂摇蒲扇,“这样不行,双胞胎来了挤到一起更加热,我得做个手摇风扇,就吃完饭做,做完再洗头洗澡。” 章唯丰哭笑不得,“别费那个工夫了,还是买吧。” 但是萧安平十分坚持,他认真道:“杜绝落人口舌的可能,你帮我一起做,顺便给明宝做点玩具。” 这下,章唯丰也只能妥协了,问:“那要哪些工具材料?” “家里不是还有木材么,再加上才买的铁片那些也够了。” “那行吧,听你指挥。” 萧安平快速吃完饭,坐在一边给明宝打扇子,明宝就舒舒服服享用晚饭,悠哉悠哉的。 “儿子,你这像个大少爷一样,享受啊。” 章唯丰忍笑,“你说得他又听不懂。” 明宝习惯性辩驳:“我听得懂!” 萧安平的手也快酸了,亟待做一台手摇风扇短暂解放一下双手。等章唯丰也结束用餐,两个人就找来工具材料,这个不用画图,直接能做,萧安平用薄木板锯下一些小号的扇叶,又锯出迷你号的圆柱木块,用胶水将四片扇叶按位置倾斜着粘在圆柱木块周围,再把一根小木棒粘在木块中心处,木棒上绑上细绳,细绳另一段绑上一个小拉环。 “现在做个外部的圆筒,两端封口,木棒从上端穿进去,绳子和拉环从侧面穿出来就行。” 听了他的描述,章唯丰就回道:“那这个容易,多做几个吧,给明宝当玩具玩都行。” 打了个响指,萧安平笑着说:“正有此意,但是我们还得做个大的,横卧式的。” 章唯丰点头,“行,到时候可以搬动,吃饭睡觉就挪一下。” 说做就做,等明宝吃完饭,三个小型和一个大型横卧式手动拉绳风扇就做好了。明宝对小型手摇风扇爱不释手,“哇,好凉快!” 章唯丰开始收拾工具和剩余的材料,笑着问:“明宝,这个玩具怎么样?” 学着萧安平那样竖起大拇指,明宝赞道:“太厉害了,我超喜欢!” 第81章 =========================== “你喜欢就行,自己玩吧。” 明宝也的确玩得不亦乐乎,正投入着呢。 萧安平还给他的手拉小风扇的扇叶涂了天蓝色,横卧式的就是原始的铁片和木材颜色。他坐着拉动牵引绳,感受着吹出的风,也终于觉得没那么热了,比蒲扇强多了。 收拾完,章唯丰也过来坐着感受风力,评价道:“风力可以,就是拉动一次只能坚持一两分钟不太够啊。” “这个比起蒲扇已经强多了,下次寻摸个马达或者磁铁回来,还能改进。” 做完这些就得收拾加洗漱,明宝有个布头牙刷给他刷牙用,现在都是短袖短裤,洗澡洗衣服都方便。三个人现在都是睡在前面房间,之前加宽的木板一直没撤,床太宽所以铺了两张凉席。除非他俩想要亲热,才换到后面房间,因为太热了,也得给明宝摇扇子,今天晚上有了手拉绳的风扇,可以稍微轻松点儿了。 第141章 洗头洗澡,就关了大门,其他房门和窗户就敞着让空气流通,不然热气散不出去,风扇也是白瞎。三个人都趴在床上吹风,让头发快点干透好躺着睡觉,明宝自己又拿着小型的给自己吹。 “不知道我二姐那边有没有好消息,佳甜姐都有两个月了。” 章唯丰负责拉绳启动风扇,一边搭话,“明天去供销社,顺便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你二姐是又找了供销社的工作吧?” “没错,已经做了一个月了,她肯定没问题,做事又麻利。”萧安平说罢,又问他,“双胞胎长得完全一样么?” “对,轻易区分不了,我都快两年没见他们了,估计也得先认一认。” “明天几点能到?从省城过来得接近五个小时,如果一大早出发,就差不多两点能到吧?” 章唯丰回答说:“应该是一早就会出发,明天一并打电话问。” “行,记得再买点米回来。” 明宝已经睡着了,萧安平伸手摸他脑袋,是干的,就让他睡。他借着月光看时间,还只是八点,他中午陪明宝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还不困,章唯丰倒是困了,萧安平就接替他拉绳。这个也就只是等睡熟,不可能谁睡梦中还能自主拉绳吧,他们这儿住的偏,房间也不是西晒,睡到半夜不吹了也还能忍受。 次日凌晨四点,萧安平起来方便,顺便给明宝也把个尿,完事儿又回房继续睡到七点钟,章唯丰已经先一步起来了,萧安平也跟着爬起来,夏天起来是直接翻身就能下床的,这点倒是比冬天方便。 两个人开了大门,在院子里拉伸,萧安平又回厨房舀水出来给蔬菜浇水,章唯丰见了就说再置办一口水缸放在院子里,“还能接接雨水。” 萧安平立马笑着说:“那倒是,交给你了。” 章唯丰点头,“没问题,今天就弄回来,早上怎么吃?” “就疙瘩汤吧,再炒个茄子,给明宝单独煎个鸡蛋。” 应了一声,章唯丰就先一步去厨房烧火,这些简单的饭菜他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由他掌勺。萧安平浇完水就去看香瓜,都还只是网球大小,一共八个,还算成功的,草莓就算了,没成,樱桃更加没成。 等明宝起来一块儿吃早饭,吃完就锁门去供销社打电话,买米买菜。萧安平先抱着明宝给二姐打,问了她有没有好消息,萧映红那边支支吾吾地说有了,萧安平一下激动了,又叮嘱道:“二姐,那你可得注意些,不要磕磕碰碰,不要劳累啊。” 萧映红在那边连忙回答:“我知道,安平,挂了啊,在工作呢。” “行,二姐再见。”萧安平也不好耽误她上班儿,把听筒给儿子,明宝也说:“姑姑再见。” 萧映红立马笑着答应,“明宝,马上姑姑回去看你。” 挂断电话,萧安平先付电话费,又买了一些肉,章唯丰就接着打电话给胡悦莹问双胞胎过来的时间。萧安平没等他,直接牵着明宝,提着菜回去。张梅收了章唯丰的电话费,问他还要不要点啥,章唯丰就买了五斤米。 回了家,萧安平和明宝就在厨房里,房门都是锁着的,大门就掩着,明宝自己坐着拉小风扇,萧安平就备菜。章唯丰回来就说双胞胎十二点左右到,六点半就坐上车了。 “那更得现在准备着,他们带了洗漱的没有?住多长时间?我看得再来一台拉绳风扇,我俩在后面房睡,双胞胎和明宝在前面房睡。” 章唯丰放好米,就回答说:“行,木头也还有,我这会儿直接做出来。” 明宝好奇地问:“啥是双胞胎?” 萧安平简单解释了一句,“就是同时出生的兄弟姐妹。” 明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他,“爸爸,姑姑也有宝宝么?” “对呀,就是马上给你表妹表弟,婶婶就给你堂弟堂妹,好不好呀?” 明宝很高兴,“好,我是哥哥!” 萧安平立马奉上夸赞,“没错,儿子,你太厉害了。” 只买到了两斤五花肉,现在天气太热,虽然供销社有肉卖,但是都不多,放不住浪费。章唯丰赶制了一台横卧式拉绳风扇放在后房,收拾木屑和边角料、工具,他给萧安平说了一声就骑车出去买水缸。萧安平把该备的饭菜也备好了,又拉着儿子吹风扇,明宝坐了几分钟就忍不住跑出去看小香瓜。 昨晚晾着的衣服都已经干了,等到十点半,章唯丰带着一口大水缸回来了,萧安平赶过去接应,帮忙把水缸扶着方便章唯丰解开绳子,解开后,萧安平就搬着水缸放在左前方的院角,靠近水井一侧,提了水方便倒进去。 放好水缸,萧安平就对章唯丰说:“要不把宝亮叫过来吃饭吧?他跟双胞胎也差不多大。” “宝亮不知道来不来,要不待会儿十一点多的时候,我骑车去看看,顺便把双胞胎领回家。” 自行车就停在院子里,三个人都进屋,章唯丰没坐下,又提着水桶去外面打水。明宝汇报小香瓜的长势,又问他,“爸爸,长到多大可以吃啊?” 萧安平张开五指,说:“长到爸爸的手这么大就可以吃了。” “好吧。”吃不成香瓜的明宝只好坐下吹风扇,天气热,萧安平都不想白天带他出去玩,一般也就傍晚的时候出去找找小虎他们。章唯丰先把院子里的水缸灌个大半满,又把厨房的水缸装满才休息。萧安平就说:“以后洗碗也可以在院子里洗。” 章唯丰问:“是不是得给明宝启蒙啊?” 萧安平摇摇头,“等九月下旬吧,这个不急。” “也是,这会儿就让他玩,九月小虎小江都上学了。” 一听这话,明宝就更加郁闷了,“我也想上学。” 萧安平赶紧安慰他,“儿子,等你再大一点吧,六岁半就上。” 明宝苦着脸,“没人陪我玩了,宝亮哥哥也要上学。” 萧安平宽慰儿子,“爸爸不是陪你玩嘛,再给你找其他小朋友,而且小虎小江他们也会放学放假的嘛,也可以一起玩的。” 又坐了一阵,章唯丰再次推车出门,萧安平也赶紧检查还有啥需要做的,徒留明宝继续趴在桌子上郁闷。等饭闷好盛起来,萧安平又把米汤倒进锅里做了锅巴粥,碗筷全部拿到餐桌上侯着。 章唯丰先去了宝亮家里,宝亮已经做了中午饭,他就让宝亮晚上去家里吃饭,“我两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也是马上上高中,你五点多就过来玩会儿,吃个饭。” 宝亮也笑着点头,“那我准点过去。” 说好后,章唯丰又骑着去车站点等着,太阳正烈,他又找不到阴凉的地儿,只能一直看着表。十一点二十,班车到站了,双胞胎也是提着不少东西下车来,见了他就高兴地跑过来喊大哥。 章唯丰先问:“东西没落下吧?” 双胞胎同步回答:“没落,检查两三遍了。” “那行,跟着我回家里。”慢慢踩着自行车,章唯丰领着双胞胎一路没停地到了自家院子前,萧安平就等我大门口,看见两个小客人就赶紧招呼他们进屋洗手。 跟着推车进院子停好,章唯丰也进了屋,介绍说:“两个分别叫唯旭,唯东,听他俩自己介绍。” 唯旭唯东都不认生,大大方方喊安平哥,明宝对两个长相完全一样的大哥哥十分好奇,一直盯着他俩看。唯旭洗了手就把给明宝买的小凉鞋拿出来,“明宝,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我是唯旭。” 唯东也不甘示弱,把他买的小雨伞和连环画拿出来给明宝,“这也是给你的见面礼,明宝,我是唯东。” 明宝得了礼物就高兴地说谢谢,又打量两个哥哥,“两个哥哥一样的。” 几个人都笑开了,萧安平把东西都放前面房间的床上,出来让他们赶紧坐下开饭,“你俩一路坐过来指定饿了,赶紧吃,别讲客气。” 五个人把四方小餐桌围得满满当当,萧安平看双胞胎长相随了胡悦莹,比较清秀。 “唯旭,唯东,你们可以住多长时间?在这儿好好陪陪明宝吧,他就是缺人陪他玩。” 唯旭就回答说:“我俩是想长住的,但是我妈只让我们最多住一个星期。” 章唯丰赶紧接话,“一个星期也够了,你俩回去还得好好预习高中功课,别跟不走了。这边吃喝也不能敞开来,没好菜招待你们。” 唯东笑嘻嘻地说:“安平哥这饭菜做得太好吃了,我还想多住几天呢。” 萧安平立马笑着表态,“那就多住,我争取把这院子里的蔬菜也做好吃。虽然不能天天吃肉,但是鸡蛋豆腐还是有的,伙食也不是特别差。” 章唯丰无奈地看了一眼萧安平,说:“你别又鼓吹他们,就一个星期,让我妈又打电话催就不必了。” 双胞胎也顺着他的话附和,明宝吃一口饭就看几眼两个哥哥,萧安平在旁边忍笑,对双胞胎说:“我看你俩光坐着就能让明宝耐下心来,光看你俩了。” 第142章 唯旭笑呵呵地说:“那待会儿吃了饭,我们就让明宝猜猜我俩分别是谁。”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哈哈大笑,“他指定糊涂了,傻傻分不清楚。” 过了一刻钟,萧安平就接替章唯丰,负责给他们拉手拉绳风扇,唯东对手工风扇表示称赞,“这风扇也厉害,还省电呢。” 章唯丰也笑着说:“不仅省电,还省钱,就是不值钱的木头。晚上你俩跟明宝睡吧,他不尿床。” 话音刚落,明宝立马骄傲地仰头,“我不尿床,厉害吧?” 双胞胎立刻奉上夸赞,“明宝太厉害了。” 唯东又问:“听说明宝还会骑车呀?” 明宝继续骄傲脸,“我会骑,早就会了!” “太厉害了,明宝真聪明!” 有双胞胎捧场,明宝自得地很,两个大人轮流拉绳,一餐饭吃了接近一个钟头。吃完饭,萧安平收拾碗筷放在院子里洗,让章唯丰陪他弟弟们说说话。 哪想,章唯丰还没问呢,明宝倒是先开口了,“哥哥,你们想吃棉花糖吗?” 唯旭摇头,“我们不喜欢吃糖,明宝你也别吃了,吃糖不好的。” 明宝又郁闷了,“我有钱,爸爸不让买。” 双胞胎忍俊不禁,“不买是对的,吃糖不好。” 他俩一直反复强调吃糖不好,明宝苦着脸拉章唯丰去厕所刷牙,章唯丰就问双胞胎带了牙刷没有,“你俩也刷牙,饭后刷,刷完不吃东西。” “行,我们带了洗漱的。” 他们全都去刷牙洗脸,萧安平就用面粉水洗碗筷,没有洗洁精,肥皂或者面粉去油已经是最优解了。用面粉的话,清涮起来也比较方便,节约用水与节约面粉之间,只能选前者,不过面粉也没用多少,也就二十克吧。 把洗好的碗筷直接放盆里晒着,萧安平也去刷牙洗脸,他都想一天洗三个澡,动一动就容易热。下午,双胞胎就陪明宝玩,萧安平和章唯丰就轻松了,坐着吹风扇闲聊。 “二姐说要回来看明宝,也不知道啥时候。” “这么热应该不会回吧,也许要到秋天。” 萧安平也觉得是,“秋天回来也好,你们科室有风扇没?” 章唯丰摇头,解释道:“一般政府部门都是最后才有,得做表率啊。” “这倒是,所以我们不买风扇是对的,再去县里就寻摸磁铁、电池和漆包线,把这个改成自动的,吹整夜。” 章唯丰连忙应下,说:“就等八月初吧,现在就坚持坚持。” 萧安平也同意,转而道:“我还说给明宝买凉鞋呢,双胞胎这礼物送的好,那凉鞋也是软胶的,穿着不磨脚。” 章唯丰摇头失笑,解释说:“估计就是我妈挑的,他俩哪会买这些,要说唯东送的倒是他俩挑的。” 闻言,萧安平皱了皱眉,指了指他俩小声问:“知道啦?” 章唯丰点了点头,轻声道:“不过她不会管的。”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也松了口气,又问起许学斌,“还老实吗?” 也好长时间没问了,章唯丰闻言就说:“明天问问。” 萧安平又道:“好久没见洪叔了,上次见还是六月十号呢,今天七月二十一了,他现在也算暑假,应该有时间吧?” “平时碰到就问下近况,也还是少聚餐为妙,等明年吧。” 叹了口气,萧安平也是无奈,“我又想日子嗖地一下到几年后,又不想明宝那么快长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章唯丰就回道:“能够安安稳稳踏踏实实把每一天过好也足够了,其他就只能祈愿,希望一切顺利。” 自五月十七日两位戏曲大师平反,后面这两个多月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了,萧安平心里清楚,最有可能的就是拖到七六年。不过萧远山太固执了,不知道章唯丰怎么想,萧安平是觉得有些生气的,在不该固执的地方固执就是愚蠢。 没过一会儿,章唯丰又换了个话题,“八月初,你得跟着一块儿去吧,还要去银行呢。” 萧安平点头,“一起去,顺便照张相,再热更不想动弹。” 屋里的三个孩子乐疯了,双胞胎陪着明宝玩游戏,让他好不高兴,一直咯咯笑的。 到了五点多,宝亮带着自己种的辣椒过来,他和双胞胎都是差不多大,互相也有共同语言,再加上双胞胎性格开朗,混熟只需几分钟。 萧安平就做青椒酿肉,除了明宝吃不来,其他几个人都喜欢,尤其是章唯丰,无辣不欢的。晚上六点一起吃了晚饭,宝亮就得告辞,他还邀请双胞胎后面几天一起预习高中知识,唯旭立马摆手告饶,“我们是来玩的,不提学习,不提学习。” 宝亮也就不勉强他们,笑着道别就回了家,夏季的白天长,七点多天也还是微亮。有双胞胎陪着,明宝也不吵着出去找小虎他们了,就跟两个大哥哥做游戏。 晚上,他们仨睡前面房间,萧安平和章唯丰就睡后面房间,章唯丰知道他怕热,说自己负责拉绳子,还说:“估计待会儿半梦半醒也能保持动作。” 萧安平乐了,“肌肉记忆是吧?” 章唯丰的意思是这个,词儿他说不来但不妨碍理解,两个人就小声乐了一会儿。 他们也习惯了在房里小声说话,哪怕不亲热都是如此,前面那三个就不在乎了,那是聊得热火朝天的。明宝完全没有睡意,聊入迷了,还是章唯丰九点的时候过去喊停,“快睡,明天白天再聊。” 唯旭敬礼,“好的,大哥。” 章唯丰先给明宝把尿,然后让他们睡,把房间灯拉熄了。月光透进来也还是有光亮,明宝没聊过瘾,又悄悄跟双胞胎说话,双胞胎也都很给面子,三个人一直聊到深夜才睡。 第82章 =========================== 双胞胎一直住到七月二十九号早上,才被章唯丰遣送回省城,明宝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约定好下次再见。 这天傍晚六点多吃完晚饭,章唯丰依旧包揽了收拾任务,萧安平就带明宝一起刷牙洗脸,有布头牙刷,不过还是需要萧安平辅助一下。 父子俩都刷完牙,明宝张嘴让他检查,“爸爸,洗干净了么?” 认真查看完,萧安平点头,“很好,现在我们洗脸。” 章唯丰收拾完厨房,也加入其中,说:“水烧热了,晚上你还洗不洗澡?” 明宝抢答:“我不洗。” 章唯丰连忙说:“那你待会儿出去不能疯跑,出了汗就要洗了。” 明宝就提议:“爸爸推我去玩。” “行啊,伯伯跟我们一起去。” 三个人锁门出去,明宝坐在推车里拉着手摇风扇吹风,章唯丰和萧安平就拿着蒲扇扇着。 外面也有一些人纳凉,明宝还是跟小虎他们几个碰头,几个人都新奇地打量着手摇风扇,明宝就把风扇对着他们吹,“凉快吗?” 小虎心思又活跃了,缠着两个大人帮他们也做,“叔叔,帮我们做好么?” 胡雯就接话,补充道:“我们拿材料给叔叔。” 萧安平点头,“那行,现在小雯你也放暑假了,明天我再带个哥哥过来一起做。”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边摇风扇边说话,萧安平和章唯丰就负责看着,七点半过了没两分钟,天上居然飘起雨,纳凉的人都一窝蜂散开,小虎他们有家长带着不用他们送,章唯丰就推着明宝快步往家赶,萧安平则用蒲扇给明宝挡着。 没到家门雨就变大了,三个人紧急跑到屋檐下躲着,打开门,把明宝先擦干,萧安平看雨太大了,就跟章唯丰商量,“要不要把这些菜挪到檐子下,我怕给淋坏了。” 章唯丰把明宝擦干放床上,然后说:“行,打伞过去,咱俩一起弄。” 两个人把九个木筐子都搬到屋檐下,又把几盆芦荟也放在窗台上,萧安平指着烤炉,“要不也给它挡上?不是买了雨布么?” 章唯丰点头,“那就挡着吧,你先去洗澡,我来弄。” 他负责拿雨布出来遮挡,被淋湿了也只能再洗一个了,萧安平快速冲了个澡,穿上短裤背心出来,下了雨瞬间变凉快了,他催章唯丰也赶紧去洗,“衣服待会儿直接晾在屋里。” 他进了明宝房间,问:“儿子,你刚没淋湿吧?” 明宝摇头,然后说:“爸爸,下雨好凉快呀。” “对呀,下雨挺好的。”说罢,萧安平就挨着他躺下,看着窗外的雨,感叹道:“今天可以睡个凉爽觉了。” “爸爸,你看我手!”明宝把染蓝的手给他看,萧安平这才看见是风扇叶子被雨淋了给褪色了,他让明宝把风扇给自己,“我带你用香皂洗一下。” 一从房间里出来,明宝就兴奋地指着屋檐低落下的雨,说:“爸爸,用雨水洗!” 这也算节约用水了,萧安平笑着同意了,“行吧,但是你先别动,我去端盆和香皂过来。” 拿来盆,萧安平先接了小半盆雨水,给明宝打上香皂洗手,盆里很快染上蓝白色。 第143章 洗完手倒掉雨水,他把明宝又抱回房间,让他认真听雨声入睡。章唯丰洗澡出来就把衣服洗了晾上,他关好门窗,扯着萧安平快进房,因为天气热加上双胞胎过来玩,而被迫取消的亲密时间,今天都得补回来,他希望雨再下几天就好了。 萧安平看他拿出自制芦荟膏就忍不住偷笑,人类一旦想做成一件事儿,那激发的潜力是无限的。 开着小台灯还挺有氛围的,现在两个人对这些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得趣,深夜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才真正入睡。这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下午,萧安平也被迫取消了送汤的出行计划,和明宝就在家待着听雨看雨。原本他是想送骨头汤给赵佳甜的,六月一整个月他都没过去,就怕去太勤被类似于许学斌这种人盯上,章唯丰特地去问过,说许学斌老老实实下生产队,就让他发挥点价值吧。 明宝问:“爸爸,哥哥的风扇不做啦?” 萧安平不想动弹,就说:“等明天吧,今天又不热。” 明宝又问:“现在是八月了吗?” 萧安平回答说:“快了,还有一天就到八月一号。” “佳甜婶婶什么时候给我生弟弟妹妹?” “还有半年多呢,你先等瓜宝宝长大吧,下次我们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小朋友。” 明宝沮丧道:“他们都上学,没人和我玩了。” “他们放学陪你玩,爸爸也陪你玩,再给你找找新朋友。” “好吧,拉钩!” 萧安平跟他拉钩,又陪他画画打发时间。一直到下午章唯丰下班回来,雨才慢慢变小,像要停的样子。 章唯丰问:“汤还送不送了?” “不送了,下次再去。” 晚上就是骨头汤面条,这会儿还不到六点,萧安平已经把手擀面做了,就说晚一点再煮。章唯丰就陪他俩坐着说话,“下了雨也降降温,挺好的。” “你打了电话回去吧?双胞胎都到家了么?” “到了,等下周六我们去县里,到时候我一个人过去买你要的磁铁那些。” 萧安平连忙道:“要是实在没有就算了,别逗留,等年臻寄过来也行。” 章唯丰笑着点头,“到时候再看,买得到就不麻烦他了。” 说了会儿话,到六点一刻,萧安平就煮面,三个人吃了骨头汤面,趁凉快都赶紧洗漱休息。 等到八月四号,三个人就赶了最早一班车去县里存钱、采购加照相,明宝单人照。章唯丰又独自去了一趟自由市场,可惜的是没买到萧安平要的东西,只能继续人工拉绳。不过很走运,在国营饭店他们打包了两个肘子回来,萧安平一到家就骑车出去,送了一个肘子给赵佳甜,聊了半个钟头就又骑车回来。答应给小虎他们做的拉绳小风扇也兑现了,几个孩子都很高兴。 八月下旬,萧安平家里种的香瓜也成熟了,一次收获了八个甜香瓜,隔着瓜皮都能闻到香甜的味道。明宝吵着要和香瓜拍照,萧安平哄道:“我给你画出来行么?绝对跟照的差不多。” 明宝勉强同意了,但是做模特的时候又坐不住,“爸爸,你画好了吗?” “好了,你动吧,没事儿。” 萧安平快速用铅笔画出底稿,又比照着上颜料涂色加工,明宝也凑近观看,忍不住惊叹:“爸爸,这真的是我,这不是照相吗?” “儿子,你就夸爸爸厉害,不行么?” 明宝嘻嘻笑,就是不夸,萧安平涂完色就给贴在墙上,“行了,以后你也别吵着照相了。” 收拾完,萧安平就说:“现在我们睡午觉吧,好么?” 明宝不乐意,“瓜瓜还没吃呀。” 萧安平故意打了几个哈欠,“起来再吃,这会儿爸爸都困了。” 明宝没办法,就只能跟着他躺在床上,萧安平先闭着眼睛装睡,明宝小声喊他,“爸爸,你就睡着啦?” “爸爸?” “爸爸,你是猪猪吗?” “……”萧安平任他自言自语地把自己说困了,他给孩子拉着风扇绳吹了一会儿就放他一个人睡。 过了几天,裘猛过来吃饭,天气热,供销社的肉也卖完了,又只有素菜,萧安平就说招待不周。 “你看着做就行。”裘猛也试着拉动风扇,感慨道:“你们这一天天的想法真多。” 萧安平叹气,“这也是为了不突兀,逼着自己想出这么一招。” 裘猛轻笑,说:“县里用电风扇的挺多了,咱们这边还没普及,明年就好了。” 晚上,烧茄子、虎皮椒、番茄炒蛋,三个菜配杂粮馒头,也算不错了。 萧安平摇摇头,说:“明年我估计也用不成,除非公社下一半的家庭用上了,我才敢随大流。” 裘猛失笑,“你是够谨慎的。” 一边负责拉绳子的章唯丰连忙接腔,“小心无大错,这也够了,热也估计只有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裘猛点点头,说:“公社办里也都没有风扇,都是将就。” 萧安平立马笑着接话,“那不就是,你们领导干部都以身作则了,我当然不敢高调啊。” 现在裘猛也不按派饭那一套了,萧安平就以朋友名义邀请他吃饭,当然包括裘猛自己来蹭饭,都算在内。 日子还算平稳地进入了九月,明宝先后送了宝亮、小虎、小江三位哥哥上学,之后情绪低落了一个星期。 他忍不住抱怨萧安平,“哥哥上学就不跟我玩了,爸爸骗我。” 萧安平也有点愧疚,小虎他们在学校交了同龄玩伴就更多和他们在一块儿,很久没和明宝一起玩了,他只能安慰明宝,说:“儿子,爸爸带你做玩具,做个迷宫好不好?” 明宝提不起兴趣,“爸爸,我什么时候能上学呀?” 萧安平回答说:“等你六岁以后,还有三年多。” 明宝一下蔫了,“太久了吧?” 萧安平拿出一些边角木块,锯成小方块,打磨好就摆成多米诺骨牌的样子,让明宝推动,果然让他转移了注意力,爷俩又慢慢打磨、摆放、推倒,也算得了个新玩具。 “你还可以给它们摆成环形,像这样……” 明宝就学着他来摆,“爸爸,你别摆了,我来放!” “行,爸爸正好歇会儿。” 每过几天,萧安平就要绞尽脑汁给他做新鲜玩具,否则都哄不住他。 这个月他去侯主任那里拿分成,侯主任告诉他,萧安顾的事已经办成了,已经挖他到市机械厂研发组做组员。 萧安平自然高兴,感谢了一通,又带着明宝和赵佳甜玩了一会儿。赵佳甜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她说:“我打算再过两个半月就请假,让人替一下。” 萧安平连忙表示赞同,“可以啊,你现在确实辛苦。” 明宝比较关心肚子里的小宝宝,“婶婶,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赵佳甜笑着说:“过年的时候就出来了。” 萧安平连忙接话,“二姐跟你应该也差不多时候,到时候又是双喜临门。” 赵佳甜拍他胳膊,笑道:“你又做舅舅又做叔叔,明宝就是堂哥表哥。” 明宝自夸:“我做哥哥可厉害了!” 两个大人笑起来,萧安平没坐多久,嘱咐了几句就带着明宝告辞,“佳甜姐,你注意身体,别累着磕着,我们走了。” “行,我就不送你们出去了,路上慢点啊。” “好嘞,儿子,跟婶婶再见。” 明宝挥手说再见,骑上滑板车跟着萧安平往来时走,“爸爸,你走路累不累?” “还好吧,你骑车累不累?” 明宝就跟着说:“我也还好吧。” 萧安平笑着给儿子摇蒲扇,安抚道:“还好就坚持到家。” 路过知青点,他们正好和许学斌遇上,对方也是汗流浃背的,刚从地里回来,估计是准备生火做晚饭,萧安平也还是笑了笑就算打过招呼了,虽然对方脸色很难看,不过萧安平不在意地带着儿子继续走。九月他们还没出过公社呢,九月二十八号周五,下午下了班,章唯丰回来说:“我请了三天假,再加上这个周末,一共五天,咱们去找瓜吧。”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惊讶了,忙问他,“介绍信也开啦?郝书记也同意?” 一边停车,章唯丰一边回答:“开了,都搞定了,这个月就是把机会留在这次的。” 明宝跟着起哄,“我也要去!” 章唯丰听了,就跟萧安平打商量,“要不带着?咱俩看着应该没问题吧?” 萧安平有些迟疑,“可是出省,又那么远,能行么?” “不带走,你又托谁照顾呢?宝亮在县里上学,佳甜怀孕,队里也忙。” 这倒是,二姐也怀孕了,年臻又上班,总不能特地送到省城,托裘猛显然明宝不乐意。 “那行,就带着,到时候用安全绳给他系着,走不丢。” 见他同意,明宝就高兴蹦哒,“太好了!我也去!我要照相!” 第144章 萧安平憋笑,“还没出去呢,你就要照相。”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讨论,规划路线,章唯丰已经把坐车转乘都规划好了,“先到市里坐火车,到了再转一趟客车就行。” “那现在收拾行李吧,晚上还是吃疙瘩汤。” 章唯丰点头,说:“我收拾一样就记一样,再看有没有差的。” 因为第二天就要赶早出发,晚上吃完都早早休息。夜里,萧安平有些犹豫,“要是这会儿佛手瓜还没成熟咋办?” 章唯丰不解,说:“瓜类不都是这个季节收获吗?” 萧安平拿不准,担心白跑一趟,“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得十月末才稳妥吧?” 这下,章唯丰是哭笑不得,“那咱不去了?” 萧安平也笑,说:“咱去趟省里吧,带明宝过去看看二姐,你回不回趟家里?” 章唯丰应了一声,“回吧,还是一早走。” 萧安平说:“你爸在家还是部队?” “说不准,去了才知道。” “也对,这回过去看能不能把王启源拐过来,让他过来公社宣传种植行不行?” 对于他的想法,章唯丰好笑又无奈,说:“关键不在他,要做县里的工作。” 萧安平追问:“那他去县政府不照样行么?他的话应该比较有信服力吧?” 章唯丰叹气,“你想想,公社都没申请,哪可能让县里主动下达指定呢?” 萧安平也是无奈,“咋就这么难呢?” “别想了,早点儿睡,明天六点起来。” “那介绍信要重新开吗?” 章唯丰就说明天早上他去弄,“你不用管,我早点起来过去找郝书记。” 翌日清晨,章唯丰重开了两张介绍信,家里的萧安平第一时间给蔬菜水果都浇了水又加了点肥,出门几天就靠它们自生自灭了。 “还是得带伞,雨鞋就带明宝的吧。” 煮了点疙瘩汤吃了,收拾完,三人锁好各个门,背上行李出发。明宝也醒的早,萧安平就给他吃了几片饼干,赶第一班车到县里。 带明宝解决了生理需求就又换乘到市,萧安平有点扛不住,请求休息一会儿。明宝倒是一切正常,这边不是市中心,也没什么新奇的,他还有点儿不满意,“爸爸,不照相啊?” 章唯丰赶紧回答他,“到了省里再照相。” 等萧安平缓过劲来,三个人又坐车赶往省里,下了车,萧安平把明宝接过来,差章唯丰去买点水果,“给明宝也买点儿新鲜玩意儿吧。” “行,你们在这儿坐一会儿。”章唯丰快步往附近供销社赶。 直接用卫生纸擦了擦路边台子,萧安平就坐上去,把明宝揽在身前,这会儿可不兴垫报纸,一不小心遭批。 章唯丰很快回来,买了橘子和汽水,明宝得了汽水一下子开心了,催促道:“伯伯喂我喝。” “好,马上打开。” 用卫生纸包着顶端,放在台子上嗑开瓶盖,章唯丰拿着汽水瓶给明宝喂了一口,“咋样?” 明宝苦着脸,“酸!” 萧安平就笑着给他喂了一瓣橘子,“来吧,以毒攻毒。” 看他不喝,章唯丰就自己喝汽水,问道:“橘子甜不甜?” “我觉得挺甜,你问明宝。” 明宝扭头,不再吃橘子,往萧安平腿上一趴,“爸爸,我们去照相。” “现在先去吃饭才对,待会儿到姑姑姑父那里去。” 汽水瓶喝完了还得还回去,三个人经过供销社把瓶子还了就找饭店吃饭。只点了一荤两素,都是家常菜,章唯丰说:“刚在供销社给年臻打了电话,待会儿去他报社汇合。” 萧安平问章唯丰,“那你啥时候回家?” 明宝诧异,“伯伯回家?” 第83章 =========================== 摸了摸儿子的头,萧安平笑着解释说:“就是这里的家,我们就去姑姑的新家。” 吃完饭,三人先与年臻汇合,到了年臻和萧映红自己的小家,章唯丰知道了地址就打算回自己家一趟,他对萧安平说:“可能明天早上过来,到时候去农场看看王启源。” 萧安平问他,“你怎么过去?坐车?” 章唯丰回答说:“就坐公交车去,二十多分钟就到。” “行,你路上小心。” 也没拿行李,章唯丰直接空手走的,年臻就牵着明宝在屋里转悠,“热不热?吹会儿风扇吧?” 明宝点头,“热!” 年臻把房里的风扇拿出来插上,一股凉风吹出来,明宝抬手感受风力,兴奋道:“风好大呀!” 萧安平和年臻就笑,他问二姐什么时候下班,“明宝吵着要照相,要是明天大家都有时间,咱们拍个合照吧。” “映红五点半下班,待会儿我去接她,大概就快六点的时候到家,明天让你二姐休息一天也行,或者就在家里照相。” 听他提,萧安平这才恍然,“对呀,你就有相机的嘛,那你待会儿给照了吧。” 吹了会儿风扇,明宝就犯困了,萧安平直接让他在沙发上睡着,年臻带他去客房看了下,笑着说:“刚收拾出来的,你跟明宝睡。” “行,这会儿就让他在外面睡。” 年臻就跟他坐着闲聊,“种植推广是不是还没动静?” 萧安平点头,然后叹道:“我还想把王启源拐过去,让他给县政府做工作呢,但是公社现在连主动申请都不敢提,也是难办。” 闻言,年臻便笑着说:“明天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第二期专题报道能不能顺便做了,听说他们加大了种植规模。” 萧安平听了也比较高兴,“那就再好不过了。”又接着解释说:“其实我们本来去外面找佛手瓜的,又怕成熟期要到十月末,改了安排。” “你们带着孩子还是别跑那么远了,我有计划过去南边,到时候找找。”年臻听言就立马劝道。 有他帮忙,那萧安平当然乐意了,他又笑着问:“二姐啥时候请假,有三个多月吧?” 年臻轻笑,回答说:“也是四个月了,就等十一月中下旬就开始请长假,我本意是让你姐下个月初就休息,她不肯。” 萧安平沉吟道:“佳甜姐也是再过两个半个月请假,差不多时候。一定要让二姐平日多注意些,你可得多照顾着。” 年臻点头,“我也是天天接送她上下班。” 萧安平也觉得合适,“你们有数就行,你是文化人,要不给明宝取个大名?” 听他后半句,年臻有些失笑,说:“我取不是剥夺你的权利么,你自己来吧。” “那我回去翻字典再琢磨。” 抬手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是五点了,于是年臻对他说:“我这会儿出去,接你二姐,顺便买点菜回来做饭。” 萧安平跟着说:“买回来我做饭。” “那就太合适了。” 年臻出门接萧映红,萧安平把风扇先关了,就抱着明宝去厕所撒尿,这住的是楼房,也有自来水。就是煤气是没有的,做饭只能用煤炭炉子,这里是五楼,也没搭土灶。 明宝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萧安平抱着他,又一起去看晚上睡觉的客房,问他,“怎么样?” 房间书桌上摆了一辆塑料玩具车,明宝一眼看见了,问他,“爸爸,能玩吗?” “能,我给你拿,不要摔了就行。” 让他玩着玩具车,萧安平就把行李拿到客房里放着,也不用拿出来了,用什么直接找就行。 六点十分,年臻和萧映红牵着手回家了,萧安平看二姐也明显显怀了,姐弟俩时隔四个月再见,先热情地拥抱了一个,明宝被提前叮嘱过没有往萧映红身上扑,就站着喊人。 弯腰摸他的小脸儿,萧映红笑着说:“明宝长高了,也变越来越好看了。” “谢谢姑姑!”明宝现在得了夸奖也当场大方感谢,把几个大人逗笑了。 年臻让萧映红陪明宝坐着玩,自己跟萧安平进厨房做晚饭,萧安平就把主食交给他来弄,“我负责炒菜。” 买回的菜有瘦肉、鸡蛋和茄子、豆角,只要炉子点着了,其他对萧安平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不用半小时就把菜炒好了,年臻煮的米饭是个精细活,得时刻看着。 他让萧安平出去坐会儿,“跟你姐聊会儿,这饭还得一会儿呢。” “那行,姐夫受累了。” 洗了手,萧安平从厨房出来客厅,明宝和萧映红在茶几上推起了玩具车,一见他就招手,“爸爸看我,厉不厉害?” “厉害,啥都难不倒你,”萧安平跟着坐到沙发上,笑着补充,“除了橘子以及橘子汽水。” 萧映红不解其意,“咋啦?明宝吃不得?” “他怕酸,早上买了汽水喝了一口就不要了。” 他说着要逗明宝,“儿子,你给姑姑讲了做游戏的事么?” 明宝抬手制止,央求道:“爸爸,不要讲。” 第145章 上次明宝和双胞胎做游戏,还是指人躲避的,把自个儿真的抡倒了,坐了一个屁股蹲儿。萧安平哈哈笑,放他一马,问起了二姐近况,“在这边上班儿还习惯不?同事领导好不好相处?” 萧映红一贯不把自己的难处讲出来,闻言只说:“都挺好的,我觉得比之前还轻松一些。” 萧安平狐疑,“我看你是不是隐瞒了啥,同事跟你处不来?” “什么都瞒不过你…”萧映红捏他肩膀,叹道:“就是瞧不起我不是城里人呗,我直接无视她就行了,领导倒是好说话。” 萧安平连忙安慰,“说不定是看我姐太漂亮,身材又好,现在穿得也有气质,她是心里嫉妒,只好表现得自大,极度的自大就是极度的自卑。” 萧映红哭笑不得,年臻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正好听见结尾那句,赞道:“说得好。” “你看,姐夫都赞同。” “怕了你们,我不往心里去还不行么,饭好了吧?赶紧先吃饭。”萧映红看向年臻,年臻回答道:“再闷两分钟,我先把菜摆上,你俩要不先坐过来。” 让她先坐在餐桌旁,萧安平说:“明宝先让他玩会儿,我去端菜。” 等饭菜都上桌,萧安平带明宝洗手,落座吃饭,年臻还准备了汽水,幸好不是橘子味的,梨子味,清淡微甜,明宝也挺喜欢。 吃着饭,萧映红提道:“明天再买点鱼回来,小孩儿多吃鱼聪明,以前公社没有,来了必须吃。” 明宝品着梨子汽水,自得的说:“姑姑,我很聪明。” 萧安平忍笑,“真是把你能的,尾巴翘天上了。” 明宝也跟着笑起来,问他,“爸爸,我聪不聪明?” 三个大人都异口同声地夸他聪明,明宝愈发得意,萧安平也觉得儿子可爱极了。 其乐融融吃完饭,萧安平给明宝洗漱后就带他站在窗户边看万家灯火,“你数数有多少灯光,然后告诉爸爸。” 数着数着孩子就把自个儿催困了,时间也已经是八点多,年臻和萧映红也说早点休息,几个人都各自回房关灯上床。冷不丁在夜里不跟章唯丰睡一块儿,萧安平还真有点不习惯,开着房门和窗户,能吹进来夜风,算是比较凉爽,他就挨着明宝慢慢入睡。 凌晨四点,明宝自己醒了,小声叫他,“爸爸,撒尿。” 萧安平一下子惊醒,给他抱到厕所扯开裤子,明宝完事儿,他也顺便上了一个,父子俩迷迷糊糊又回到床上继续睡。 因为闹钟都是定在章唯丰手表上的,他和明宝居然睡到同一时间起来,萧映红已经做好了面条,喊他吃饭,说:“你不是吃完再刷牙么,这会儿就吃吧,是挂面,这个做起来方便,到时候你也带些回去。” “好,有没有卖的,有我就多买点回去,给妈那边也送一些。” 可能是心系这边,一大早章唯丰就过来了,正赶上早饭尾巴,萧安平就又给他下了一碗面,“加煎蛋的,还有辣椒丁。” 端起面碗,章唯丰吃得很带劲,感觉一碗还不怎么饱,不过也不好再麻烦了。吃完面,他们仨又去洗漱,年臻把拍照任务给了章唯丰,“你来,我们几个先拍一张,待会儿给你们仨拍。” 一看要照相,明宝立马正襟危坐,萧安平又给他理了衣服头发,“好看,儿子,一会儿看伯伯那里,笑就行了。” 四个人合照很快拍好了,又换章唯丰和萧安平父子拍了一张,明宝不尽兴,喊着给他和玩具车拍。 “行,你把玩具车拿着摆个姿势吧,让姑父给你拍。” 年臻又给明宝单独照了两张,几个人决定要去农场,萧映红不想跟着,就说回年臻爸妈那边,年臻同意了,“反正要顺路,我们一起过去,你进屋了,我们就走。”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一行人收拾妥当锁门外出,在年臻父母家和二姐分开,他们四个就坐车去农场。 农场特别大,明宝一进去眼睛就到处看,章唯丰打过电话给王启源,所以对方一早等着他们,互相寒暄一阵。王启源先把他们领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挨着空中种植基地附近,他拿准备的水果招待众人,笑着说:“咱们先坐会儿,待会儿去基地看看。” 有洗好的草莓,明宝就先吃它,但是味道还是偏酸,让他咬了一点就不要了,萧安平就拿过去自己吃,让他吃切好的香瓜。 几个大人先是问了现在的基地规模,种植经验,年臻还表示可以再做第二期专题报道,王启源也挺心动的,“如果领导同意,当然好。” 坐了一刻钟,几个人就又转移到种植基地,王启源介绍说:“现在有接近三百平的场地,支架这些还都是木材与铁搭配,上面的盆座最开始一批还是用的橡胶,最新的一批改成了塑料,循环装置是都由塑料和阀门组成的。” 农场里面的种植技术员就是专业的,里面既有蔬菜也有水果,长势都十分优良,番茄挂果特别多,王启源直接摘了一个红番茄给明宝,“这个洗洗就能吃。” 年臻问能不能拍照,王启源点头,“可以的,就是报道待会儿我打电话给领导请示。” 趁年臻拍照取材的工夫,萧安平小声把想法给王启源说了,“王同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们做做工作?” 王启源没有立即答应,只是回答道:“我如果以个人名义当然直接就可以去,但是你们县政府就有可能不买账。若是以农场名义,那我还真得请示领导,要不等报道请示通过了,我顺便提一嘴?” 萧安平立马点头,笑着说:“当然,我明白,不管成不成,都要感谢你。” “不要这么说,其实这个试验设想本来就是你的,包括各种设备图纸也是你画的,该说感谢的是我们。” 想了下,王启源忽然又改口道:“我一定努力为你们争取,没道理设想者还不能应用在自己家乡。” 萧安平和章唯丰自然是又把人感谢一番,几个人逛了一圈出来,王启源直接拨通了科长电话,请示了有关问题。 “一会儿,程科长就会给王场长说明,我们等电话来就行。” 听到畜牧科主事的还是程科长,萧安平就觉得事情基本稳了,那可是个爱出风头的。果然,一刻钟后,电话想起,王启源接起来,连连应声,挂断电话就告诉他们,“领导们同意了,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带人过去接一下。” 萧安平站起身,“要不我们一起过去吧?” 王启源拦住,“不用,我去就行,我们王场长比较严肃,不好吓着孩子。” 只要答应采访了,其他都好说,特别是年臻这个高级话术师,即便是不苟言笑的王场长,做完采访后也是春风满面,更不要提本来就爱听人奉承的程科长了。 王启源趁机给王场长重点介绍了萧安平,“场长,这就是空中种植技术的设想人,萧安平同志。包括我们的重要设备,比如水培装置,水循环装置都是有他的设计才得以实施。” 王场长笑着和萧安平握手,“年轻人果然头脑灵活啊。” “场长,现在他迫切的希望能够在家乡公社推广这种种植技术,所以专程过来恳求农场能予以支持,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指派我跟随萧同志过去裕虔县做宣传工作。” 等他说完,过了一两分钟,王场长才沉吟道:“还是可以等第二期专题报道出来嘛,到时候如果还需要农场支持,我们再商量。” “那也是很好的,谢谢王场长这么为我们考虑。”萧安平也只能笑着答应了。 等领导离开,王启源十分不好意思,对萧安平歉意道:“萧同志,要是报道后县里还不同意的话,我再给你们想办法。” “王同志,你不要有压力,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我们也相信报纸的力量。” 可能是为了补偿他,王启源就把自编的种植经验手稿给他了,“这个到时候我们再见面,你还给我就行,反正这些都在我的心里了。” 萧安平如获至宝,开心道:“那就太合适了,谢谢王同志。” 他们走前,王启源又给他们打包了一点水果,又再次和他们握手,“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饭。” 萧安平跟着回应,“一定一定,还可以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王启源笑了起来,“是么?那可一定得试试了。” 萧安平也跟着笑,说:“必须的,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两方再次握手,分别了王启源,四个人赶在十点半之前出了农场,又坐车回市中心,年臻说去市场买鱼,萧安平低声问:“是正规市场么?” 听他这么问,年臻就笑了起来,又回答说:“当然得是正规的,你们就不进去了,里面不是很卫生,我买了就回来。” 他们仨就等年臻买鱼,省里也没什么小汽车,路上除了公交车就是自行车,明宝看着来往的行人入了神。 章唯丰忍笑,小声跟萧安平说:“我看他待会儿把自己看困了。” 第146章 萧安平摸摸儿子的后脑勺,又跟章唯丰商量,“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章唯丰说:“我们明天早上就回吧,今天下午带明宝出去逛逛。” “也行,看看有啥值得买的。” 年臻很快回来,手里提着黑色塑料袋,对他们说:“咱们直接回去,鱼已经杀好了。” “好,走吧,先接二姐去。” 经过年臻父母家,郑秀晴见了就非要留他们就在这边吃中午饭,年臻就把他们都领进去坐,上次婚宴上,大家都见过,也不用拘谨。 等他们坐下,郑秀晴就慈爱地看着明宝,轻声说:“年臻大哥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就是没明宝可爱。” 萧安平立马接话,“你这是没看他调皮的时候,这会儿是认生呢。” 郑秀晴不买账,“我看明宝一点儿也不调皮,光看着就一股机灵劲儿。” “他吵着吃糖的时候,那可磨人,其他时候倒是还好。” “小孩子都爱吃糖,这是天性。” 明宝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郑秀晴身边讨糖吃,萧安平无语,可惜年家没有糖,郑秀晴要带明宝出去买,这下萧安平只能出手阻拦了。 “就让他想想,待会儿实在要吃,我们出去逛的时候再买。” 明宝勉强同意了,天气热,郑秀晴也就不再争,几个人坐着闲话家常。 第84章 =========================== 中午饭不用萧安平插手,年珩远做饭也有一手,他们就舒舒服服等吃。又是丰盛的一餐,大家边吃边聊,一直吃到接近两点,风扇开着吹也还能忍受。吃完饭,章唯丰就提出告辞,他就是省里长大的,直接就能带萧安平父子出去逛,可以让年臻和萧映红在这边多聊一会儿。 他们仨出来外面,明宝听见要玩就不午睡,三人先去电影院看电影,萧安平也同意了,是部国产电影,还是打仗的,明宝看到中途就睡着了。 电影院也闷热,章唯丰小声问:“还有一个小时,还看不看了?” 萧安平给自己和明宝扇风,点了点头,说:“就让他睡吧,待会儿抱他上厕所的时候走。” 三点钟,他们从电影院出来,章唯丰提议去百货商场,萧安平否决了,“没必要去那儿,就供销社吧。” “不给明宝买点玩具?” 这些都不划算,萧安平直接说:“我自己给他做,直接买材料回去。” 想了下,章唯丰笑着说:“那这样还确实没啥好逛的,该把推车带来的,我来抱吧。” 萧安平把还睡着的明宝交给他,三个人又回到供销社买东西,要买啥逛一圈就能买完,实在买不着的就算了。 他们把明宝喊醒,让他选一个自己想要的,明宝看了一圈,最后只选了一包棉花糖和一瓶梨子罐头,因为没什么玩具卖。付了钱从供销社出来,也不到四点,最后他们又走到附近的公园去坐了一会儿,有拉绳小风扇也依旧热得不行。 “还是回去吧,实在没什么逛的。” 明宝也同意回去,说:“回去玩玩具车。” 他们仨又拿着买的大包小包回去,年臻和萧映红已经先一步到家,给他们开门,萧安平笑着说:“实在没啥好逛的,明天早上我们就坐车回去了。” 萧映红也觉得可能还是公社待的比较自在,就也同意他们尽早回去,“这会儿咱们好好说会儿话,买了些啥?” “买了一些小材料,凉鞋还有肉和罐头,挂面。” 章唯丰就把罐头开了,给明宝分出一点,萧映红又问赵佳甜最近怎么样,“她是四个月多了吧,现在大哥每天接送么?” 萧安平立马接话,“是四个多月了,大哥不忙的时候也接送,但是忙的时候多,姐你也可以时常打个电话嘛。” 萧映红点头,“之前也是打回供销社的,队办的打过去怕误事儿,等不忙的时候打。” “确实,通讯也不方便。”萧安平就又说起做衣服的事儿,“二姐,你现在就可以给做些小宝宝衣服了呀。” 听见小宝宝,明宝就抬头看过来,说:“小宝宝在姑姑肚子里。” 萧映红笑起来,夸道:“明宝你也太聪明了。” “二姐你之前不是给过他零花钱么?你猜怎么着,他偷偷问宝亮,说哥哥这是啥,能买糖吗?回了家又给偷偷藏在床铺下头,还没两岁就藏私房钱呢。” 几个大人都笑了,明宝有些难为情,就一个人又埋头推玩具车。年臻跟章唯丰聊的就主要围绕着工作上的事,特别是目前最关心的空中种植专题。晚上吃过饭,萧安平就把佛手瓜的样子包括叶片,藤蔓都仔细画出来,给年臻看了,章唯丰也知道了这个任务还是要转交给年臻。 他就对年臻说:“那些地方听说还有人吃虫子,你过去就替我们尝一尝。” 年臻无奈,笑叹道:“敢情是你们出一张嘴,我出一张嘴呀。”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哈哈大笑,萧安平补充道:“这个办法最实际,咱们每个月只能出一次公社呢,受限制。” 听了他这话,萧映红就问为啥,又十分担忧,连声问:“以前也没受限啊?这是咋啦?” 萧安平笑着解释:“不是,就是书记说去多了太高调,现在供销社也不会像之前那么长时间断肉了,我也种了盆栽菜,需要买的不多,也节约用钱嘛。” 萧映红这才放下心来,“那也还好,我生怕你们又被举报。” 其实也有这事儿,不过就不必拿出来说了,萧安平笑着回道:“现在都没这些事儿,裘猛跟我们关系可好了,平时都有他照应,二姐你就不要操心我们了。” 他说完,又仔细看了看二姐肚子,突然说:“二姐,你怎么比佳甜姐还显怀呢?不会是双胞胎吧?” 一听双胞胎,明宝就说起唯旭唯东,兴奋道:“两个哥哥一模一样!” 章唯丰就解释了一下,又说:“他们也住校,我昨天回去也没遇上,等下次再聚吧。” 明宝也只能表示同意了,聊到七点四十,几个人轮流洗澡,道了晚安就各自歇息。 第二天国庆节,一大早,年臻和萧映红都要上班,索性全都早起吃饭,一同出门。在萧映红上班的供销社门口,两方分别,章唯丰领着萧安平和明宝去车站坐车,年臻则骑车赶往报社。 坐上车,萧安平还是靠窗坐着,明宝也想坐在窗边,萧安平就从包里掏出一条纱巾给他把脸蒙住,明宝抬手摸着纱巾,不解地问:“爸爸,为什么戴这个?” “我怕有沙或者小飞虫进你的眼睛,就这样戴着。” 听到小飞虫会进眼睛,明宝也害怕了,老老实实戴着纱巾,坐在萧安平腿上。等发车后,萧安平就闭目养神,章唯丰就负责跟明宝小声搭话。两趟车连坐,中午到达县里,章唯丰就表示去一趟自由市场,萧安平让他速战速决。 等他过去那边,萧安平就跟明宝等在车站点附近,他吃橘子,明宝吃罐头梨子。中午饭也不打算在县里吃了,章唯丰很快提着布袋子回来,三个人就又坐上车回公社。 到了家,萧安平先开门进屋洗冷水脸,没急着收拾东西,把脸盆毛巾和香皂都拿到门口来,让他俩过去洗脸洗手。 洗完才感觉凉快舒服了些,萧安平看盆栽蔬菜,又说:“茄子和豇豆可以摘一些了,番茄跟辣椒再让它们长两天。” 明宝就央求道:“爸爸,我来摘好么?” “让伯伯帮你一起,茄子豇豆都得用剪刀剪下来。” 明宝退而求其次,“那我扶着,伯伯来剪。” “可以,你们弄吧。” 章唯丰问他今天还去不去赵佳甜那边,“现在刚三点,去不?” 萧安平就说:“五点钟我一个人过去,你明天就销假呗。” “明天是得销假,那把自行车留给你骑,如果明宝明天吵着要一起去,你也方便。” 萧安平点点头,把洗过的水倒到院子外头,率先回了屋内。 过了五分钟,章唯丰带着明宝已经把菜摘了,对萧安平说:“咱们先整理买的东西吧。” 三个人又掩上大门,整理买回的东西,章唯丰在那边又买了两只鸡,几瓶药油药酒还有干货。萧安平就问明宝困不困,“儿子,要不你先睡会儿,爸爸跟伯伯得做饭。” 明宝摇头,“我也做饭。” 见他实在不愿意午睡,萧安平和章唯丰只能先把鸡继续绑着系在厨房里,其他东西也规整了,就烧火炒菜煮面。 简单垫了肚子,萧安平就先给明宝洗澡洗头,明宝自己搓着肥皂泡,玩得起劲。萧安平给他速战速决,冲洗干净就包着毛巾出去,“擦干了你就自己躺床上玩会儿。” 夏天的衣服好洗,萧安平给他换上短裤和单衣,让他自己玩,没过一会儿,明宝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萧安平抱他去上了厕所就又放他回床上继续睡。 章唯丰就说趁这会儿把鸡杀了,小声问:“还是烧一只,炖一只吧?” 第147章 “可以,我正好带点汤过去。” 两个人又回到厨房,忙活二十多分钟才办好了两只鸡,漆包线和磁铁电池都在省城买着了,萧安平就又把风扇改装,前后又花了大半个钟头,终于能用自制马达驱动了。 “终于可以解放双手了。” 章唯丰失笑,“可惜夏天已经要结束了,今天十月一号,估计也就再热十来天。” 萧安平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回说:“不热也好。” 搬了一台进厨房,还要开始做晚饭,天热放不住,只能一次性烧了吃,土豆也不加,至于炖的汤就留了鸡血、鸡爪和鸡腿。不能等灶里煨了,来不及,就在锅里炖,炖完赶紧打包。五点前,萧安平带着打包鸡汤和省城买回来的挂面,骑着自行车出发去赵佳甜那边,哪想她还休息,萧安平只能继续骑车回队里。 都买来得及坐下喝口水,萧安平又径自骑车往回走,一来一回就得接近两个小时。等他再回来,明宝已经开吃了,烧鸡分了两份,明宝留的不加辣、少点盐,但是味道也很好。 他把车推进屋停好,关好大门,洗了手也坐下开动,跟章唯丰说:“不知道年臻那边的专题稿通过没有。” 章唯丰回答:“问题不大,到时候就等着收报纸吧。” 烧的鸡块都是肉多的,萧安平又给明宝把鸡骨头挑出来,让他自己吃饭,“儿子,也吃点青菜。” 明宝听话地舀了一勺豇豆吃了,“爸爸,我吃了青菜。” “真乖,继续吃吧。” 都是中午饿了一顿的,晚上这餐都吃得多,连明宝都吃了大半碗饭,烧鸡全部扫空,骨头还是烧掉堆肥,这些操作都成了萧安平的条件反射了。 晚上有了彻夜风扇,三个人都睡得香,第二天,章唯丰去公社办销假,萧安平就在家陪儿子玩游戏画画。 年臻的报纸也在十月八号顺利抵达,公社试探性地申请了蔬菜种植基地建设,但是依旧石沉大海,王启源特地打电话给章唯丰问了种植基地的事情,得知还是没办成也很失望,萧安平倒是失望过几次变得平常心了。 值得高兴的是,十一月初,年臻寄来了十个佛手瓜,萧安平立马将这十个瓜种埋在沙土里,只待冬天过去,春天来临就开种。 自从国庆节那天傍晚送过一次鸡汤,之后萧安平就没再去过,基本就是和明宝宅在家里。 也是这个月末,第一大队终于宰了羊,也在各个供销社发卖。萧安平起了个大早特地去买羊肉,因为不是周末,所以他让章唯丰等他买了肉回去再走。萧安平太积极了,竟然还是第一个上门的,他进去等人送羊肉的走了,就对张梅说:“我买点儿羊肉。” 张梅笑着点头,带他过去称羊肉,一边解释,“柳霞今天休息半天,下午再来。” 笑了笑,萧安平也没多问,就比着好位置让她割了五斤,又问:“有没有洋葱?” “洋葱没了,就只有小葱,来点儿不?” “葱不用了,就来半斤姜,三斤小麦粉,再打两斤大豆油。” “好,一会儿就给你装上。” 先把菜篮子拉开准备着,萧安平又问羊肉多少钱一斤,张梅回答说:“七角九分一斤,所有的都是一个价。” “那我把钱拿给你,我没拿油票肉票。” 把买的东西放菜篮子里装好,萧安平付了六块六角一分钱,拿回找的四分钱,跟张梅打了声招呼就赶忙提着东西往家赶。 回了家,萧安平让章唯丰赶紧回公社办上班,说:“中午喊裘猛过来一起吃,要是他不方便就打包了带给他,晚上炖羊肉吃。” 章唯丰点头,径自骑车去公社办上班。萧安平关上大门,回厨房剁羊肉馅,包包子,早上直接烤了一盘,羊肉馅没炒直接生着包的,烤了小半个钟才熟透,他就等明宝起床一起吃了。 吃完烤羊肉包子,明宝又吵着出去找新朋友,萧安平无奈,“新朋友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等明年吧,或者小虎、小江还有宝亮哥哥他们放寒假就跟你玩。” 明宝噘嘴,咬了两口包子又说要去学校找小虎他们,萧安平说啥也不同意,等明宝吃完,就给他洗个手擦干净,哄着他一起揉面团。 明宝被哄住了,兴致勃勃地揉着小面团,兴奋道:“爸爸,我也包包子!” 萧安平痛快答应了,“可以,你就包拇指煎包吧。” 陪着儿子弄到十点半,成功诞生了十一个拇指羊肉烤包子。明宝看着成品兴奋异常,低头要给迷你包子亲亲,萧安平用手感受了一下,温度合适就随他了。 明宝亲完包子,就撒娇:“爸爸,这个不要吃啊,留着!” “听你的,留着吧。” 萧安平已经把动真格的大包子醒着了,只等开烤,他嘱咐明宝在椅子上坐好,他就没用灶里生火,直接在烤炉中点着,等它们变成红炭就开烤。 等章唯丰带着裘猛回来刚好是第四锅进炉的时刻,桌上已经摆了四盘烤包子,一盘六个大包子。 他对两人笑着说:“你们洗洗手就先吃,看再来点儿疙瘩汤不?” 裘猛在院子里停好自行车,对他说:“不必麻烦了,把精力留在晚饭吧,这就够了。” 三个人洗了手落座开吃,明宝早就拿着半个在啃了,面前还摆着一份拇指包。 章唯丰先是问了明宝面前那包子谁做的,明宝骄傲地指着自己,“我做的,伯伯,我厉害吧?” “太厉害了!明宝真聪明。” 三个大人轮番上场夸了一通,把孩子夸美了,就都投入到烤包子中。烤包子个头大,萧安平吃了五个就饱了,等第四锅的出炉就都让另外两人分了。 烤包子味道不错,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第五锅就都带走给其他人尝尝。裘猛拿了三个用薄油纸包起带走,剩下的都让章唯丰分给武装部、工程科和他自己科室的了。 冯永攀也夸烤羊肉包子好吃,“我家不会做羊肉,都没买。” 章唯丰笑着说:“这个简单,关键是把血水放出去就不膻,包了可以先蒸再煎着吃。” “你说的不错,今天买些回去让我爱人做点儿。” 给郝书记送了两个,章唯丰又问了一嘴种植基地,郝书记挥手让他出去,看样子是无疾而终了。 家里的萧安平趁明宝午睡,用碎布头将儿子的开裆裤改了改,为了不让明宝嫌弃,他改的时候特别仔细,同色的碎布头看不出明显痕迹,明宝也没发觉。 一些太短的裤子也加长了裤脚,这个就用不同色的都行,加上去也挺和谐,不突兀。改制的裤子全部叠放进衣柜里,萧安平又抱着明宝起来中途方便。所有这些工作做完就转战厨房,得准备晚上的炖羊肉。 也还是留出少量的不加辣,属于明宝专属,其他就可劲儿加辣椒,胡萝卜炖羊肉的香味确实诱人,直到八分熟就盛起来盖上布,好歹算是遮遮味儿。 现在已经是农闲时节,队里也不忙,赵佳甜已经怀孕六个月,萧安平有心想送些炖羊肉过去,又怕被那些总想给人添点堵、抓辫子的好事之人看见,只能作罢。 晚上裘猛跟章唯丰属于前后脚过来的,他将车停在院子里就进屋,萧安平端着炖羊肉出来就招呼他先落座开吃,“晚上不喝酒吧?” “不喝,”裘猛摇头,倒过来招呼他,“你也赶紧坐下吃吧。” “我还得给你俩盛饭啊,马上来。”话音未落,萧安平已经去了厨房,章唯丰负责栓上大门,太丰盛还是得偷摸着点儿。饭盛来了,明宝吃半碗米饭配不辣的炖羊肉,胡萝卜炖出来是甜的,他也喜欢吃。 这个季节倒是比之前五月份更加适合吃羊肉,吃完身上也暖和。几个人埋头干饭,吃完饭才有时间闲聊几句,一吃完,萧安平就开窗透气散味。 吃完饭,裘猛也没有多留,六点四十就骑车走了,现在天黑得早,这个时候将将有些光亮,可以不必打手电筒。 吃了这一次羊肉之后,萧安平一连半个月没有再去过供销社,伙食没弄那么好。院子里的生菜和蒜苗韭菜都长得好,加上储存的一些蛋类,完全够吃。一九七三的最后一天,正好是腊八,天上飘起了雪,明宝特别兴奋,一整天都在赏雪,萧安平给他裹成个球。看着雪,萧安平又把碎布头找出来,在缝纫机上赶制了手套、耳罩、口罩出来,棉花家里也有一些,手套和耳罩就填充了棉花进行保暖。萧映红在省城也给明宝寄回来了两套冬天的袄子和棉裤,至于他和章唯丰,就在里面多做了一条秋裤御寒。 所有在一九七三年种植的蔬菜水果,在收获后,他都留了种子,只待来年再种。章唯丰一直上到一月十八号开始放年假,一共九天。 十九号的雪正大,原本章唯丰是要去县里采购的,被萧安平劝退了。他说:“就在家里煮点粥喝,明宝的就喝红枣甜粥,咱们喝白的,配烤土豆。” 章唯丰笑着说:“既然你都打算好了,我当然听你的。” 第148章 第85章 =========================== 三个人蜗居在家喝热粥、赏白雪,也很应景。一直到一月二十一号,大年二十九,萧安平一大早就去供销社采购年夜饭所需的食材,买了一斤羊肉、两斤羊排和两斤猪肉并二十个鸡蛋和少量配菜。到了一月二十二号除夕,章唯丰还是没有回去省城的家里过年,萧安平又把裘猛、宝亮和洪臻闻一起叫来吃团圆饭。 明宝穿得特别喜庆,还戴了顶小花帽子,他已经快三岁,也越来越聪明,由他举着杯致辞,“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其他人都笑着一起碰杯,“新年快乐!” 宝亮负责陪明宝聊天,其他几个大人能喝一杯的就喝酒吃菜,不能喝的就认真干饭。 战斗力比较高的也就是裘猛和洪臻闻,章唯丰中途退场,他可不想喝多了耽误晚上的事儿。 虽然不能放鞭炮,年味不那么足,不过大家边吃边聊,也很有氛围。 萧安平怕安排在晚上,众人不好回家,就做主把年夜饭提前到了中午,只要食材给力,要张罗一桌饭菜是轻而易举的。众人开开心心吃到两点钟,章唯丰负责送洪臻闻和宝亮回家,裘猛就帮着收拾碗筷厨房。 明宝想去外面玩雪,萧安平只能让裘猛陪着,说:“剩下的我收拾,劳你看着他点儿。” “你晚上是不是要回自己家?”裘猛就依言放下手中活计,用热水洗了洗手。 萧安平摇了摇头,说:“今天不回,等初二回去一趟就行。” 裘猛出去,站在大门口看着明宝玩雪,现在明宝也不怕他了,还能主动跟他搭话,“伯伯,你会堆雪人吗?” “这点雪不够堆呀,伯伯给你捏个小雪人儿吧?”裘猛不怕冻,直接拿手团了两个雪球,给他拼出一个小雪人,“待会儿让你爸爸来添上眼睛鼻子。” 明宝高兴了,“谢谢伯伯!” 章唯丰送了人回来,也陪他们玩了一会儿,问裘猛去不去看儿子,裘猛回答说:“初三过去。” 章唯丰点头,然后又低声问:“那边今天伙食怎么样?” 裘猛跟他说:“挺好的,有荤有素,能过个好年。”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也稍感安慰,遂不再多问,也陪明宝捏小雪人。 收拾完,萧安平洗了手从厨房出来,几个人又聊了几句,知道那边吃饱穿暖,他也放了心。聊完,裘猛便要告辞,“提前给你们拜个年,这两天我先回趟县里。” 萧安平送了两步,“行,哥你路上慢点儿。” 裘猛扬了扬手,“知道了,进去吧。” 等裘猛骑车走后,家里就剩下他们仨,萧安平给雪人用颜料点了眼鼻嘴,明宝就又要求给他画出来,“爸爸,我和雪人一起,你画出来。” “爸爸手都冻僵了,咋画呀?” 听他这话,明宝就蹲在萧安平旁边,用脸贴着他的手背,被冰得一激灵,于是主动道:“那爸爸不画了。” 章唯丰连忙问:“你用冷水洗了碗?” 萧安平搓着手,说:“就用了一点,还行,突然怀念起夏天了。” “我去弄个炉子过来烤火,顺便吃点花生。” 萧安平指着地上的烤炉,“现成的,就把火生在这儿,晚上还能烤点包子吃。” “也对,我先把花生拿过来。” 生起火,他们围在烤炉边剥花生,明宝不仅吃不了花生,还不能把雪人放在边上,不由有些不满,“爸爸,我呢?” 萧安平笑起来,“你想吃啥嘛?” 明宝就说:“想吃罐头。” “那个太冰了,得热一会儿再吃,让伯伯装一点出来烤一下。” “行,我去弄来。”章唯丰回厨房,倒了半碗罐头,端到烤炉边热着,等不那么冰再让明宝自己吃。 他对萧安平说:“这炉子做得挺实用。” 萧安平大言不惭地点头,自夸道:“那是当然的,我从不做无用功。” 见状,章唯丰就朝条桌上的芦荟抬了抬下巴,也笑着说:“我也从来不做无用功。” 萧安平忍笑,悄声道:“以后你除了裁缝,又多了一条路了。” “我可不止这两条路,还有厨师呢,跟你这一年学了不少…”章唯丰说着就又压低音量道:“晚上再给你交点儿学费。” 抬手打断,萧安平转了话题,“你连着两年,过年都不回去,家里也不说?” 青天白日也不好调情,章唯丰笑笑,顺着他的话头回答:“我打过电话的,没事儿,这是正常情况。” “你爸妈没意见就行。”萧安平又感慨道:“宝亮上了高中,这会儿又是班里第一,真不错,今天看他也自信多了。” 点了点头,章唯丰也感慨了一番,“其实这一年咱们的运气也不赖,基本上能办到的事儿都办成了,希望以后也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萧安平也希望,现在公社都平稳发展,只要内部人员不拖后腿,上面领导不找茬,顺顺利利度过接下来的两年就好了。 “佳甜姐还有半个多月,差不多元宵节的时候生,到时候等报喜了,我再带明宝过去。” “到时候把自行车留在家,你骑回队里。” 明宝吃了罐头,结果就中招了,傍晚一连上了三趟厕所,萧安平给他用热毛巾敷着肚子,跟章唯丰商量,“这要是还拉,就得去卫生院了,罐头是新开的吗?瓶盖有没有凸起来?” 仔细回想一番,章唯丰肯定道:“是新的,瓶盖都是正常的,应该就是受凉了,罐头没热多久,可能没热透。” 这一年好吃好喝加骑车锻炼,明宝的身体还是养得不错,确实只是受凉又加上玩了雪才拉肚子,晚上就好了。萧安平就把剩下的罐头重新蒸了一遍,自己吃了,明宝也不敢再吵着吃罐头了,不过还是馋,就赖在萧安平身边饱饱眼福。 夜里,明宝想要萧安平陪他一起睡,章唯丰被狠心丢弃在一边,萧安平对他使眼色,他才关好门窗回到后面房间暖被窝。等哄睡了明宝,替他掖好被子,萧安平就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回到后房,章唯丰掀开被子示意他快进来。 重新躺好后,两个人搂着进一步取暖,章唯丰如愿以偿交了一回‘学费’,他‘交’得尽兴,萧安平‘接’得也挺畅快,现在两人在床笫之间十分得趣,已入佳境。第二天都睡到八点钟才起来,冬天的熟菜好储存,昨天做的多,直接分了一些包起来锁在橱柜的,做饭也方便。煮上他们自己三个人的面条,等灶里的火小了,章唯丰就把砂锅放进去热鸡汤,然后说:“明宝得叫起来了,我去给他穿衣服。” 萧安平提醒他,“你先把衣服拿过去,放被子里暖一下再给他穿。” “好,不热我就给他拿过来烘一下。” 拿上明宝的衣服鞋袜,章唯丰开门进去,把里面的毛衣毛裤先放被窝里,又用手隔着被子搓了一会儿,才把明宝喊醒,“起来了,新年了,大年初一。” 明宝眨巴着长睫毛,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章唯丰就直接给他穿衣服,等穿戴整齐,孩子也清醒了,笑着说:“伯伯,新年好!” 章唯丰心里软乎乎的,连忙给他抱进怀里亲了一口,笑着说:“明宝也新年好,祝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谢谢伯伯!”明宝穿上萧安平给他做的雪地靴,自己蹦哒着从房间出去,进到厨房就跟萧安平说:“爸爸,新年好!” 萧安平弯腰亲他一口,“儿子,你也新年好,爸爸希望你岁岁平安,健康长大!” 这只鸡还是年夜饭那天洪臻闻带过来的,没去县里买,鸡汤热好了,就舀进面碗里,这次两个大鸡腿也是都炖进去了,明宝一边吃着鸡腿,一边不忘吐槽小虎,“小虎哥哥也骗人。” “小虎哥哥只说有机会给你带,也许是机会还没来呢。”萧安平连忙安抚他,又把另一个鸡腿给章唯丰,“你在家做苦力也辛苦了,奖励你的。” 章唯丰笑着接受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了两口鸡腿,明宝又想起来问:“爸爸,小宝宝生出来了么?” “还早呢,还有半个月呢。” 明宝突然说:“婶婶是小宝宝的妈妈,我不要妈妈。”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就摸了摸他脸蛋儿,哄道:“你也有妈妈,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们也可以再见面,你要记住,爸爸永远最爱你。” 明宝认真点头,“我也最爱爸爸,超级超级爱!” “你看爸爸嘴上有油么?要是没有我现在就得亲你一口。” 喝了鸡汤怎么会没有油,明宝笑嘻嘻地躲过他的亲亲,萧安平就又拿出卫生纸擦嘴,才亲了他一下。章唯丰也有样学样,明宝笑个不停,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两大一小都先刷牙,章唯丰收拾碗筷,明宝和萧安平都坐在灶口前的小板凳上烘火,明宝伸着手烘了一会儿,又说:“爸爸,我们唱歌吧?” 第149章 萧安平连忙答应,“行啊,你说唱什么?” 明宝就说:“爸爸教,我跟爸爸唱。” 萧安平就教了一首,“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唱了一会儿,萧安平又打了热水给明宝和自己洗脸洗手,“我们就在厨房玩吧,好么?外面冷啊。” 明宝不同意,说:“我想去外面看小雪人。” 无法,萧安平只能又带着他到门口,三个小雪人就放在菜筐里的,现在已经又覆盖了一层雪,更应景了,旁边还有葱韭和白菜苔作为装点。 “哇,爸爸,你看好漂亮!”明宝对这雪人景也颇为惊叹,又央求他,“爸爸,画出来。” 萧安平也爽快应了,“行吧,但是你不能出去,就坐在爸爸身边。” 明宝讶异,问:“那不画我呀?” 萧安平笑了,说:“要画,但是最后再画。” 等章唯丰出来的时候,就是父子俩画画的情景,“这是画啥?雪人儿啊?” 萧安平没停笔,嘴里应道:“他总是吵着照相,不画出来不行。” 画完了雪人图,明宝好像也忘记要把他给画进去,直接催萧安平快贴起来,萧安平爽快照办,现在墙上贴了五幅彩画,要是怕回潮,后面还可以用相框裱起来。 “儿子,你自己玩会儿行么?爸爸收拾东西。” “爸爸,那我玩推方块。” “可以,去拿过来吧。” 明宝从房间拿出来一个木匣子,里面都是堆多米诺的小方块,让他自己玩就行。章唯丰问中午怎么吃,萧安平决定还是做鸡汤面,又说:“咱们下午磨黄豆,正好做腐乳。” 已经好久没吃腐乳了,章唯丰都想念这一口了,之前的陆陆续续送了不少给别人。 到了十一点,关上大门,两个人都进了厨房,章唯丰负责烧火。 看他烧火,萧安平就小声说:“供销社怎么没红薯卖呢?烤红薯都吃不了。” 章唯丰回答说:“这里种的红薯少,再一个也不甜。” “不甜倒是真的,这样说,没有烤红薯也不亏。” 穿来的第一天他就在队里吃了蒸红薯的,的确不甜。他们就在厨房坐着等鸡汤热好,加在面条里面又可以吃一顿。把明宝也抱到厨房来吃,吃饱喝足,又是一通收拾,放明宝在温暖的被窝里午睡,然后他俩就开始磨黄豆做豆腐。这回做得多,一是为了多做腐乳,二是天气冷可以做储存些豆制品做菜。 压制完豆腐,章唯丰就说:“明天我去趟县里。” 萧安平点头,“行,你看着办。” “我去肉联厂买之前说的那些,要是有猪大肠就好了,都大半年没吃,还挺想的。” 萧安平哈哈大笑,“这就是它的魅力,郝书记怎么给你说,过年允许你出去几次?” 章唯丰回答说:“他没说,不过介绍信是开了一个星期的,也就是想去七天也行吧,不过我就打算明天去一回,初六就得上班了,趁明天多囤点菜。” 大门是关着的,两个人就在客厅坐着说话,萧安平看了眼时间,才三点不到。他就说晚上烤羊肉包子,“还有三根羊排,不炖了,一起烤着吃。” “那就听你指挥。” 两个人一个切羊肉和洋葱丁,一个腌制羊排和揉面,等羊肉切好调味,醒发面皮就得把锅先烧热退火闷在锅里醒发。 把锅盖盖上,萧安平就说:“等半个小时再来看。” 章唯丰问:“要不先把烤炉生起来?” “也行,就当烤火。” 开了大门,章唯丰就把烤炉生起来,两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烤炉门旁边烘火。萧安平就问他,“你说这之后,许学斌会不会再给咱添堵?” “不用管他,我们行的正坐得端。” 萧安平笑了,“那确实不必管他,无视吧,不过他要是再敢偷摸着过来,我绝不轻饶他。” 闻言,章唯丰就站起身,“我去看看钉子,还有这院子还加不加固?如果这会儿糊泥巴的话,应该半小时就冻干冻硬了。” “就交给你来办吧,我坐着烤火。” 明宝睡了两个小时也醒了,在房间里叫爸爸,萧安平赶紧进去给他穿衣服裤子,袄子还是萧映红寄回来的两件,萧安平有一阵子没摸过缝纫机了,也不知道忘没忘。 带孩子也上了个厕所,父子俩再次坐在烤炉旁烘火,章唯丰就和泥巴糊院子底部,明宝也想去凑热闹。 “你别去,冷得很,就跟爸爸在这儿。” 明宝也妥协了,窝在他怀里问:“爸爸,什么时候再下雪呀?” “估计不会再下了,这场雪融了就没了。” 明宝不愿意,“可是我想下雪呀。” 萧安平笑着说:“那你趁现在多赏一会儿吧,机会有限。” 明宝听他的专注于赏雪,等章唯丰那边完事儿也过来一块儿烘火。现在院子已经前前后后改大了三次,又不断加固,已经够了。 坐了小半个钟,萧安平就进厨房查看发面的情况,醒发的时候还不够,只能再添火把锅烧热,又重复醒发一次。 三点醒发的面,到四点二十才算发好,萧安平就赶紧包起来,一共四十个包子,加了洋葱的馅料挺足。 “行了,可以开烤了。” 等烤的过程中,明宝又问:“伯伯,双胞胎哥哥什么时候来呀?” 章唯丰想了想,回答说:“那怕不会来了,没听说过年来啊,等暑假吧。” 明宝吐槽,“爸爸说寒假,伯伯又说暑假。” 两个大人忍不住笑,萧安平又岔开话题,问:“儿子,要不爸爸和伯伯陪你再做几轮游戏?” 明宝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要,不好玩。” 萧安平就说:“那算了,就这样坐着吧。” 包子得分四炉来烤,等第一锅出炉,三个人就开动,明宝吃着加了洋葱的烤羊肉包子,惊喜道:“好甜呀!” “洋葱甜吧?” 明宝认真点头,“甜,我喜欢!” “喜欢你就多吃点吧。” 章唯丰也说切丁比剁碎的馅儿好吃,萧安平就承诺下回再这样做。 等到烤羊排出炉,正好一人一根,萧安平再次惋惜没有孜然,“总感觉差点味儿呀。” 章唯丰就说等明天去寻摸,“看看能不能寻到,顺便看看花椒。 “行,今天就这么吃吧。” 其实羊排味道也已经很不错了,明宝啃得很带劲儿,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多的烤羊肉包子可以留到第二天当早饭,随着夜幕降临,大年初一就随之过去了。 第86章 =========================== 第二天早上,章唯丰用回炉重烤的羊肉包子垫了肚子,就赶第一班车去了县里采购。 萧安平干脆就关上大门,脱了衣服窝在明宝被窝里陪他睡懒觉,睡到九点半起来,也是热的包子吃的。 章唯丰踩着十一点的尾巴回到家,“买了不少,回厨房去看。” 关上大门,三个人又进到厨房,章唯丰把买的东西拿出来,居然还买着鱼了。有四条大白鲢,还有三条鲫鱼,用塑料袋装着的,他说:“鲫鱼还是活的,可以养着试一下,白鲢是新鲜的,我看着那人杀的。” 说着,他还拿出一个塑料袋,没打开,直接递给萧安平,“是鱼杂,你不是想吃么?” 这一袋不少,起码有三斤多,还真挺让萧安平惊喜的,拿走放盆里了。 除了鱼,章唯丰还买了十斤鸡爪、两斤鸡胗、三个猪舌头、两副猪大肠。 “就这些吃的,赶紧办出来。” 萧安平差使他烧火,自己就先端着洗菜盆去外面装了大半盆雪进去,把除了鲫鱼之外的所有东西连袋子都先放在雪里埋着,三条鲫鱼就用盆装水先养一养。烧上火,章唯丰就先闷一锅水,也跟过来帮忙,把白鲢先剁成块,鱼头鱼尾单独留出来。 明宝看着这场面也挺适应,他也不出声,就静静地观摩。鱼块,萧安平打算炖一锅,其他都腌制拿来红烧。 “伯伯,你现在空了么?” 章唯丰在给鸡爪子修剪,一边抬头看他,笑着问明宝,“你想跟伯伯说啥呢?” 明宝笑着说:“下午我们去看小宝宝啊,婶婶肚子里的小宝宝。” “那挺好的呀。” 明宝兴奋道:“我马上就做哥哥了!” 萧安平在一边附和,又问:“萧瑞诚是谁呀?” 明宝指着自个儿,“是我!萧瑞诚是我的大名呀!” “没错,如今你也是有名号的人了。” 锅里的热水装在桶里留着洗这些肉类,萧安平先把炖汤的鱼块下锅煎,煎到鱼皮焦黄就倒入开水,两三分钟就出一锅奶白的鱼汤。昨天的老豆腐还有一方浸在冰水里,正好用来熬豆腐鱼汤。 鸡汤已经喝完,砂锅也洗出来了,正好派上新用场,把鱼汤盛了一些到砂锅,还剩的就继续煮,他们仨都可以喝一些。 第150章 修剪完鸡爪子,章唯丰洗了手,就先喂明宝喝鱼汤。萧安平把锅里的鱼汤全部盛出来放在灶台上,又把鸡爪子和鸡胗下锅焯水,放了很多姜片去腥。 得了空,萧安平和章唯丰也把鱼汤喝了,喝完碗筷也来不及洗,就要继续收拾。砂锅一直没机会放进灶里,干脆又挪到炉子上煮着。 之前萧安平用喝完的白酒坛子,腌制了两小坛萝卜缨子,正好拿来炒鱼杂,这个得等到鸡爪炸过之后再办。煮好的鸡爪鸡胗捞出来,锅里替出来擦干,倒油进去,鸡爪擦干水份下锅炸,十斤爪子得分三锅来炸。 炸完就是虎皮鸡爪了,鸡爪炸好全部放干净盆里放着,章唯丰也已经把猪大肠清洗好了,“是先卤还是先炒鱼杂?” “卤吧,鱼杂就放在雪中盖着,你把这些收拾一下。” “行,你先把油盛出来。” 炸过的油还得继续炒菜用,盛起来放冷,萧安平就又加水焯猪舌头和猪大肠。等煮熟捞出,就又跟煮熟的鸡胗一同卤上,后面看着的任务就交给章唯丰了。 天气晴朗,无风无雪,萧安平也简单收拾了一番,带上打包的鱼汤和三斤多的虎皮鸡爪,准备和明宝回趟队里,当初说的过年过节还是回去,不能不算数。不过萧映红待产在即,今年过年反倒是回不来,只能等开年补上了。 章唯丰出来送他们,又帮忙把雨伞绑在后座上,嘱咐道:“路上骑慢点,要是回来的时候下雪,我就去接你们。” “也行,到时候你把厨房收拾妥当,锁了门就把明宝的推车推着接我们。” 萧安平先把明宝放在横杠上坐着,直接推着自行车出去,等到了主路上再跨坐上车,骑着走。 “爸爸,屁屁好冷!” 萧安平笑了,“回来的时候爸爸给你绑一层布在上面,这会儿就坚持一下吧。” 明宝带着帽子、口罩、耳罩、手套,又穿得厚,算是全副武装了,父子俩骑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到萧家。 萧裕安出来接应,把明宝抱下车,招呼萧安平进屋,“你这后面又是带的什么?” 萧安平含糊道:“回去说。” 拿着东西进屋,先交给张妙英,萧安平又从大哥怀里把明宝接过去,进了大哥房间。 赵佳甜就坐在床上,房间里生着火炉,挺暖和的。明宝就过去挨着她坐着,小声问宝宝啥时候出来。 萧裕安把大门关上,等鱼汤热好了,几个人就都喝一碗,也挺暖和。喝完鱼汤,萧安平就准备带着明宝回去,走之前又关心了几句三个人的身体。 他和张妙英笑着说:“妈,我怕一会儿下雪不好走,这会儿先回去了。” 张妙英立刻起身送他们,小声道:“下次别带东西了,麻烦你们不说,有时候还怕人说闲话。” “好,我是看嫂子现在需要多补补身体,就带了点汤。那鸡爪直接烧着吃,或者弄糖醋的都行,等嫂子生了,我再回来。” 张妙英也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明宝,嘱咐他们慢慢骑,萧安平笑着点头,把明宝抱到横杠上坐着,又推车往大路上走。 骑出去没几分钟,明宝就又说屁屁冷,萧安平忘记给他绑布了,只能道歉,明宝也大方的表示没关系。 “爸爸你骑快点就行!” “行,儿子你数数,看爸爸多久骑回去。” 四点过了,父子俩才终于回了自己的窝,灶里已经没火了,卤的还闷在锅里。章唯丰把后勤工作都做到位了,又填满了水缸,把灶台和厨房窗户擦的噌亮。 萧安平立马笑着说:“不错呀,你在家也辛苦了。” “这都算在家务事里头的,我的本分工作嘛。”章唯丰笑着回道,又抱着明宝颠了颠。 停好自行车,萧安平又把大门栓上,让章唯丰陪明宝玩迷宫,“我去炒菜,你们在房里玩吧。” “行,我陪着他。”章唯丰直接把明宝抱进前面房里,先把明宝佩戴的防寒装备摘了,又把萧安平自制的迷宫玩具盘拿出来,陪明宝玩了几局。 萧安平也脱下手套围巾,回厨房忙活。卤的都已经完事儿,盛出来打包好放橱柜就行。把鱼杂清洗干净,灶里重新烧上火,用炸过鸡爪的油下锅炒萝卜缨子,再倒入姜丝、葱段、辣椒段、鱼杂翻炒。腌制的萝卜缨子不算咸,味道和鱼杂综合在一起,起锅前淋一点酱油就齐活。 中午只喝了鱼汤,他闻着炒鱼杂的香味也饿了,干脆提前煮饭,就是洗锅的时候格外想念电饭煲,煮上饭,他就坐在厨房等着。 过了一会儿,章唯丰也抱着明宝过来了,“他玩厌了。” 萧安平就说:“那你带他出去摘点白菜苔,待会儿炒个青菜。” 章唯丰乐了,说:“这个他应该爱干。” 拿上剪刀和小菜篮,章唯丰便带着明宝开门出去摘菜,明宝表示要自己动手,“伯伯,你教我。” 教他双手把着剪刀,咔擦咔擦,明宝就兴奋地开剪,采了十二根白菜苔,章唯丰就喊停,“明天再采,不然吃不完了。” 五点半,晚饭就上桌了,清炒菜苔、糖醋虎皮鸡爪、炒鱼杂配白米饭。 “这是分出来的,还有其他的都包起来放橱柜里了,还可以吃两天。” 萧安平先把鸡爪的骨头拆出来,让明宝光吃肉,自己则大口吃饭,明宝看他俩吃鱼杂吃得津津有味,也想尝尝。章唯丰给他挑了一点鱼籽,“你看辣不辣。” 明宝吃了,说不辣,于是两个大人又给他挑了一些鱼籽给他拌饭吃。萧安平看分出来的好像还不够吃了,就又回厨房热了卤鸡胗,切出来半盘拌了辣椒酱,端出来加个菜。 明宝看着盘里的辣椒酱,就抱怨萧安平,“爸爸,你是不想给我吃吗?” 两个大人哈哈大笑,萧安平笑着说:“儿子,你猜对了。” 明宝用自己的勺子蘸了点辣椒酱尝了下,直吐舌头哈气,萧安平让他吃青菜解辣,笑着说:“儿子,你胃口见长啊。” 明宝还是一个劲儿哈气,萧安平就给他冲了点糖水解辣,明宝确实胃口长了,饭量几乎翻了番。 两大一小几乎同时吃完,明宝觉得吃了鱼很腥,主动提出要刷牙,萧安平当然赞成,陪他一起去,章唯丰就收拾锅碗瓢盆。洗漱完,萧安平哄着明宝到床上玩小台灯,他跟章唯丰两个就把菜都整理一下。 菜是真不少,起码可以吃一个星期,萧安平立马说:“正月底再去供销社,这段时间就宅在家,荤菜吃完就吃素,正好减减油水。” “听你的,这些的确够吃了,再加上备的辣椒土豆,还有米面绝对够了。” 在家宅到正月初五,也就是章唯丰收假的前一天,他被连秀云叫去吃了顿午饭,萧安平父子就自己在家吃,比章唯丰吃的更丰盛。 正月初六,章唯丰就得开始上班了,萧安平在家专心陪明宝。等到初八,年臻那边先传来好消息,二姐生了对龙凤胎,一下给明宝带了弟弟妹妹。元宵节的第二天,二月七号,赵佳甜也在卫生院顺利生产,萧裕安上午十点过来报喜,“四弟,你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四两。” 萧安平特别高兴,有问赵佳甜现在恢复没有,萧裕安说是顺产,“现在吃了东西,也恢复了力气,挺好的。” “那我下午带明宝回去看看。” “行,我先走了。”萧裕安连院子都没进,就是报个喜,他也心急回去陪媳妇儿子。 中午,等章唯丰下班回家,明宝第一时间扯着他宣布喜讯,“伯伯,我又做哥哥了!我太厉害了!” 章唯丰笑着附和:“没错!明宝你太厉害了。” 因为萧安平算着时间,提前把养着的几条鲫鱼办了,下午就带的鲫鱼豆腐汤回去,看刚出生的大侄子。赵佳甜气色不错,她爸妈也都陪着,萧家还来了些看小宝宝的邻里,萧安平偷偷把鱼汤交给萧裕安,都不敢声张。 “明宝,过来吧,弟弟在婶婶怀里。”赵佳甜笑着招手,萧安平就抱着明宝过去看了一眼,明宝见小宝宝红红皱皱的也没了兴致,就窝在萧安平怀里不做声了。 萧安平没好多留,走之前偷偷塞了一个红包到萧裕安口袋里,“大哥,恭喜了,我俩先回去,等侄子满月,我们再来。” “行,你们路上还是慢点儿。” 路上,明宝忍不住问萧安平,“爸爸,为什么小宝宝不好看呢?” “那是因为刚出生,等过段时间张开了就好看了。” 明宝将信将疑,“那等小宝宝好看了,我再去看。” “行啊,满月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到了家,萧安平让他给弟弟妹妹画一副画,将来作为见面礼,明宝很认真,一连几天都在创作。宝亮开学前来陪明宝玩了几天,之后就得在县里住校,一个月回来一次。 等到二月下旬,气温回升,萧安平就开始栽种佛手瓜,瓜苗长出后,他也松了一口气,成了。 第151章 胡悦莹在二月二十二号这一天再次到访,萧安平父子也在,她的态度倒是挺平和的,留在这里吃了一顿午饭,又去了郝书记家里。当天晚上,章唯丰也过去吃的晚饭,得知胡悦莹又劝说萧远山,但对方依然不肯让她帮忙,胡悦莹既无奈又似有委屈,第二天又返回省城,这次章唯丰也有些生气,不明白萧远山究竟为什么要固执到这个程度。 萧安平听闻,十分无奈,“就这么着吧,咱们不要太过在意了。” 章唯丰叹气,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附和道:“确实,以后就按去年那样来吧。” 两个人心头暗叹,都决定暂且不去管老萧,就这样吧,过好他们自己的日子比较要紧,索性现在对方好生生的,也不那么需要操心。 看菜都也已经种好了,也没什么要忙的,章唯丰就说:“现在也不是正月了,可以剃头了,今年除了明宝,我们就不做新衣服了,明天剃了头就洗头洗澡洗衣服。” 萧安平回道:“我看明宝也不用做衣服了,他那些都能穿到五岁。明天剃了头就正式种菜堆肥了,完事儿再洗头洗澡,” “那就这么安排。” 按照计划过完这个周末,之后两个人都不再怎么去想老萧的事,周内章唯丰认真上班,萧安平认真种菜堆肥。等三月七号,萧安平骑车载着明宝去看了满月的侄子,没办酒,而且队里现在忙着春耕,只有赵佳甜和孩子在家。 “佳甜姐,还没给他取名呢?” 赵佳甜笑着回答他,“小名就叫乐乐,大名还没取,那个不急。” 明宝就喊乐乐弟弟,现在孩子长开了一些,变白净好看了,明宝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帮着把中午饭做了,萧安平才带着明宝准备走,“佳甜姐,过段时间你们也到我那儿去玩嘛。” 乐乐在睡觉,赵佳甜出来小声应了,嘱咐他们路上慢点,又说:“等你大哥不忙了,我们就过去。” “好嘞,佳甜姐你也跟二姐多打打电话,你们多联络下感情。” “我明天就回供销社上班儿了,到时候给她打电话,还得谢谢你的推车,不然我还不好带着乐乐。”赵佳甜笑着说道。 萧安平也笑,“让我大哥每天送你们上班儿。” 赵佳甜摆手,“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就自己骑车就行,也不远,一刻钟就到了。” 闻言,萧安平也不再多说,带着明宝骑车返程。经过知青点,看见许学斌和那几个男知青都端着饭缸子回来准备吃饭。许学斌也看见他了,两人的对视了一瞬,萧安平也不在意地继续骑行,只要对方不招惹他们就够了,直接无视即可。 萧安平载着儿子继续骑,到了公社办附近,还碰见了小虎几个,又都跟他俩打招呼,明宝没有要求留下来玩,父子俩直接骑车回家。 家里还有一些豆腐包子,直接热一遍,萧安平跟着明宝俩坐着吃,他看明宝情绪不好,就问他,“你是不是又想和小虎他们玩,又觉得放不下面子呀?” 明宝听了这话,就故意说:“我也不想和他们玩。” 萧安平忍笑,接着儿子的说辞,“那好吧,你就跟爸爸伯伯一起玩。” 看他不继续安慰了,明宝又不乐意了,“爸爸,你说给我找新朋友的,还没找到。” “等乐乐长大就是你的朋友了,谁叫附近没有其他小孩子呢。” 明宝泄气了,沉默地啃包子。过了一会儿,萧安平就再次安慰他,等周末给他找新朋友。 等明宝午睡,萧安平就独自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打理打理蔬菜秧苗,现在他也有些发懒,不再像去年非要忙活些事,完全坐不住那样。 到了周六下午,章唯丰就带着明宝去找新朋友,留在家的萧安平就坐在门口欣赏菜苗。到了路口,小虎他们一下子瞧见他们,就跑过来跟明宝打招呼,“明宝弟弟,我们也一起玩吧。” 明宝脆生生回道:“谢谢哥哥,我要跟伯伯去找新朋友。” 这话把小虎听愣怔了,章唯丰也是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摸摸小虎的头,温声道:“你们玩儿去吧,下次一起玩。” 小虎就又跑走了,明宝催章唯丰,“伯伯,走啊!” 章唯丰忍笑,“行吧,你气性还不小呢。” 第87章 =========================== 章唯丰带他兜了几圈,小宝宝有,就是太小了,大孩子都不太乐意跟明宝一起玩,明宝沮丧极了,又提出,“我也要上学!” “那伯伯带你到学校那边看看行吧,让你先熟悉一下。” 章唯丰又抱着明宝往三队的队小学走,抱着他在各个教室窗口看了一遍,“你看学校就是这样,等你六七岁再上。” 明宝踢腿,“我三岁就上!” “那回去跟你爸爸说吧,我是劝不了你了。” 他把明宝放回滑板车上,绕过学校远远地看了眼政治校那边,现在那边不能叫荒地了,已经把能种菜的空间都利用上了,这会儿里面的人也都在外面劳作。 看了几眼,他就又带着明宝打道回府了,回去把刚碰见小虎他们的事儿说了,萧安平也觉得明宝挺记仇的,不过也是,当初何艳勤抛弃他,他就再也不要妈妈。 萧安平又想了一招,“儿子,我们做风筝吧,做完了你来给它画上画。” 明宝同意了,于是萧安平就跟章唯丰又搭配着做手工,直接就是纸风筝,拉线的部分用木头打磨一个就行。 带着明宝给纸风筝涂了几笔色彩,萧安平直接宣布出门放风筝,“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放?” 现在荒地去不成,这些巷子门前都不够宽敞,还真没啥空旷的场地,章唯丰看时间还早,就说:“我们骑车过去吧,稍微有点远,过去得半个小时。” “行,收拾一下就出发,把伞带着。” 三个人都上了个厕所,给明宝带上些零食、水和卫生纸就能出发。明宝坐在前杠上,萧安平坐后座拿着雨伞,章唯丰载着他们到了水库附近,这边确实有一片百来平的空地。 萧安平问:“这儿为啥又空着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说不定以后能用起来,先别管了,有点风,先放吧。” 章唯丰把风筝先带着飞了一定高度,就把绳子交给明宝,抱着他边跑边放线。明宝看着风筝越飞越高,也开心了,这边又没其他人,他大声笑着,萧安平就在远处看着他们。 玩了一会儿,明宝又收线,要求自己重新放,章唯丰就帮着他一起收,“你自己放可以,但是伯伯得牵着你,不然摔跤了。” “好吧。”明宝虽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一大一小牵着手边跑边放,萧安平也跟过来,“慢点跑,看着点儿脚下。” 明宝回头问:“爸爸,我厉不厉害?” “厉害!” 得了肯定,明宝就继续投入放风筝这项活动中,一直玩到六点才准备回去。三个人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到了家就得准备晚饭。 周末过去,周一到来,章唯丰和萧安平前后脚起来,章唯丰想去抱明宝把尿,一摸孩子额头滚烫,他迅速给明宝穿上衣服裤子,喊来厨房里的萧安平,“明宝发烧了,我先骑车带他去卫生院。” 萧安平也慌了神,赶紧背上包锁了门跟出去,幸亏离得不是太远,跑过去十来分钟。章唯丰把情况给医护人员说了,“发烧,先让孩子降温么?” 萧安平也赶到了,一看时间快七点了,就接手抱过孩子,催章唯丰回公社办上班儿,“你就在食堂吃点儿吧,应该没啥大事。” 护士拿来酒精给明宝擦身,萧安平把明宝叫醒,他就一直哼唧着很难受的样子,擦了一遍温度也没怎么退,萧安平说:“有小孩能吃的退烧药吗?我还想接点温开水,带了水壶的。” 章唯丰留下来帮忙接温开水,又摸了摸孩子额头,不怎么放心,就回萧安平的话,“我等七点二十走吧,等孩子烧退了再说。” 护士在一旁探究似的打量他们,萧安平连忙悄悄对章唯丰使眼色,催他快走,“行了,谢谢你送孩子过来,不能耽误你上班儿,快走吧。” 章唯丰也反应过来,不再争,直接起身出去了。萧安平拿起棉球蘸了酒精给明宝擦手臂脖子后背,昨天也没怎么吹风,不知道怎么突然发起烧。 明宝哼哼唧唧的,一直说:“爸爸,难受。” 擦了一会儿,护士把退烧药拿来了,萧安平先喂了半颗退烧药,哄着说:“吃了就不难受了,爸爸继续给你擦,温度降了一些了。” 护士也帮忙量体温,萧安平继续擦拭明宝的手腕脚腕,过了几分钟,护士查看体温计,然后对他说:“降了,现在还有一点低烧,继续擦一阵,多喂点水,待会儿再量一遍。” 萧安平连忙说:“谢谢大夫,待会儿我把药钱给你。” 护士笑了笑,“这个不急,先管孩子。” 又连续擦了半个小时,明宝体温基本正常了,萧安平付了钱,拿上剩下的退烧药和小瓶医用酒精,先抱明宝去上厕所。 第152章 明宝生了病有点蔫,萧安平问他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刚刚难受?” 明宝委屈巴巴地回答说:“没有刚刚难受了,还是难受。” 萧安平手下不停,嘴里安抚道:“那我们在这儿留一会儿,不难受再走。” 明宝不同意,“我想回家,不要在这里。” 萧安平就抱着他出了卫生院,路上又喂他喝了一些温开水,经过公社门前又碰上郝书记出来,关心了几句,听见他们去了水库那边,表情一顿,“下次别去那边了,就在公社办里放放风筝都行,赶紧给孩子抱回去多喂喂水,上几趟厕所。” “好的,谢谢郝书记,您忙着。” 萧安平抱着明宝继续快步往家走,到了供销社这边,明宝就指着里面说:“我想吃糖。” 看儿子这么难受,萧安平也同意了,“行,你今天想吃是能够允许的。” 进去买糖和面包,张梅又关心了一番,还告诉他一个偏方,“要是小孩突然发烧,可以掐他脚底或者脊背中间。” 听见要掐自己,明宝就哼唧着催萧安平快回家,萧安平给张梅道了谢就又往家赶,开了门进屋,早饭已经冷得不成样子。 一进屋,明宝就忍不住问:“爸爸,我先吃糖好吗?” “好,洗了手脸就吃。” 现在这边都开始卖棉花糖了,用香皂认真给他洗了手和脸,萧安平就给他又抱到床上,脱衣服躺在被窝里,拿出棉花糖让他在床上吃。明宝不敢置信,跟他确定道:“真在床上吃呀?” “是的,爸爸看你还发不发烧。”摸了他的额头确实不烫了,萧安平也松了口气,就守着床边看他吃糖,时不时给他喂点温开水,一上午又带他去了几趟厕所,再就都正常了。 明宝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棉花糖,笑嘻嘻地说:“爸爸,生病也有好处啊。” 萧安平摸摸儿子的脸蛋儿,说:“你就是看能吃糖呗,生病不难受啊?” 明宝老实道:“难受,还是不要生病了。” “这就对了,现在给你穿衣服起来活动一下。” 给他穿戴好,萧安平抱着他到客厅,带着他做了一套操,明宝以为又是做游戏,还挺投入,“爸爸,扭屁股好好笑啊!” “那你扭一扭,爸爸看看。” 明宝双手张开,又扭了一下屁股,把自己逗笑了,“哈哈…,爸爸也做!” 看他恢复元气,萧安平提着的心算是终于落了地,这才感觉到饿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他就掩上大门,抱着明宝去厨房把早饭又热一遍。 明宝问他,“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生病吗?” “为什么?你踢被子啦?” 明宝靠在萧安平怀里,说:“不是踢被子,有人追我,一直追,我就生病了。” 这不是在昨天那地方撞邪了吧,萧安平连忙道:“现在不怕了,咱们不到那边去了啊。” 明宝认真点头,等豆腐包子和疙瘩汤热好了,父子俩就又坐在客厅吃早午饭。章唯丰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水库那地儿的问题,回了家后,他就跟萧安平小声说:“怪我不知道,才听说那地儿是有些邪门,小孩儿不能往那儿跑,以后还是不去了。” 然后,章唯丰就自告奋勇地表示他下厨,“等我做了,你们再接着吃点儿。” 萧安平乐了,“那你准备做点儿啥?” “面条吧,那个比较快。” 萧安平就跟他说橱柜里还有点瘦肉丝,“已经炒过的,你拿来做肉丝面吧,再放点小白菜。” 明宝才吃了早午饭已经够了,这会儿又在吃他那包棉花糖,多的没有,生病也只买了一小包,五分钱。 萧映红在那边又补寄了挂面过来,煮面也快,一刻多钟青菜肉丝面就出锅了,萧安平意思意思吃了半碗,其他都进了章唯丰的肚子。 他们吃完面,明宝还在细品那点棉花糖,萧安平就说:“儿子,你再做一遍操给伯伯看看,看你都恢复好没。” 明宝很给面子扭动了几下,又突然想起要做指人的游戏,两个大人陪他玩了两轮,又让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章唯丰把明宝抱起来又摸了摸额头,确实都正常了,“以后可不能再过去那边了,就在家门口玩会儿。” “家里还有点材料,最近就让他在家玩,实在不行我带他去佳甜姐那边转转。” “行,家里的玩具也做了好多个了,他喜新厌旧得有点快呀…”章唯丰亲了明宝一口,问:“是不是?明宝你自己说是不是喜新厌旧。” 明宝辩驳道:“那些玩具都是去年做的,玩了很久了。” “行吧,你总有你的道理。” 章唯丰把他交给萧安平,自己起身去厨房洗碗洗锅。因为明宝早上生病,并且两个大人都觉得很大可能是撞邪了,当天晚上萧安平就陪着明宝一起睡。 这天之后,明宝也想跟着萧安平睡,并且喜欢手脚并用地抱着萧安平睡,让他夜里想偷偷换房间都不行。章唯丰只能独守空房,愈加后悔自己带他们过去水库附近放风筝了,早知道去队小学放了。 明宝黏萧安平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小一周才消失,很快又是一个周六的早上,萧安平就准备给明宝做一个拇指琴,他把需要的零部件都画在纸上,标好需要的尺寸。章唯丰就帮他把需要的木质部件锯出来并打磨,萧安平则是专门负责琴键部分,铁片太薄不安全,他又跑去供销社买了一些钢丝发夹回来调整一下做为代替。 木头琴身全部粘黏拼接后,钢丝的部分就用铁片和螺丝来帮助固定,萧安平试着拨动,不管音准不准,能发出声并且也各有不同就够了。 在拇指琴描绘了少许色彩,萧安平拿着这个拇指琴,感慨道:“我能做出来的与音乐相关的东西也只有它了,再来不了。” 章唯丰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笑着说:“你能想到它就了不得了,待会儿明宝醒了肯定高兴。” “我现在就叫他起来。” 八点一刻刚过,萧安平把明宝喊起来穿衣服上厕所,又教他怎么玩拇指琴,果然把他吸引住了,来来回回按不停。 吃了早饭,三个人就都在屋前坐着玩,明宝演奏,两人负责拍手。趁明宝投入式演奏,萧安平对章唯丰说:“我要再种一次草莓,没道理就它种不活呀。” 章唯丰笑道:“行啊,还有一部分种子就这会儿栽进去试试吧。” 说做就做,萧安平把种子拿出来,又端了半瓢水,全给排列着栽进去筐子,再浇透水,完事儿就拍拍手站起来,说:“听天由命了。” 明宝也凑过来看,想起来问:“苹果树长大了么?” 萧安平侧头示意他看角落的苹果树苗,“就在那院子角落呢,能看到的,现在跟你差不多高了。” 苹果树长到了快一米,最后成活的就只有三株,都放在一起栽着。章唯丰也看着那苹果树,说:“这得两三年才会开花吧?” 萧安平点头,“肯定是,而且结的还不知道涩不涩口。” 明宝疑惑,“什么是涩口?” “就是难吃,酸。” 一听酸,明宝就皱着脸,十分抵触地说:“我不要酸的苹果。” 他那小表情把两个大人逗得不行,哈哈大笑的,明宝更郁闷了,自己跑到苹果树旁边思考人生了。 家里也有阵子没吃水果了,省里现在也没有什么应季的,章唯丰就问萧安平去不去趟县里,“这个月的指标还没用呢,或者我一个人去?” “还是不去了吧,就在家,现在有菜吃,水果也不是必须的。”萧安平现在巴不得日子就这样平淡又无聊地过去,就说:“要不然你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吧,烤包子吃。” “也行,那我就走路去吧。”章唯丰起身,明宝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章唯丰就把他领着一块儿去买肉,现在供销社基本都有肉卖,大多数时候是猪肉,偶尔也有羊肉,比如今天。 “赶巧了,我来一斤羊肉,一斤五花肉。” 张梅给他称了装在菜篮子里,又问:“还来点儿啥不?” “那再来一斤洋葱吧。” 付了钱票,拿上东西,章唯丰又带着明宝出店,肉买回去了,萧安平就把明宝抱出来,指挥章唯丰洗肉切肉,“洋葱和姜我来弄。” “我干脆一起弄就行,洋葱全部切丁么?” “对,都切了吧,再切点姜末就行。” 章唯丰把这些东西办好,萧安平也已经揉好了面,等醒发好就能包。 羊肉也是切丁,按照过年那会儿的做法,没有剁碎,混着姜末洋葱一起调味,萧安平又加了点食用油进去搅拌。包子包好,就端到客厅饭桌上摆着,在烤炉里生火等着开烤。 包子烤好了,勉强可以吃两顿,他们仨对烤羊肉包子都是真爱,都吃得很入迷。明宝品尝着烤包子,忍不住说:“爸爸,天天都烤包子吧。” “你觉得好吃吗?” 第153章 明宝笑着说:“我觉得太好吃啦!我还要吃一个。” 萧安平也忍不住笑起来,又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天天烤还是不现实的,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一次吧。” 明宝想了想,说:“那我不午睡了,就吃包子。” 章唯丰乐道:“你不午睡一直吃,也吃不下几个。” 最后明宝就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萧安平带他去刷牙洗脸,睡不睡就随他了。除了烤盘要洗,其他都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明宝弹了一会儿拇指琴就犯了困,进屋睡午觉了。 两个大人在院子里闲坐了一会儿,章唯丰问萧安平,“下午想怎么安排?” “教明宝写字算数吧,又没人跟他玩,推迟了小半年呢。” 章唯丰就补充道:“那就教些简单的常用字,再来点儿数字、加减法之类的。” 萧安平没意见,“可以,明宝的好胜心比较强,应该能学得很快。” 等明宝睡到两点半起来‘重启’,萧安平就在一旁准备教学用具,正式开启明宝的启蒙学习了。小黑板又做了一块,明宝一块他一块,吃完饭的收拾任务就落在章唯丰头上,他还贴心地准备了两块沾水的小抹布,“给你们当黑板擦。” 萧安平就问明宝,“儿子,先上数学还是先上语文?” 明宝不解地反问道:“什么是数学,什么是语文?” “数学就是学数数、加减,语文就是学写字。” 明宝自傲道:“数数我会呀。” 萧安平就说:“那就从你会的开始吧,你先数零到十,爸爸教你写这些数字。” 明宝写字倒不是左撇子,萧安平让他数了一遍,又报一个数写一个数。这个对明宝就是小菜一碟,“爸爸,这我也会啦!” “那现在来做个游戏,爸爸点到小黑板上哪个数,你就要马上说出来,我会越点越快,看你反应快不快。” 萧安平先用湿抹布把明宝写的那块擦干净晾着,然后开始拿着小木棒指数让明宝念,颠来倒去来了几遍,明宝又嫌太简单了。 “那现在写十一到三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写。” 明宝认真点头,萧安平教他写了十一到二十,就问他这样写是为什么。 “因为前面都念十,后面念一二三四五六七……” “那这个二十呢,和十有什么区别?” 明宝激动地戳着二十前面那个二,无语反问:“这个前面是二呀,爸爸你没看见呀?” 萧安平乐了,“你挺聪明的,现在再考你一个,二十一怎么写?” 明宝自信道:“我知道怎么写,我写的有点慢。” “慢不要紧,对了就行。” 明宝在自己的小黑板上把二十一写下来,萧安平又夸了一遍,他就表示,“后面的我也会写了!” 看他确实说到做到,萧安平就随机报出九十九以内的数考他,只要他能报出来,明宝就能写出来,来回写了小半个钟。 这下,明宝又不免嘲笑他,“爸爸,你还不会数一百呀?” 章唯丰也已经坐过来观课了,闻言忍俊不禁,“明宝,那你说一百怎么写呢?” 明宝摇头,说:“我不知道,伯伯教!” 萧安平就把第二节课交给他,“务必把三位数都教会。” 一听三位数,明宝灵机一动,大喊道:“我会啦!爸爸,让我写!” “那你写吧,爸爸提示一下,你注意看十怎么写的。” 明宝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就在黑板上写了一零零,两个大人立马奉上掌声和夸奖,明宝自得道:“我太聪明了,对吧?” 没一会儿他就能把一千以内的数搞定,能写能读,还缠着他俩教一千以后是什么。 萧安平干脆在黑板上画出九连格,教他认数位,学了半小时明宝就要求他来写数字,让两个大人读出来。一听这话,两人就知道他要写个贼长的数了,就让他务必写好看点,就当练习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爸爸,你读这个……伯伯,你读这个。” “十二亿三千九百一十五万七千四百六十三。” 明宝来劲儿了,“哇!爸爸你再说一遍,说快点!” 萧安平又快速念了两遍,“……” 明宝故意搞怪,“不略不略不略……” 第88章 =========================== “行了,儿子,你去上个厕所吧,今天的任务你都超额完成了。” 章唯丰负责牵明宝去上厕所,萧安平把小黑板擦干净,自己也洗了手,活动了一会儿。 方便完,章唯丰牵着明宝出来,让明宝先坐下,章唯丰又想起来跟萧安平说:“公社打算再度申请建立蔬菜种植基地了。” 萧安平摇头失笑,回答道:“申请呗,我现在都随缘了,成不成都无所谓。” 章唯丰一想也是,就说:“也对,还不知道上头怎么批复呢,不抱期待是对的。” 三个人就在院子坐了几分钟,明宝又把小黑板拿上写数字,写完了问他俩咋读的,乐此不彼。只要他不吵着出去玩就好了,萧安平乐得陪他玩这个自创问答游戏。 晚上,还是吃一顿包子配疙瘩汤,就算把一天度过去了。佛手瓜的架子也搭着给它们爬藤蔓,萧安平对这次申请种植基地完全没抱希望,结果偏偏就成了。 一九七四年三月十五日,县级政府直接下达通知,以向勤公社为示范单位,其他公社派专人取经,共同推广空中种植。 作为公社办的挂名技术员,这次萧安平也不得不亲身上阵,忙前忙后跟进跟出大半个月,才把种植基地搭建成功。 看着属于自己公社的基地,公社领导们也是面带喜色,萧安平带队大半个月,也早已经把经验传授出去,是时候功成身退了。至于王启源的自编经验手册他早在去年国庆节后就手抄了两份,原件在去年十一月底也寄回农场,还给王启源了。 此后,萧安平原先设想的,让政治校的人进去种植基地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政治校的日子不难捱,再加上萧远山固执己见,他俩也不必皇帝不急太监急了。种植基地建成后,以后拿到供销社发卖以及分给社员们的蔬菜肯定比之前多多了,虽然暂时还无法直接将各个生产队的菜园子取消变作耕地,但是这也离得不远了,只要一号种植基地作出示范,过两年也许各大队也会把种不出粮食的地方利用起来,用于空中种植。 日子一天天平平淡淡地度过,转眼来到五月十一,又是一个周六,两人早上六点半就起来了,萧安平跟章唯丰站在院子里拉伸,他对章唯丰说:“佛手瓜等明年再给公社吧,今年我先自己种一季。” “这些都听你的,你昨儿说要大扫除的,这会儿做吧,做完洗澡洗衣服,正好大太阳可以晒干。” “行,早上就还是吃面,骤然再改吃手擀面恐怕还不适应,我都想自己再做点挂面存着了。” 章唯丰失笑,“还有啥食物是你不会做的么?” 萧安平眉梢轻挑,回道:“牛瘪汤吧。” 一听这菜名,章唯丰就无奈摆手,“求你别说这玩意儿。” 萧安平哈哈大笑,又说:“也不知道去年到南边儿,年臻替我们尝了没,改天问问。” 过年那阵,年臻和萧映红都没抽出时间回来,他们也好久没见了。 “应该是不会尝的,这么猎奇,说到他们,你不打算去看看龙凤胎?” 萧安平不想麻烦,就说:“总是出公社也不好,还是等他们回吧,再打电话的话,可以让他们寄照片儿回来。” “你去煮面吧,我现在去打水。”章唯丰说完,就进屋拿水桶,萧安平也回厨房煮面,就在炉子上操作。 挂面真没多少了,萧安平干脆一次性煮了,配煎蛋和小白菜。章唯丰提了水回来,先把院子的水缸灌满,又提了满满两大桶备着,厨房水缸几乎满缸,还没怎么用过。 他弄完,萧安平就说:“把明宝也叫起来吧,中午再让他睡,这会儿七点半。” 听他的,章唯丰进了前面房间把明宝唤醒了,给他穿戴整齐,抱出去吃早饭。 看了一眼日历,他对萧安平笑道:“明宝的生日又没轮到周末,不过这次生日宴应该好办吧?” “这次可以买着肉,应该就是佳甜姐过来吧,今年宝亮来不成。” 吃完面,正好大扫除,把明宝放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他俩搭配着清扫,把家里上上下下除尘擦拭几遍。床单被罩通通换洗,萧安平又拿剪刀给明宝修了头发,两大一小也洗头洗澡。 赶在十点前把衣服被套床单鞋子都晾晒起来,三个人便坐在院子里让太阳把头发晒干,顺便也补补钙。 明宝又问他的风筝在哪儿,萧安平给他拿了出来,又跟儿子说:“要放风筝只能在附近放,不能跑那么远。” 拿着风筝,明宝回答说:“我不放,爸爸画我和风筝。” 第154章 “你尽给我找活儿干。” 等把铅笔和对联纸拿出来,萧安平又给他画了一幅,章唯丰就说还是得用相框裱起来,“不然都褪色了,家里的那两个相框不够大,要不这会儿我去趟县里?” 明宝一听这话就要跟着去照相,“不画了,我要照相!” 萧安平哼笑,“画都已经快画完了,别又说别的,否则我之后都不给你画了。” 觑了觑他的脸色,明宝老实了,坐着不动。画完画,萧安平就抱着他进屋上色,差不多又用了半小时才贴起来。这贴的撕不撕得下来还是个问题,相框就省了吧。 下午明宝不想午睡,央求着要去看乐乐,萧安平也应了,就让章唯丰留守,他俩骑车去赵佳甜那边。不过乐乐不在,被赵佳甜送到娘家代为照看了,明宝很是失望,又把目光转向棉花糖,问萧安平,“爸爸,可以买吗?” “不行,就坐着玩一会儿回家。” 赵佳甜忍笑,“你也太果断了,明宝都蔫了。” 萧安平不在意,“他天天都想吃糖,哪能次次都同意呢?” “爸爸次次都不同意!”明宝辩驳,又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萧安平哼笑,“我如果次次都没同意,那你之前吃的棉花糖哪来的呢?” 明宝还是噘嘴郁闷呢,赵佳甜就摸摸他的脑袋哄了几句,又对萧安平说:“马上也到了明宝三岁生日了,这次你二姐他们要回,昨天才跟我通了电话,顺便把龙凤胎带回来,妈还没见过外孙和外孙女呢。” 得知这个消息,萧安平也挺高兴,又追问:“那年臻不是得请假?还是二姐带着孩子回来?” “都回,年臻是请了假,他也不放心映红和孩子独自回来。” “那还挺热闹的,今年能买着肉,比去年指定是要丰盛的。”萧安平说罢,又询问起队里的近况,赵佳甜回答说一切都好,“没啥需要你操心的,你只要顾好自己和明宝就行。” 她说完又皱着眉,凑到萧安平耳边补充,“那个许学斌在队里散播你跟人有不正当关系。” 闻言,萧安平冷笑,“那我这会儿会会他,现在生产队忙吗?几点下工?” 赵佳甜忙把他拉住,小声道:“现在忙,得七点才下工,他已经被你大哥给训了一顿,应该再不敢了。” “我看他不是不敢,之前还跑县里实名举报呢,还不老实。”萧安平抬头看挂钟,才两点四十,他直接把明宝抱着就要告辞,又跟赵佳甜说:“佳甜姐,你们以后见了他不理就行,我先把明宝带回去。” 今天只有赵佳甜一个人,她就跟着出店门,又嘱咐他不要冲动,萧安平忙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不肖半个钟,萧安平再次载着明宝回去,章唯丰见他们这么快回来也有些惊讶,萧安平只说乐乐在他外婆家里,“明宝没碰上弟弟,就先回来。” “那让他这会儿睡觉吧,睡一个钟头。” 章唯丰把明宝带到厕所方便了一个就让他午睡,也是把收音机拿出来催困,早上起得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萧安平给车胎打足气,推进去屋里停好,章唯丰看他似乎心情不佳,就问了。 把打气筒放在条桌下,萧安平对他说:“待会儿五点钟吃饭,吃完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干嘛?” “出去会会许学斌,他又在队里散播。” 章唯丰听了就乐了,“看来他胆子的确不小,你不必去,我正愁无聊呢。” 见状,萧安平也忍笑,叹道:“你去被郝书记知道了,就不无聊了。用不着你去,人是散播我的谣言,你去算哪回事儿呀。” “那你去准备怎么治他呢?”章唯丰好奇。 一边往厨房走,萧安平一边随口答道:“至于怎么治,去了才知道,这会儿就先做饭吧。” 章唯丰也没争,直接关上大门进厨房烧火,萧安平就洗手揉面做包子,又说:“明天去趟县里吧,要单独开介绍信吗?” 章唯丰连忙答:“那倒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要买啥?” “买点红豆做豆沙包,能买着吗?还有糯米,明宝生日我二姐他们都回来。” “那就这会儿我写个单子,要买的都一起去了,机会还真只有一次呢。” 萧安平笑着说:“那是得珍惜,你写吧,糯米红豆、再看肉联厂还能不能买着鸡爪口条之类的。” 先拿纸笔把他说的记下来,章唯丰又问:“鸭蛋还要不要?再做点咸鸭蛋吧?” “那就写上,再买点做鞋子的,明宝那鞋废得快,你要做就也买,我们一人两双。” “写上了,”章唯丰拿着笔,然后笑着说:“你今年还没摸过缝纫机呢,不会搞忘了吧?” “坐过去就应该能想起来的,行了,馒头蒸上了,十五分钟。”萧安平把馒头胚摆上,盖上锅盖,擦了擦手。 “那应该能行,我也坐过去回忆回忆。” 等馒头熟的空当,萧安平就坐着问章唯丰,“你说许学斌是觉得我不痛快,他就能痛快吗?咋这么闲呢?” “他老家的地址我已经留了,明天去县里打个电话问问,看需不需要请吴家的人和他当面聊吧。” 萧安平摇了摇头,说:“我看不用费那个劲,来了也不能拿刀砍了他,现在要用语言论我跟他论,要用拳头论我更不用废话了。” 章唯丰失笑,“照这样说,上次放过他还亏了。” 萧安平想了想,辩解道:“也没亏吧,让他在地里好好磨炼了一年呢,发挥了点价值。” 馒头蒸了三锅,萧安平又炒了两个菜,明宝也起了床,三个人五点就开始吃晚饭。六点半,萧安平带上手电筒和雨伞就骑车往六队知青点走,慢慢骑过去差不多就是七点一刻了,怕真要动手把手表掉出来惹人眼,他就把手表放家里条桌上,没带出来。 到了知青点,里面和屋前都已经开了灯,一共四个人围在外面的炉子旁做饭。萧安平刹住车,对掌勺的许学斌招了招手,许学斌面色一变,僵持片刻才放下手中的锅铲走过来。 等人走到跟前,萧安平笑着问:“许知青,最近忙些啥呀?” 一听这话,许学斌忽然也笑起来,讥讽道:“我忙些啥,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萧安平笑意未改,“怎么会拜我们所赐呢,我对许知青可一直客客气气的。” 许学斌冷哼两声,脸色又再次难看了起来,质问道:“不是你让人拿掉我的工作?何必假惺惺,找我想说什么直说就成了。” 萧安平摇头笑叹,“我没找人拿掉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没了只能是因为你自己的人品问题。我更不想找你,你管好自己,老老实实做你的知青就行了。” 话音未落,许学斌扯起唇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人品又好到哪里去?嘴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能奈我何?” 萧安平从车上下来,把车停在一边,径自走进他们的知青点。许学斌只能跟上,另外三个知青不解其意,忙问他怎么回事。 贺江现在是知青点的点长,他就进去负责问萧安平,“请问这位同志,你来知青点是有什么事吗?” 萧安平在椅子上坐下,笑着说:“我跟许知青很熟,来找他聊聊,请问同志你贵姓?” “免贵姓贺,你们刚刚没聊吗?” “没聊到正题,”萧安平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靠着椅背坐好,又跟贺江说:“等你们吃了饭再继续,不急。” 贺江皱皱眉,又侧头去看许学斌,对方脸色不好,他也只能让许学斌进去说,“既然是来找你的,你就去吧,饭不用你做。” 许学斌进了里面,看着萧安平,语气不爽道:“你想怎么样?” “那要看你想怎么样了,先吃饭吧,有力气再聊。” 闻言,许学斌把手往门口一送,“出去说,别打扰他们吃饭。” 萧安平抬下巴,“你先请吧。” 许学斌一口气走出老大一截,都快到主路上了,萧安平才慢悠悠起身,出了知青点。到了许学斌两步远的位置,他停下,等着对方开口。 再次僵持一阵,许学斌才说:“要让我闭嘴,你得有诚意,恢复我的工作,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一听这话,萧安平都不知道摆出啥表情合适了,纳闷道:“许学斌,你脑袋是好还是不好,你认为我这么有能力,怎么你还来招惹我呢?” 许学斌还是坚持己见,说:“你不是跟革委会的裘主任很熟吗?你跟他说恢复我的工作就行了。” 闻言,萧安平脸色顿时严肃了,沉声道:“现在你污蔑我腐蚀革命干部,许学斌,你也尝尝收举报信的滋味吧,看你每天没啥消遣的,我给你找找乐子。” 说罢,萧安平直接走到停车的位置,许学斌跟过来要拉住他的胳膊,被萧安平让过,“怎么,要武斗啊?” 许学斌比他矮了接近十公分,一听这话就怂了,萧安平勾起站架跨上车,许学斌伸手拦住车头,叫嚷道:“你恐吓我也没用,我收一封举报信就写十封奉还,还有你妈你姐你嫂子,听到你跟男人鬼混会怎么样?” 第155章 萧安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声问:“你确定?” 许学斌抿紧唇不答,萧安平抬脚用力踹他脚踝内侧,许学斌痛叫一声跪倒在地,另外三个知青都跑过来。 贺江看他还要下车,连忙劝说:“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 “贺知青说得对,”萧安平止住动作,笑着点头,“不过,假如许学斌天天骚扰你的家里人,散播谣言,试问你生不生气?” 许学斌红着眼反驳,“狗屁谣言,根本就是事实!你跟那个叫章唯丰的男人鬼混,你敢说不是吗?” 萧安平神色自若,淡淡道:“本来就不是,我们住在一起,就像你们四个住在一起一样,难道你们四个鬼混在一起?那是一对三,还是二对二呀?” 一听这话,贺江连忙摆手,另外两个知青也是语无伦次的辩驳,“我们没有,别胡说!”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 萧安平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只是按照你们许知青的逻辑思维去看待问题,这也不是我的错。” 许学斌右脚悬着站起身,双目通红地盯着萧安平,冷哼两声,说:“我们知青点可没用院子、铃铛和钉子围起来,更没有用木板封上窗户,我们光明正大!不像你们,你敢对天发誓,说你和那个章唯丰没有不可告人的不正当关系吗?” 萧安平面无表情地回看他,“如果没有你偷偷摸摸,半夜三更跑到我们那边,我们也不会为了孩子安全做这些防偷工程,这才是叫拜你所赐。” 许学斌上前一步,贺江连忙插到二人中间打圆场,“都别胡说了,散布谣言是不对的,打架更是不对的。” 萧安平轻笑,“许学斌你上不上茅房?你每天上茅房,我也有理由,合理猜测你爱吃屎。” 听他这么说,另外两个知青顿时一副想呕的表情,连忙撤离,折返回炉子边了。贺江再次解围,对萧安平说:“这位同志,没什么事情还请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们上了一天工,又累又饿。” 贺江作势扶着许学斌要回知青点,许学斌外强中干地瞪了萧安平几眼,才跟着贺江往回走。萧安平懒得阻拦,等他们两个进了屋,萧安平直接蹬车,调头回到主路上。估计时间也就是刚过七点半,他也没开手电筒,就着月光慢慢蹬车。 第89章 =========================== 踩着月色到家,章唯丰就等在院子里,帮手给他把着院门,“咋样?” “进屋说。”把车推进屋停好,两个人关好门窗,萧安平直接拿起条桌上的纸笔,对章唯丰说:“我要举报许学斌诋毁我腐蚀革命干部,还声称我能控制裘猛拿和还他的工作。” 章唯丰也想问问他过去知青点的事情,就追问:“你当面给他放话的,那他怎么反应?” “色厉内荏呗,明明怂了,嘴上还要犟,说天天去我家,给我妈我嫂子说我怎么怎么样,我一气之下把他脚踝踹伤了,应该得养两天。” 章唯丰扬眉,“他还威胁你要还给他原来的工作?” 萧安平笑了一声,“是,肯定是落差太大,他也是想借散播谣言逼我们让步吧。可惜他想错了,越是这样我越不可能让。” “你会写举报信不?还是我代笔吧。”章唯丰接过他手中的纸笔,刷刷刷写完了一封,说:“明天直接给裘猛。” 萧安平随他,“就这样,现在几点了?” “八点二十,咱们洗吧。” 两个人把信直接放在条桌上,快速洗漱回房间歇下,萧安平有些睡不着,忍不住小声问章唯丰,“写信给出去,会怎么处置他?会不会让他触底反弹啊?别耍阴招投毒啥的,那可得不偿失。” 章唯丰沉吟片刻,然后说:“有必要把他遣送走,不然也是个隐患,二者,他一直蹦哒也惹人厌烦。” “怎么遣送呢?遣送回老家吗?” “那明天我先不去县里,直接找裘猛去沟通。” “行吧,现在供销社可以买肉,我估计二姐也会带菜回来,不必去县里了。” 两个人不再多聊,直接睡觉养神,次日早上吃过饭,章唯丰就揣好举报信去找裘猛。得知他的意图和昨晚上的事情,裘猛却不赞成将人遣送,只说让六队的革委会找许学斌谈话,“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实际。” 章唯丰就不多说了,径自折返回家,明宝以为他去县里了,吃完饭也吵着要去照相,萧安平就跟儿子说:“你生日,姑姑姑父还有表妹表弟都要来哦,儿子,你想想到时候怎么给弟弟妹妹们送你画的画呀?” 明宝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指着房门,说:“把画拿出来。” “行,爸爸抱着你去。” 父子俩进了房间,把明宝创作的画作拿出来,萧安平违心地夸了两句,把明宝夸高兴了,再想不起来要去县里照相了。 欣赏了自作画,明宝又主动要学习,萧安平当然乐意了,“得教你加减法了。” 拿上两块小黑板,两人开始教明宝做加减,明宝学得很投入,半个多小时已经能搞懂加法进位,但是减法借位还不太熟悉。 萧安平笑着说:“看来你还是个正常孩子,没那么精怪。” 明宝不认输,非要把减法弄懂为止,萧安平就教他个位减法,“减九就加一,减八就加二,减七就加三。” “比如二十一减九,后边就一加一等于二,前面借它一个剩下一,答案就是十二。” 明宝似懂非懂,自己反过来给他出了一题,“爸爸,六十五减五十八等于几?” “你考我呀?那你先告诉我,答案的个位是几。” “减八就加二,五加二等于七,个位是七,爸爸,对吗?” 萧安平亲他一口,夸道:“太对了!真棒。” 明宝找到了自信,接着说:“六减五还剩一,一借不借给后面?” “那你看五够不够减八,不够就要借,比八小就得借。” “那要借,前面就没有啦。” “对,就是这样算的,结果就是七。” “那我还要出题!” “……” 明宝弄懂了加减法并且已经融会贯通,就兴致勃勃地要和萧安平比赛,萧安平说:“行啊,我给你出十道题,你也给爸爸出十道题,我们一起开始做,看谁算得又快又准。” 明宝兴奋点头,“好!” 他趴在桌上认真出题,萧安平看他那写的题目就贼长,被逗得不行。父子俩玩了几轮算数比赛,就到了开饭时间。 “行了,洗洗手,咱们准备做饭了。” “爸爸,那我赢了吗?” “你赢了,厉害。”萧安平有意夸他。 一听是自己赢了,明宝就得意地笑起来,萧安平把小黑板用湿抹布擦干净晒在院子里,又带儿子洗手。章唯丰回来也转述了裘猛的话,萧安平点点头,“就这样吧,最好给个职位吊着他,比如生产队的记工员。” 明宝兴奋地对章唯丰炫耀自己赢了萧安平,“伯伯,我厉害吧?” 章唯丰竖起大拇指,夸他厉害,两个大人轮番上阵陪玩陪学习。本来裘猛是一早说好这次明宝生日他要到场的,结果十四号的时候收到电话,他儿子肺炎住院,他去那边照顾,明宝生日他还是参加不了。 周内,萧安平都陪着儿子学习,明宝学完加减法并融会贯通之后主动问:“有没有更难的?” “那还不简单么?就教你乘法口诀。” 明宝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学习起来也十分投入,很有探究精神,萧安平教得也很有满足感,爷俩各有所乐。从周三晚上开始,萧安平就为第二天的生日宴做准备,先把甜品准备好,配菜备好,肉也买到了三斤,另外还有鸡蛋,怎么都比去年丰盛。 终于到了星期四,明宝迎来了自己的第三个生日,这一天同样是天气晴朗。萧映红和年臻带着龙凤胎大小年也赶回来为明宝庆祝,还带来了两只处理好的鸭子。 年臻笑着说:“看你有烤炉,干脆做个烤鸭。” “这个没问题,正好也有蜂蜜,可以试试。” 萧安平把明宝交给他们,自己紧急腌制两只鸭子,十二点正式封炉烤制。宝亮在县里上学也来不了,今天就只有大哥二姐两家,张妙英说家里有事儿就没一起过来。烤鸭中午是吃不成了,还是一早萧安平张罗的那些菜,众人落座举杯,三个小宝宝就排排躺在床上睡觉。 两个姑娘身材都没走样,恢复得很理想,萧安平还特地夸了两句,把萧映红夸得脸红,赵佳甜倒是笑盈盈受了。 章唯丰吃了饭得赶回公社办上班,剩下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闲聊,萧映红跟赵佳甜非要拦着不让萧安平收拾,姑嫂俩进厨房忙活了。 年臻指着佛手瓜的藤蔓,问:“这就是佛手瓜?这是几颗种出来的?” “就是所有的,全部种了,等收获我打算留二十个瓜种。” 萧裕安不知道他这种的是啥,他就说:“今年雨水比去年多一些,地里又都改了薄膜覆盖,今年粮食应该比去年更多,现在小麦比高粱种的多。” 第156章 年臻听了就笑道:“你们公社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两位女士收拾完也出来陪他们坐着,又对着墙上挂的几幅画赞不绝口,“安平你这画的跟照相也差不多了。” 萧安平笑着说:“明宝总是要照相,我就哄他,拿画画来应付。” 赵佳甜问:“明宝呢?也睡啦?” “他看了会儿弟弟妹妹,把自己也看困了。” 萧映红突然说:“佳甜又怀上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萧安平连忙问吃不吃得消,“乐乐还没半岁,佳甜姐能接着生么?” 赵佳甜不以为然,笑着说:“没事儿的,我身体好。” 几个人便嘱咐她注意身体,不要劳累磕碰。说了一会儿,第一只烤鸭也出炉了,香气诱人。 萧安平用小刀片了几片烤鸭皮给他们品尝,“怎么样,还行吗?” “行!好吃!” 自己也尝了一片,确实还可以,半正宗吧。萧安平又在炉子里加炭火,烤第二只。 “我再调个酱汁,咱们都趁热吃着吧。” 年臻拿过工具,接手片烤鸭,等酱汁调好,几人开吃。萧映红把鸭腿留着,说给明宝,萧安平就笑着说:“待会儿还有呢,二姐你和佳甜姐一人一个,放冷了不好吃。” 两位姑娘这才拿起来吃了,吃过烤鸭,几个人就准备回队里,都有推车能推着孩子。萧安平又打包了一些菜给他们带过去,“二姐,你们在家也住两天吧。” 萧映红点头,“我们是等周六中午再走,到时候还过来你这边坐会儿。” “行,你们就慢慢走着回吧。” 年臻和萧裕安就负责推孩子拿东西,萧映红和赵佳甜就牵着手走。送走了一行人,萧安平又守着烤炉,明宝若有所感,也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爸爸,弟弟妹妹呢?” 萧安平立马回应,“他们跟着姑姑伯伯回去看奶奶了,顺便在那边住啊,过两天还要来玩的。” 听见还要来玩,明宝就不纠结了,自己穿着拖鞋去上厕所。 明宝骄傲地说:“爸爸,我是大孩子了。” 萧安平特给面子,“没错,你还是个聪明的大孩子。” 明宝跟着他去洗手,笑着说:“我们做乘法游戏吧。” 萧安平没异议,一口答应下来,“行啊,谁先开始?” “石头剪刀布,赢的先开始。” 猜了一局石头剪刀布,明宝赢了,他又制定规则,说:“爸爸,输的人挨打,啪!这样,好么?” 明宝自己左手打右手,示范了一次,萧安平乐了,“行,你开始吧。” “九八?” “七十二,五三?” “十五,六二?” “……” 你来我往,两人不分胜负,明宝嘻嘻笑,“爸爸,不玩这个了,你再想个游戏。” “那就玩踩格子的游戏,也是乘法的,我在地上画十个格子,写上零到九,你用两只脚踩,比如四五二十,你就踩二和零,懂了不?” 明宝兴奋催促,“懂了,爸爸快画!” 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格子标上数字,父子俩又开始了又动嘴又动脚的游戏环节。明宝玩出一头细汗,“爸爸,这个好玩!” “好玩待会儿再玩,我们歇一会儿,你闻到烤鸭香了么?” “什么是烤鸭?”问完,明宝又耸了耸鼻子,“我闻到甜甜香香的。” 萧安平让他在小板凳上坐着,自己开炉,用铁夹子把烤盘拖出来,确实已经烤好了。 片了一片给明宝,萧安平笑着说:“好吃的,尝尝吧。” 明宝咬了一口,惊叹道:“好甜呀!” “脆不脆?” “脆!爸爸,我还要。” “给你一个烤鸭腿,拿着吃吧,剩下的等伯伯回来吃。” 萧安平给他分了一个鸭腿,剩下的就又拿进厨房蒙起来,这味道传出去不好,就把窗户和大门掩上,他就陪着明宝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吃完烤鸭腿,明宝洗了手脸,又开始玩游戏。 玩了一个多钟头,明宝又想起来问:“爸爸,我三岁了,能上学么?” “你现在不就在上学了?爸爸教你。” 话音一落,明宝顿时又泄气了,“没有人跟我玩啦。” “昨天不还和小虎他们做游戏了吗?他们白天在学校也没时间玩。” “可我也想去学校啊!” 萧安平无奈,把他搂到身前,“你现在太小了,学校不收的,要像小虎那么大才行。” “那我要过几个生日才能上学呀?” “再过三个生日。” 明宝灵机一动,双手合十,许愿道:“那我许愿马上就再过三个生日。” 看儿子这么萌,萧安平忍俊不禁,“行吧,你试试看能不能成真。” 明宝放下手,宣布:“好了爸爸,我现在就是六岁了,明天就去上学了。” “你咋就六岁啦?” 明宝认真脸,“因为我许愿了呀,许愿成真了!” “你怎么知道成真了呢?”萧安平比划着他的身高,笑着说:“你一点儿也没长高呀,怎么还是和三岁一样高呢?” 明宝屈腿下蹲,辩驳道:“我三岁只有这么高,长高了的!” “行吧,你也就糊弄糊弄自个儿。” 明宝看他不信,就倒在萧安平怀里,扭来扭去,“我怎么才能快点到六岁呀?爸爸?” 萧安平低头亲了他一口,说:“认真吃饭,认真刷牙,认真睡觉,很快就会到六岁的。” 明宝哀叹,“我想快点长大!” “等你长大就会后悔了,童年是最宝贵的,爸爸都想回到小时候呢。” 明宝不解,“童年是什么意思?” “童年就是你这个时候呀,两三岁到十岁出头。” 明宝立刻辩驳:“那我六岁也很宝贵的嘛,六岁还可以上学。” 萧安平忍笑,“时间到了你自然就到六岁了,现在还不够时间。” 父子俩一直辩论到章唯丰下班回来,明宝拉章唯丰上场,“伯伯,你说我是六岁好,还是三岁好?” 章唯丰说:“我觉得都挺好,三岁也很好啊,每天爸爸陪着你做游戏,还教你写字算数。” 明宝惆怅了,“我也想坐在教室里写字算数。” 萧安平就安慰说:“等放假了,我们和几个哥哥姐姐一起去教室体验一下。” 算是给他哄住了,把明宝交给章唯丰,萧安平又把烤炉生起来热一遍烤鸭,“晚上还有剩饭,再炒个青菜就行了。” 晚上的烤鸭饭,三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吃过饭,三个人又做了会儿游戏。七点一过,萧安平就带明宝去洗澡,又给他把头发修了几剪子。 洗完澡,给他换上干净衣服,放他在床上睡觉,“晚安,儿子。” 明宝玩累了,也犯困,不一阵就睡熟了。给他关好窗户,萧安平从房里出来,章唯丰已经进去洗澡了。三个人轮流洗完,他们俩又趁势把衣服搓洗干净。 萧安平坐在章唯丰旁边,说:“要是以后明宝逃学或者厌学,我就把今天的话拿来怼他。” 章唯丰一边揉搓衣服,一边忍笑,“我看你是怼不成的,他指定爱学习,知道为啥不?” “因为他聪明,有成就感。”萧安平说完也笑起来,“他现在就是在寻找成就感,已经不满足在我一个人面前了。” 晾完衣服,两个人收拾桶和盆进屋关门,回了房间迎接的又是一天之中最静谧美好的时光。 周六中午,年臻和萧映红带着孩子过来吃饭,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才准备返城,萧安平两个也推着明宝去车站点送行。 临上车前,年臻笑着说:“回去再给你们寄点种子过来。” 萧安平当即点头,“多多益善。” 送走了他们,仨也往回走,萧安平告诉明宝,“下次过年,弟弟妹妹就能说话了,一岁了。” 明宝听了非常期待,说:“到时候我教他们唱歌数数。” 两人领着明宝找其他孩子玩了一个小时才回家,让明宝自己坐着吃点苹果。差不多五点的时候,胡悦莹第三次到访,把章唯丰单独叫进了房间,母子俩谈了小半个钟头,再次出来后,章唯丰神色也颇为凝重。萧安平把明宝带到房间玩,出来又看着他们这副神色也有些不解,胡悦莹勉强对他笑了笑又走了,应该还是要去郝书记家里。 等她走后,萧安平就关上大门,小声问章唯丰,“你妈刚和你说啥?” “她说上头可能要来人视察,还有京市的大领导,今天晚上她最后一次劝老萧,如果还劝不动,以后就真的断绝关系,包括我和他。” 萧安平就追问:“也就是说在视察之前还是有办法是吗?那你今天过不过去?” 章唯丰点头,“刚我跟我妈说了,九点钟我先去郝书记那儿,再一起过去。” 两个人都是用气声在交流,萧安平又凑到他耳边叮嘱:“那你一定要劝他,不要再固执了,难道他想像牛羊似的,再次被转移一个地方关着么?” 第157章 第90章 ========================= 搂了搂他,章唯丰点点头,萧安平就不再多言,进厨房把中午的剩饭剩菜热着,六点半就吃晚饭。吃完饭,萧安平就带着明宝洗漱,陪着他在床上玩了几轮算数游戏,章唯丰收拾完厨房,也去洗漱,耐心等着夜里九点的到来。 明宝已经睡着了,萧安平就轻手轻脚地出去客厅,两个人都盯着手表看。八点五十,章唯丰就准备出门,他没有骑车,直接走路。萧安平在他出去后就重新拴上大门,祈祷这次萧远山能听进劝。 章唯丰快步走到郝书记家里,胡悦莹一早等在院子里,院门也是掩着的,见他来,就招手让他先进屋。胡悦莹说等到十点钟过去,连秀云给他们母子俩倒茶,陪着一块儿坐着,郝予民应该是出去安排待会儿的见面了。 煎熬地等到了十点,章唯丰牵着胡悦莹一起出门,深夜,只有一点月光,他们也没拿手电筒。到了荒地,季彦生和郝予民都在,两方汇合,然后季彦生进去里面带萧远山出来。 几个人又一起到了僻静角落,季彦生把人带到就退居一旁,示意他们沟通。一年多的暗里关照之下,萧远山的确恢复了精神,和章唯丰之间也越来越像。胡悦莹抿了抿唇,率先开口,“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过来,我收到确切消息,上面要过来重点视察,我不想因为你而连累儿子。你就算有气,出来了再对我撒都行,别再犟了。” 章唯丰也帮腔,“你一刻不出来,我们就要时时刻刻惦记,提着一口气。以前的事我也不清楚,也没资格置喙,但是既然现在我们遇上了,就代表缘分。我也不希望你一直困在这里,有机会,还是应该抓住。” 萧远山沉默片刻,终于点了头,胡悦莹见状也是神色一松,连忙示意儿子先走,章唯丰也不再多留,径自离开,快速折返回家。 在家里的萧安平也是焦急等待,都没洗漱,只坐在客厅等着,夜里十一点一刻,章唯丰终于从外面回来,萧安平听见动静就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看见他就赶紧拉开门栓让他进来。章唯丰进了屋,回身关好大门,萧安平负责重新拉严实窗帘,章唯丰凑近他耳边说:“同意了,明天一早走。” 闻言,萧安平也激动了,只能强忍着,拉着章唯丰赶紧去厨房打水泡脚洗脸。一直到两点半,他们才躺上床,第二天早上七点,萧远山被接出政治校,虽然没有恢复原职,但是已经是完全自由的。 胡悦莹和视察团打了个时间差,五月二十日下午两点,视察团一行五人到了向勤公社,当天就视察了政治校和蔬菜种植基地以及生产队下的薄膜覆盖田,公社办的重要干部也都只能殷切陪同,而章唯丰被郝书记一早交代了请假在家,没有上班。 视察完,计社长又在食堂设宴招待,京市过来的人姓郑,大家都称呼他郑部长。饭桌上,他问起两项种植技术的提出者是谁,公社方面不敢隐瞒,只能老实告知,于是对方又要求萧安平到场,郝书记又紧急通知人过去喊萧安平。 萧安平早上就在公社畜牧科坐班,赵泽辛来叫,他立刻就起身跟随。到了食堂后,郝书记给两方介绍,萧安平微笑地握着领导们伸过来的手。 郑部长让萧安平坐在他旁边,先是对他的试验设想和付出夸赞了一番,然后又说:“我看萧同志在这里是大材小用了,不如随我一起回去京市,一展所长。” 萧安平露出腼腆的笑,婉拒道:“郑部长您太高看了,我只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若是能为农业生产略尽绵力已是有幸,京市卧虎藏龙,我只怕不能适应。” 闻言,郑部长哈哈笑了两声,“萧同志不必过谦,你的本事远不止于此,不想跟我去京市,可是有难言之隐?” 市里领导也跟着附和,萧安平就苦笑道:“实在是因为我带着孩子不方便,前妻也在京市,遇见不免尴尬,又让孩子心里难过。” 郝书记赶紧打着圆场,郑部长脸色淡了下来,倒是没再提这个话题,一桌人又聊了些时事,萧安平就老实坐在旁边陪着。 散席就是六点了,一直没得到领导开口,萧安平也只能耐心陪着到六点十分,等这些领导走了,他才能离开公社回家。第二天,视察团也照例视察了周边其他公社,在周三时返程,之后政治校又转来三人,重新填成了十人,不过这些都与他俩无关,之后的政治校真的成为一个禁忌话题,不能再涉及了。 一切风平浪静,院子的佛手瓜长势喜人,萧安平也会给它们修剪,促使藤蔓的生长,多多结果。他也炒过几次佛手瓜藤,多加蒜末,炒出来也别具风味。去年的毛豆没吃够,今年特地多种了,只等夏季来临,就可以吃卤毛豆。 裘猛在京市待了五天才回,回来就直奔萧安平这边,给明宝补上了一小罐大白兔奶糖做生日礼物,可把明宝高兴坏了,抱着糖罐蹦哒。 萧安平连忙伸手,“儿子,先给爸爸帮你保管,由爸爸每天给你发放。” 明宝后退两步,拒绝道:“不要,我自己保管。” 萧安平也不勉强了,“那行吧,但是吃之前要问过我才行。” “好吧。”明宝委委屈屈地同意了,抱着糖罐子进房间。萧安平就问裘猛京市的情况如何,裘猛回答说:“除了氛围更加凝重,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这边偏远还算稳定。” 萧安平点点头,又笑着说:“许学斌前几天还说我腐蚀你这个革命干部,我都不敢留你吃饭了。” 裘猛不在意,“他现在已经老实多了,看表现,可以考虑给他一个记工员做做。” 萧安平立马点头,“你跟我想到一处了,就是让他先这么吊着,等以后再治他。” 因为是周二,裘猛也没坐几分钟就走了,明宝把糖罐放在书桌上摆着,萧安平趁他午睡偷吃了一颗,味道不错,童年的回忆。五月份的出公社机会已经用了,现在老萧不在这边,也不需要费心去自由市场买东西,三个人老老实实,该上班就上班,该宅在家的就宅在家。赵佳甜怀孕初期,还是在正常工作,又是麦收农忙,萧安平就选在月底,炖了一回骨头汤带过去给她。 放下东西,他都没坐,直接叮嘱了几句,无非就是让她不要劳累磕碰,骑车要小心。因为乐乐不会说话,明宝也只能稍微看看,一起玩是不现实的。带着明宝返回,萧安平又跟他在路上做了几轮算数游戏,父子俩悠闲惬意地把家还。 到了夏天,种植基地就需要做好温度控制,当初选取的地址就是考虑过光晒角度与时长,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是不可能有啥高科技的散热手段的,只能通过遮挡躲避一定的夏季光照,另外在种植基地内部有很好的穿堂风,为防万一,也会在夏季来临前,减少水培,增加土培。烂根的情况不多,整体种植情况较为理想,夏天也有夏天的好,毛豆、番茄、香瓜轮番上阵,草莓也零星挂了几个果,不过都酸,明宝也望而却步。 在夏天,总不能关着窗户,自然需要减少亲热的时间,还是三个人在前面房间睡,房门和窗户都敞开,改换成马达驱动后,风扇也可以整晚运行,比去年是要上升一个档次的。 今年的雨水较去年多了一些,地里的粮食作物长势很好,为此特地给各个生产队放假,又组织看电影。样板戏电影,倒是很有时代特色,明宝看电影纯属凑热闹,每每看到中途就开始睡觉。 等到佛手瓜也开始成熟,时间已经是十月中下旬,天高气爽,萧安平打理这些蔬菜也十分乐意,挂果率看着就让人高兴。可能是为了稳妥起见,老萧离开后并没有与章唯丰有任何联系,只要双方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了。 在这个月二十六号,萧安平他们三个也一起去了趟县里,给明宝照了两张相。从这时起,萧安平坐车居然十分适应,根本不需要缓一缓,这可是个意外之喜,萧安平畅快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慨道:“坐车不难受就是好啊。” 章唯丰也忍不住笑,“看不到你虚弱的样子还有点可惜。” 这次三个人都同步,章唯丰也没有去自由市场,照完相,萧安平得存钱。不过存钱很快能搞定,出了银行,他们推着明宝去国营饭店点餐,每次只要有就必点的肘子,萧安平又点了猪肚汤和青椒肉丝,给明宝舀了半碗汤先喝着。味道一如既往的好,三个人都吃得满意,吃完饭,萧安平拿出卫生纸,给明宝擦嘴,“擦擦嘴,我们就去供销社买东西。” 出了饭店,三个人去供销社买了些炒花生和杂货,便直接出店往车站点走。到了那里正好开过来一班车,萧安平他们先上去,买了票靠窗坐好,来和回中间只隔了两个钟头。 “那好像是你大哥吧?” 章唯丰指着不远处的男人,萧安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萧裕安,旁边还有个女人,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张小荷。两人好像说了几句话,萧裕安就朝车站点快步过来,他上了车正好和萧安平对上视线。 第158章 萧裕安买了票直接坐过来,问:“你们也到县里来了?” 萧安平点点头,又低声问:“大哥,刚才跟你说话的是张小荷么?” 萧裕安叹了口气,同样点头承认了,“是她,小军在厂里被机器伤了手,现在在医院里筹钱做手术,她想问我借钱。” 张小军还做过他一天的学生,萧安平听闻这个消息也十分诧异,忙追问:“严重吗?” “严重,就算手术做完接上了,那只手也废了,使不上力气也做不了精细活。” 章唯丰拍拍萧安平肩膀,接过话头,“现在还差多少钱?听说张小荷嫁的是车间主任的儿子,家里应该比较宽裕吧?” 车也开了,萧安平也不能直接过去看望,只能耐心坐着,等萧裕安说明。萧裕安表情发沉,低声道:“他俩离婚了,小荷说他喜欢打人。” 这真是,张小荷一家也真的倒霉。接下来他们也没再问,知道车开到公社站点,萧裕安帮他们拿东西下车。 萧安平就让他到自己那去坐会儿,“要是可以,我们也借点钱给他们救急,总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萧裕安却并不赞同,他叹道:“你又哪来的钱,我打算回去找佳甜说说。” 萧安平觉得不妥,“佳甜姐要是听说你是为了张小荷,说不定还得难过上。” 萧裕安无奈道:“我也不可能真瞒着她呀,要是后面她从别人那听说了,更得多想。她也不是不讲理的,这是人真有难处,她也会帮的。” 见他说得在理,萧安平也同意了,萧裕安就直接走路往家赶。他们仨只能自己回去,到了院门口,宝亮也等着这儿,同样是为了张小军来的。 “老师,小军的手断了,得做手术。” 萧安平搂住他,安慰道:“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会想办法,咱们先进去再说。” 开了门进屋,东西也来不及规整,宝亮这学期基本都在县里,明宝本来也想拉着他陪玩,这会儿明宝看宝亮哥哥眼睛红红的,也不敢吵着要跟他玩了。 萧安平问:“是什么时候伤的?” 宝亮红着眼说:“就是昨天下午。” 一听这话,萧安平也是焦急,“怎么也应该先给孩子把手术做了,费用后面再筹给医院也行啊。” 章唯丰连忙说:“应该是在做手术了,不可能拖到现在还不做,情况不等人。” “刚应该去看看的,现在回这边也是干着急。” 宝亮就站起身,说:“那我现在坐车去医院看他。” 一听这话,章唯丰就回房间拿钱,出来就又带着宝亮准备再赶过去看看。萧安平也同意,嘱咐他们路上当心,“去了怎么着都应该先让小军把手术做了,要是医生说去大医院能恢复得更好,也还是要劝他爸妈把孩子送去。” “我知道,你就留在家里,把东西理一下,有什么我就打电话到供销社。” 章唯丰拿了钱,又带着宝亮快步往车站点赶,萧安平把明宝抱着上了个厕所,就让他脱了鞋子在床上玩,“爸爸现在先整理东西,你玩会儿拇指琴好不好?” “好,我自己玩。” 安顿好孩子,萧安平就先把户口本和存折放在暗格里收好,又整理买回来的东西,倒是不多,十分钟就整理完毕。 五点前,章唯丰一个人回来了,对他说:“宝亮留在那边,手术做了。我留了五十块钱,张小军他妈就给我写了借条。” 萧安平松了口气,又追问:“那手术成功吗?” “算成功吧,只是他那手相当于整个切断了,估计神经会无法修复,之后就使不上力气,只是外观上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萧安平只能咽下那声叹息,转而道:“那工厂不赔偿吗?” 章唯丰回答说:“还在扯皮,好像出事的时候正好是下班后,厂子以这点咬死不担责。” 章唯丰揉他肩膀,说:“还是别想了,事已至此,发愁也解决不了问题,后面他们有困难我们再搭一把手。” “要是他们愿意,以后可以把张小军安排在种植基地,这个只能等后面再商量了。” “你就别操心了,昨天的肋排还没吃完,要不想想咋吃吧。” 萧安平也只能不再多想,关上门栓,让他帮忙把排骨剁了,“就红烧和糖醋的吧,正好明宝也能分一部分。” 明宝在床上待着无聊了,要求下来,“爸爸,给我穿鞋。” “行,那你也到厨房来吧,我们准备做饭了。” 三个人都齐聚厨房,萧安平烧火,然后把明宝放在灶门前坐着,他就开始煮饭。佛手瓜切丝炒酸辣的,再来几个切片清炒,想怎么吃都行,还能炖汤。 章唯丰也说佛手瓜比莴苣好吃,更脆甜,没有那么多水分,凉拌也好吃。吃过晚饭,萧安平又开始剥花生吃,明宝就请示他能不能吃大白兔,萧安平点头,“吃一颗。” 明宝欢呼一声,立马笑着说:“谢谢爸爸。” 他的那罐大白兔也还只剩十颗了,吃完一颗少一颗,所以明宝吃得很珍惜,含在嘴里让奶糖慢慢融化。 “儿子,爸爸问你,是棉花糖好吃,还是大白兔好吃?” “都好吃,我都喜欢吃。” “那是糖好吃,还是肉肉好吃呢?” 明宝继续道: “也都好吃啊,我都喜欢吃。” 章唯丰乐不可支,就说:“你应该问他橘子好吃,还是苹果好吃,他的答案才不一样。” 明宝立马回答:“苹果好吃,橘子难吃!” 说难吃明宝的小脸儿也皱成一团,萧安平看他这可爱模样也乐了,乐完就说:“估计以后我也不用吃橘子了,坐车不难受真是好啊。” 章唯丰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无敌的了,连坐车也无法打败你。” 明宝又抢答,“我可以打败爸爸!” 两个大人都哈哈大笑,萧安平问他怎么打败爸爸的,明宝得意道:“算数!我赢了!” “行,你赢了。” 两个大人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乐完就得洗漱休息,检查好门窗,萧安平和章唯丰也都在八点前回了后面房间睡觉。 第91章 =========================== 第二天早上,他们又磨了一回黄豆做千张,下午一点四十的时候,赵佳甜居然过来了,坐下就跟萧安平说,“今天我去看了张小军,才知道张小荷居然离婚了。” 萧安平连忙道:“佳甜姐,你可别多想,我大哥应该什么都跟你老实说了吧?他既然没打算隐瞒,想来也不会做对不起你和乐乐的事。” 听他这么劝,赵佳甜噗嗤一笑,“我也没真的这么想,我知道裕安不是负心汉。” 只是不等萧安平再接话,她又叹道:“张小荷也挺可怜的,连我都觉得她可怜,只怕你哥心里更是怜惜她。我真巴不得她过得比我还好都行,哪想生出这种事来。” 萧安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转了话题,说起她怀孕的事,“佳甜姐,你现在也五个多月了,都还好吧?” 赵佳甜点点头,回答说:“挺好的,都适应过一回了,没事儿。” 萧安平就又回厨房打包了一些卤千张和卤蛋还有炒货出来,用布包起给赵佳甜,“卤的回去热了当零食吃也行,不太辣,也可以再加点辣椒。” 赵佳甜没拒绝,笑着接了,“你也别跟着烦心,我就是跟你说说而已,只要你大哥对我坦诚相待,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完她就要走,“我直接回去,你们就在家休息,改天也去供销社那边坐坐。” 萧安平起身送她,“你骑了车吗?要不我骑车送你回去再转头,明宝睡着了唯丰看着就行。佳甜姐你是还是去年那个时候就请长假休息吧?” “这次估计得十二月过了再请假了,适应过一回,没啥事儿的。我骑了车的,就在院子外面,看嘛。” 确实是停着自行车的,萧安平就帮她把打包的东西系上,嘱咐她路上慢点。 “佳甜姐,就当邻居帮一把,真别多想,有什么跟我哥俩好好说说,别生闷气。” 赵佳甜跨上车,笑着点头,“我记住了,回去吧,我走了啊。” “哎,路上慢点儿。” 送走赵佳甜,萧安平也忍不住叹气,他也不知道怎么给她调节,只能静观其变了。又过了几天,才听赵佳甜悄悄给他说,张小荷一个人偷渡去了港岛,听说那边好赚钱。 这个说法,萧安平倒是心里认同,看着赵佳甜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也跟着笑道:“那就好,她们家也能变好,不用到处借钱了。” 赵佳甜也是这么想的,“队里现在又忙起来了,你哥也没空去想,听说张小荷想赚了钱带她弟弟也过去治手,她有担当,是个好姐姐,比她爹强多了。” “那倒是,佳甜姐你可得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就走了。” “行,我这边没啥事儿,我表舅也都能照应,你就别往供销社跑了。” 第159章 裘猛送的那小罐大白兔在十一月中就吃完了,明宝一度抱着空罐子吸取里面的奶甜香气,直到再也闻不出来才罢手。 十二月末开始下雪,一连下了一个多星期,处处都是白雪皑皑,最欢喜的莫过于明宝。萧安平把收获的佛手瓜按照上一年的储藏方法,留了二十个优秀瓜种,只等七五年春的到来。 一九七五年一月六号,张婉儿的父亲张复华也终于平反,被她和她哥一起过来接走,张婉儿还专门与杨爱华和洪臻闻告别,倒是没有过来萧安平这边。 时光飞逝,很快就又是一年除夕夜,日历也翻到了1975年2月10日。裘猛跑去京市陪儿子团圆,宝亮被他姑姑强硬要求要到她家去度除夕,洪臻闻则去了朋友家。今年的除夕夜,反倒是只有他们仨自己庆祝。 还是由明宝说着开场词,三个人碰杯,共祝新年快乐。五月份明宝生日那两天吃过一次烤鸭,章唯丰一直念念不忘,今年特意去自由市场那边买了三只鸭子回来,昨天烤了一天,今天热一遍就端上桌。 章唯丰举着杯子跟萧安平也碰了一个,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明宝跟着凑热闹,先和萧安平碰一个,说:“爸爸,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谢儿子,祝你健康快乐,岁岁如意!” 爷俩喝了一个,明宝又主动朝章唯丰碰杯,“伯伯,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萧安平忍俊不禁,章唯丰也回敬一个,笑着说:“谢谢明宝,祝你幸福安康,福泽绵延!” 因为只有他们仨,所以今年除夕就选在晚上,三人一直吃到八点半才结束,明宝已经坚持不住犯困了,带着他先洗漱休息,萧安平就和章唯丰俩慢慢收拾。 等关好门窗,两人也躺在床上,慢慢轻轻地亲吻,并不急着进入下一步,对这个特殊的日子仿佛要再珍重一些,让它慢一点过去。 亲热过后就快到转点,两个人从被窝里爬起来清洗,完事儿又赶紧躲回被窝里去。章唯丰搂着萧安平,悄声道:“睡吧,新年快乐。” 次日清晨,屋外传来敲门声,两个人都惊醒过来,一看才六点半,估计外面天都没亮,不知道这么早是谁。 章唯丰先穿好衣服开门出去,走到院门一看,又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这回把妹妹也带来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大哥,新年好!”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昨天就来啦?” 章唯丰让他们仨赶紧进屋去,萧安平也已经穿戴整齐到了客厅,温声道:“唯旭,唯东,新年好,这是唯梦吧?” 唯梦比较腼腆,笑着点了点头,小声喊了句安平哥。双胞胎来过一次,人也活泼,直接就进明宝房间去了。章唯丰让他们别把明宝吵醒了,“就进屋悄悄看看就出来。” 萧安平就把昨天做的羊肉包子拿出来,让章唯丰把烤炉的火生起来,“早上就吃这个,灶里还煨着排骨萝卜汤,一会儿烧两锅热水顺便把汤热一下就行。” 章唯丰接这话说:“那干脆先烧灶,热包子用不了多少炭火。” 萧安平立马笑着说:“听你的,去吧。” 唯梦还不到十二岁,比较害羞,一直在章唯丰屁股后面跟进跟出。萧安平就把拇指琴给她玩,“逗闷子,随便弹弹。” 拿着拇指琴按了几下,唯梦就入迷了,安顿了她,萧安平就跟着烧水。估计胡悦莹昨天带着三个孩子在郝书记家住的,就是不知道章励承跟没跟来。 等早饭热好了,先招呼三个小客人吃饭,双胞胎想把明宝喊起来,萧安平看时间也七点一刻了,就进去给明宝穿衣服。 “明宝,你还记不记得两个大哥哥?唯旭唯东哥哥。” 双胞胎也跟着进来打招呼,明宝迷迷糊糊挥了挥手,“哥哥,新年好!” 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穿好衣服鞋子,明宝也清醒了,牵着双胞胎哥哥的手出去吃早饭。 “哥哥,你们怎么来啦?” 唯旭笑着说:“我们过来陪你玩呢。” 明宝开心极了,连蹦带跳地,“我最喜欢有人陪我玩啦!” 唯梦也跟明宝打了个招呼,又主动摸了摸他脸蛋儿,明宝就笑着喊姐姐。章唯丰干脆也不问他们是怎么来的了,跟着闷头吃包子喝汤。 吃过饭,把明宝交给双胞胎,萧安平叮嘱他们,说:“就在屋里玩,别乱跑。” 明宝就说玩踩格子,萧安平把规则玩法给双胞胎说了,又把条桌上的粉笔给他们,“就在水泥地上画零到九的格子。” 让他们玩,萧安平和章唯丰回厨房收拾碗筷,萧安平笑着说:“也算解放了我们。” 章唯丰就凑近他耳边说:“我估计我爸也来了。” 萧安平只能回道:“等他们找你再去吧,暂时先不要过去。” 汤还有半锅,煨在灶里热着就行,收拾完,两人又打热水洗脸洗手,萧安平说:“今天先不刷牙了,待会儿再吃点花生。” 拿着炒花生出去,两人就坐着一边剥花生吃,一边看他们几个玩。唯梦也跟着坐过来,小声说:“安平哥,能教我做书包吗?” 萧安平立马点头,“肯定能啊,现在做吗?让你哥把碎布头和拉链拿出来就能开始。” 唯梦就笑着说:“我想现在就做。” 那哪能拒绝呢,萧安平立马开始教学工作,唯梦学得也快,不用半小时就能自己上手了。明宝那边又跳到了下一个游戏,双胞胎都耐心陪着他上蹿下跳的疯玩。 九点一到,宝亮也过来拜年,还带来了自己做的豆腐包子,“就是蒸的,待会儿再烤一下也行。” 萧安平立马介绍,“宝亮,这是唯梦,双胞胎你是见过的。” 双胞胎和宝亮立马打成一片,明宝被抢夺了注意力有些不满,在旁边找存在感,大声道:“宝亮哥哥,你还没和我说新年好呢。” 众人哄笑,宝亮立马把明宝抱起来道歉,补上了那句新年好,又加入他们做游戏,总算把明宝哄开心了。 两个大人就聊自己的,萧安平说:“明天我得带着明宝回去一趟,二姐他们也是明天回来。” 章唯丰点头,“让他们也把孩子带过来玩。” 萧安平突然问:“一岁会不会说话?明宝好像一岁过了才说话。” 明宝抽空听了一耳朵,反驳道:“我一岁前就会说话了!” 萧安平顺从道:“行,你说的都对。” 唯梦做完了一个双肩包,又开始做挎包,对于这项活动极其投入。中午留宝亮一起吃饭,排骨汤面配豆腐水煎包,众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双胞胎得知宝亮上了高中也一直是班里第一,立马自愧弗如,“我们现在就是中下游。” 宝亮当即安慰道:“你们这么聪明,想学好很容易的。” 双胞胎都想当兵,对考大学不是很上心,而且现在高考又还没恢复,他们打着哈哈说以后一定认真学习。 吃完饭,宝亮也帮着收拾,还提起张小军,“他现在又插班读高一了,幸亏他伤的是左手,不耽误写字。” 萧安平就让他平时多帮他补习,“你学习好,多带带他。” 宝亮认真点头,“我知道的。” 萧安平又说:“七月你就毕业了,到时候如果高考还没恢复,你准备怎么办?” “我也在想,如果我们也能建厂就好了,就像种植基地那样。” 萧安平接口道:“建厂以后会的,现在时机不到,种植基地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你可以思考一下将来考大学想报考什么专业,以后从事什么类型的工作。” 宝亮已经有了一定考量,闻言就回答说:“我想报考物理相关的专业,以后从事研究制造的工作。” “这个想法很好,我们的工业还有很广阔的探索天地,一定大有所为。” 两人聊了一会儿,他就让宝亮陪明宝他们玩,“就当帮我带孩子了。” 玩到下午一点半,宝亮就先回去了,过了一会儿,胡悦莹就来了,把三个孩子接走准备回省里。 章唯丰送他们去坐车,章励承先等在那里的,父子见面拥抱了一下,千言万语都在这个拥抱里。 “爸,妈,祝你们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章励承点头,欣慰地笑了,叮嘱他在这边万事小心。等车出发,众人挥手道别。眺望着雾蒙蒙的天与地,章唯丰看见一年多以前被割裂开的世界,又被这蒙蒙雾气融合在一起,上一辈的事情他不能置喙,也不必在意,他会全心顾好自己的三口小家。 萧安平抱着明宝打着伞,出来路口处接他,问:“已经坐上车了?” 章唯丰点点头,说:“车开了,算着时间应该会在市里歇一晚上。” 天上飘起细雨,三个人又快步往家赶,明宝兴之所至,吵着要打伞在外面玩,萧安平不许,“去年你闹肚子还记不记得?要是感冒也难受。” 第160章 开门进屋,章唯丰把火炉拿出来生起,三人围坐在火炉旁烤火。能听见雨落在屋顶的声音,明宝烤了一会儿就犯困,萧安平抱他去上了个厕所就放他在被窝里睡觉。 从房里出来,萧安平就说:“干脆烤个蛋糕,明天带过去好了。” 章唯丰就帮他调面糊,两人又把烤炉生起来烤蛋糕。还是鸡蛋糕,到时候配上点儿红枣仁和蜂蜜,做完放凉,仔细用薄油纸包起来放在布袋里。做完这些,两个人就在客厅关着门说话。 萧安平感叹了一句,“现在咱们也可以放慢节奏,用心享受生活了。” “确实,我们也已经认识两年,时间过得挺快。” 现在,除了技术培训没有实现,其他基本都成了,萧安平觉得还是挺满意的。明宝健健康康,头发也不再像两年前那么细软发黄,家里伙食营养一直都弄得不错,他们仨也都没怎么感冒过。 萧安平忽然问:“也不知道裘猛现在跟儿子感情修复了没有。” 章唯丰连忙说:“他这两年去得这么勤,应该父子关系走近了很多吧。” “也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应该能打动他。” 过了一会儿,章唯丰又问:“想不想吃鱼?自从去年过年,咱还没吃过鱼杂呢,想了。” “我也想念鱼杂,明天早上你再去看看有没有卖的吧,我也要带明宝回队里,之后就不再出公社了,到三月份再去。” “好,明天我坐第一班车过去。” 萧安平就提醒他,“反正要当心点儿,买完回来再杀也可以,让人把鱼一刀背敲晕,或者只弄点鱼杂也行。” “没问题,我买了就回。” “佳甜姐又快生了,应该就是下个星期。” 章唯丰失笑,“你记得倒是清楚。” 萧安平也笑,“每天也没啥要记的,推算一下就知道差不多那个时候。” 章唯丰就进房间把收音机拿出来听,“没啥事儿,听听。” 两人听了半个小时收音机,趁明宝还没起来又忙活晚饭,烤鸭热一下就能吃,再烙一些饼皮,炒一个青椒丝,大葱丝,调个酱汁就是一顿创新烤鸭。 章唯丰刀工出众,把烤鸭片得漂漂亮亮,还是关起门窗吃饭,萧安平负责卷,明宝吃得慢,他吃完一个卷饼,章唯丰已经吃了四五个。 章唯丰说:“这个吃法跟京市的也差不了多少,我觉得这个还更好吃了。” “你爱吃就好,黄瓜丝这会儿可找不来。” 明宝也竖起大拇指,夸好吃,“我可以吃十个。” 萧安平喷笑,“行,爸爸给你数着。” 明宝不干,说:“我自己数。” “可以,你自己吃自己数。” 吃过饭,萧安平还是剥他的花生吃,晚上除了烤盘和刀需要清洗,其他没有要忙的。 “只有这点花生了吗?” “对,吃完算数。” 章唯丰也跟着吃花生,明宝吃饱就想开门看外面,“爸爸,我想看雨大不大。” 萧安平就帮他拉开门栓,但是规定只能站在屋里看,“就坐在小板凳上赏雨吧,不准出去啊。” 吃完的花生壳和烤鸭骨架全部收集起来堆肥,也不费劲晒了,花生壳全部用磨盘磨碎,骨头就用火烧,烧完捶碎,这些流程他少说都做过二十多回。 萧安平看时间才刚到晚上七点,就先把骨架放进烤炉里烧。等的过程就用来洗漱,章唯丰把桌子抹了又把烤盘和刀清洗干净,三个人就都先刷牙洗脸泡脚。 明宝泡脚也要坐在门口泡,不耽误他看雨,看着看着就开始十万个为什么,萧安平就负责解答,直到他把自己问困了为止。 等他睡了,鸭骨架也烧好了,萧安平拿来钉锤直接给捶粉碎,用袋子收集起来备用。鸡毛毽子也拿铁片和布条做了三个,布条烧融用来黏,萧安平穿着布拖鞋踢了两下,感觉有点疼,“穿布鞋应该好一点吧。” 章唯丰也试踢了两下,说:“我看小孩儿够呛,这打在脚上得哭。” 萧安平大乐,“边踢边哭,边哭边踢也挺搞笑的。” 把鸡毛毽子摆在条桌上,他俩也关门关窗休息。 第92章 =========================== 第二天早上,天气放晴,三人兵分两路,都早早锁了门出去。萧安平载着穿成一个球的明宝往队里骑,出门前忘了给车胎打气,结果走到半路上,车胎就瘪了。 萧安平只能下车推着走,明宝就要求坐在后座上,也随他了。爷俩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在初春的薄雾里,七点出门,快九点才到。 乐乐也穿成个球,坐在推车里招手,能蹦出几个字,明宝跑过去喊弟弟。 萧裕安就把打气筒找出来给车子打气,“以后出门前得看看,半路车胎没气人有气。” “大哥你说得太对了,这回我就记住了。” 打完气,哥俩进屋,萧安顾也回来过年,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萧裕安悄悄说:“你三哥谈对象了,市里的姑娘。” 萧安平就笑,“那是好事儿呀。” 几个人坐下喝茶吃花生,萧安平把带来的蛋糕拿出来,“放灶上再热一下也行。” 张妙英就拿去厨房加热,放在灶口烘了一下就端出来让大家吃。明宝先给乐乐分了一块,“弟弟,这个甜。” 哥俩头对头吃蛋糕,大人就笑着围观。等中午饭备好,二姐也拖家带口回来了。 “二姐,姐夫,路上累着了吧,先坐会儿。” 萧安平起身接应,萧安顾也跟着帮忙,大年小年还是用推车推着的,两孩子都不认生,见人就笑,很讨喜。 年臻对萧安平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屋外角落,年臻告诉他裘猛在京市跟人杠上了,“现在他脱不开身,托儿子打了电话给我。” “什么时候的事儿?因为什么?” “就昨天早上,打到单位,值班的同事接的,赶来家里通知的我。因为什么,电话里倒是说得不怎么清楚,只说被人缠住了。” 萧安平就问:“他儿子的养父母能帮上忙么?现在他想我们怎么帮他?” 年臻摇头,说:“我也还拿不定主意,联系了那边的几个朋友帮忙,看能不能转圜。” 萧安平无奈叹气,“他那么凶相,没想到还有人敢招惹他。” 年臻道:“谁叫那是别人的地盘呢。” 两人收拾心情进了屋,菜都已经端上桌了,萧映红招呼他们进来就关上大门,众人落座开饭。三个小朋友就吃水蒸蛋,明宝也端着自己的饭碗陪着弟弟妹妹们吃。 因为裘猛的事,萧安平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就准备带着明宝先回去,约定好明天二姐他们过去玩,萧安平就又载着明宝往回骑。 章唯丰早就回来了,把买的鱼也都收拾出来就等着他回来炒。萧安平带明宝刷了牙就哄他先睡觉,关上门把事情给章唯丰说了。 闻言,章唯丰也说:“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确实不太好办。” 萧安平只能寄希望于年臻在京市的朋友,“年臻应该有些记者朋友吧?他们人脉广,应该能解决吧?” 章唯丰把他搂着安抚了一下,“等明天年臻过来再商量。” “这会儿没啥事儿,我先把鱼杂炒了,晚上直接热着吃,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吃了,下的面。” 两人只能暂时放下裘猛的问题,先专心炒菜,鱼杂单独买了三斤多,还有两条草鱼,里面也凑了些鱼杂出来。鱼杂先用油煎了,把明宝爱吃的鱼籽单独留了一些,其他都加辣炒。 中午萧安平本来也没吃多少,两个人商量一下,干脆把饭也煮上,四点多就先吃一顿。闷饭的时候,明宝就自己醒了,萧安平听他喊就进屋给他穿衣服。 明宝也说自己饿了,萧安平就让他坐着等吃饭,“今天我们都早点吃。” “早点是几点?” “就是四点二十多的时候。” 饭闷熟了,三个人又关起门吃饭,今年萧安平腌制了三坛萝卜缨子,平时也会拿来炒鸡蛋,但是跟鱼杂显然更配。明宝拿鱼籽拌饭,吃得不亦乐乎。 两个大人也是胃口全开,闷头享用这来之不易的美食。吃完饭又要赶紧洗碗筷,不然味道太明显,今年过年比去年晚,连雪都早化完了,收拾完,萧安平又把门窗打开散味。 通讯也不方便,还不知道年臻朋友怎么联系他。刷了牙,陪着明宝做了会儿游戏,萧安平的思绪又忍不住飘向千里之外的京市。那里在这个时候称之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人迫害。老萧回去这么久,也有半年,不知道有没有再次适应京市。 外面又开始飘起雨,去年雨水也算多的,萧安平就把盆栽菜上都搭了雨棚,这会儿就打着伞去给雨布盖住。 章唯丰催促道:“快进来,你这穿的鞋不顶事儿。” 萧安平加快动作,盖完雨布就赶紧跑进屋,明宝又问起双胞胎,“大哥哥什么时候再来?” 第161章 章唯丰一听他喊哥哥,就忍不住笑,“这辈分算是彻底乱了。” 明宝听不懂,执拗地追问下次双胞胎哥哥什么时候来。萧安平就解释说:“暑假的时候来吧。” “那我过生日了吗?” “过了,那时候你就四岁了。” “四岁到六岁,还有两年呀。”明宝算了一下,瞬间萎靡了,“爸爸,时间过得好慢呀!” “时间就是这样的,你有时候嫌它慢,有时候又嫌它快,其实时间总是过得一样快,全看你的心情。” 七拉八扯的说了会儿话,大年初二的下午就算过去了。晚上睡觉前,明宝又缠着要爸爸跟他一起睡,萧安平想着偶尔陪一陪儿子也行,就同意了。父子俩又躺在被窝里做了几轮算数游戏,给明宝玩累了就关灯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赵佳甜隐隐有了发动的迹象,萧裕安又快速借了队里的拖拉机给送去卫生院,年臻他们顺便也坐上车过来。由年臻带龙凤胎过来,也通知萧安平这个消息。 萧安平开门让他们快进来,“孩子还没醒,就给他们放明宝床上吧,被窝还是热的。” 年臻把龙凤胎脱了袄子棉裤放被窝里,出来就说裘猛那边自己又解决了,“我朋友还没来得及过去,他自己解决的,又打电话到队办通知。” 听言,萧安平算是松了口气,忙说:“解决了就行,实在是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棘手还真不知道咋办。”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闲聊,年臻也说起省里的一些时事,整体都还是在平缓过渡当中。 过了一会儿,他又提起,“映红前段时间骑车差点跟公交车撞上,我也是下班回去才知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可把萧安平也吓了一跳,“那二姐人没事儿吧?” 年臻摇头,“她就是想赶时间,骑快了又不想绕路,后面就一直老老实实按没车的小路走。” 章唯丰也跟着附和:“是得注意,安全第一。” “现在她也记住了,有时候我也过去接她。” 萧安平就说:“有你看着也好。” 年臻点头,又起了个话头,说:“听说公社这边的蔬菜种植基地比省农场还要精细?” 萧安平笑着摇头,“哪有那一说?我们设备就差一大截,只是加了玻璃顶和大棚罢了,其他还是比不上,也不敢跟农场比,太高调不行啊。” 年臻也笑起来,又问:“今年有什么打算?” 萧安平叹气,说:“继续苟着吧。” 说完,三人都笑,年臻也道:“我现在也要向你们学习了。” 还有一只烤鸭,萧安平就让章唯丰去烧火,“待会儿再弄点儿饼皮,煮点儿疙瘩汤,就吃这个了。” 年臻也帮忙切青椒和大葱,三个人忙活起早午饭。十点二十,卫生院里响起嘹亮的啼哭声,乐乐也有了弟弟。萧映红过来报喜,正好烤鸭和饼皮配菜都齐活了,几个人包了二十多个卷饼加上两个烤鸭腿,再打包热乎的疙瘩汤。萧映红就说:“还是我送过去,你们男同志就不要过去了。” 几个人也就顺势让她代劳了,卫生院走路过去也花不了一刻钟。明宝和大小年也醒了,让年臻和章唯丰去给孩子们穿衣服,萧安平又把一点瘦肉末炒了,给他们卷肉末饼吃。 大小年说话也很早,已经能简单用语言表达了,让他们自己拿卷饼吃,也会说谢谢。明宝对弟弟妹妹很感兴趣,吃东西也要看着他俩。 吃完饭,明宝凑到萧安平耳边问:“爸爸,大年和小年为什么长得不像呢?” 萧安平解释:“因为他们不是同卵双胞胎,加上他们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所以才不像。” 明宝点点头,又说:“我给弟弟妹妹擦脸。” “行,让伯伯给你们把毛巾拧一下。” 现在明宝也有了哥哥样,主动要求照顾弟弟妹妹,又把自己的玩具都拿出来分享。 萧安平看他们这么可爱,忍不住拿出纸笔给他们速写了一幅。这还是年臻第一次面对面看他画,也赞叹不已,“你这水平比起你的厨艺也够看了。” 放下纸笔,萧安平笑着说:“唯手熟尔。” 年臻就还说起在南边的经历,“嘴我是出不起了,再有机会就给你们带点儿回来。” 章唯丰连忙告饶,“求高抬贵手。” 年臻答道:“短期内也没机会去了,现在写稿都交给其他同事了,来来回回就那点事儿,上次差点写错一个字,吓得他半夜惊醒,赶到报社检查。” 萧安平不由感叹,“你们这行看来也不好做。” 年臻点头,笑着说:“现在做事不求多,只求稳了。” 这倒是,平稳就是最好的,萧安平和章唯丰也都是这么想。下午两点,年臻和萧映红就得带孩子再坐车回队里,他们走后,萧安平又再次关上大门,明宝窝在被窝里睡觉,他和章唯丰就坐着说话。 “橱柜里的那些菜,初六之前全部消灭,不能吃太好了。”萧安平说完,又把日历拿出来翻,算着日子,他已经穿过来两年了,这两年里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特别是他们能化险为夷,又能遇到萧远山并且把他从悬崖边拉起来,让他提前重获自由。 章唯丰直接起身,“就这会儿先准备着吧,冬天饿的快。” “行,你先烧火去。” 两个人都转战厨房,三点多就把晚饭做好了,明宝起床后,三人先吃了一顿,其他饭菜就继续热在灶上等六点多接着吃。 下午吃了两顿,橱柜的好菜就少了一半,洗漱完,章唯丰试探着拿出芦荟膏,萧安平也默许了。后房的床也重新加固了的,只要不是过分折腾,是不会有啥动静的,两个人共享鱼水之欢,到夜里十点才真正入睡。 明宝知道刚出生的宝宝不好看,这次乐乐弟弟出生,他就不再吵着去看。初四一天,三个人都没开过大门,宅在家里。二姐一家初五早上返程,经过萧安平这边,又聊了一个多钟头,萧映红要再给明宝零花钱,明宝自己都摆手,“姑姑给我也用不了。” 萧安平哈哈大笑,对萧映红说:“确实是的,别给了,他之前那十二块钱也还原封不动。” 萧映红也笑着作罢,又把他单独叫到房间叮嘱他,还是说许学斌之前散播谣言的事,让他时刻注意,不要真被对方抓了把柄。萧安平认真点头,看二姐神色就知道她绝对知道了他和章唯丰的关系,不过也不好明说。 他抱着明宝出去,一路把二姐他们送到车站点,看着他们上车才往回走。到了家就关门,继续宅一天,吃好喝好睡好,至于许学斌,他们是有防备但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还是平时注意点,其他时候就不过多想这个人了。 裘猛初五的下午也从京市回来了,初六也要上班,他提着东西过来,算是拜个晚年。 一聊才知道原来当时替他解决问题的人,竟然恰巧是裘猛以前的对象,不过现在对方已经另嫁他人,现任丈夫有权有势。 看裘猛很是有些怅然,萧安平就赶忙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日子要往前看。” 裘猛仔细觑他几眼,才又笑起来,说:“给你们带了两瓶茅台,今天陪我好好喝几杯。” 萧安平拍胸口,“舍命陪君子,我陪你喝一口。” “看你说得豪气干云的,还以为喝多少呢。”裘猛摇头失笑,又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他,“这会儿四点多了,你去准备着吧。” 章唯丰带明宝出去找宝亮玩了,这会儿还没回来,萧安平就把大门掩上,让裘猛帮忙烧火。萧安平一边忙活,一边问他,“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外面反正不如这里安生,我都想把儿子接到这里来上学了,奈何他和那边家里都不同意。” 菜不多,再加上不是特别难熟的,萧安平很快炒好了菜,准备做馒头。家里的米吃完了,还没出去买,温度太低,面也只能放在锅里闷着醒发。章唯丰带着明宝也差不多时候回来,跟他说供销社也没米卖了,“估计又得等一段时间,我买了五斤小麦粉,三斤高粱面粉。” 萧安平点头,“这也够了。” 裘猛就说馒头也挺好的,“关键是菜和酒。” 把明宝放下来,章唯丰也跟裘猛问了好,“你儿子那边一切都好吧?” 裘猛沉吟道:“还行,不过没这边自在。” 章唯丰说:“那肯定的,我看下次你过去就少待两天,等过两年再勤点去吧。” 等面发了快一个钟才好,馒头胚是边做边蒸上锅,这些就等一刻钟回来就行,几个人回到客厅坐着。 裘猛又给他带了一小罐大白兔,明宝抱着这罐奶糖开心了,笑着说:“谢谢伯伯!” 萧安平伸手,“这次应该上交了吧?” 明宝依旧后撤两步,“不要,我自己保管。” “行吧,但是每次吃之前得告诉我。”萧安平也不是那么强硬。 明宝就说:“我给弟弟妹妹留着,慢慢吃。” 第162章 萧安平乐道:“难为你还想着弟弟妹妹,不错。” 第一锅馒头蒸好,萧安平就让大家洗手准备开饭,章唯丰还是先把大门关上。最后的鱼头做了,辣椒鱼头、青椒肉丝、糖醋排骨、萝卜缨子炒鸡蛋、清炒白菜苔,萧安平也倒了一口酒,三个人碰了一个。 裘猛吃着菜,感叹道:“还是你做的对味口,在外面还不怎么吃得惯。” 他也不问鱼是哪来的,萧安平就笑了,说:“本来还有鱼杂的,你早两天回来还可以尝尝,下次有机会给你做。” 吃到中途,萧安平又要回厨房蒸第三锅馒头,没两分钟又端着新出锅的杂粮馒头出来继续吃。明宝望着糖罐解馋,萧安平笑着摸摸他的脸蛋儿,问:“儿子,是不是看着糖,吃馒头也觉得是甜的?” 明宝煞有其事地点头,“爸爸,你说对了,我觉得馒头也甜!” “行吧,那你就多吃点儿。” 另外两个人喝了一瓶茅台,萧安平赶紧叫停,“行了,别真喝醉了,多吃点菜。” 他又把另一瓶茅台给装包里,“猛哥,一会儿你还是得带回去,放这儿我害怕。” 裘猛哈哈大笑,“你也太谨慎了,行吧,我一会儿拿回去。” 三个人又埋头吃菜,两锅馒头干完了。吃完饭,裘猛坐了几分钟就拿着袋子出门,他喝酒不上脸,只要不凑近闻酒味,根本看不出他喝了大半瓶酒。 萧安平夸赞:“哥,你这酒量是真牛啊。” 裘猛抬手揉了一把萧安平的脑袋,“走了。” 送走他,萧安平回了屋里关上门,又问章唯丰醉没醉。章唯丰摇头,“我只喝了半杯,没啥问题,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洗碗。” 明宝已经先睡了,萧安平又进厨房烧骨头肥料,橱柜里还只有今天裘猛带来的的一点瘦肉,炒青椒肉丝的时候他就全部炒了,等初六早上煮肉丝面。 年假结束,章唯丰得接着上班儿,因为家里暂时不愁吃的,所以萧安平也没过去供销社。哪想,初八的傍晚,张梅还找过来了,笑着问他还能不能做衣服,然后说:“我准备结婚了,想托你再做身衣服,行么?” 萧安平立刻答应下来,“什么时候穿的,想做成啥样的?” 张梅笑着说:“就三月初,还想做身连衣裙,到时候我穿个外套就行,样式你看着来,反正你做的都好看。” “行,布带来了吗?” 张梅摇头,“我得先问你同不同意,布在家里备好了的,明天我直接拿过去给你,再给你拿些各种颜色的线。” “恭喜你,新婚快乐,你明天啥时候来都可以,我都在家。” “谢谢了,明天我还是这个时间来。” 第二天晚上六点一过,张梅便拿着布料线卷过来,“麻烦你了,不急,只要这个月做出来就行。” 她又掏出一张纸,“过年长胖了,这是新量的数据。” 走之前,她问章唯丰讨了句恭喜话,微红着眼睛离开了。萧安平抱着布料叹了口气,“希望她嫁的人对她好。” 第93章 =========================== 章唯丰点点头,又说:“别想了,这会儿就做了么?明天我得上班,不然得赶中午。” “那就这会儿做吧,晚上还是吃馒头。” 萧安平给张梅画了连衣裙的图样,拿来的布料是枣红色灯芯绒料,很厚实。萧安平就画出礼服样式,和章唯丰两个搭配着打样裁剪。 一共用了两个小时,一件红色礼服裙就完工了。章唯丰笑道:“你还没给你二姐做过这么隆重的衣服呢。” “以后有机会,我给二姐补上。” 用张梅拿来的布包仔细收好,萧安平揉捏僵硬的脖颈,准备吃饭。家里的肉菜全部吃空了,萧安平就煎了两个鸡蛋给明宝,他们两个大人就是吃素,正好减减油水。 供销社早上七点开门,第二天让章唯丰留一会儿,萧安平带上给张梅做好的衣服赶紧过去,一大早也没什么人上门,萧安平把衣服给张梅,轻声道:“晚上加班赶制的,回去看看合不合适。” 柳霞夸他速度太快了,又笑着说:“绝对合适。” 张梅也笑着点头,又道了一次谢。萧安平买了三十个鸡蛋,一斤生姜,两姑娘都问他怎么不买肉。 “最近吃清淡点儿,现在你们不打算进米了?” “不知道县里有没有,我们也等主任决定。” 鸡蛋三分五一个,很划算,萧安平付了钱就回家换章唯丰去上班。又是一年种菜季,现在种起菜来,萧安平也是得心应手,除了办学校之外,他还计划承包一个果园,以后继续发光发热。 二月二十一,星期五,佛手瓜种已经发了芽,萧安平托章唯丰转交了十个发芽的瓜种给郝书记,让他去安排人种植,这样等明年就可以在整个公社下推广了。因为有了一季的栽种经验,这次转交瓜种时,也顺带把自己总结的种植经验一起交给了郝书记,同时萧安平自己也在当天将另外十个瓜种种下了。 佛手瓜种下没多久的一天下午,萧安平灌完了开水,准备提着热水瓶从厨房出去,突然手里提着的热水瓶跌破在地。幸好当时明宝在午睡,要是波及他,萧安平不堪设想。当时他已经把热水瓶灌好并提下灶台,没走两步手柄就断了,整个热水瓶内胆全碎,开水洒了一地,脚上都溅到了一部分,来不及躲。 没管这一地狼藉,萧安平立刻出去外面,并且将厨房门口用椅子挡住。这才有工夫脱下鞋袜,一看,脚背红肿一片,他直接挽起裤子站在外面院子水缸里浸着。章唯丰下班回来才知道这事儿,立刻又骑车去卫生院开烫伤药。 “怪我没时刻检查好热水瓶,螺丝松了,热水瓶还得再换新的,我记得隔三差五检查一遍,坚决要杜绝这类情况再发生。”章唯丰让萧安平赤着脚坐在椅子上,拿着烫伤药给他涂。 明宝坐在一边给他配音,“嘶……嘶,好痛啊!” 萧安平忍俊不禁,然后又摸摸他脑袋,说:“以后你不能再在厨房了,爸爸以后烧水你就在房里待着,不然太危险了。” 涂完药,章唯丰又给他缠纱布,叹道:“幸好没起泡,你知道站外面缸里冰着是对的。” 缠上纱布就穿袜子,萧安平也是后怕,“得亏明宝在睡觉,要是再晚一点烧水,我指定把他牵到厨房坐着了。” “好了,就穿拖鞋就行。我去供销社买两个新热水瓶回来。” 萧安平连忙补了一句,“那顺便再买两斤油吧,家里的不多了。” 章唯丰应下,“好,这会儿还没关门,我骑车去。” 等他骑车走了,萧安平就洗手炒菜,还是把大门掩上,让明宝坐在客厅别乱跑就行。 热水瓶和大豆油很快买了回来,萧安平把菜也炒好了,馒头是现成的,上锅热一热就能吃。晚上萧安平就只刷牙洗脸,章唯丰泡了脚,关好门窗进房间,凑到萧安平耳边小声说:“芦荟膏是不是也可以治烫伤啊?” 萧安平憋笑,也小声回他,“那你舍得么?” 章唯丰就说:“反正都是用在你身上,我当然舍得了。” “今天还是别了,频率要适中。” 闻言,章唯丰也没太失落,直接点头,关上灯上床,悄声道:“晚上别把脚剐蹭了,你就放我身上。” 侧躺着抱住他,萧安平也悄悄回答:“就这样睡,没事儿的,早点休息。” 因为处理及时,烫伤没多久就好了,也没留疤。因为这次事件,两个人还特地买了木板给厨房加上一道门,之后规定明宝不进厨房,而且在做大鱼大肉的时候,还能阻挡香味散出,一举两得。 等到周五吃完晚饭,章唯丰就跟他说:“明天休息,我去趟县里。” 萧安平连忙道:“那不要去那里了,就在肉联厂买点儿菜回来,要是供销社有米也买点儿。” 章唯丰应声,“行,我也不准备过去那儿,现在抓得很严。” 次日天高气爽,章唯丰简单垫了肚子就背上包,赶班车去县里采购,萧安平吃了早饭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现在天气暖和,穿的不厚,明宝已经可以自己起来穿戴。 明宝自己安静地穿戴整齐才开门出来,父子俩互相问过早上好,明宝就说自己去上厕所。 萧安平夸他长大了,进厨房给他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明宝学着拿筷子,萧安平又给他人工打造了一把儿童筷。 吃完面,明宝就问能不能玩,“把乐乐带来玩好吗?” “下午过去那边看看,要是婶婶把乐乐带到供销社了,我们就可以把他接来玩一天。” 明宝痛快答应了,“下午很快就到了。” “对,下午很快就到了,要不你现在写会儿字吧,我检查下你写得好不好。” 拿出小黑板、粉笔和湿抹布,让明宝坐着写字,萧安平则空出手给青菜施肥。十一点一过,章唯丰就提着东西回来,跟他说:“碰见张小军和他妈,要把钱还给我,我说借条不在身上,让她什么时候方便再还都行。” 第163章 萧安平立刻询问:“那小军的手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章唯丰告诉他,“我也没问,外表看起来是没差的。” 萧安平点点头,“那也好,听说他现在插班读高一,以后出来也考学,从事非体力工作就行。” “是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个人进屋掩上大门,章唯丰把买的东西拿出来,“买的鸡爪鸭掌,猪尾巴和口条,一共有十斤,还有五斤大米和一斤花生米,这个等鸡爪炸完就下锅炸了。” “这就够了,再多估计还放不住。” 鸡爪鸭掌修剪洗过都得先下锅煮,煮完沥干水份用油炸,这回萧安平打算炸过留一部分后面红烧,剩下的和尾巴口条一起卤。开炸前,又要关上大门,新加的厨房门也带上。 萧安平就说:“下午我们带点吃的过去,包严实些,让佳甜带回去。” 章唯丰点头,“鸡爪就不带了,带点鸭掌,那个肉多骨头少。” 他又学着萧安平调了个酱汁,虎皮鸡爪炸了一锅起来,他就夹了一个剔除骨头给明宝蘸酱吃。萧安平让他也先吃着,“还得炸一锅,还有花生米最后下锅炸。” “那在炉子上煮饭吧,我来弄。” “行,煮多点儿,晚上也吃一顿。” 章唯丰生炉子,然后说:“现在工程科在忙活电力问题,今年队里应该能通电。” “那也好,以后方便些。” 萧安平把第二锅下进去炸,只要上头的大领导们不使绊子就行,坚持到明年年中,其他都好说。炸完花生米,把灶里的火退到灶门,章唯丰不让他盛热油,“我来弄,你站远点。” 用卫生纸把装油的盆反复擦干水际,放在灶台里侧,萧安平让他也小心些。油盛出来,再把柴火递进去,就着这沾油的锅先炒青菜。 鸡爪回锅里调酱汁红烧,鸭掌也一样,等饭闷熟就快一点了,正好开饭。萧安平让他俩先吃,“给明宝仔细点儿剔骨头。” “我知道,你也搞快点来吃。” 口条和猪尾巴已经煮过,直接改几刀就能下锅卤,塞上炸过的鸡爪鸭掌,塞得满满一锅。把毛巾围住锅沿,萧安平又用热水沾上香皂水把灶台和小窗户上上下下擦一遍,清理油污再换一盆水又擦一次,没有油烟机的痛苦在这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出来把厨房门关上,也坐下吃饭,三个人都安静不敢声张,只管享用美食就行。明宝惦记着去看弟弟,也不午睡,直接刷牙洗漱就巴巴地等着出发。 章唯丰得留下收拾再加上负责看火,“你骑车去吧,让明宝坐后座上,我给他绑着。” 萧安平没有异议,“行,我把带过去的先打包好。” 不敢多带,大概一样装一点合起来也就一斤半的样子,包得特别严实,显得也不多。 两点半,检查好车胎的气量足够,爷俩出发。到了赵佳甜那儿也才三点零七,乐乐坐在推车里朝他们挥手,笑着喊:“哥哥!” 明宝还没被解开,只能暂时先坐在后座上,也赶紧先回应他,“乐乐弟弟!” 赵佳甜笑,先接过萧安平递来的布袋子,等明宝解放下来,就跑到弟弟身边去了。这会儿生意正好,赵佳甜也顾不上招呼他们,放下布袋子就要给顾客拿东西收钱记账。 另一个营业员也是赵佳甜的朋友,关系十分不错,叫崔燕。等忙完的空隙,萧安平就问赵佳甜,“能把乐乐带过去住一晚上么?明宝想把弟弟带过去。” 赵佳甜笑着说:“你要顾得来,住两晚上都行,家里还有个呢。” 萧安平问:“哈哈晚上闹不?” 赵佳甜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闹得很,就他晚上得睡你哥肚子上才不哭,一点儿也没有乐乐乖。” 想着那个小侄子,萧安平也是忍不住笑,叹道:“大点儿就好了。” “希望吧,你姐还说暂时不生了,大年小年现在可会说话呢,上次打电话来都是他俩说个不停。” “乐乐也会说呀,就是乐乐比较文静。” 看着大儿子,赵佳甜也认同,“乐乐确实乖,跟女孩子差不多。” “而且乐乐长得也精致漂亮,惹人爱。” 赵佳甜笑个不停,说:“我觉得明宝更精致,越大越好看了。” 明宝听了一耳朵就大方道谢,又把几个大人逗笑了。 到了四点,萧安平再三确认之下,才把乐乐连着推车一起带走,推车绑在后面,乐乐坐在车前杠上也用布条系着,明宝还是怎么坐着来就怎么坐着回。 萧安平不敢蹬快了,只能以龟速前进,明宝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乐乐说话。骑到院门口,萧安平就停下车,让章唯丰帮忙把乐乐抱下去,自己抬腿从车把上绕下来,因为刚才去的时候他从明宝头上绕的,被赵佳甜严厉指责了一次,同时还遭到了明宝投诉。 看他这神奇的下车方式,章唯丰也乐了,“少侠好功夫。” 推着明宝进院子,停好站架,萧安平就把迫不及待的明宝解开,抱他下地,“进去吧,慢慢走,别急,弟弟跑不了。” 推车进屋,两孩子已经脱了鞋上床玩了,萧安平问乐乐撒不撒尿。明宝自告奋勇举手,“我带弟弟去厕所。” “再等你大一点吧,你要是撒尿就跟着来。”萧安平把乐乐抱起来,先把个尿比较保险。 安置好俩孩子,萧安平也虚脱了,往椅子上一瘫,对章唯丰说:“晚饭归你了。” 章唯丰笑着回道:“没问题,包我身上。” “明天我送乐乐回去,明宝肯定不干,估计得住两天。” “乐乐够乖,明宝有个伴也不吵着出去了。”想起萧安平给乐乐弟弟取的名字就想笑,章唯丰说:“你取那名儿够我笑一年的。” 萧安平听了哈哈大笑,“这名儿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跟他哥多搭呀。” “要是乐乐不叫这名儿呢?你打算怎么取?” 想了想,萧安平回答说:“估计还是叫哈哈,总不能叫呵呵吧?那孩子喜欢哭,叫这名儿好。” 章唯丰无语摇头,“就像金木水火土,缺啥给他名字里带啥是吧?” “总之这个名字挺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章唯丰摇摇头,先去准备晚饭了,萧安平歇了一会儿,就进房间看两个孩子。明宝的大白兔还没吃完,可能就剩了十五六颗,现在也给乐乐分了一半,还亲自剥开喂弟弟吃,十分有爱。萧安平凑近蹭了一颗糖,也吃得津津有味,明宝见状心思就活跃了,立马对他说:“爸爸,我们买糖吧?我请客!” 萧安平乐不可支,又被口水呛到了,咳个不停,把乐乐吓一跳,赶紧过来摸摸他的后背,“小叔,小叔……” 萧安平连忙安抚,“没事儿,小叔没事儿,谢谢乐乐。” 明宝不肯放过大好时机,还是揪着问:“爸爸,行吗?” “不行,这事儿没商量。” 明宝一扭头,气不忿,“我带弟弟去买,不要爸爸了!” 菜都是熟的,饭也是剩饭,很快章唯丰就弄好了,他也洗了手到前面房间来,一看这氛围就猜到是啥事儿。 他问:“明宝,乐乐,吃不吃肉肉?” 萧安平先一步出去,“你看着他俩,一人一颗糖的额度已经用了,给他们收起来。” 有了肉,再加上还没吃完的大白兔,明宝也没生多久气,就乖乖吃饭。卤猪尾巴是两个大人专属,口条就是五香的,切片给俩孩子拿手吃,也都吃得心满意足。 乐乐在这里待了三天,萧安平才又拖着明宝给送回去了。没过多久,省市领导一起过来视察,这次来的人不少,一连开了三辆小汽车过来,视察的点无非那么几个,郝书记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让萧安平回公社办的畜牧科坐班了。 明宝也跟着萧安平一起,他自己拿着小黑板练字,不用萧安平操心。周二下午两点,视察结束,领导们也立即返程,希望这种视察的少一些吧,一年最多一回,多了真经不住。 虽然领导们走了,但是萧安平还是坚持把这天班坐完,到了五点半才带着明宝离开畜牧科。章唯丰跟他们前后脚到,一回来就问他愿不愿意坐班,“我是看现在明宝大了,应该可以在那边待得住,如果三不五时来人视察。也不必着急忙慌通知你去坐班,另一个也能光明正大拿工资,你说呢?” 萧安平讶异,“郝书记让你问的?” “他也有提,我觉得比较合适,你说呢?” “行,就明天开始吧,还是把他的小黑板带上。” 明宝在旁边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就这么痛快地决定了,商量好,就得开始准备做晚饭了。一到四月,萧安平就不自主想念起香椿,不过这边还真没有,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吃了。 现在萧映红时不时在省城寄些挂面回来,不想大费周章,就选择吃挂面。晚上就是章唯丰煮的,现在院子里不缺蔬菜吃,没有买肉,就是鸡蛋青菜面,三个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第164章 晚上等明宝先睡了,他俩也得赶紧洗漱,毕竟第二天就得正式上班了。章唯丰突然问萧安平后不后悔折腾种植基地,“如果没有种植基地,估计就没这么多视察的了。” 萧安平认真想了想,回答说:“不后悔,因为这是造福大家的,值得。” 章唯丰笑着点点头,“你能这么想也好,估计视察最多也就半年一次吧,应该不会那么勤。” “希望如此,多了也经不住,行了,咱也早点睡吧,明天得同步早起呢。” 两个人快速结束战斗,回房歇息,四月二十三日,星期三,萧安平正式开始了坐班生活,这天他和章唯丰都是六点起床。在家煮点面吃了,洗漱一番,七点叫醒明宝,来不及再准备孩子的早饭就去食堂打包点包子豆浆给明宝,另外要用到的洗漱用品,萧安平也是随身带着的。 第94章 =========================== “走吧,锁了门,出发。” 萧安平背着包,拎着滑板车,明宝自己背着小背包,拿着小黑板,父子俩先一步出院门,章唯丰推车出来,然后负责锁门。 时间也过了七点一刻,经过供销社时,柳霞还打趣一番他们爷俩的造型,萧安平笑着问了声好,没做停留,带着明宝回了原先试验的老地方,屋里的摆设都没变,空地处也还是放着当时的试验支架,上面甚至还有新一季的蔬菜。 工资他只要了最低一档的,张伟华也基本没有任务要交给他,相当于出个场地给他带孩子,弄得萧安平心里还发虚。章唯丰没再特地转过来,只不过中午饭还是归他打,裘猛倒是当天就过来了, 明宝原本在写字,他写了一会儿字,就让萧安平点评,“爸爸,我写得好吗?” 萧安平闭眼吹,“写得太好了,棒!” 明宝自己却不太满意,“萧字写得不好,爸爸擦了,我再写一遍。” “行,”萧安平拿了湿抹布给他把字擦了,又看他一笔一划地写了一遍,立马奉上夸赞,“好,这回比之前更好了。” 等裘猛过来了,明宝又请裘猛点评,“裘伯伯,我写得好不好?” 裘猛笑着凑过去瞧了,夸道:“比伯伯写得好!明宝厉害!” 萧安平忍俊不禁,明宝信以为真,把手中的粉笔塞给裘猛,催促道:“伯伯你写一个!” 依言,裘猛在小黑板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正是明宝的大名,明宝欣赏不来,就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品鉴道:“嗯……伯伯写得难看。” 萧安平倒是很欣赏,不吝夸赞,对裘猛竖起大拇指,“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改明儿给我那些画也题个字吧?” 裘猛轻笑,“你那些画的确好,改天我把儿子的照片给你,你也帮我画一幅吧。” “行啊,我帮你画,你帮我题字。” 明宝指着萧安平手上的湿抹布,说:“爸爸,擦了,我再写。” 萧安平当然乐意照做,哄儿子坐在一边写字,他就跟裘猛闲聊,估计裘猛每天也挺闲的。 “哥,上头如果来人视察,你那边应该能收到第一手消息吧?” “有时候还不一定通知县里,说不准,不过今年应该不会再来了。” 萧安平巴不得视察的再也不要来,多点为普通群众办实事的吧,裘猛问他打算坐多久的班,萧安平哭笑不得,“我还真说不好。” “那就坐着吧,反正明宝也待得住。” 萧安平打了个哈欠,又问他,“许学斌现在咋样?” 裘猛回答说:“上个月安排他做了小队的记工员,但是还有劳动任务,有人看着,挺老实的。” 萧安平点点头,“那就好,别让他找茬就够了。” “听说你还把他腿踹伤了?” “他瞎逼逼,我也是被迫出手,也没多狠,痛两三天就恢复了。” 裘猛笑着看他,“瞎逼逼是啥意思?” 萧安平乐了,说:“就是无能狂怒,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揉杂在一起的意思。” 听言,裘猛哈哈大笑,明宝被他俩引得分了神,忍不住凑过来,“爸爸,你们说啥?” 萧安平一本正经地回答儿子,“爸爸在背成语呢,等你再大一点,爸爸就教你成语。” 裘猛抬手揉了一把萧安平的脑袋,“我回办公室了。” “行,哥,记得帮我把门带上啊。” 明宝也赶紧说伯伯再见,等裘猛走后,萧安平又哄着儿子做算数题,一上午算是打发过去了。章唯丰也是文字工作,一刻也不愿意加班,准点下楼打饭送过来。 “今天上午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得让张科长给我布置点儿啥任务才好,不然心里发虚啊。” 明宝自己可以吃饭,不用特别费心,他们俩就边吃边说,章唯丰就提议他做些后勤工作或者文字工作,“比如写写报告啥的。” “下午就说。” 现在食堂伙食慢慢还有点改进,不过还有不小的进步空间,他们也把洗漱的带来了,吃完就照常刷牙,饭缸子留回家洗。 十二点五十,三个人一道去厕所方便,然后章唯丰就回自己科室。萧安平主动找到畜牧科,说明了自己意愿,张伟华也当场同意,给他布置了一些文字工作。这些也比较容易,但是好歹不是白坐班白拿工资,萧安平也稍感欣慰。 明宝也是要午睡的,之前的推车送给乐乐了,就还是萧安平抱在怀里让儿子睡觉。明宝的四岁生日近在眼前,现在他坐班,明宝的生日又总是不凑巧,还是周内,哈哈又还小,他计划提前打电话给大哥二姐他们,不必专程过来了。 明宝睡醒了,就问他,“爸爸,能把乐乐带来吗?” 萧安平对儿子说:“还是别吧,乐乐上个月才陪你玩了三天的,佳甜婶婶肯定不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 萧安平立马跟儿子商量道:“等周末,带你过去看乐乐。” 明宝勉强同意了,“那好吧。” 让儿子做做游戏,唱唱歌,算算数,练练字,坐班第一天,顺利结束。下班前,萧安平把完成的报告交给张伟华就先一步领着儿子出公社办,没等章唯丰,还是稍微避避嫌吧。小黑板和他们的洗漱用品就放在办公室,明宝溜着滑板车,萧安平走路。 到了供销社,他就领着明宝在供销社打电话通知萧映红和赵佳甜,让他们两家都不必赶过来为明宝庆祝生日。 柳霞收了他的电话费,顺嘴问:“买不买点菜?” “有肉吗?” “有,还有两斤五花肉,两个猪蹄。” 萧安平就买了半斤五花肉,猪蹄都拿了,付了钱,拎着菜往家走。明宝艰难地把目光从棉花糖身上挪开,跟着他一路回了家。章唯丰已经到家了,大门都是敞开的,他在院子里洗饭缸子。 “晚上来个红烧猪蹄。” “要我做点什么不?” 萧安平就让他给猪蹄再去一遍毛,“就用火烧也行,拿镊子夹出来也行。” 章唯丰让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回答说:“就火烧吧,来的快。” 把这事交代好,萧安平就进厨房烧火煮饭,明宝自己在房间推方格,章唯丰把猪蹄处理好就交给萧安平,顺便洗洗手把大门关上。萧安平把猪蹄先改刀,等章唯丰把饭沥起来就炒菜,先炒个韭菜炒蛋,接着辣椒炒五花肉,最后才是红烧猪蹄,也是得先煮到八分熟才红烧。 厨房里香气扑鼻,虽然厨房门是关着的,但是依然会透过门缝传出去,明宝也饿了,忍不住催开饭。 章唯丰连忙安抚了一句,又对萧安平说:“要不把饭闷在炉子上?” 萧安平点头,“那你把炉子生起来吧。” 两个人加快速度,又用了小半个钟才终于把饭做好了,七点半正式开饭,明宝坐在餐桌旁急等着。萧安平最先给他盛饭,还得吹一吹再让他自个儿吃。 “行了,吃吧。” 章唯丰也在一边帮忙给明宝把猪蹄剔骨,他们两个大人也饿了,都没工夫聊天,埋头先把肚子喂饱再说。 吃到八分饱,萧安平就只再盛了小半碗锅巴粥,也放慢了进食速度。旁边的章唯丰已经把菜汁拿来拌饭了,明宝也吃了大半碗饭,萧安平让他品评一下红烧猪蹄。 明宝又竖起大拇指,“好吃!” “谢谢儿子捧场,下次咱们再做。” 章唯丰吃得太饱,申请歇一会儿再收拾碗筷,萧安平就先带儿子洗漱。因为明宝午睡只睡了四十来分钟,所以晚上很好睡觉,不用他哄。安顿好了儿子,章唯丰也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剩下的骨头渣他问萧安平还要不要,“这骨头比较硬,我看要不丢了吧?” 萧安平也赞成,“那就不费劲烧和锤了。” 开了大门散散味,时间已经是八点四十,应该洗漱休息了。因为太晚加上第二日早起,他俩也没亲热,轻声道了晚安就睡了。 第165章 第二天也还是差不多的流程,张伟华不等他问,一早意思意思给他布置了点任务,萧安平就抽空把这些完成提交,其他时间就带儿子玩,或者让明宝一起做做操。下午四点多,裘猛也还是转过来坐了会儿,萧安平就顺势邀请他,“哥,今年明宝的生日,你应该能捧个场吧?” “能,今年好好给明宝庆祝。” 一听这话,明宝来劲儿了,大声对裘猛撒娇,“伯伯,给我大白兔!” 两个大人都忍笑,萧安平接话,“儿子,我教你唱大白兔的歌吧。” 明宝不干,走过来趴在裘猛膝盖上,央求道:“裘伯伯,给我大白兔!” 萧安平乐不可支,打趣道:“你是说求伯伯呢?还是说裘伯伯呢?” 裘猛笑着瞥他一眼,明宝不懂他这同音字,只一个劲儿磨缠,磨了两分钟,见两个大人都不接茬,他就哼了一声,站起身,说:“我有钱,自己买!” 萧安平老神在在地说:“我已经给几个阿姨婶婶打过招呼了,都不会卖给你的。” 闻言,明宝又蔫了,自顾自跑角落蹲着生闷气,裘猛还不知道明宝偷藏私房钱的事儿,萧安平就给他讲述,也把裘猛给逗乐了。乐过之后,裘猛看看时间,得回他的办公室去了,走之前又哄了哄明宝,偷偷说给他带一罐大白兔,“不告诉你爸爸。” 明宝果然兴起,学着章唯丰那样,对裘猛双手交握着作揖,悄声道谢。裘猛大乐,在明宝脸颊上亲了两口才走。萧安平一猜就知道咋回事儿,却故作不知,让儿子偷着乐了几天。 坐班没有什么特别情况,每天也都大同小异,到二十六号,应明宝强烈要求,萧安平又带他去了赵佳甜那边找乐乐,他是空手去的,明宝自己带了最后两颗大白兔,作为给弟弟的礼物。父子俩一个走路,一个溜滑板车,章唯丰就留在家里,也没去县里采购。 两个孩子顺利碰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店里生意忙的时候,萧安平就把俩孩子牵到一边坐着,不耽误人。等他和赵佳甜闲聊的时候,明宝又想打棉花糖的主意,问崔燕能不能卖给他棉花糖,崔燕也笑个不停,“能卖,你有钱吗?” 明宝一下得意了,忍不住朝萧安平嘚瑟,“爸爸,我能买!” 萧安平老神在在,就问他钱带了没有,明宝瞬间又萎了,上下掏了掏口袋,都空空如也。 明宝慌了神,“爸爸,我的钱放哪儿啦?” 萧安平回答道:“你自己才知道的嘛,我又没动。” 明宝大受打击,呆了半晌,惹得旁边三个大人乐得不行,只有乐乐在旁边安慰哥哥。在这边待到十点半,萧安平才带着明宝折返,路上明宝还在想他的钱放哪儿了,“爸爸,你动我的钱了吗?” 萧安平摇头,“我没动啊,回去看看吧。” 明宝心急,就往前大步蹬车,催促道:“爸爸,快点!” “别摔了,小心点儿。” “我不摔!” 萧安平陪着快走,回了家就是十一点一刻,章唯丰也把饭做好了,直接洗手就能开动。明宝第一时间停下滑板车,跑到前面房间寻找他的十二块零花钱。 一开始,章唯丰还不解其意,跟过去站在门口问他找啥,明宝说钱,章唯丰忍笑,再回头去看已经在吃饭的萧安平,两个大人辛苦憋笑。明宝没找到钱在哪儿,其实是因为他上次和乐乐一起玩,就把钱找出来揣口袋里,后面忘记拿出来,所以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就跟衣服一块儿洗了。章唯丰劲儿大,两张钱搓得皱皱巴巴的,只能先拿出去用了,最近在供销社买菜买粮都是用这笔钱。 明宝化悲愤为食欲,沉默地干饭,萧安平打趣明宝,“儿子,后不后悔不再让姑姑给你零花钱啦?” 明宝委屈地看他一眼,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爸爸,你说钱去哪儿啦?” “这个只有你自己清楚啊?不在抽屉里吗?” 明宝欲哭无泪,“不在,都不在了。” 章唯丰坐在一边忍笑,对明宝说:“反正你要钱也用不出去,不见了就不见了吧,不影响啥。” 此话一出,明宝更加郁闷,“我今天都能用啦。” “能用啥?那是人崔阿姨故意逗你呢,就算你真有钱,她也不会卖给你的。” 明宝郁闷了一天,第二日又元气满满了,萧安平都夸他情绪稳定。 周末,萧安平也才有时间认真打理他的院子,草莓今年有望结果,明宝也期待着呢。周末,他和章唯丰也才有时间好好亲热,日子算是平淡而充实的过着。五月初,萧安平就跟张梅说好,预定了五月十六号的两斤五花肉和一斤肋排,对方也欣然答应。 因为坐班,所以把生日宴选在了晚上,五月十六号傍晚,萧安平父子先一步出公社办。到张梅那儿拿了肉,付了钱就回家。章唯丰和裘猛也是前后脚到,都能帮忙打打下手,洪臻闻来了就负责陪明宝闲聊,酒也有,就是普通散酒,刚刚章唯丰在供销社打的两斤。 裘猛如约带来了一罐大白兔,还是特地避开萧安平,偷偷交给明宝的,明宝抱着糖罐子躲进房间又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藏哪里,索性自爆了,又抱着糖罐子跑到厨房门前老实交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饭桌上,裘猛还是要给萧安平倒酒,萧安平摆手,陪儿子喝罐头汁,还是明宝致辞,“祝我四岁生日快乐!” 众人举杯,都恭喜小寿星,然后就该吃吃该喝喝。喝了两口酒,裘猛还掏出钢笔,给墙上的画作都题了字,洪臻闻也赞他这手字写得好。 萧安平也夸,“猛哥这字确实好,值得赞。” 明宝持反对意见,“没我写得好。” “对,明宝你写的好。” 众人连忙顺毛摸,明宝得意了,萧安平问了洪臻闻的近况,他也六十二了,本来是退休年纪,但是依然奋斗在岗位上。向勤初中的学生报名还算勉强,基本维持在每个年级三十人。 可能是好久没有提及,所以明宝也记不得张婉儿了,倒是没再问过。政治校在五月十号又平反了一位老先生,也没再填人进去,不过这些,萧安平现在不是特别关心。 热闹过后,章唯丰还是负责送洪臻闻回家,对方喝了酒又年纪大了,不送送不放心。裘猛倒是留下来帮手收拾,明宝下了席不想直接洗漱,申请吃一颗大白兔,萧安平也爽快同意了。 “一天一颗,超出是不允许的哦。” 明宝认真点头,“一天一颗,我知道。” 裘猛也说萧安平管控太严格了,萧安平摇摇头,“我要是严格,他就吃不到糖了。” 等明宝进房间吃糖去了,裘猛问他坐班适应了没有,又促狭道:“到时候夏天来了,如果没有风扇还能坚持不?” 萧安平苦着脸,“快别说夏天俩字,已经开始难受了。” “我也怕热,去年八月份半夜爬起来冲凉水澡。” “你那儿应该买了风扇吧?” 裘猛点头,“不买受不了,也是去年九月买的。” 萧安平叹气,“我估计是买不了了,就指着那两台手工风扇了。” “你那也挺好的,除了风力小了点儿,其他也没毛病。” “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从不做无用功。” 他们收拾完,章唯丰也从外边儿回来了,听他们聊风扇的事儿,就说:“想想冬天的雪,我觉得夏天还挺好的,洗澡洗衣服都方便。” 明宝吃完一颗糖,主动过来汇报,“爸爸,可以刷牙了。” 萧安平笑着夸道:“太乖了儿子,值得表扬。” 时间也到八点二十了,裘猛便提出告辞,等送他出去院子,章唯丰就关好院门,也回屋洗漱。 他突然说起当时萧安平坐第一天班的时候,明宝傍晚回来在家门口大声唱生日歌的事儿,又逗明宝再唱几遍。明宝不太记得那阵的事儿,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唱了两遍。 生日过后,正好是周末,三个人都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第95章 =========================== 明宝的书桌上已经摆着三个小罐子,两个装上了玩具,剩下一个还有大半罐奶糖,如果去看乐乐,明宝就会给弟弟分糖吃。现在的明宝十分大方,再也不是当初不肯给章唯丰吃一口糯米鸡的护食样儿了。 六月九号,萧安平就把手工风扇搬了一台到办公室,裘猛有时候还来蹭点风呢。萧安平笑着对裘猛说这质量也杠杠的,“都两年了,挺好的,以后当成传家宝给我儿子。” 明宝在一旁说不要,萧安平就问他要什么,明宝大声说:“我要爸爸!” 萧安平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这话听得爸爸心里甜。” 裘猛笑着看他们爷俩,然后说八月份,公社办要准备置办电风扇了,“那种可以摇头的,应该是每个科室一台。” “那倒好,大家都可以轻松一点儿。” 第166章 “你那做的辣椒酱还有不?给我的那一瓶就馒头吃完了。” 萧安平连忙点头,“有,就是专门备着的,装在罐头瓶里的,知道你们爱吃,特地多做了。” 裘猛笑着说:“可以再教教炊事员做一些,保准受欢迎。” 萧安平忍俊不禁,“唯丰还说让炊事员做腐乳,你又说让人做辣椒酱,净给人找事做。” 没一会儿就是中午,章唯丰打了饭来,裘猛也顺道打了一块儿在这边吃,正好章唯丰也爱吃辣,带着一瓶辣椒酱来的,三个大人把辣椒酱拌在食堂的菜里加个味儿,也吃得津津有味,额头冒汗。 章唯丰还说:“这辣椒酱炒鸡蛋也是一绝,保准下饭。” 裘猛就让他们晚上直接做了这道菜,他过去蹭饭,萧安平满口答应,“顺便把辣椒酱带两瓶回去,猛哥,你应该也能下点厨吧?” “能,对付吃一口。” 章唯丰立马扬眉,说:“那我的水平肯定在你之上。” 裘猛笑着说:“有安平这个高水平的师傅教导,你要是水平在我之下,恐怕安平第一个不乐意。” 萧安平也忍俊不禁,“那是,改天也教教猛哥你,你俩较量一下。” 裘猛摇头婉拒了,“我还是去你那儿蹭点饭实际点儿。” “蹭饭也欢迎。” 聊了一会儿,章唯丰跟裘猛都得回各自岗位,又剩下萧安平父子俩,还是照常洗漱再玩。 六月十五号,正好是个周天,三个人的时间也安排得挺好。钱力结婚,邀请章唯丰吃酒,同一天也是萧安顾的大喜日子,萧安平同样要带着明宝回队里吃酒,三人九点半分道,各自奔赴婚宴。 萧映红和年臻没带孩子回来,就他俩,十点半,他们碰头,坐着聊。这天还不是很热,吃酒也不受罪,萧安平包了十二块的礼钱。 二姐一家也不在队里留宿,直接跟他们爷俩一道过来,要坐车回省城。萧安平也没留他们,估计年臻上班儿也不好请假。 章唯丰先他们一步回家,钱力家住的不远,他就走路。自行车是给萧安平骑着的,一来一回也得两个钟头。 一见他俩回来,章唯丰就问:“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也吃得挺饱。” 章唯丰给钱力包了十五块,柯文乐还没成家,到时候也是要过去吃酒的。毕竟当初不是他们留了那个出口,章唯丰和老萧还不见得能顺利见上,以当时萧远山的心境,去了山上很可能纵身一跃。萧安平也同样感念,虽然还不能肯定萧远山就是他前一世的小爷爷,但是能挽救一条生命就已经值得,遑论那人还是自己爱人的亲生父亲。 章唯丰低声道:“等过年,我打算去陈铭烨那里拜个年,怎么都得正式道个谢。” 萧安平当即表示赞成,“确实应该去,到时候也带些东西过去。” 日历一页页翻过,走入新一年的盛夏,宝亮从两年制的高中毕业,双胞胎则入伍参军了。萧安平的库存有限,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技巧拿来与宝亮探讨,两个人经常趁着周末就捣鼓些东西出来。 除了捣鼓东西,宝亮还兼职给张小军义务补课,共同为高考恢复做好准备。八月的一场特大暴雨几乎带走了远方一个公社一半的人口,从收音机里听到这则令人心痛的报道,让萧安平惋惜的同时又有了一股强烈的冲动……如果能够阻止一场灾难,他绝对有理由也有责任去做这件事。 双胞胎也跟随大部队参与抢险救灾,章唯丰还是从胡悦莹的来电中得知,心里也都提着。胡悦莹倒是比较放心,说一早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八月六号就是双胞胎过去抢险的第二天,双胞胎也挺懂事,专程打了电话过来这边报平安,是打到郝书记家里的,说一切安全,救援没有什么危险,就是受灾群众太多,哭声不止。他们俩也忍不住跟着哭,都觉得人类在天灾面前太过渺小。 在那边待了四天,八月九号,双胞胎随战友一同归队,两个人的手脚皮肤被水泡伤了,胳膊和腿也被树枝之类的挂了些皮外伤,其他倒是没有很严重,还算平安。 第二天正好是个周天,章唯丰一大早又去供销社打了电话过去,确定他们都无碍才算彻底放了心。回了家跟萧安平讲了,萧安平点点头,“那就好,还是要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不能逞能。” “我知道,都反复强调了的。” 收了假,三个人都得去公社办坐班,现在公社办购置了电风扇,不过裘猛还是时不时过来他这边聊会儿。 聊了没两句,裘猛就问萧安平,“怎么看你心里装着事儿?现在还有什么让你烦心的吗?” 萧安平避重就轻地回他,“太热了,提不起精神。” 裘猛也没再说啥,“再热一个半月应该就好了。” “那我就再挺一挺吧。” 等裘猛走后,萧安平又发了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人们顺利避开那次灾难。 过了几天,裘猛到家里吃饭,几个人也是边吃边聊。说着说着,章唯丰便忍不住提起那场特大暴雨,感慨道:“天灾面前,人人平等,我两个弟弟经过上次救援,也一下长大了,懂事了。” 裘猛点头,“的确是,不知道意外何时来临,还是要珍惜当下。” 萧安平忍不住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章唯丰问他怎么了,萧安平笑了笑,说:“看看还要热多少天。” 裘猛笑着回他,“今天八月十五号,还得一个月呢。” “那就再坚持坚持吧,希望夏天快点过去。” 天气热,萧安平他们仨都剃了寸头,明宝这会儿已经先一步洗了澡,就穿着背心短裤,看上去跟个小沙弥一样,怪可爱的。 他吃了饭就坐在一边吹风扇,萧安平默默决定再缓一缓,等过年那阵再愁吧,现在就开始烦,明显太给自个儿找罪受了。 夏天虽然难熬,但是香瓜、番茄也挺让人欢喜,萧安平觉得也不是那么难挨。九月中旬,萧安平去供销社买东西,张梅收钱的时候跟他说:“你知道水库要养鱼了不?听说已经把鱼苗买回来了。” “是么,那就太好了,以后各个社员都能有机会吃鱼。” 聊了两句,萧安平提着东西,领着儿子出了店门,回家后,陪儿子玩了一会儿,明宝就提议再把乐乐接过来玩,萧安平摇头婉拒了,“太热了,等冬天再接他过来。” 明宝一听这话就问:“冬天啥时候来?好想下雪呀。” “还有两个月就来了,儿子,唱个歌吧。” 明宝就提要求,“那爸爸再教新的歌。” “行,就葫芦娃吧,跟爸爸唱啊,葫芦娃,葫芦娃……” 十一点之前,章唯丰就把午饭做好,喊他们爷俩吃饭,“就是稀饭,咱俩的辣椒酱炒蛋,明宝的西红柿炒蛋。” 萧安平乐了,“这个公平公正,合适。” 吃着饭,章唯丰又说起,“十九号是我妈生日,四十五了,我还是请一天假,回去一趟,在那边住一晚上再回来,二十号也正好是中秋。” 萧安平连忙说:“那是得去,过年你也没回去,如果方便就顺便买点颜料回来,家里没多少了。” 章唯丰点点头,“还是列个单子,要买就一次性买回来。” 吃过饭,萧安平就小声问老萧近况,章唯丰也不太清楚,“等过两年再联系吧,或者回去问问我妈。” 萧安平就不多说了,转而道:“家里还有辣椒酱和咸鸭蛋,要不带些过去?” “行,到明天晚上再打包。” 第二天周一,三个人又得去公社办,等到周四章唯丰找郝书记请周五的假,开介绍信。郝书记爽快同意了,又说连秀云和他一块儿去,“你跟你姨就周五一早出发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行,到时候咱就赶第一班车,在车站点碰头。” 到了十九号清晨五点,萧安平也跟他同步起来,给他装好了十个咸鸭蛋和两瓶辣椒酱,其他熟菜怕天气太热放不住就没弄。 还剩了四个咸鸭蛋,这天早上就喝稀饭配咸鸭蛋和毛豆,章唯丰吃了早饭就出门。等他到车站点,就见到连秀云已经到了,两个人没有多聊,到上了车才坐在一起聊天。 爷俩在家也吃的这些再去公社办坐班的,中午得萧安平自己去打饭,明宝突然说想吃饺子,但是食堂没有。萧安平只能安慰儿子,“明天周六,爸爸买肉给你做。” 明宝点头,“好,谢谢爸爸。” “不客气,咱们现在吃吧。” 明宝期盼着周六的到来,此时,章唯丰和连秀云已经到了省城汽车站,正在等公交车。十二点四十才到了省城的家里,唯梦跑过来开门,“秀云姨,大哥。” 连秀云笑着摸摸她的头,夸道:“唯梦越来越漂亮了。” 胡悦莹也迎出来,“就咱们四个,双胞胎和他爸都在部队回不来,饭已经做了,就等着你们来开吃呢。” 第167章 几个人洗了手,坐下吃饭,章唯丰也饿了,但是还得先给胡悦莹说点儿祝福话。胡悦莹也笑着让他赶紧先吃饭,她的手艺也不错,章唯丰也吃了小二十年,早就根植在记忆里了,一辈子估计都会觉得好吃。 他吃得快,就等着剩下三人吃完,吃到接近两点才结束,章唯丰就包办了收拾任务,唯梦也跟着打下手。胡悦莹和连秀云进了房间,估计是有姐妹间的私房话要说,收拾完,章唯丰就带着唯梦一块儿刷牙,兄妹俩又说了会儿话。胡悦莹不知道是不是要避开他,怕他问起老萧,竟然一个下午都没从房里出来。章唯丰干脆算了,问过唯梦的意思,看她不想出门,就独自外出购物。 要买的不多,章唯丰先去了趟最近的百货商场,又转战供销社,全程两个小时,要买的也早就齐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萧安平就从外面锁了门,去供销社买了半斤瘦肉,半斤姜,不知道生姜能不能自己种,他还没试过。 葱不用买,家里院子就种了有,大葱小葱想要那种都行,问过明宝的意思才慎重选择了饺子馅。大葱猪肉的,明宝也想试着包,萧安平就手把手教他如何捏出饺子形状。 明宝捏一个就嗯一下,在攒劲儿呢,“爸爸,还有多少个呀?” “还能包,我看看啊…还能包二十个吧,加油儿子。” “爸爸,饺子也能烤着吃吗?” “能倒是能,但是这么热不想生烤炉啊,要不给你蒸着吃吧。” 明宝同意了,“蒸着吃。” 十一点开始蒸,蒸了二十五个,明宝只吃得下十个,剩下归萧安平,还有四十多个就煮着吃。 那边的章唯丰和连秀云辗转五个多钟头才终于回了公社下的车站点,两人在此分道,章唯丰提着东西回家。到家时,萧安平跟明宝都在客厅吹风扇,见他回来也都没动身体,只动嘴。 萧安平问:“家里都好吧?” 明宝跟上,“伯伯,你买了啥?” 章唯丰就把东西放在桌上,说:“你们自己看,我去洗个手脸,出了不少汗。” 萧安平把袋子打开,东西不少,颜料、橘子、红豆、糯米和挂面。明宝见了橘子脸就皱了,这里的东西他都不感兴趣,就用手把布袋又掩上了。 洗了手脸出来,章唯丰也坐着吹风,看明宝这模样就乐了,“明宝,这橘子真不酸,再尝试一次吧。” 明宝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 “你不要,我倒是想吃。”萧安平自己拿了一个剥起来吃了,惊喜道:“真挺甜的,皮也薄。” 章唯丰笑了起来,“那是,都是精挑细选的。” 萧安平又问他,“你中午吃了东西没有?这会儿两点半,要不给你煮点面?” “中午就在县里吃的,等六点再做吧。” “吃了肘子吗?” 章唯丰摇头,“没碰着。” 明宝插话,“伯伯,我会包饺子,厉害吧?” 章唯丰立马附和,“那是太厉害了,啥时候吃的饺子啊?” “就早上,他昨天就说想吃,买了半斤肉,跟大葱一块儿做的饺子馅儿。” 章唯丰笑了,“这说的我都馋了,要不晚上也吃饺子?韭菜肉的也包一部分行不?” “行啊。”萧安平痛快点头,然后又差使他,“你去买一斤肉吧,纯瘦的也行,五花肉也可以。” “那就这会儿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我骑车去。” 章唯丰推着自行车出去买肉,萧安平又剥了一个橘子,掰了一瓣儿喂明宝,明宝扭头躲开,坚决不吃。小孩儿的味觉可能更敏锐吧,萧安平也不勉强,自己吃得津津有味的。 明宝看他吃得这么有味,就问:“爸爸,能吃糖吗?” 萧安平含着橘子瓣儿,反问道:“家里哪还有糖呢?” 明宝扒着他的手臂,央求道:“去买棉花糖,好么?” “那你刚刚应该跟伯伯说呀,这会儿他估计都买完回来了。” 明宝又泄气了,“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一个人去买糖啊?” 萧安平忍笑,回答说:“九岁吧,不过你一个人去也得请示,我同意了才准去。” 明宝不服,“爸爸买东西也没让我同意呀?” “因为长幼有序,我是爸爸,你是儿子,如果你非要我请示你,也是可以的。” 明宝强调道:“那爸爸就从明天开始。” 萧安平乐了,说:“行,叫你小管家。” 明宝疑惑,问他,“啥是小管家?” “就是你这样的,管这个家,像个小大人一样。” 章唯丰出去了大半个钟头才回,无奈道:“跑了两个供销社都没肉,早知道应该在县里买点儿的。” “那就做韭菜鸡蛋馅儿的吧。” “也行,”章唯丰顺嘴说了一句,“马上又要放电影了,就差不多月底。 明宝欢呼一声,“太好了,我要看电影!” 萧安平嗤笑,“你回回看电影都是凑热闹,又看不懂。” “我看得懂,啪啪啪!”明宝用手比划着,模拟战争场面,把两个大人都逗笑了。 晚上就按说的来,章唯丰负责揉面做饺子皮,萧安平就炒鸡蛋剁韭菜做饺子馅儿,三个人吃了一顿饺子,味道也不错。 刷牙的时候,萧安平突然说:“其实感觉有点对不起鸡蛋啊,回回没肉就拿它顶上,一旦有肉就想不起来它了,平时也不渴求它,这妥妥的备胎呀。” 话音未落,章唯丰就乐了,问道:“继猪大肠之后,我又得给第二个食材致歉了吗?” 萧安平哈哈大笑,“是得致个歉。” “说起猪大肠,又开始想了,这玩意儿还真挺神奇的,一旦开始领会就再也忘不掉了。” “等下次供销社有卖的就买吧,还是先卤再爆炒。” 章唯丰急忙喊停,“快别说了,越听越馋,听得到吃不到可难受。” 萧安平又问起他回家的事情,章唯丰叹了口气,小声说:“我妈应该是避着我,估计不想我问起老萧吧,他们上一辈的事我也不好管。” 萧安平附和:“没错,你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你只尽做子女的本分就够了。” 第96章 =========================== 说把明宝当作小管家,萧安平还真的按说的来,要买东西之前都问过明宝的意见。当然了,现在家里基本上两周才会去一趟供销社。萧安平空闲的时候就专心伺弄盆栽蔬菜,除了肉蛋粮,其他都不必采购,就连肉也控制了,就怕又有人给找点儿茬。 夏天过去,秋天来临,气温适宜,萧安平坐班坐得昏昏欲睡。明宝再次请求把乐乐带来,萧安平也问过赵佳甜的意思,经她许可才拍板了。乐乐乖巧漂亮,一双杏仁眼随了赵佳甜,十分精致。又因为距离近,明宝最常接触的就是乐乐,一来二去,对这个堂弟也最为喜爱。 明宝牵着乐乐到侧门口,请示萧安平,说:“爸爸,我带乐乐看菜,行么?” “行,我跟你俩一块儿去。” 菜就是空地的试验支架上的蔬菜,这个现在也归萧安平打理了,算在工作范围内。萧安平在种菜方面天赋异禀,草莓第二次也栽活了,结了两季果,但是味道还是偏酸,都是萧安平一个人干掉了。樱桃还没机会尝试第二次,其他种的水果蔬菜基本都是一次即成,运气爆棚。 中午两大两小都吃食堂,因为佛手瓜在公社下已经种了一季,产量很高,现在食堂基本上也顿顿有它,清炒、凉拌、炖肉都行。萧安平院子里的佛手瓜吃不完就送些回队里,总归不能浪费。 一九七五很快走到了底,萧安平不免有些心不在焉,这次裘猛和章唯丰都先后发现他的异常。萧安平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向裘猛开口,那天刚好是冬至,他就邀请裘猛到家里吃汤圆和饺子。 九月章唯丰回省城的那回,就专门采购了糯米和红豆,萧安平早早便磨了糯米粉备着,天气凉,做好的豆沙可以储存几天,也都趁上周末备好了。 因为下雪,明宝最欢喜,一回了家就拉着章唯丰陪他在外面院子里堆雪人。剩下萧安平和裘猛在厨房忙活,趁空隙,裘猛又问他是不是心里有事儿,萧安平这次没含糊其辞,而是关了厨房门,轻声问裘猛,“哥,你相信预知梦吗?” 裘猛蹙眉,反问他,“你预知到了什么?” 萧安平详尽地讲出来,“我预知到一场特大地震,就在明年的七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四十分,短短一分钟就会让二十多万人丧生。” 裘猛没接话,只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萧安平看他似乎有些相信,也再接再厉道:“你儿子离那里很近,我想要阻止这场灾难,地震不可抗,但是群众可以提前撤离,就像今年初的那场官方撤离一样。” 话音未落,裘猛也神色微变,然而又有些迟疑地说:“但是我们怎么让人相信呢?毕竟预知梦确实太不可思议了,一不小心被人批成封建迷信。” 第168章 “或许报纸可以帮助我们,从现在开始刊登小专栏,用于故事或者群众自发投稿行不行呢?把这些预知也登在上面。” 话音未落,裘猛便摇摇头,否决了,“不可行,这不是急救知识普及,就算年臻估计也不会同意这么冒险开设专栏。” 萧安平苦恼万分,又试探着说:“用油印的方式,发传单给那边的群众,总能引起人们的警觉吧?” “地震一般可以提前检测,比如波动啥的,我也不懂。若是七月二十六日由地震局检测,官方组织撤离呢?我们在七月就开始给地震局联系?” “但是那是在事发的深夜,事前可能检测不出什么,凭白浪费了转移时间。” 裘猛眉头一皱,沉声道:“若是深夜才有征兆,确实难检测到,说不定当时地震局的工作人员都休息了。” 萧安平点头,长叹一声,说:“就是因为没提前获得重要特征,所以我才这么急,只要二十七日下午全部撤离到其他安全区域,人们自然会亲眼看到那片废墟。”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先记下来,再想办法。” 萧安平掏出纸笔,将事发地和具体时间全部写出来,还把震级和不撤离的伤亡人数也写下,交给裘猛,正色道:“如果不能改变这场灾难,遇难者的家属这辈子也会毁了。” 裘猛认真收好,郑重点头,“我信你,即使没发生,人们也没有损失。” “我就是这样想的,如果没发生,把我当成造谣者抓起来也行。” 裘猛抬手,捏了捏他肩头,笑着说:“那可不行,有我在。” 萧安平轻叹,低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能阻止还是要努力一把。” “行,就当为我儿子积福。” 章唯丰因为在外面被明宝缠住了,所以对他俩在厨房的谈话还一无所知。很快汤圆和饺子都煮好了,三个大人意思意思各吃了两个汤圆,主要是埋头吃饺子。明宝就是六个饺子配四个汤圆,也吃得心满意足。 等裘猛告辞,章唯丰就问萧安平,“刚好像看你状态不怎么对路啊,咋啦?” 萧安平说:“晚上给你讲。” 闻言,章唯丰也只能暂时按捺,收拾碗筷厨房,等萧安平哄睡了明宝,也跟章唯丰俩快速洗漱上床。萧安平也把事情当作预知梦告诉给他,章唯丰知道萧安平不会拿这些事情开玩笑,此时也神色凝重,他低声道:“油印确实是最合适的办法,如果向地震局写信能被受理更好,不过等到七月二十七日也许就晚了。另外,如果散发油印传单的人被有关部门扣住就完蛋了。” 萧安平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说:“如果是从七月十五日开始到七月二十四日停呢?肯定不能让裘猛亲自过去,那边能请到像自由市场的那些人帮忙散发吗?” “可以试试,六月就得把油印传单都准备好。” 萧安平立刻说:“我现在就能着手,油印的东西,宝亮已经做出来了,可以在这边印,寄到那里,再随人转到震中地区。” 章唯丰握着他的手捏了两下,“暂时不能再提,纸张我会负责采购。” “好,明天再给裘猛说一声,不要让他独自行动,若是被扣住我实在良心难安。” 第二天得正常坐班,萧安平主动找裘猛,小声说明了来意,约定好各自都不要私自行动。同时,章唯丰和裘猛也都在准备采购纸张,萧安平也计划找宝亮借油印的装备,就是蜡纸、油墨和钢针。 十二月二十七号,章唯丰和裘猛各自采购了一万张纸,萧安平也第一时间找宝亮借东西。为了更大量,计划等油印完成,还要一裁二。油印时就是一张蜡纸上用钢针戳上信息,上下各一份,印完等油墨干掉再裁剪,所有工作都是萧安平趁空一人完成。同时,章唯丰也联系好了自己在京市的朋友郑敏光,此人人脉甚广,在震中地区也有不少朋友,由他选择本地的一些自由市场的人来散发传单。做好这些事,萧安平心里算是没那么七上八下了。 一九七六年的一月,是个沉痛的月份,即便是除夕,萧安平也不敢大鱼大肉,更没有邀请客人,还是他们仨吃点家常菜就算过了年。第一批的传单也在收假后寄了出去,已经顺利到达。 开春之后,自然要抓紧时间播种盆栽菜,萧安平周内坐班的时候,就教教明宝读书写字,陪着他做做游戏、做做操。周末要不宅在家休息,要不就带他去找乐乐玩。明宝的五岁生日就他们仨自己关起门庆祝。前一个周末,章唯丰特地去县里采购,买了不少牛肉回来。小虎记得日子,特地兑现了当初承诺给明宝带的大鸡腿,明宝也回赠了酱牛肉。 过了五岁之后,明宝肉眼可见地大了,五官出落得愈发精致。不管是学习启蒙还是做游戏,他都很投入,即便到了五岁,对于指人躲避的游戏依然会笑得肚子痛。他聪明乖巧,偶尔还语出惊人,萧安平对这个喜从天降的儿子满意得无以复加。 时间一晃到了夏天,家里的风扇还是那两台,实在是公社下没什么家庭舍得买电风扇,萧安平也不敢高调。另外趁周末还带着几个小孩又动手做了几个拉绳小风扇,听说小虎他们拿去学校跟别的同学换成了零食,也算有生意头脑了。夏天除了热还有恼人的蚊子,两个房间也都挂起了蚊帐,蚊香在这会儿也还是个稀罕物,就不指望它了。章唯丰又特地去自由市场那边寻摸了一些防蚊虫叮咬的药油,效果也不错。 自打日历翻到七月,萧安平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每日吃饭也没有胃口。传单已经全部寄出去,不止两万张,五月份,萧安平又加印了两万张补寄过去了。约定好,由裘猛负责与郑敏光实时沟通事情进展,一共在震中和其他严重受灾地区雇了八十个本地人,这些人的家属全部在七月十日之前撤离了。另外他们也一直匿名给地震局写信,不过都石沉大海,传单成了最后的办法。 一九七六年七月十号,周六,裘猛也一大早过来家里,萧安平吃饭都打不起精神,更别提做饭了,还是章唯丰包办了。 裘猛拍他肩头,“尽人事听天命吧,你也别太有压力了。” 萧安平自己也知道的确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是知道是一方面,心绪还是不受控。章唯丰也是觉得他责任心太重,当初的急救宣讲也是,不过这也不能指摘,他只能趁吃饭空隙小声说明接下来的安排,“月中开始还是怕生乱子,那边是想二十一号正式开始。” 萧安平也同意,“二十一号到二十六号,六天,二十七号必须撤离了,不能留到那时候。” 裘猛补充道:“计划是避开政府部门和工厂,第一批散在人群集中的居民区和供销社这些地方。” 章唯丰也接着说:“第二批可以选在学校,可以发给学生,让他们带回家里。” 萧安平沉吟道:“第三批就是工厂了,没有其他更合适的方案。” 裘猛结束话头,“行了,干着急是做无用功,你不是说自己从不做无用功吗?就请你说到做到吧。” 强行压下心中不安,萧安平点了点头,“好,现在我们都祈祷一切顺利。” “会的,放宽心。” 萧安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三个人又换了话题,裘猛还提到又有视察的要来,“还没最终定,应该是十九号到,来的是市里的。” “还是视察那些地方吗?” “也只有那些地方值得视察,还要去周边公社的。” 萧安平叹了口气,“行吧,到时候我回畜牧科坐着,正好享受一把电风扇。” 明宝也开心,“电风扇的风大!” “没错,到时候我们过去吹。” 视察领导最后确定就是十九号到,从十五号起,萧安平就带着明宝到了畜牧科侯着,也有些文字工作。这次没有指名要见他,领导们九点到,视察一圈,中午在公社办吃了一顿饭,下午两点就转道其他公社了。 但是临近下班,章唯丰过来说许学斌又蹦哒出来了,“他想往领导车上贴大字报,被那边队上的革委会拦着了,现在人被关着。” 萧安平无语至极,“他又蹦哒啥?大字报呢?” “烧了,蹦哒的原因暂且不清楚。” 萧安平把明宝交给他,“我得再去会会他。” 章唯丰也是心头火起,“先让他关着吧,过两天再说,这回绝对不能轻饶他。” 他们还没出公社办,裘猛就拦住他们,说许学斌是因为时日无多,打算临了报报仇。萧安平狐疑,“他应该才二十多吧?” 裘猛解释说:“二十八,当初他被吴家人索命捅了一刀,插在肺部,可能是没好透,拖了这些年变成了绝症。” 章唯丰就问现在人在哪儿,“送医了?” “都吐血了肯定得送医,有人在那儿看着,你们不管就行,让他自生自灭吧。” 萧安平也不会同情这种人,因果报应是许学斌自己应该受的。他谢了一声裘猛就先领着儿子回家,章唯丰又确认了一遍,也决定就让对方自生自灭了。 第169章 回了家,萧安平就把这个人抛之脑后,因为后天就要行动,他心里装着的都是这事儿。 章唯丰知道他又没心思做饭,主动包揽了,晚上又安慰一遍,“放心,至少可以挽救一些听劝的人,明天会联系。” “好,今天早点睡吧。” 七月二十一日,八十个人正式行动,避开政府有关部门和工厂,先在居民楼和供销社附近分发传单。连续两天,到二十二日中午,郑敏光打来电话,说已经有一些老人开始收拾家当先撤离了。 七月二十三日,转战学校,次日中午联系说,已经有不少年轻夫妻拖家带口也打算离开危险区域。 七月二十六日下午五点,郑敏光打来电话,说最后一波全部让人散在各个工厂了,所有八十人包括他们能叫上的朋友全部撤走,没人被扣押。 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五十,电话再次响起,是打到郝书记办公室,让章唯丰接的。郑敏光告诉章唯丰,“听消息说,震中蜻蜓和麻雀成群,已经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视,应该会马上组织转移。” 章唯丰立刻连说三个好,挂断电话,又跟郝书记请了一刻钟的假,下楼跑到萧安平那里,转述了这个消息,萧安平也是瞬间脱力。过了一会儿,裘猛也来了一遍,同样是说这个消息。 这天夜里,萧安平轻声对章唯丰说:“凌晨三点四十,你帮我定时,现在我们休息。” 寂静的夜里,手表突兀的响起,萧安平根本没睡着,直接伸手摸过手表关上。章唯丰也跟着坐起身,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就牵着手等着。 一直坐着等到四点,两个人重新躺下。第二天一早,章唯丰就摸到萧安平体温不对劲,连忙把人叫醒,“你发烧了,快点起来去卫生院。” 萧安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夏天一翻起来就能出门,章唯丰已经把明宝单手抱在怀里了,又扶着萧安平出来,然后锁上门。 三个人到了卫生院,护士给萧安平喂了两颗退烧药,“多喝水,多上几遍厕所,剩下的药你们拿着,如果烧还没退就按上面写的时间吃。” 谢过护士,萧安平让章唯丰直接上班儿,“帮我请个假,我就在这儿,没什么问题的,医生护士都在旁边。” 章唯丰心想他是不是因为预知梦耗费了心力还是怎么的,不然怎么突然就发烧?避开护士,章唯丰又摸了摸他额头,确实已经不那么烫了。章唯丰就把手拉小风扇给他,说:“那我直接带着明宝回公社办,待会儿我们在食堂吃点儿,你待会儿不难受了就在供销社买点面包垫一下。” “好,我知道,你们走吧。” 希望这场灾难不会改变历史进程,萧安平又要祈祷这段历史正常结束。没一会儿,章唯丰又匆匆回来,放下一袋面包和一个水壶又走了。 萧安平喝了药又灌了两大杯水,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就退烧了,回到家他又补了一场觉。再次醒来已是晚上,裘猛和章唯丰都坐在房间,看他醒来都松了口气,尤其是章唯丰,一直说:“你再不醒我就准备带你去卫生院了,刚让大夫跑一趟,说你睡着了。但是我们怎么叫你也不醒,我还上手推你也没反应。” 从床上坐起来,萧安平缓了缓,然后笑着说:“我还以为是中午呢,估计是之前没休息好,睡沉了。” 裘猛也站了起来,跟他说:“行了,撤离很成功,除了极个别固执的人,基本都成功避难。” 他又接着叹道:“是不是你改变了本来的历史,所以你刚刚会突然发烧又叫不醒?” 萧安平耸肩,顺坡下驴,“我估计也是,但是现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是做好事,老天也会保佑我。” 章唯丰不怎么放心,“明天还是要去检查一遍,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萧安平不敢争论,只说:“听你的,现在让我吃饭吧,饿了。” 章唯丰回答说:“饭还没做,就给明宝煮了点面,我现在去给你煮。” “那明宝现在睡了?” “睡了,现在都快八点了。” 章唯丰下厨,煮了一锅肉丝面,三个人就着辣椒酱吃,萧安平胃口大开,连吃三碗。放下筷子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他忽然说:“我现在突然想唱歌了。” 裘猛笑着说:“唱呗!看你是不是也多才多艺。” 想起一首比较适宜的歌来,萧安平自己打着拍子唱,“不管明天,到明天要相送,恋着今宵,把今宵多珍重……我俩临别依依,愿太阳在山峰,我俩临别依依,再相见情意浓。” 歌词应该是对的,只不过,多的想不起来了,萧安平就来回唱最后两句,裘猛鼓掌,“唱得不错。” 礼尚往来,裘猛也唱了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章唯丰就唱《打靶归来》,三个人在夜里九点开起了歌唱会。 第二天一早,章唯丰就抱着明宝,带萧安平去卫生院检查身体,万幸一切如常。慢慢地,几个人都不再琢磨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与深睡。萧安平睡过一场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放松,每天吃嘛嘛香,他都感觉自己不怕热了。 七月三十号,章唯丰下了班回到家后才跟他说起,之前过来视察的郑部长在这次地震中遇难了,“据说也是过去那边视察还是怎么的,喝了酒睡过了头。” 萧安平赶紧摇头,小声道:“这种咱就不要多言了,接下来我们必须低调低调再低调,一切等十月。” 第97章 =========================== 章唯丰也不问缘何,直接点头。从七月二十八日晚上开始,萧安平便不再主动邀请人到家里吃饭,周末也都不出公社,能不买菜也就不去供销社。明宝一直都挺懂事,而且他有糖和罐头吃就啥事儿不求了,乖乖听大人安排。 过了九月,政治校开始不断有人被平反,慢慢只有出,没有进。同时,萧安平也提交申请,等十月来就不再坐班了,郝书记和张伟华也都表示同意。 九月二十八号,是萧安平坐班的倒数第三天,天气还是有些热,他们爷俩就吹手工风扇解解暑。明宝也知道马上就不在这儿坐班了,就时不时跑外面去看试验架,看样子还挺舍不得呢。 “儿子,外面不热吗?” 明宝跑了进来,说:“热,太阳好大。” 萧安平连忙招手让他坐在边上吹风,“别跑出去了。” 明宝乖乖过来坐着,又好奇地问他,“爸爸,你不怕热啦?” “其实还是热的,但是心情不同了,有句话叫心静自然凉。” 明宝似懂非懂,也不过多纠结,而是问:“回去可以吃凉拌番茄吗?” 萧安平笑着说可以,“我正好也想吃了呢。” 明宝得了允许也高兴,“那我们一起吃。” “行啊,再看伯伯想不想吃。” “爸爸,几点啦?” 萧安平让他自己看挂钟,“我教过你认时间的嘛,你告诉爸爸,现在几点。” 明宝扭头去看,“四点四十一,现在变成四十二了。” 萧安平也看了一眼,的确是这么多,自然要夸一句,“我儿子就是聪明。” 明宝接了一句,“随爸爸!” 父子俩都笑起来,过了几分钟,张伟华还上门来了,带了些任务来的,笑着对萧安平说:“趁最后几天压榨一下你。” 萧安平大笑,“没问题,尽管布置,让我有点儿存在感。” 张伟华就坐在这儿陪明宝说了会儿话,又问他不坐班后准备干点儿啥,萧安平其实已有打算,不过不好明说,就说专心带儿子,“有需要的地方,我也还是义不容辞。” “好,到时候聊。” 张伟华回了他的畜牧科,萧安平就埋头处理手头工作,抢在下班的时候提交了。爷俩回了家,明宝心心念念着凉拌番茄,一溜烟冲到他前头去了,他现在的车技可谓了得,不担心他摔着。 回了家,明宝在院子里挑选成熟的番茄,由萧安平拿剪刀咔嚓咔嚓,一共摘了六个大红番茄。洗干净切片拌上白糖,等章唯丰到家正好开始化糖水了,他只浅尝了一点就去做晚饭,剩下萧安平和明宝头对头地品味享受。 章唯丰把稀饭煮上,就开始清洗中午的饭缸子,一边征询他俩的意见,“晚上还有两个煮好的咸鸭蛋,再烧个茄子,炒个豇豆行不?” “肯定行啊,就这么安排。” 明宝也附和,“伯伯你做就行了。” 萧安平不想进厨房,就在客厅安慰了章唯丰一句,“等十月,就让你歇歇,我有大把工夫了。” 他还是准备把高中知识捡起来,还是考一个吧,不然对不起原身,好歹为萧家贡献个大学生嘛。 六点五十,晚饭做好了,三个人吹着风扇吃晚饭。咸鸭蛋也不咸,就是萧安平自个儿做的,新鲜鸭蛋是在县里采购,拿回家腌制的。明宝也喜欢吃,而且咸鸭蛋也的确适合送粥。家里还是没买肉,估计下一次采购就是十月中旬了。 第170章 现在章唯丰做多了饭菜,味道也很不错,如今家里的家务事基本都落在章唯丰头上了,萧安平做的不及他的四分之一。 吃完饭,歇一会儿就要洗澡,现在三个人都睡前面房间,头发短顺便就可以洗个头。萧映红又怀孕了并且预产期就是十一月初,到时候时局安稳,萧安平计划去省城看她,上次见还是去年萧安顾的婚宴上。 顺利坐完最后一天班,萧安平拿好自己的东西,将钥匙还给张伟华就领着儿子先行回家。经过供销社还被柳霞叫住,萧安平就牵着儿子再进店里。 这会儿没人来,柳霞就问他还做不做衣服,“我马上去县城吃酒,想托你做身连衣裙行不?” “啥时候要呢?” “就十月十二号,我给你拿酒糟行不?” 萧安平就同意了,“这样吧,我就十号一早的时候拿给你行不?当天洗了晒干,隔天就能穿。” 柳霞点头,“行啊,我就这会儿扯布给你,酒糟我也带了,直接给你,就在那桶里浸着呢。” “好的,那你把数据一块儿写给我吧。” “哎,等等啊,马上。” 章唯丰经过供销社就看见他俩,也停下来买了二十个鸡蛋,没等他们,也是独自回家了。等萧安平这边弄完,再回去就已经是接近六点。 回了家,萧安平先把布料放进柜子里,暂时不忙着做。酒糟倒是可以用起来,正好还有一斤糯米,拿来酿米酒。 “等明天早上我来弄,先把糯米泡着,明早上蒸。” 章唯丰随他了,“你要喝甜的就记得多加糖。” 萧安平嗯了一声,“是得多加糖,我二姐到时候也能喝。” “晚上就番茄炒蛋和虎皮椒,稀饭。” “这些都听你的。” 等吃完饭,章唯丰就问这个周末干什么,萧安平说宅在家,“等十月下旬再说,正好天气热,也不想出门了。” “行,那就听你的。” 第二天周五,章唯丰得一个人去上班儿,不过萧安平也跟他差不多时候起来,他得蒸糯米饭酿米酒,一上午除了吃饭就忙活这事儿了。给柳霞的裙子不需要格外画图样,就用当初给赵佳甜的那一款,再稍微变一变细节就够了。 现在萧安平空下来,就由他来做饭,章唯丰不吃食堂了,中午也回家吃饭。 周五晚上九点,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萧安平惊醒,连忙出去拿雨布挡挡。章唯丰也跟着醒了,心思又活了,示意他们两人转移到后面房间去。萧安平哭笑不得,拗不过他还是去了,两个人在深夜亲热了一番,然后一觉睡到八点半,幸亏明宝现在可以独自起夜。 他俩还比明宝起得晚呢,明宝先一步打开大门,雨已经停了,不过外面还是湿的,出去绝对沾上泥巴。现在明宝可爱干净,让他穿雨鞋出去踩都不干,当初还兴冲冲踩水呢。 章唯丰负责出去摘菜,就一次摘够两天的,当时就是一场雨让他和萧安平在一起,再加上下雨可以痛痛快快亲热,所以章唯丰特别喜欢雨天。萧安平对他的心思门清,由他去忙活早饭,自己陪儿子坐着,下了场雨,气温降了些,吹吹风扇感觉十分惬意。 这两年除了明宝的生日,他和章唯丰的生日都没怎么庆祝,而且章唯丰今年的生日也过去了,只有等明年了。 “想啥呢?”章唯丰把面条端着从厨房出来,见他发呆就问了一句,萧安平摇摇头,“就是想啥时候去看二姐呢。” “我看还是等你二姐生了再去看看吧,免得还跑两趟呢。”章唯丰招呼明宝过来吃早饭,“现在不烫了,可以吃了。” 明宝乖乖过来,“谢谢伯伯。” “不谢,吃吧。” 三个人都开动,明宝也问:“姑姑什么时候生宝宝?” 萧安平回答说:“就下个月初,快了。” 明宝嗯了一声,然后说:“现在有四个弟弟妹妹,再来一个就是五个。” “没错,你就是大哥。” 章唯丰忍笑,“明宝,咱俩都是大哥,同一辈儿的呀。” 萧安平乐不可支,“要这样算辈分的话,你叫我啥呢?” 章唯丰又揉捏他的后脖颈,把萧安平弄痒痒了,连忙挣扎告饶,“面坨了,别弄。” 章唯丰就松开手,明宝却忍不住伸手也去揉捏萧安平的后脖颈,看他扭动就特别好奇,“爸爸,为啥你怕这个呢?” 萧安平也伸手揉抓儿子的腰侧,也让明宝乱颤,“你说为啥呢?痒痒啊。” 父子俩都乱颤一阵,然后同时松开手停战,旁边的章唯丰也是哭笑不得,让他们快点吃面,“吃完再闹吧。” 明宝又去揉捏章唯丰,但是无论是后脖颈还是腰侧,章唯丰都无动于衷。明宝不得劲儿,就自己退开了,认真吃面。 周末宅在家度过,其后几天,萧安平也基本带着明宝在家,等十月九号才正式做衣服,这也是时隔好久才再次碰缝纫机。他先坐上去回忆了一番,章唯丰在家,帮忙裁剪,一条连衣裙只用了四十分钟就搞定了。现在风平浪静,政治校也快清空了,葛立新也调回了市里,孟强回县里,就剩一个季彦生,也是当初裘猛替换进去的人。 等他把衣服包上,章唯丰就说:“水库的鱼应该今年可以捞一批了,咱们也三四个月没吃肉了,待会儿你去送衣服,就买点肉,咱们包饺子吃吧?” 萧安平同意了,“那你看着明宝,可以先把饺子皮擀了,买不到肉就还是拿鸡蛋顶上。” 章唯丰笑着说:“还是希望有肉吧,快去,赶早,这会儿九点。” “行,我走了。” 走路出门,一路快走,进了供销社,等没人的空档,萧安平就把衣服交给柳霞,等她把衣服放好就说再买一斤瘦肉,确实有肉,顺利买了肉,萧安平又买了一斤生姜,他打算种点生姜试一试。 章唯丰在家揉面准备擀饺子皮,明宝也来了兴致,他就让萧安平带着明宝擀,他负责剁肉。三个人分工合作,最后又一起包,中午十一点就煮好了一顿饺子。 好久没在家吃肉,食堂的肉菜也少的可怜,三个人都吃得头也不抬。现在天气转凉,气温适宜,风扇也都蒙上布收起来了。 “我要种点生姜。”放下筷子,萧安平就开干,土和堆肥是现成的,也是摸石头过河,就切了一些头部位置栽进去浇了少许水。 章唯丰收拾完也跟过来,说可以给院子里铺上水泥路,“只铺三十公分宽的一条,你说行不行?” “你问我啊?这是公家的房子,能不能这么干呢?水泥又去哪儿买呢?” “也是,咱们这儿一年也就几场雨,确实不用这么麻烦。” 萧安平又说:“躺椅倒是可以做,你空了就去买木料吧。” 章唯丰应了一声,“这个好办,明天我就去买。” “这些事儿都交给你了。” 章唯丰又提道:“老萧恢复原职了。” 萧安平也高兴,“那是好事儿呀,现在一切向好。” 他们这天提到萧远山,十四号就收到对方的来信,章唯丰也是直到傍晚下班才回来拆开信封,等将信纸展开,开头就是‘吾儿亲启’,也是让章唯丰感触颇多。萧安平给他独立空间看信,等章唯丰看完将信件收进抽屉,他才对章唯丰说:“能让老萧寄点儿年轻时候的照片儿么?十多岁的,看看跟你是不是像。” 章唯丰应了一声,“应该像吧,你要我小时候的不?” “那就都要,你记得啊。” “行,再打电话就说。” 说好了这事儿,萧安平就招呼开饭,政治校已经确定清空了,现在季彦生也在公社革委会任职,不过萧安平还没跟对方见过面,章唯丰是见过的。有机会也可以请他来家里吃饭,好歹感谢一下。 萧安平说:“年臻好像也要回来,把大小年带回来玩,说月底的时候吧。” 章唯丰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就问他,“他打电话回来的?” “是,打到佳甜姐那儿的,到时候先到我们这边,我也把乐乐哈哈提前接过来。” 明宝也高兴,“我带弟弟妹妹玩,教他们做游戏。” 萧安平也笑着说:“没错,到时候我们也热闹热闹。” 章唯丰跟着说:“是可以热闹一下了,这佛手瓜还可以让他们也带点儿回去,挺好吃的。” “食堂现在还是顿顿有它吗?” “必须的,确实高产。” 萧安平笑道:“我们也可以顿顿有它。” 章唯丰就让他炒酸辣的,“这个最对味。” 躺椅还是没做成,因为没有合适的木料,只能暂时搁浅,而且种下的生姜同样不了了之,问过萧裕安才知道是季节不对,那就等春天再试一次了。 章唯丰突然提道:“你不是想吃烤红薯么?我看后天可以去县里,到时候看有没有卖的。” “那个估计以后会吃到吐,也不是太强求了,买点花生回来实际点儿。” 第171章 章唯丰笑了下,说:“那就都买吧,明宝想吃点儿啥?” 明宝先觑了觑萧安平的脸色,才试探着回答说:“我想吃罐头。” 萧安平同意了,“行吧,这会儿也不是太冷,可以给吃。” 明宝立马开心了,十分识时务地笑着说:“谢谢爸爸,谢谢伯伯!” 萧安平摸摸他的脸蛋儿,说:“不用客气,先吃饭吧。”让儿子继续吃着,他又对章唯丰说:“我还想腌点糖蒜呢,种植基地是没怎么种大蒜吗?” 章唯丰回答说:“应该有吧,估计是没拿到供销社发卖,改天问问张伟华吧。” “大蒜可浑身是宝呢,蒜苗蒜薹和大蒜,多种点亏不了。” 其实萧安平自己也种了一筐,不过不够吃,都是拿来佐料炒菜。章唯丰就掏出清单记下来,“等去县里给你带十斤回来。” 萧安平小声问:“不是又去那地儿吧?” “可以去看看,现在还好,没之前严了,或者我去供销社买,多去几家应该也可以凑齐。” 萧安平忍笑,“那就随缘吧,买不着就算了,也等以后再吃。” 章唯丰还是记下来,“应该能买到,交给我了。” 等明宝先休息了,萧安平还不想睡觉,和章唯丰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看蔬菜。 转身照了照大门顶,萧安平问他,“有办法在外面牵盏灯吗?就放在大门上方。” 跟着过去看了看,章唯丰回答说:“有办法,还有要做的么?” 萧安平摇摇头,“其他大改的还是不慌,也不知道还能在这儿住多久呢。” 章唯丰连忙说:“要住肯定可以一直住的。” “再说吧,”萧安平起身,“进去吧,有啥白天再说。” 两个人又进了屋洗漱,等躺上床就是八点多,章唯丰低叹:“感觉这三年多,啥实事儿没干,又感觉干了很多,怪矛盾的。” “其实还有啥实事儿呢?电现在各小队也通了,稳定性也还行,我们没用过电风扇不清楚,起码用个电灯是可以的。排沙工程这几年一直在做,也确实能保证引流渠的入水量。农业上除了薄膜和空中种植比较适用,还有啥我也真想不出来了。路你一来那阵就修了,现在半废弃水库也利用起来了,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章唯丰翻了个身,平躺着,轻叹一声,“也对,主要是文字工作真不得劲,所以总感觉没做啥事儿。” 萧安平就接着这话头,说:“那你只能跟郝书记说了,还想回工程科么?” “回不回也都无所谓了,后面也是要走的。” 萧安平笑着凑到他耳边说:“你是认准了跟我走呗?” 章唯丰也笑起来,侧头亲了他一下,悄声道:“你们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萧安平又轻声道:“干脆你陪我去个地方,很远的地方,考完就去,如果实在去不成,我就托人寄信。” 他已经有了打算,等拿到萧远山的旧照,确定了对方是自己上一世的小爷爷,他就写信,托小军转交给他姐姐,从港岛那边寄出去。 听他这意思好像要出国似的,章唯丰也没多问,直接应声,“反正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萧安平其实很想飞去大洋彼岸,见一见他还年轻的爷爷,那该是多么奇妙的一次旅行啊。不过他也深知,这个年代想要出国是十分困难的,各种手续难办。估计也只有托人寄信这个法子了,希望可行。 “睡吧,明早上我还得去上班儿,你留在家,看宝亮过不过来。” “好,睡吧,晚安。” 第98章 =========================== 次日一早,萧安平跟章唯丰也是同步起床,两人搭配着做早饭,吃的简单也方便。吃完饭,章唯丰得回公社办,萧安平就负责收拾加准备明宝的早饭。 明宝起来就问啥时候去接乐乐过来,萧安平说二十九号,“姑父和大小年是三十号回来,我们提前一天接他们就行。” “好,那我们啥时候找宝亮哥哥?” 萧安平反问:“你想啥时候呢?” 明宝就说今天,“行么,爸爸?” “行,待会儿九点半就过去。” 他们九点半准时锁门,结果在半路上遇到宝亮,正好再一道回来。宝亮快十八岁了,是个大小伙子,只比萧安平矮半个头。 有宝亮陪着明宝玩,萧安平乐得自在,就先把中午需要的菜备好。十点半的时候,他问宝亮想不想复习一下缝纫机,“正好还有好多碎布头,不如再做些背包?” 宝亮笑着说好,明宝也兴起,过去挑选碎布头,给宝亮搭配。萧安平坐在一边看他俩一大一小打配合,也觉得分外有趣,又想起来打趣明宝,“儿子,记得你藏私房钱的事儿不?” 明宝摇头,宝亮在一边忍俊不禁,也跟着问明宝,“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呀?” 明宝义正言辞地说:“真不记得!” 萧安平坐在他们对面哈哈大笑,又讲起明宝的一些趣事,明宝居然也听得聚精会神的。萧安平看时间差不多该做午饭,当然就要留宝亮吃饭了,宝亮也没推拒。 “你俩不要出院子啊,我马上就能搞定。” 嘱咐了一声,萧安平就扎根厨房准备中午饭,有半斤五花肉也是和辣椒炒的,再来点韭菜炒蛋,一时兴起又烫面做了韭菜盒子。主食就是米饭,章唯丰回来正好开吃,几个人都对韭菜盒子爱不释手。 “你们喜欢吃,我就再做,待会儿留两个带给猛哥吧。” 章唯丰点头,“费不费时间?要不再做一批,感觉不够吃啊。” 萧安平欣然同意,“二十分钟能搞定,你们吃着,我待会儿开小灶。” 明宝不懂,“啥是开小灶?” 章唯丰给他解释了一下,“就是单独吃的意思。” 拎着一瓶开水回到厨房,萧安平看着量,大概舀了三斤面粉,韭菜还割了一大把回来,也都一块儿洗干净了的,正好剁碎杀杀水,再淋点油,炒点鸡蛋拌一块儿做馅料。烫面容易,就是揉面的时候得先拿勺子辅助一下再下手揉。花了小半个钟又煎出了三十个韭菜盒子。章唯丰算算人头,打包了二十个,“有多的我也吃两个,没吃够。” 萧安平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韭菜壮阳哦。” 这句话让章唯丰双耳瞬间充血,但是他的神色还是稳住了,也在萧安平耳边回了一句,“反正今天周五。” 萧安平挥手让他赶紧走,“别迟到了,拿些薄油纸,不然人不好拿着吃。” “我知道,你也赶紧吃饭吧,走了。” 章唯丰赶在十二点五十五到了公社办,给刘民亮和王新红各分一个,又去了工程科,几个人都在,他就让每人一个,又喊钱力给里面的陈铭烨拿了一个。 再次回了自己科室,也是先给两位同事一人分一个,再进去里面找郝书记,“您拿两个吧,趁热吃,还是脆的,我请十分钟假,下去给人送韭菜盒子。” 郝书记直接挥手,章唯丰就带着剩下的韭菜盒子找裘猛,“这三个是你的,趁热吃。” 裘猛拿了一个没开动,问了一嘴,“你下厨还是安平?” “安平,放心吃吧,味道有保障。” 家里的萧安平也在慢悠悠吃他的单人午饭,明宝也在啃韭菜盒子,萧安平顺带把做法步骤告诉给宝亮,“这个简单,你有时间也可以试试,没时间就来这儿吃。” 宝亮笑着点头,“好的,我也自己做做,好吃也带来给你们品鉴一下。” 萧安平也跟着笑起来,“那正好,咱们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他突然想起米酒还没查看呢,都酿了半个月了,“我的米酒。” 两口扒完饭菜,萧安平又回厨房里看米酒,打开闻了闻,确实已经酿好了,他舀了一点尝了尝,挺好的,口味微甜,他喊宝亮也试一试,“要不你带半斤回去?” 宝亮摆手,“还是别喝酒了。” 此言一出,萧安平立马想到他爸贺志刚,也笑着作罢,“我这也是给我二姐和大嫂试一试的,加了糖,她们女士应该喝得惯。” 宝亮也笑着点头,“我也觉得甜,挺好喝的。” 再次将米酒封坛,他们两个就配合着收拾碗筷和厨房,明宝刷了牙就找萧安平检查,“刷干净了吗?” 萧安平仔细检查过,的确刷得干净,就表扬了一句。宝亮说回去再看看书,两点前就走了。家里又剩下萧安平父子俩,明宝已经午睡了,他就在院子里打理蔬菜。 想着要腌糖蒜,不如顺便做些跳水萝卜和咸鸭蛋,白醋和白糖家里还有不少,够用。等到明宝午睡起来,爷俩就锁门去供销社,除了鸭蛋没买到,萧安平先在这边买了五斤白萝卜和一斤蒜。明宝可能是知道他不会让自己买糖,干脆也不去看那卖棉花糖的地方,买完东西还催他快走。 回了家,把蒜剥成蒜瓣备着,白萝卜洗净,他看萝卜挺干净的,又没磕伤,就没削皮。直接切成食指长的条,加盐杀杀水分,到四点就烧火煮盐水,顺便做晚饭。米饭是剩的,炒菜就行了,挺快。 第172章 晚上裘猛一道过来蹭饭,因为明宝也没吃够,所以萧安平还是做了十四个韭菜盒子,但是裘猛没伸筷子。萧安平见状就专程问了,“哥,咋不吃韭菜盒子呢?” 裘猛似笑非笑地暼他一眼,没说话,一旁的章唯丰就瞪萧安平一眼,示意他别说了。萧安平就作罢,招呼他们吃菜,“对了,我的米酒成功了,猛哥,要不尝点儿?” 裘猛说:“我不爱甜的。” “那就算了,等泡萝卜做好了,酸辣口的,再装点儿给你,就是小咸菜。” “这个行。” 明宝突然插了一句,“那我吃不了呀,爸爸?” 三个大人都被他问笑了,萧安平就哄他,“爸爸还要做糖蒜的,你听这个名字里面有个糖,你能吃。” 明宝同意了,“那好吧。” 他这语气一如既往,几年过去也没变味,萧安平憋不住笑了。裘猛吃完饭没多留,六点四十就骑车走了,章唯丰抓紧时间收拾,又催萧安平也快点洗漱。 “我这还有正事儿没干呢,别急,你做你的。”萧安平得磨干辣椒加在跳水萝卜里,没有泡椒就是麻烦,不过泡椒他应该也能做。 章唯丰收拾完,就过来帮忙,想快点做他认为的正事儿。偏偏萧安平故意磨蹭,等进房间都是九点一刻了,两个人再次折腾到快转点。次日,章唯丰又得赶第一班车去县里采购,不仅买着大蒜,还买着糯米和红薯,当然还有明宝指定的罐头。 明宝就在院子里翘首以盼,一看他回来,连忙帮手拉开院子门,“伯伯进来!” 章唯丰乐了,“谢谢明宝。” 萧安平也闻声过来,“儿子,你应该说欢迎伯伯回家呀。” 明宝也立刻补了这一句话,然后问买没买着罐头,章唯丰点头,“买了,不过是橘子罐头哦,你吃不吃?” “要吃,橘子罐头也是甜的!” 放下东西,章唯丰就先拿出罐头,萧安平适时端来明宝的碗勺,倒了半碗让他先享受着。 “我看这红薯像是挺甜的,待会儿烤着试试吧?” “大蒜这是买了几斤?” 章唯丰说十斤,“不多不少,刚好十斤,要不这会儿剥出来?” 萧安平点头,“就这会儿剥了,你吃饭没?” 这会儿十二点一刻了,章唯丰说吃了肉包子垫了肚子,“等晚上再吃吧。” “行,先弄糖蒜,咱们四点前做晚饭。” 明宝吃完罐头也想过来帮忙,萧安平拦住没让,“你自己去漱口吧,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饱了。” “那我还是给你舀温水漱口吧。”回厨房洗干净手,萧安平给儿子舀了半杯温水,让他自个儿去厕所漱口,他又回来继续剥蒜瓣。明宝漱了口就自己进房间睡午觉了,不用人操心他。 章唯丰问:“是必须剥成蒜瓣吗?直接整个不能腌?” “能,但是到时候吃的时候得沾手,而且这有土也不好修整。” “也是,那就这会儿精细些吧。” 两个人手不慢也弄了快一个钟头,才把所有的蒜剥出来,昨天腌了一斤,萧安平特地煮了不少糖醋汁备着,就是为了等今天来票大的。把蒜瓣清洗一遍沥干水,下午晒一晒就能直接放进坛子里。 章唯丰对他说:“我顺便把红薯也洗干净吧。” “那倒好了,我去给你拿过来。”萧安平回屋提着一袋子红薯过来院子水缸处,让他洗。 章唯丰提议:“要不咱晚上直接烤点包子吧,正好跟红薯一道烤了,也不费劲。” “行啊,你那正好买了肉,我这会儿去弄。” 一共准备了两种馅,他们两个大人的包子就用五花肉切丁和大葱一起做馅,明宝吃不得这么油腻,就是纯瘦肉的,另外解腻的还有包菜馅的素包子,跳水萝卜也能开吃了,腻了就来一根。 烤包子属于是边烤边吃,只要第一盘出炉就接着烤,边吃边等。萧安平盛了小半碗跳水萝卜出来,就他和章唯丰吃,明宝吃不得,只能苦等糖蒜。章唯丰打趣道:“现在你用糖蒜里面的这个糖字就把明宝吊着了。” 萧安平哈哈大笑,又说:“要形成闭环,你也得拿东西吊着我。” 一听这话,章唯丰就悄声说:“我怕你脸红,就不说了,你意会吧。” 萧安平嗤笑,也悄声回他,“咱俩还不知道谁吊着谁呢。” 一看他这蔫坏的表情,章唯丰就举手投降,“你吊着我,我愿意被你吊着。” 明宝不知道他们打什么眉眼官司,只专心啃烤包子,两个大人当着孩子的面不敢那么放肆,赶忙结束话题。萧安平催他下桌去看包子,“第二炉够时间了。” 章唯丰叼着半个包子照办,把第二炉取出来再烤第三炉,他盖上烤炉挡板,拍拍手,“行了,最后一盘包子,完了就烤红薯。” “估计明宝没肚子吃烤红薯了。” 抬手看了眼时间,章唯丰说:“才五点钟,我们可以七点钟再吃。” 萧安平看红薯个头大,就叫他切开烤,“还有多少炭?要不就烤一个,分着吃,也不浪费。” “那就听你的,就这会儿切,其他的也晾着。” 吃了两个五花肉的就有点受不了,萧安平就改吃青菜包子,还挺甜。他就说以后除了豆腐包子,再得多配点儿包菜馅儿的。看他吃得这么有味,明宝也拿了一个开吃,萧安平问他,“甜吗,儿子?” 明宝摇头,“不甜呀。” 萧安平乐了,“青菜的甜味你还体验不到,就这么吃吧。” 明宝又说:“也好吃。” 萧安平笑着说好吃就行,“你还能吃几个?” “这是最后一个,我一共吃了三个啦。” 章唯丰就夸了一句,“以前你只能吃两个烤包子,现在能吃三个,说明你长大了。” 明宝又问一次啥时候把乐乐接来,“明天能吗?” 萧安平摇头,“你实在想去,我就带你过去,接过来就只能二十九号。” “那今天几号呢?” “十六号。” 明宝说:“那明天给弟弟送罐头!” 萧安平同意了,“没问题。” “伯伯去不去?” 章唯丰说:“伯伯不去,就在家做饭,你俩去就行。” 晚上,萧安平就真的‘吊着’章唯丰,跑去和儿子睡前面房间了,留章唯丰一个人孤枕难眠。次日,萧安平如约带着儿子给乐乐送罐头,哈哈也在,一共带了三瓶罐头。赵佳甜母子三人一人一瓶,崔燕也在,赵佳甜就把一瓶开了,几个人分吃,孩子太小,萧安平就用开水温着喂食。 “佳甜姐,你记得二十九号把俩孩子带来啊,我来接他们,在我那儿住一晚上,第二天年臻他们回来,我们玩一阵就把孩子送回来。” 赵佳甜笑着点头,“行啊,我记得的。” 坐到十一点,萧安平就带着儿子离开,经过知青点还正好碰到贺江,现在这里只有两个知青了。没走的估计也在想办法回城,对方也记得萧安平,笑了笑就算打过招呼了。回了家,章唯丰已经把饭做好了,喊他们洗手开动。 “我看下午能不能买到木料,正好把躺椅做了。” 萧安平点点头,“行,正好一块儿。” 吃完饭,萧安平负责收拾,让章唯丰去买木料。明宝自觉午睡,这次倒是顺利买着了材料。两个人搭档又做了一把躺椅,萧安平躺上去体验了一回,“可以,挺好的。” 章唯丰收拾边角木料和工具箱,等明宝醒了也体验了一回,他竖起大拇指,“太好了!我超级喜欢!” 让明宝躺着享受,两个大人又趁下午还有时间,把大门上方的电灯也牵了一盏。一个周末算是充实地度过了。周内,章唯丰都认认真真上班儿,萧安平就悠哉悠哉地享受生活,也是到了这段时间,他才全身心放松下来。历史没有被打乱轨迹,那段混乱的时期也即将远去。 “爸爸,你说我长大了就教我成语的。”明宝也在躺椅上挤了个位置。 萧安平失笑,“儿子,你这记性真不错。” “爸爸,快教吧。” “行,咱这就开始……” 学了几天成语,日子就到了一九七六年十月二十二号,星期五,年臻打电话回来说要提前回。赵佳甜接的电话,所以又紧急通知萧安平,让他把两个侄子接过去。 这个时节的佛手瓜挂满了院子,且基本都已成熟饱满。星期六的上午,明宝作为大哥带着四个弟弟妹妹采摘佛手瓜。年臻一大早带着龙凤胎从省城出发,直奔萧安平这边而来。 年臻问章唯丰,“你是不是得把书捡起来了?插班读个高中吧。” 章唯丰摇摇头,“我又不准备考,咱家有一个大学生就行了。” 年臻就看着萧安平笑,“看来他对你寄予了厚望。” 萧安平正在给孩子们把着剪刀呢,闻言就自信回道:“只要能考,没有考不上的道理。” 第173章 明宝扭头,问:“爸爸,我可以上学了吗?” “你呀,明年吧,再等等。” 明宝点点头,接着问采的够不够,“爸爸,这些可以了吧?” 萧安平笑着说:“够不够,得问弟弟妹妹呀,我是觉得够了的。” 乐乐立马回答,“够了,小叔。” 几个孩子停止采摘活动,都手拉手一串往门口走,明宝应景地唱着,“葫芦娃,葫芦娃,一棵藤上七朵花……” 大人听了都乐了,萧安平把剪刀放好,指挥这一串葫芦娃进屋玩多米诺骨牌。出来院子里,三个人坐着享受上午的阳光。 “大哥才是咱家最忙的人,一年到头没什么休息。” 年臻认同,提议道:“等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我们好好聚个餐。” 萧安平点头,“到时候我好好下厨,大家想吃什么尽管点菜。” 年臻就说:“吃倒不是重点,你现在还有心情做衣服么?等你姐生完孩子,你也给我们准备一套礼服,到时候我想再拍结婚照。” “行啊,保证让你们满意,就是布料你们自选吧。” “这个没问题,你只管出手艺。” 章唯丰笑着补充道:“你可不能只简单说手艺,应该叫设计。” 第99章 =========================== 三个人都笑开了,没聊一会儿,屋里的萝卜头哈哈出来说饿了,“小叔,吃午饭啦!” “行,你们几个先吃两块饼干垫一垫,我们马上就做饭。” 哈哈不满意,“饼干不好吃,我想吃蛋糕!” 萧安平也同意了,“蛋糕吃了饭就烤熟了,正好当下午茶。” 三个人分配任务,年臻烧火切菜,章唯丰调面糊做蛋糕,萧安平掌勺。佛手瓜刨皮的时候得包着抹布或者放在水里操作,不然手上有粘液,年臻干脆把一天要吃的都刨完。 刨完皮,年臻就问萧安平,“切丝吗?” “对,切细丝,炒酸辣的。” 章唯丰已经把烤炉生上火了,面糊也准备好了,只等开烤,但是他人得守在烤炉旁,就怕孩子不小心过去烫着。 年臻买来了很多牛肉,萧安平就做了酱牛肉,切薄片给孩子们吃。四十分钟张罗出一桌午饭,先让几个孩子围坐着小餐桌吃饭。 “哇……” 菜端上他们的小餐桌,几个孩子立马欢呼起来,大年说:“最喜欢吃舅舅做的饭了,好吃!” 年臻就问自己做的不好吃吗?大年实话实说,“没有舅舅做的好吃,真的!” 小年夜表示认同,“没错!” 明宝替爸爸大方道谢,“谢谢弟弟妹妹!” 这场面又把三个大人逗笑了,等蛋糕封炉,三个大人也坐下开吃。不是陪客人的时候,他们都不爱喝酒,直接吃饭,章唯丰是无辣不欢,对虎皮椒永远是真爱。 萧安平没怎么饿,就光吃了点菜,看他们吃,“待会儿过去佳甜姐那边,顺便消消食。” “行,那我带着孩子就回队里睡觉,明天再过来一趟就得回去了。” “下次我们打算去省里好好玩一次,估计就二姐生产之后,顺便去看小外甥。” 年臻回道:“那我们就提前把客房布置一下,你们直接过来家里住就行。” 等他们继续吃,萧安平坐到小孩儿那桌,问:“你们谁先吃完,我就带他去洗洗牙齿。” 哈哈摇头,“我不洗,我还要吃蛋糕呀。” “你还有肚子吃蛋糕吗?” 哈哈比着胸口,说:“吃了装在这里。” 萧安平忍笑,“行,你还可以直接含在嘴里,也算是吃了。” 蛋糕出炉后,几个孩子都尝了一小块儿,就是鸡蛋糕,还是没办法加奶油,不过几个孩子吃得都津津有味的。 下午两点半,一行人收拾好,锁门出发,除了哈哈,其他四个偏大点儿的都是踩滑板车,他一个人坐推车。章唯丰骑自行车带着打包的食物,萧安平推着哈哈,年臻负责看着另外四个孩子。 八个人浩浩荡荡朝着六大队行进,到了供销社,赵佳甜就笑着跟他们说:“才和映红通了电话,这会儿有点忙,你们先坐会儿。” “没事儿,佳甜姐你做自己的就行。” 从打包的袋里拿出一个大苹果先给崔燕,萧安平就领着几个萝卜头排排坐。让年臻看着他们,萧安平兴起,说要去地头逛一逛。 崔燕就说地里还在播种冬小麦,没啥好逛的,萧安平笑着说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打个招呼就跟章唯丰俩骑车走了。 到了广袤的粮田,能看到生产队的人正在劳作,章唯丰就势刹住车,两个人站在路边眺望。 若不是怕突然亮一嗓子把远处的社员吓到,萧安平真想喊两嗓子。他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又闭上眼睛深呼吸,笑着说:“连空气都是香甜的,一九七七快来吧。” 闻言,章唯丰便感慨道:“我现在倒想时间过慢点儿,一晃我都二十七了,我想一天掰成两天过就好了。” “二十七也很年轻啊,你这么帅,这个年龄正是魅力无边。” 章唯丰凑近了问:“那迷住你了没有?” 萧安平笑了,悄声回道:“如果不是你长这么帅,我还看不上呢。” 现在不是说亲密话的时候,章唯丰虽满心悸动,但也只能忍耐。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骑车调头折返,在供销社坐到临下班,两人才又领着明宝回家。 明宝不想溜滑板车了,“爸爸,我累了。” “那你坐前面,爸爸把滑板车拿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好,章唯丰就蹬车。三人到了路口又碰见洪臻闻,萧安平就下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去家里坐会儿吧?” 洪臻闻摆手,“不了,这会儿得找孟老师说点事儿。” 两个人也不勉强,就笑着挥手,“那行,您慢点儿。” 回到家,萧安平就问:“不会是孟振邦要回城吧?” 章唯丰停好车,也说有可能,“不过要找新老师也容易,你就不用操心了。” 点点头,萧安平又叹了口气,说:“我估计办不成学校了,以后就给公社初中投资一下。” 一边的明宝听了这话可不干,“爸爸,你不办学校,那我去哪儿读书啊?” 萧安平把儿子抱起来,说:“就在队里读呗,还是你想去哪儿读?” 明宝还是说:“我想在爸爸的学校里读书。” 萧安平就笑着回答:“那爸爸争取一下吧,你明年想读书,还是只能先跟小虎他们一个学校。” 明宝勉强同意了,晚上就是剩饭剩菜,直接热一遍就能吃,明宝现在不用他怎么操心,自己又去写字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章唯丰就问他,“烤炉还准不准备更新了?” “等过完年再说,这个也能继续用,都已经用习惯了。” “是不是还能烤鱼吃?再买了鱼咱们试试吧,还有你说的牛油火锅也该兑现了。” 萧安平笑了,“只要你把材料买来,想吃啥我都给你兑现。” 章唯丰就说:“材料应该能办,我还是去肉联厂找牛油,顺便买点卤料啥的,一并带回来。” “行,多多益善。” 章唯丰站起身看着墙上挂的照片和画,感叹时间过得快,“你马上也二十四了,想要什么礼物不?” 萧安平提议,说:“你就给我做件外套,我画图样,你来做。” 章唯丰笑着说:“那个不够正式,我到时候还是自己给你准备吧。” 萧安平只说不要大件儿,叮嘱道:“你可别心血来潮买啥戏匣子电视机啥的,不实际,手表也不用,有了。” 章唯丰点头,“我知道,不会乱来的。” 想起他入伍的弟弟们,萧安平又问起他们,“双胞胎以后也不准备考学啦?” “还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不想考的,看我爸妈到时候怎么打算。” 萧安平就说:“不考也行,就是在部队里一定要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章唯丰点头,“只要联系我都嘱咐了的,过年他们如果放假估计还会过来。” “过来好,明宝就是盼着呢,来了我得好好下厨款待。” “他俩就是惦记你做的美食,通话的时候都念叨呢。” 环视着整间屋子,萧安平小声道:“咱们这儿能不能买下来呀?以后就当自个儿一个小家了。” 章唯丰也是这么想的,“应该能,明年我们就问问。水库养的那些鱼,听说已经很大了。” “说不定过年能吃了。”萧安平又悄悄接了一句,“明年考完,咱们去找找虾吧?我现在也不怕坐车了,明宝也大了,再准备个安全绳,让他跟咱俩系着,走不丢。” 看他这么心心念念那鳌虾,章唯丰也同意了,“一晃也三年多了,是该去寻一寻,咱们顺便旅旅游。” 说到旅游,萧安平就想起来说:“小军他姐听说在港岛混得不错,以后那边回归了,我们也去玩玩。” 第174章 张小荷确实算是厉害的,人生地不熟也站稳了脚跟,不过其中艰辛不为外人道,想来也受了些罪。 章唯丰感慨道:“只怕那个时候我们都老了。” 拍拍他的肩膀,萧安平朗声道:“不会的,顶多再过二十年,男人四十一枝花,不老。” 章唯丰哈哈大笑,“那咱们最近就多锻炼身体,争取让这枝花开得鲜艳些。” 萧安平也笑起来,附和道:“没错,勤加锻炼,争取到六十岁也腰背直挺,不发福。” 章唯丰认真点头,说:“一定说到做到,可不能让你嫌弃。” 到了快七点,两人才掩上大门准备热晚饭,明宝也觉得肚子饿,跟过来厨房要吃的,萧安平答应他先把牛肉热好,“在外面坐一会儿就好了。” 明宝点头,“好吧,爸爸你要快一点。” “行!” 开大火把酱牛肉蒸热,萧安平让他洗手先吃肉,“用筷子吃。” 安顿了他,其他都容易操作,七点一刻,两个大人也开吃。明宝把一盘酱牛肉吃得精光,又问还有没有牛肉,萧安平回答他有,“但是要明天再吃,这会儿你就先吃饭吧,这个鱼香肉丝你不是喜欢的吗?” 明宝点头,“爸爸,你帮我盛饭,我要多的。” 萧安平照做,“看来你要长身体了。” 明宝扶着饭碗,说:“我要长高了。” 萧安平笑着问:“儿子,你有没有一点怀念两岁的时候?” “爸爸,怀念是没有用的。” 听了他这话,章唯丰大笑,感慨道:“看来你还是个哲学家。” 明宝嘻嘻笑,然后又说:“爸爸,你说童年是难忘的,我好像也懂了。” 闻言,萧安平柔声道:“儿子,你说得让爸爸都感动了。” 明宝抬手,说:“爸爸,你看我手上有油吗?要是没有,我就摸摸你的脸。” 笑着用卫生纸给他擦手,然后,萧安平把脸凑过去,“摸吧。” 先摸摸他的脸,又摸摸章唯丰的脸,明宝认真地说:“爸爸,伯伯,要是我只长大,你们不要变老就好了。” 两个大人听他这么说,心中都感触颇多,只能笑着点头,萧安平让他认真吃饭,说:“以后每一天我们都要好好珍惜。” 章唯丰也在桌子底下揉捏他的膝盖,“先吃饭。” 吃过饭,明宝又变成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萧安平用自制牙线给他清理牙齿,然后让他自己刷牙洗脸。三人刷完牙,又把厨房餐桌收拾干净,章唯丰就先端水,让大家都坐在门口泡脚。 明宝顶不住瞌睡,泡了十分钟就喊困了,给他擦干脚抱到床上,章唯丰关好房门出来继续加水泡。萧安平突然想自己要是回到穿之前的时候,都得七十一岁,都是个老头了,明宝也五十二了,也是个老头了。 章唯丰轻声问:“想啥呢?” “想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就走了。” 章唯丰也跟着感慨万端,又说:“以后我们要为自己为明宝而活,其他人都让他们自己负责了。” “你说得对,只愿所有人健康平安,顺顺利利走完这一生。” 章唯丰表示赞同,“没错,现在不求别的了。” 两人发完感慨,就赶紧擦脚准备回房,进房之前得先关好院门大门和窗户。躺回床上已经快八点半,他们也没有进一步的想法,就浅浅地吻了一会儿便相拥着入梦乡。 第二天,年臻又带着孩子坐拖拉机过来,萧裕安开车来拖化肥,顺便送他们,连车也没下就在路口开走了。明宝还没醒,大小年就偷偷进房间看哥哥睡觉。 “姐夫,你们早上吃了么?” 年臻放下行李,回答说:“吃了,也是吃的面,你们煮自己的就行。” 萧安平就只煮了三个人的,正宗牛肉面,喷喷香。锅里的没加辣,章唯丰又舀了一勺辣椒酱加在自己碗里。 年臻等他们吃完,就说回去给他们寄点卷子,“空了练一练,有备无患。” 萧安平点头,“是得做做,到时候也拿给宝亮他们练练。” 章唯丰和年臻都笑了,“老师和学生一起参加考试,也挺逗的。” 萧安平也笑着感慨道:“可不是么,创造历史了。” 明宝到点也起来了,他自己就能收拾自己,出来就一手牵着一个,仨孩子都喊饿。萧安平又给他们下了点挂面和青菜,一人夹上几片酱牛肉,调点酱汁,让他们坐着吃。 章唯丰问:“他们上不上幼儿园?” 年臻摇头,回答说:“太小了不放心,有人带,直接上小学。” 萧安平也觉得没必要,“幼儿园就是个托儿所,还是自家带着放心,姐夫你自己空了教教启蒙就够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俩还算聪明。” 萧安平这才想起来问年臻,“那你准备考试么?” 年臻点头,回答道:“考,但是半工半读。” 萧安平就说自己也这么干,“真让我一天到晚坐教室里可不行,重要的课程和考试到场就好了。” 年臻认可,又问他打算报什么专业,“你平时捣鼓些机器,打算深造物理么?” “我还不知道,学啥都行,只要能毕业。” “看来你的目标在前两所。” 萧安平笑着承认了,“还得看运气,考的人没有千万,也有五百万。” 章唯丰就说:“那我到时候也过去那边,要不年臻你也选那边吧,就是你这工作到时候能迁过去么?” “工作不要紧,在哪儿都能写稿采访。” 萧安平就接道:“以后说不定还流行电子媒体,不兴报纸了,要时刻与时俱进。” 年臻笑着点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未来肯定是大发展的时代。” “绝对的大发展,咱们都得紧跟时代浪潮。” 三个小朋友已经认真吃完面条了,碗里一根也不剩,都很珍惜粮食。萧安平让明宝领着弟弟妹妹去洗口洗脸,他自己就收拾碗筷灶台。 收拾完,萧安平又仔细检查几个孩子洗干净没有,不干净的就返工,干净的夸奖一番。 上午十点,年臻就准备带孩子坐车回省里了,“你们看着时间有空就过去玩。” “行,走吧,这会儿都先上个厕所,我们再一起过去车站点。” 大年不急着走,反而央求年臻给他们和院子拍照,“爸爸,你带相机了吗?” “带了。”年臻拗不过,只得拿出相机给他们分别拍了一张,又跟章唯丰说:“下次你们来,我给你们准备个小型的相机。” 一行人收拾妥当,锁了门就朝车站点出发,路上明宝也和大小年抓紧时间聊天。去了车站点没两分钟就到了发车时间,萧安平让他们赶紧先坐上去,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孩子得时刻看着。” 年臻笑着应声,“我知道,放心吧。” 两孩子也跟着挥手,“伯伯再见,舅舅再见,哥哥再见!” 萧安平也笑着挥手,“再见!舅舅马上就去看你们的。” 车子开走了,他们仨也往回,十月还只有一周多就要过去了。张梅也生了两个孩子,家里没人带就会把孩子带过来供销社上班。 经过供销社时,双方打过招呼,回家后,萧安平就悄悄跟章唯丰说:“感觉张梅知道,你觉得呢?” 章唯丰点头,“应该是知道的。” “她也算挺好的性子了,改天再问问她做不做衣服,我正好给二姐练练手。” “咱俩也做两身吧,累了我就替一替你,这缝纫机还是挺耐用的,再坚持二十年不在话下。” 萧安平表示赞同,“质量确实好。” 估计以后买的还没这台实用,放一放又可以做个传家宝,就是不知道明宝乐不乐意要了。 下午,两个大人不用午睡,就在院子里晒太阳,闲聊一会儿就算把周末过完了。 第100章 ========================== 萧映红在十一月三号顺利产下一个女儿,母女平安。萧安平便定好了去省城的日子,就安排在自己生日的下一周,到时候可能还要让章唯丰请一天假。日子很快到了萧安平二十四岁的生日,1976年11月14日,正好是个周天。前一天,章唯丰又独自去了一次县里,今天一早就把礼物拿出来,一个银色素戒和一根细红绳。 “我也有,只不过暂时不能戴,你就挂在脖子上,放衣服领子里遮着。” 萧安平低头,让他给自己戴上,又伸手把素戒拿起吻了一下。门窗都还是关起来的,章唯丰情不自禁凑近索了一个吻,才轻声道了早安,让他起床。 等他从床上起来出去,章唯丰才开窗透气。把戒指小心藏进衣领中,萧安平就进厨房准备早饭。把被子叠好,章唯丰也跟进厨房里来烧火,提议道:“要不早上咱还是吃面吧?” “行,这个来的快。”萧安平都没异议,直接把橱柜开了,拿挂面出来。 第175章 “下周我们就去省里,这次我们好好逛逛商场。” 等火烧上了,锅里加水,萧安平没事儿忙活,就说:“又得了一个外甥女,这次过去,我得好好准备见面礼,你说给她做双鞋子或者做身衣服行么?”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有些不太赞同,“衣服等她能穿都放旧了,要不还是做帽子吧?” 萧安平笑着点头,“帽子也行,再给她买点儿奶粉。” 章唯丰跟着说奶粉还是得去省里再买,“那个还是要买好的,明宝也能买些喝,或者直接喝牛奶也行,省里也有奶牛场。” “那倒好了,纯牛奶更健康,奶粉还不知道添加了啥玩意儿。” 等面条煮好了,两个人就端着面碗坐到院子里吃。章唯丰环视一圈院子和周围,小声说:“要是这边买下来或者直接划给我们,到时候把院子再好好扩建一下,还可以再盖两间房。” 萧安平也打量四周,顺着他的话说:“盖房倒不强求,院子可以好好规整,肯定得上砖弄正经的。” “那是必须的,钱力也生了个儿子,待会儿我送个红包过去,之前要不是他们,老萧可能没了。柯文乐结婚时我也去了,陈铭烨等今年过年时我再去给他拜年,去年确实氛围太严肃,没去成。” “那今天先给钱力包个大红包,待会儿再拿点儿东西过去。” 吃完面,萧安平洗碗,让章唯丰骑车过去钱力家送红包。天气变冷了,明宝也赖床,睡到九点才起来。还是煮面给他吃,萧安平也陪他坐着,又说:“儿子,待会儿给你再量量数据,得给你做新衣服了。” “好,”明宝应了一声,然后又提醒他,“爸爸,还有鞋子。” 萧安平纳闷,“鞋子也小了吗?” 明宝摇头,“鞋子不小,就是旧了。”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乐了,说:“你每天疯跑,鞋子肯定得旧,我给你做双皮鞋吧。” 明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然后又说:“爸爸,也给弟弟妹妹做吧。” 现在他有点儿啥都想着弟弟妹妹,萧安平也表示支持,说:“行,到时候打电话问他们都穿多大的,一起做了。” 吃完面,明宝说自己刷碗,萧安平给拦住了,“不是不鼓励你自己动手,而是要节约用水,你去刷牙吧,我给你舀温水刷。” 明宝点头,“牙膏也要节约,我只用一点点就能刷牙。” “可以,你先挤牙膏吧。” 等他俩各自收拾完,章唯丰也骑车回来了,明宝就说要做衣服鞋子,还专门强调,“做皮鞋,给弟弟妹妹们也做皮鞋。” 想了想,章唯丰回答说:“那得去买皮料,有点麻烦呀,今天还是先做普通的吧,下次买了材料再做。” 萧安平就让他别进来了,“直接去供销社买布,做鞋的垫子也要,明宝的比着他现在的鞋码来,可以稍微大一点。” “好嘞,你先给他量数据,画图样吧。” 章唯丰又调转车头去供销社,张梅也把两个孩子带过来上班,见他就笑着问要点儿什么? “买布做衣服,还有小孩儿鞋垫,咱这儿是不是没有皮料啊?” 张梅笑着点头,“皮料是没有,你想做皮衣还是皮鞋啊?” 章唯丰回答说:“小孩儿做皮鞋,到时候去省里看看有没有。” 张梅也说:“省里肯定好买,你选下布料,我给你拿。” 这个章唯丰可以自己拿主意,很快就把需要的布料和鞋垫鞋底买好了,付了钱,章唯丰又跨上车回家。 萧安平给明宝已经量好了数据,跟他说:“明宝长高了不少,我让他在房间里看书,咱们给他做。” 章唯丰把东西拿下来,说:“我买的布多,要是有多的,咱俩也做条裤子。” “行,先紧着孩子的做。” 两个人是老搭档了,做起事来默契又足,中午之前就把明宝的搞定,两套衣服裤子,两双鞋,都是短靴,适合现在和冬天穿。 中场休息,萧安平直接躺到躺椅上,“中午想吃啥?昨天的鱼还能做两顿,鱼杂还有一盘。” 章唯丰收拾布头,笑着说:“你这都摆出来了,就吃鱼呗,你休息,我去煮饭。” 萧安平打响指,“上道,多煮点饭,要吃就吃两顿,节约柴火。” “正有此意。” 他去厨房忙活了,等明宝试穿新衣服,出来给萧安平展示,笑着问:“爸爸,我好看么?” 萧安平闭眼吹,“好看!你长得好看,怎么穿都好看。” 明宝对自己颜值也是有清楚认知的,闻言很是高兴,又央求道:“爸爸,我们也买镜子呀,放在柜子上。” “你想全方位欣赏自己的美貌吗,儿子?”萧安平笑着调侃了一句,明宝害羞点头,他就爽快答应,“可以,下周回来就办了。” 明宝直接趴在他身上,问:“下周要去姑姑那里吗?” “对呀,你又有个表妹了,我们这次去就看看她。” “太好了,我有五个弟弟妹妹啦。” 萧安平搂着他,笑着说:“其实是六个,三伯伯和三婶婶马上也要生个弟弟妹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葫芦娃了。” 明宝虽然会唱这首歌,但并不明白葫芦为什么会变成娃娃,“爸爸,佛手瓜也会变成小娃娃吗?” “不会的,那只是编的故事。” 明宝点头,又说:“爸爸,你好久没教我唱歌了。” 打了个哈欠,萧安平思索一瞬,回答说:“那现在教一个吧,就叫‘小星星’。” 爷俩又唱了会儿歌,萧安平让他先把衣服换回来,“马上吃饭了,别弄脏新衣服了,这个还要洗洗再穿的。” 明宝不解,“爸爸,要洗为什么还怕弄脏呢?” “问得好,吃饭弄脏就是沾上油渍,那个一不小心就洗不掉了。” 闻言,明宝权衡利弊,最后妥协了,回房间换衣服。 饭菜端上桌,章唯丰还颇具仪式感地开了一小坛米酒,就是萧安平自己用糯米和酒糟酿的,这一坛有一个半月了,度数还挺高,甜度变低了。两人用陶瓷酒杯满上,碰了一个,明宝没有,只能端起自己的碗凑了个热闹。 吃到一半,明宝抱怨鱼太少了,不够吃。萧安平就指着他碗里的鱼籽说,“儿子,你这一口少说也吃了二十多条鱼了。” 章唯丰憋笑,“你别吓着他。” 明宝震惊,“爸爸,你为什么这么说呀?” 萧安平给他解释了一下,鱼籽正常状况下会变成小鱼,明宝问:“那我们为什么不等小鱼出来再吃呢?” “也许是捕鱼的人不知道,以后人们观察记录各种鱼的繁殖习性,就不会这样了,不过那时候你也没鱼籽吃了。” 明宝左右为难,于是也不想了,自己舀着鱼籽拌饭大口吃起来。萧安平哈哈乐,然后就乐极生悲,被鱼刺卡着了,章唯丰给他掏了半天才拔出一根带血的小刺。 萧安平连忙跟明宝强调,“看见没,爸爸亲身示范,吃鱼得小心,以后爸爸给你挑完刺再吃。” 章唯丰没好气,让他漱口,说:“你自己先小心些吧。” 站起身准备去漱口,萧安平又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米酒坛子,章唯丰哭笑不得,“你是喝了那杯米酒醉了么?得亏是个空坛子。” “估计是醉了,得扶着墙走了。” 漱了口回来,萧安平就接着把碗里的饭扒干净,吃完饭,章唯丰让他先坐着歇会儿。 明宝把碗交给章唯丰,然后也走过去萧安平身边,好奇地问:“爸爸,你真喝醉啦?” 萧安平打了个哈欠,回答说:“爸爸没有喝醉,咱们坐两分钟就刷牙了。” 明宝直接起身,说:“那我给爸爸你挤牙膏。” “好,谢谢儿子。” 明宝摆手,“不客气。” 下午一点半,三个人洗漱完,明宝回房间睡觉,萧安平接着画图样,给小外甥女做帽子。让他刺绣可干不来,只能用彩色的布料剪出各式各样的形状来,然后用线缝制在帽子上。这个比较好操作,两个人先在布上画出要剪出的图案,三下五除二地剪出来就行,至于帽子就还是枣红色的灯芯绒料的。 “这个头围不会大吧?” 章唯丰用手比划了一下,又拿出以前给明宝做的帽子对照,回答说:“再弄小三公分吧,不然戴上去遮眼睛。” 萧安平又把预定的头围尺寸改小,确定了尺寸,其他都不费劲,不用一刻钟,送给外甥女的帽子就做成了。 “干脆给几个孩子都做一顶,男孩子的图案就选其他的。” 给明宝就是做的渔夫帽的款式,图案只有几圈波浪,剩下四个孩子全部搞定就已经是三点差一刻。这些全部放好,也不必费心包装了,直接一个袋子全装上,到时候分发即可。 歇了一刻钟,又给他俩做裤子,做完还有多的布料,萧安平又给章唯丰做了一件拼接款灯芯绒夹克衫。等他试穿上身,真是帅气逼人,萧安平看得笑意盈盈,不吝夸赞,“好看,到时候年臻把相机给我们,多备着胶卷回来记录生活。” 第176章 章唯丰把衣服换回来,又比着颜色,想再买一些同色的布料,让萧安平给自己也做一身。萧安平想着变换点拼接颜色的位置,也不会给人看出啥,就同意了。 萧安平突然说:“想吃冰棍儿。” “夏天这儿都没得卖,怎么可能现在有呢?”章唯丰失笑,然后回厨房拿了瓶橘子罐头出来,说:“要不给你放外面缸里冰着?” “那行,晚上再吃。” “别待会儿明宝也想吃冰的,小孩儿肠胃弱。” 萧安平不以为意,“他还是很听话的,想吃让他吃热的。” 章唯丰没骑车,直接走路回供销社买布,到了那边,就看见张梅正抹泪,一问才知道刚她儿子吃花生被卡着,她之前没去过宣讲,要不是另一个顾客恰好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他听完就安慰张梅,说:“大队办还有当时油印的报纸,明天我回公社办了,再提一提重开宣讲的事儿吧。” 张梅擦擦脸,笑着道谢,叹道:“新做父母的这两年挺多的,重开宣讲我也觉得有必要,虽然刚才那个大婶儿已经给我普及了,但是难保其他年轻爸妈还不知道。” 章唯丰认真点头,“你说得在理,明天一早我就提。” 收拾好心情,张梅又笑着招呼他,“你过来还是买布么?” “对,藏蓝色和黑色灯芯绒料的,就这俩,能做两件大人衣服就行。”章唯丰说完,就已经把钱掏出来准备付款。 张梅做事麻利,很快给他把需要的布料裁好,章唯丰也不打包,付了钱直接拿起就走。回到家,明宝已经醒了,正在试戴帽子,看他表情想来是特别钟意的。 他把重开宣讲的想法告诉萧安平,萧安平想了想就说:“那干脆再来个心肺复苏急救普及,虽然这个在咱们几千年前的中医记载中有,但是可能很多现在的人并不了解,也看不明白古文描述。” “那你还是画出来吗?如果画出来就顺便给年臻寄过去吧,再写封信。” 萧安平连忙说:“下周咱就要过去了,都不用寄,我们直接带过去。” 章唯丰恍然,“也是,寄过去也得三四天。” 图样就跟章唯丰身上那件一致,比着萧安平的数据打样裁剪,很快就把萧安平的那件做好了。别说,偷偷穿情侣装的感觉还挺刺激。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而不语。 收拾布头线头的工作就落在章唯丰头上,萧安平躺在躺椅上休息。明宝也挤在躺椅上占了个空隙,“爸爸,你再教我一首新的歌吧。” “儿子,爸爸库存不够用了。” “什么是库存?为什么不够用?” 萧安平先给他解释,又闭眼回想了一下,最后教了首《哪吒》。教完又给他讲这里面的神话故事,明宝听得津津有味,还央求他给画出来。 “你这又给我揽生意,干脆给你画一本漫画吧,就那种小人书连环画。” 明宝一下激动了,“那现在就开始!” 萧安平拒绝,然后打着商量道:“吃完饭,洗漱完我就陪你画,我画底稿,你来涂色。”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灵机一动,提议他,“我看你可以专门画一本需要涂色的,当成礼物玩具送给这几个孩子。” 萧安平也乐了,“好主意,要是哪能买到蜡笔或者彩铅就好了,就那种彩色铅笔更好,用起来既方便又不脏手。” “去省里商场看看有卖的没有吧,我觉得蜡笔应该好买。” 明宝疑惑,“为什么不自己做呢?爸爸,彩色铅笔你会做吗?” “要说会也行,但是没材料,加上灌芯费劲,还是留给专业的人来吧。” 坐了一会儿,章唯丰就开始制作他的芦荟膏,芦荟确实好养活,当年带回来的两株已经变成了院角一片。明宝不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个,不过他不喜欢黏黏的东西,从不过去捣乱。 他不去管章唯丰,而是窝在萧安平身边,说:“爸爸,我们做游戏吧?” 萧安平很给面子,“行,你想个游戏。” 明宝想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玩指人躲避。” 萧安平不想起来,就说:“用手指头做吧,像这样。” 明宝看他竖起食指左右摇摆加转圈,也乐不停,“就做这个,爸爸来躲,输的就挨打啊。” 萧安平哼笑两声,“你就憋着劲儿想打我,行,开始,我不会输的。” 爷俩玩了快一刻钟,萧安平都灵活运作食指,精准躲避。明宝抓着他的食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你的手太好玩了。” 制作完芦荟膏,章唯丰收拾一下就出去外面把水缸里浸着的罐头拿进屋,“这会儿已经五点了,吃吧。” 明宝果然也吵着要吃,章唯丰就分了半碗给他端厨房里加热。明宝只能老实等着,看萧安平大快朵颐,他就说继续玩游戏。 萧安平知道他就是故意的,“等我吃完,不然待会儿喷你一脸哦。” 明宝眼巴巴地望着,忍不住问:“爸爸,冰的好吃吗?” “这个啊,还行。” 明宝目不转睛地看着罐头一点一点被他吃掉,末了问:“爸爸,橘子做成罐头就不酸了,我们也把草莓做成罐头行吗?” 喝完最后一口罐头汁,萧安平笑道:“你想得很好,可以做罐头,等草莓再结果,我就给你做即食罐头。” 明宝好奇地问:“即食罐头是什么?” 萧安平笑着说:“就是撒点糖给你凉拌着吃,就像凉拌西红柿一样。” 罐头热好,章唯丰就让明宝坐起来到桌边吃,“正好火也生起来了,我把鱼热一下就炒菜,晚饭交给我了。” 萧安平点头,然后去漱口。闲着没事,也休息够了,他就找出对联纸,也不裁开,直接用尺子比着分格作画。明宝吃完罐头自己去漱口,接着就搬小板凳坐到萧安平身边看他画。 看他半天没动笔,明宝不由得催促道:“爸爸,你画呀!” “等一下,我先把急救图画了。” 用了小半个钟画好心肺复苏演示图,萧安平又标注要点和抢救黄金时间,画完认真叠好收进口袋里。又陪着明宝画了几格哪吒闹海,晚饭时间到,父子俩收拾好图纸工具就洗手坐在餐桌旁。 “已经画好了?” “心肺复苏画好了,晚上给你,明天早上带过去,你可以先给郝书记说,然后打电话通知梁院长。” 章唯丰点头,三个人认真吃饭,鱼杂已经吃完,晚上只有红烧鱼块和土豆肉片配米饭。夜里,陪着明宝涂了一格颜色,萧安平就给他关灯,然后回章唯丰房间。 两个人先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好好亲热了一番,才相拥着入梦。 第101章 ============================== 第二天早上,萧安平拿米酒和糯米粉做了酒酿小汤圆,另外搭配土豆丝卷饼。明宝还没这么早起,他俩先吃,一人干了三个卷饼,一碗酒酿小汤圆。 他还让章唯丰打包了三个卷饼带给郝书记、冯永攀和赵泽辛。七点十分,章唯丰就骑车去上班儿,到了行政科,就把卷饼先给冯永攀和赵泽辛分别尝一个,然后去郝书记办公室敲门,得了允许就推开门进了里面。 放下打包的卷饼,章唯丰坐在办公桌前,笑着说:“土豆丝卷饼,还是热的,给您加了一勺辣椒酱。” 郝书记欣然接受,直接开吃,又问他还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急救宣讲的事儿,首先这三年里有很多新生儿,他们的父母大多很年轻,当年也没听过宣讲。昨天供销社的张梅同志就是这个情况,孩子吃花生被卡住,幸得一个大婶儿知道急救办法给救过来。” 郝书记应了一声,“你说的在理,这个可以重启一轮宣讲,另外当初油印的报纸还可以再印一些。” 章唯丰又掏出心肺复苏的急救演示图,解释道:“这里还有一个新的急救办法,正好一起宣讲,我朋友说咱们中医一千多年前就曾经总结过这种办法,但是不够普及也不够浅显,现在有图有真相,正好方便大家学习。” 郝书记拿过急救演示图看了一会儿,一眼就能看出出自谁手,这个确实百利而无一害,便回答说:“我直接打电话给梁院长,这个事今天晚上就能开始。” “那就好,没其他事儿了,谢谢郝书记。” 他说完就要起身,郝书记抬手让他别急,接着说:“你们住的那边我打算申请直接分给你们,以后就是自己的,不算宿舍了。正好你们那院子打点得似模像样的,本来就是个小家。”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了,章唯丰连忙点头,直接以叔叔称呼,笑着道谢,“谢谢予民叔。” 郝书记笑了笑,倒是难得对他有个好脸,“不必谢,这是你们应得的,出去吧。” 章唯丰出去给他轻轻带上门,冯永攀已经吃完了,照例夸赞好吃。他还低声说:“你听说没?政治校那边打算做职业培训了,就是三年前搁置的那事儿,有希望了。正好我小儿子也要升初中了,到时候也能赶上趟。” 第177章 章唯丰笑了,感慨道:“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好,现在遇到的都是好事儿,再接再厉。” 这一天,公社办里面都洋溢着蓬勃朝气,人人都充满干劲,见面都是笑容可掬。当天下午,梁院长就组织医护人员学习心肺复苏,总结急救要点。现在也是农闲时节,生产队也不忙,直接拍板每天七点宣讲,还是在各个大队办,这次不仅强调家有老人小孩儿的去听,所有人都应该去,因为心肺复苏是新的急救知识。 整个周内,宣讲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萧安平他们仨也抽时间去听了一场。到了周六清晨,萧安平他们就已经收拾妥帖,准备出发去省里了。 锁好门窗,自然还是带上滑板车和推车,推车是后面新做的,只能拿来装东西。三人赶第一班车去县里,接着又马不停蹄地直接换乘,十二点前就已经到省城。 “坐车不难受就是好啊。”下了车,萧安平呼吸着新鲜空气,笑着说:“天气也好,这两天都别下雨,让我们好好逛一逛。” 明宝也好奇地打量路上的行人,三个人直接换公交车去年臻那边,因为提前打过电话,年臻和萧映红一早就等着,把中午饭也都张罗好了,只等他们过来就开吃。 三人被迎进屋,大年小年扑过来和明宝抱作一团,热情地喊着哥哥,“哥哥,我们好想你呀!” 明宝笑着摸摸他们的头,说:“哥哥也想你们。” 萧映红关上门,招呼他们洗手落座,“快点儿,饭菜不经放,一会儿冷了。” 萧安平照例奉上感叹,“二姐,你身材就恢复了啊,真好!” 这没说假话,萧映红一点也没走样,身样还是窈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他一眼,忙催他们,“快去洗手!” 三个人用热水洗手洗脸,然后围坐在餐桌旁,年臻让他们开吃,“尝尝这蒜泥白肉,可以蘸酱汁吃,不腻。” 萧安平尝了尝,夸道:“不错,正宗!” 年臻就笑着说:“偷师回来的,喜欢就多吃点,晚上还可以再做。” 三个小的就头对头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小外甥女还在睡觉,萧映红说还没起小名,“要不安平你起一个吧?” 萧安平想了想,说:“要不叫满满?满意的满。” 萧映红笑着点头,拍板了,“好听,就叫这个。” 她又说:“本来打了电话让佳甜和大哥带着孩子也过来的,是说大哥又有点忙起来了,走不开吧。” “要不我们过年前再一起来一趟?” 几个人都觉得可行,年臻还说估计萧安顾那时候也生了孩子,“他们在市里,过来也才一个多小时。” 吃过饭,年臻和章唯丰收拾,萧安平就指挥明宝带队去刷牙。一顿忙活已经是两点钟了,萧映红就把满满抱出来,几个孩子都试戴帽子。 给满满戴上那顶最花哨的,萧映红感叹,“远看跟刺绣的一样,这个料子适合做帽子,还显白呢。” 大年小年也很喜欢,三个孩子挤在镜子前欣赏,年臻把给他们准备的照相机拿给萧安平,“里面上了新胶卷,这个胶卷就是最普遍的,好买。” 接过相机,萧安平直接喊几个萝卜头摆姿势,“我给你们照一张。” 小年说想去外面照,“家里不好看,舅舅,我们去公园吧,有枫叶,很漂亮!” “那就去呗,正好我们都逛逛。”萧安平又转头问二姐,“满满是不是还不能出去吹风?” 萧映红点头,“要不我留在家里?” 年臻就说喊郑秀晴过来,“我骑车过去,妈肯定巴不得。” 萧映红也同意了,笑着说:“那也好,要是爸妈没啥事儿,就让他们过来这里。” “肯定没啥事儿,我现在过去。”说罢,拿起自行车锁钥匙,年臻就出了门。 萧安平让明宝带弟弟妹妹先上厕所,他又把包里一早画好的礼服图样给二姐看,笑着问:“你跟佳甜姐的我都画了,一人有三套可以选,你看第一幅,这个婚纱好看吗?” 萧映红都看入神了,哪能不好看,但是很迟疑,“你这咋还把我和佳甜的样子画上去了呢?这太好看了,我怕穿出去让人说呀…” “说啥?不说你好看的都是嫉妒,”萧安平搂住二姐,笑着道:“又不是穿出去走在大街上,就是拍照嘛。” “但是费心费力做一身,就为了拍照也太浪费了呀。” 萧安平就说:“那不做婚纱了,看后面两幅,这些以后可以吃酒的时候穿,孩子上学的时候你送他们去学校也能穿啊。” 萧映红就翻着看后两幅,确实没那么夸张,但是也十分隆重,她迟疑不定,最后还是选了第二幅,“这个颜色好看,就是布能买着吗?” 萧安平拍胸口表示,“能,只要能画出的颜色,就没有买不着的。” 年臻很快领着父母过来了,众人笑着问好,郑秀晴就催他们赶紧出门,“去吧,这会儿太阳也好。” 几个人轮流上了个厕所,收拾一下就背包出门,明宝的滑板车和推车都带来了,一到了附近公园,三个孩子就撒欢儿地踩着各自的滑板车跑远了。 萧安平一个箭步跟出去,把人拦住,叮嘱道:“别去太远了,要在我们眼前才行。” 明宝乖乖放慢速度,“爸爸,我们知道了!” 选了两张长椅坐着,让孩子们绕着花坛骑车,深秋时节,枫叶染上了各种暖色调,十分应景。章唯丰就把相机拿过去给孩子拍照,走回来说:“明天我们早上去商场,下午去一趟农场吧,听说那边新种了一大片花圃,有玫瑰月季,各种颜色的。” 萧安平转头问二姐,“二姐,要不待会儿回去扯布,我给你们做了,明天去玫瑰园拍结婚照吧?指定美呀。” 闻言,萧映红就笑着看年臻,年臻也比较向往,“就这么定了,我再喊个朋友来拍照。” 萧映红打断,“喊啥朋友,人好不容易休息,就安平拍呗,他会。” 年臻笑着点头,“也行,就我们几个也比较自在。” 因为要去买布,几个人在公园里又逛了几圈,四点钟就朝着供销社出发。到了地方,选了一会儿没买着满意的布料,年臻就提议还是去商场买,听见去商场,大小年一下子蹦哒起来,“太好啦!去商场!” 年臻带路,一行人转战百货商场,这里布料确实高档齐全,很快就挑好了,就是价格让萧映红肉疼,小声给年臻抱怨,“这也太贵了,一米能在供销社买十米了。” 闻言,年臻就牵着她,轻声安抚,“做了又不是只穿一次。” 来都来了,萧安平干脆决定取消明天早上的行程,“今天直接逛完,还有两个多小时呢,完全够用。” 孩子们自己溜滑板车,大人稍微看着点儿就行,年臻拿上打包的布料线卷,又带他们逛商场各个区。除了杂货日用品和食品区,其他都得不到萧安平的眼神,先给几个孩子买了吃的,萧安平又挑了一些好看的玻璃和陶瓷摆件。 他悄悄给章唯丰说:“其实这些我也会做,要是山上有陶土,我们也烧一些来玩。” 章唯丰点头,“应该还是有,是那种白色的土吧?” “对,应该要白色的才行。” 没有去家电区逛,萧安平还嫌弃现在的不够精致,一行人在五点前出了商场门。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调整行程安排,早上去农场拍结婚照,早晨的玫瑰更娇艳。完事儿再去趟奶牛场,周一章唯丰请了假,可以周一早上回去。 图样是一早画好的,回到家,先量数据打样,裁剪有三个人都能干。章唯丰就把心肺复苏的演示图交给年臻,又说了公社已经宣讲的事儿。 “还是和之前一样放个小专栏吧,我觉得还可以把之前的一起带上,总有一些人不知道。” 年臻没有异议,还说:“待会儿我出去给同事打个电话,尽早安排。” 郑秀晴看他们要做衣服,就指挥年珩远去做晚饭,她自己则看着孩子们。看着他们做出萧映红的礼服,郑秀晴也眼热了,萧安平瞧见了,就立马道:“婶儿,我也给你和年叔做一身,日常能穿,还能邀上几个姐妹跳舞穿呢。” 听他这么说,郑秀晴哈哈大笑,“我跳舞还是算了,四肢不协调,你要是有时间就给我做一条裙子,你叔不要,他有西服。” 礼服做完了,萧安平就催二姐回房间试穿,又说:“要是不合适还得趁早改,快进去照照镜子。” 萧映红笑着回房试穿了,等她穿着礼服出来,年臻都差点看呆了,“好看,映红你太美了。” 围观群众都乐了,萧映红脸色通红,瞪了年臻一眼就躲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萧安平走过去拍着年臻肩膀,笑着说:“姐夫,我支持你,有心里话就应该说出来,我二姐这是害羞了,心里肯定美得冒泡儿!” 郑秀晴也竖起大拇指,附和道:“安平说得太对了,儿子,继续保持,啊!” 第178章 所有人包括孩子们都笑起来,大年拿手指着自己脸蛋儿,“羞羞羞……” 在笑闹之中,年臻的一身礼服也诞生了,厨房里年珩远喊着说:“快点儿收拾,洗手准备吃饭了。” 萧安平应声,去厨房洗了手,帮忙端菜拿碗筷。八点才围坐餐桌开饭,孩子们吃了零食这会儿肚子也不饿,都一人吃了两口饭就准备洗漱休息了。大年把他们的小床分享出来,邀请明宝一起睡,“明宝哥哥,晚上你给我们讲故事吧。” 给他们安顿好,郑秀晴和年珩远就拿着东西准备回去了,年臻打着手电筒送他们。太晚了,都九点多,不送过去不放心。 轮到萧安平和章唯丰躺上床都十点钟了,他们也不敢做什么亲密事儿,就盖着被子小声说话。章唯丰心心念念着拍结婚照,虽然前两年他们都带着明宝拍了合照,但总归差点儿意思。萧安平对他的想法门清,悄声说:“明天我们穿着那两件外套拍,也算情侣装了。” 章唯丰点头,“到时候我们可以不洗,留着胶卷收藏着。” 萧安平跟着说:“那到时候用塑料薄膜封好,防止回潮。” “薄膜现在好办了,交给我了。” “路上睡多了,这会儿完全不困,你要是困就先睡吧。” “我也不困,就说会儿话吧。” 萧安平侧躺着靠着他胸膛,小声说:“现在家也划给我们了,我打算明年就申请办食品厂,我们两个算技术入股,大头还是归集体,可以有辣椒酱,蘑菇酱,豆腐乳、腐竹还有挂面呀,方便面、蜜饯这些。” 章唯丰就安静地听着,萧安平接着道:“以后要是公社解散了,我还觉得有点可惜。只不过呢,现在的领导是好领导,以后接任的还不知道咋样。” 章唯丰回答说:“集体企业还是算集体的,生产我们不操心,销售可以帮帮忙,每年分成,其他都用来创造就业岗位。”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广交会这个平台,口味和安全只要有保障,销售根本不用犯愁。” 轻叹一声,章唯丰又笑着说:“现在也筹备技术培训了,兜兜转转快四个年头,你也算得偿所愿了。办学校我看也不用想了,就按你说的给向勤初中投资,以后我们京市和家里两边各住半年。” “以后去了京市,我也想买个带院子的,可以是郊区的平房,也可以是市中心的四合院儿。后年二月,和侯志远的协议就到期了,现在我的存款也够数了。以后作为合作或者给三哥卖个人情,还可以把电煮锅和烤箱这些厨房电器的图纸给他们,分成也行,以后就当明宝的学费。” 章唯丰轻笑,然后说:“我也有想法,到了那边我想开个商场,可以购物,这个形式跟现在的没有多大差别。另外还可以看电影、吃饭、儿童还可以有游乐区,你觉得行么?” “太行了,商场就应该综合,就是以后如果加入电梯扶梯,必须做好定期检修,还有大楼设计也要合理,不能只为追求空间,安全始终第一。” “电梯还是不想了,起码都得十年以后,就那种楼梯的,或者你给我琢磨个传送带那种的。” “行啊,”萧安平应下,又正色道:“还有安检必须过关,可别遇上那些变态精神病,到时候商场变刑场了。” 章唯丰认真点头,“我请退伍转业的人来做安保,说不定还能把刘民亮他们请过去呢,大家知根知底也好。” 萧安平笑着说:“刘哥估计走不开,他这拖家带口的。” “到时候等做成了,有机会再说。” “行,我们先好好加油。” 两个人畅想着未来,一直到转点才迷迷糊糊睡着。凌晨四点多,明宝起来上厕所,半天没找到厕所在哪个方向,跑来敲他们的门,“爸爸,厕所跑哪儿去了?” 萧安平半梦半醒的,还以为又穿越了呢,打着哈欠说:“厕所还能跑哪儿去?就在你左手边呀,我带你去吧。” 爷俩都上了个厕所,明宝抱怨道:“大年睡觉总是踢我,爸爸,我今天不跟他睡了。” 萧安平忍俊不禁,“走,还有三个多小时呢,跟爸爸和伯伯睡。” 爷俩回到房间睡了个回笼觉,萧安平七点准时起床,一开门出去,好嘛,年臻和萧映红都起来了。 “早啊!” 年臻说:“一会儿还是我爸妈过来带满满,我们是吃了饭过去还是怎么样?” 萧安平就说吃了饭再去,“我来做,吃完洗漱再换礼服,免得吃饭弄脏了。” 年臻就跟着他去厨房,“还是煮点挂面,你上次拿的辣椒酱还有大半瓶,也加点,还有酱牛肉也有。” “好,这个快,我们先煮一锅吃着,待会儿孩子起来再煮。” 章唯丰也起来,四个大人先吃。年臻只吃了大半碗,就出门打电话叫车,他们包车过去农场。八点半,所有人都准备妥当了,跟郑秀晴他们打了招呼,一行人就风风火火下了楼。 叫了两辆车,小孩儿跟萧安平坐一车,章唯丰和另外两个坐前一车。专车就是快,不用像公交车那样停站。九点前,到了农场,提前打过招呼,直接把车开进去。 程科长已经升任了分场长,王启源现在是畜牧科的科长了,他亲自领着众人到花圃,各色鲜花绽放,美不胜收,几个萝卜头嘴巴都合不拢,“哇,哇……”,听取蛙声一片啊。 第102章 ============================== 礼服一早已经换好了的,萧安平作为摄影师,先征求王启源的同意,然后就亲自上场指挥在哪个位置摆哪个姿势,他还站在远处蹲着拍。 王启源在旁边忍不住笑,感叹道:“你这也太讲究了吧?” 萧安平拍了两张,站起身,也笑着回道:“要的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 又陆续换了几个位置拍照,九点半收工,“好了,等照片洗出来。” 章唯丰就提醒,“还有我们和孩子们呢?” 说到照相,明宝最有发言权,当即带头附和,“我们也要拍!” “好好好……都拍!”萧安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照相机交给年臻,他是专业的,他还学着萧安平蹲着给他们仰拍,拍完了笑着说:“翩翩公子哥啊。” 一听他这么说,萧安平和章唯丰也都满意了,笑着让位给萝卜头们。王启源最后提议说:“给我们大家也拍个合照吧?” “行啊,还没恭喜王科长你呢。”萧安平走过去和他哥俩好地搭背,叫过来年臻和章唯丰,把相机给另一个科员,大家笑着合照一张。 拍完照,王启源也感慨时光飞逝,“遥想当年,我们仨在试验田那边搭棚子的时候,真是怀念。” 萧安平也点头,“谁说不是呢,你们农场可以有自己做饭的地方么?一直说下厨给你尝尝,还没找到机会呢。” 王启源大笑,“走,咱们去食堂做,直接去基地摘菜,食堂有肉。” 章唯丰也同意,回头招呼萝卜头们,“孩儿们,我们去摘菜了,特别多的菜!” 萧映红想先找地方把礼服换下来,王启源就带他们先去空的宿舍换衣服。完事儿就一人提着一个菜篮子去种植基地采摘,一些反季节的菜在温室大棚里也出现了。明宝盯着番茄采,还有草莓,他轻声提醒萧安平,“爸爸,你说做草莓罐头的。” “做,你问王叔叔能摘几个。” 王启源让他们随便摘,“产量多,孩子想吃,还可以带两篮子回去。” 萧安平就拦着不摘那么多蔬菜,水果每个孩子都摘了半篮子。摘完菜回食堂就是十点半,借了个灶台,萧安平就开始炒菜,米饭馒头就吃食堂的。 没做特别麻烦的,农场猪肉挺肥的,年臻还上手做了一道蒜泥白肉。萧安平就做了小炒肉、辣炒五花肉、鱼香肉丝、烧茄子、地三鲜和干煸四季豆。 程场长来食堂正巧赶上开吃,也蹭了个位置,对这桌菜赞不绝口,还做主把食堂掌勺的叫来吃,“刘师傅,以后咱们也做点儿这些菜吧。” 刘师傅是个中年男人,笑眯眯地也不生气,也跟着端饭碗吃上了。萧安平就笑着说:“刘师傅,你这姓就是大厨的姓。” “是吗?还有这说法呐?” 萧安平就说:“刘一手,留一手,做饭有一手嘛。” 众人哄笑,吃过饭不用他们清洗,食堂包办了。感谢了刘师傅和其他食堂职工,又和程场长寒暄一番,一行人就走着出农场。王启源约定过年前一定要去一趟下面公社,“咱们再交流下水培种植。” 萧安平跟他握手,“一言为定,到时候给你再做顿硬菜。” 王启源乐道:“原来今天这菜还不够硬啊。” 分别前,王启源让他们等了两分钟,然后就有同事送了两箱水果过来,“就是草莓橘子,带回去给孩子吃。” “那就太谢谢啦,王哥,到时候过去提前打电话啊,我好准备食材。” 第179章 “好,一定提前通知,到时候我还给你带些外地的种子过去。” 笑着在大门处分别,回去就坐公交车,章唯丰提着两箱水果,“少说也有二十斤,够吃一阵了。” 走到车站点,先把三个孩子放上车,大人们才付钱坐到位置上。萧映红穿着小皮鞋走路累着了,下了车就说:“奶牛场我们就不去了,要不把明宝也留在家里,你俩去得了。” 章唯丰点头,把水果交给年臻,“正好,你们让孩子午睡就行,我们三点前肯定回来。” 两方分道,萧安平两个就又坐车去奶牛场,这个离市中心比较远,草场和农场也不是一处,两个地方一南一北,相距甚远。 奶牛场也有章唯丰的朋友,叫赵辉,比章唯丰大一岁。他领着两人进去,问:“你们想订鲜牛奶吗?” 萧安平连忙笑着答话,“赵哥,我们住在县里,如果想给孩子喝牛奶怎么办呢?” “这个只能你们定期过来买瓶装的,有保质期的那种。喝完了还得把瓶子送过来,就是有点麻烦。” 萧安平就问:“要是把牛奶晒成奶片的形式呢?会不会太浪费了?” 赵辉回答说:“那样不仅浪费,以我们目前的设备也不能操作。” 到了草场,成群的奶牛在吃草,萧安平看草特别鲜绿,一点也不像是秋日时节。忍不住好奇地问是什么草,赵辉介绍说是苜蓿,“这个草生长顽强,对改善土质也有帮助。” 话音未落,萧安平立马想到公社的农田,就问:“要是把这种草种在肥力不足或者沙化的农田里,能对改善作物生长起到良性作用吗?” “这个你还是需要请教专业的技术员,我个人认为是有作用的。” 章唯丰就问:“那这种苜蓿有草种吗?草籽?” 赵辉点头,“这个有,你们要,我就给你们私人赞助一点,多的可能需要买,我们也是从外地引进的。” 不等两人回答,他就继续说:“我建议你们先拿两袋草籽回去,再就是请教专业技术员,共同商议后,如果可行,再打电话来问购买方式也行。” “那就谢谢赵哥了,我们想看看牛奶加工车间,卫生达标,我们就定一年的鲜牛奶,家里有四五个孩子要喝。” 章唯丰就补充,“以后做蛋糕也有用,加工厂如果开起来了,和奶牛场还有合作。” 闻言,赵辉也挺满意,立刻带着他们看加工罐装车间。确实挺干净的,设备也新,赵辉还介绍了杀菌新机器,“这是从京市采购的,花了几万块,专门杀菌的。” 不管能不能有用,鲜牛奶都是几天的保质期,萧安平还是很认可的,立马就掏钱下单了。先定了一年,三个孩子的,明宝只能先在这里喝,后面寄过去也容易过期。 章唯丰就说:“以后要是在县里开分场或者加工厂就好了。” 感谢了一番,两人就辞别赵辉,从奶牛场出来又坐车回市中心。下车后,章唯丰问他还去不去商场,“或者我们去市场买鱼吧?辣椒酱也可以炒鱼杂呀,你二姐还没尝过呢。” “可以,我们再买点鲫鱼,煮豆腐鲫鱼汤。” 到了菜市场,直奔杀鱼的摊子,摊主是准备把鱼杂留回家吃的,看他们要买就便宜卖了,五斤多才一块五角钱,萧安平觉得捡了大便宜,而且里面鱼籽贼多,明宝肯定高兴。 从农场还带了一篮子菜回去,不用买菜,萧安平又寻摸了一斤腌菜。买回去刚好三点半,孩子们也醒了,明宝听说有鱼籽,一边开心一边惆怅,大年问怎么了,他就解释道:“一颗鱼籽就是一条小鱼呀。” 大年无所谓地说:“小鱼也是要吃的呀。” 萧映红给萧安平解释,“之前炸过小鱼给他们当零食吃,你姐夫说补钙。” 萧安平赞同,“是补钙,好东西呢。” 炒鱼杂不用他们帮忙,萧安平跟章唯丰俩搞定了,家里没买豆腐,鲫鱼汤就光鲫鱼,很鲜,小孩儿就不吃肉,只喝鱼汤。 郑秀晴他们也留下吃饭,都吃得惯鱼杂,小孩儿拿鱼籽拌饭。六点半就吃完饭,年臻把戏匣子拿出来给大家放歌听。 明宝惦记着草莓即食罐头,萧安平就洗了一盘草莓出来,给他切片用白糖腌制,“等化糖水了再吃。” 应付完他,萧安平就跟二姐一起搭档,给郑秀晴做裙子,颜色是深紫色带暗花的,萧安平就画了旗袍样式。做出来的效果很好,郑秀晴不胖,身材和萧映红相仿,她又穿惯了尖头小高跟皮鞋的,一上身韵味立马就出来了。 萧映红笑着夸好看,“过年再配件长袄子,肯定合适,开春穿也行。” 郑秀晴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萧安平的手好一顿夸,“安平,你这手艺开店都行了,人聪明就是干啥都在行!” 在一边帮手收拾的年臻,插了一句,“他是个急性子,要做都得当天做完,要是来个十单八单的,他的脖子就可以不要了。” “姐夫说的对,开店我是不考虑了,总不能把所有的路都给霸占了,也给别人留条路啊。” 大家笑作一团,七点一到,郑秀晴就拉着年珩远告辞,“这会儿天还亮着,不用送了,就十分钟能回去。” 年臻还是坚持送他们下去,说:“我正好要打电话,单位的事儿。” 萧映红用碎布头也缝了几个头花,物尽其用了。明宝带着弟弟妹妹吃糖渍草莓,吃得眯眼享受着呢。萧安平守在旁边,“吃完就刷牙了啊。” 小年吐槽,“舅舅,你为什么总把刷牙挂在嘴上?” 萧安平忍笑,“我没挂在嘴上啊,我想让你们拿在手上。” 小年朝他做鬼脸,“舅舅,你说的我妈也不信。” 几个大人笑开了,萧安平摸摸她的小辫儿,“你真是人小鬼大的,明天给你扎个冲天辫儿吧?” 大年听了就说:“我只听过冲天炮,没听过冲天辫儿,能响吗?” 萧安平哈哈大笑,回答他,“到时候我给你妹妹辫子上绑个小铃铛,能响。” 小年放下勺子,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舅舅,你别欠打啊!” 萧映红唬脸,作势要拍她屁股,“咋给舅舅说话的?没大没小!” 接住小年,萧安平浑不在意,“没事儿的,她就是说着玩儿的。” 小年从他怀里又挣扎着出去,“我还得吃草莓呢!” 闹过之后,萧安平和章唯丰先去刷牙了,看他们一个个舔勺子省着吃糖渍草莓,也不催了,让他们尽情享受吧。 刷完牙,萧安平问:“你说苜蓿要不要请教王启源?” “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我们还可以先做试验田嘛,都可以的。” “时隔两年,我又得做农业试验了。” 章唯丰拿以前给陈铭烨的说辞,“能者多劳。” 萧安平故意叹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他这一咏三叹地,把自己和章唯丰都逗笑了,洗完脸出来一瞧,三个孩子还在吃。萧安平便走近端起碗,一人分了一口糖水,“行了,刷牙吧。” 大小年一起吐槽他,“舅舅太霸道了。” 萧安平哼笑,“我不霸道点儿,你们得吃到天亮。” 大年笑着说:“我们就想吃到天亮,多好啊!” 萧安平把碗勺冲洗干净,就领着他们刷牙,卫生间挺大的,刷完牙洗个脸让他们排排坐在小马扎上洗脚。 “儿子,你教大年小年唱歌吧,唱完一首歌就擦脚上床了。” 明宝先重申,“爸爸,晚上我和你睡。” 龙凤胎立马反对,“为什么?哥哥你和我们睡嘛。” 明宝一脸为难,没说大年爱踢人,只说:“我陪你们睡着了,就跟爸爸睡。” 萧安平在旁边乐得拍明宝肩膀,调侃道:“儿子,你身负重任啊。” 明宝苦着脸看他一眼,那小表情把萧安平逗得不行。 把三个萝卜头依次抱上床,萧安平又得出来泡脚,章唯丰已经完事儿,还把拖鞋给他摆好了。先穿上拖鞋,章唯丰坐在沙发上,跟萧安平说,“明天早上我还是回家看看我妈,还有唯梦,不过她要上学,估计碰不着。” “你爸会不会在家?那今天早点睡,明天装点草莓过去,鱼杂还有一大汤碗呢,要不也打包一些带去?” “不知道我爸休息没,打包的我明早上起来弄。” 年臻和萧映红也洗完了出来,“明天你们吃了午饭再走吧,你二姐明天还是休息,她还没销假呢。” 萧安平摇头,“不麻烦了,吃了早饭,九点钟就得走,到时候二姐该干嘛干嘛,把钥匙留给我们,到时候送到婶儿那边去都行。” 萧映红就说:“现在满满还太小了,我也还不准备回去,等下个月了。” 萧安平忽然道:“二姐你是不是得坐月子啊?昨天不该让你出去的。” 萧映红笑着回答他,“坐月子也不是一直躺在床上,那得坐出病来,我就出去散散步都是可以的。” 第180章 “那今天我们都早点休息,要是过年前大哥有空,我们再一起来,就是怕住不下。” 年臻回道:“有地方住,我们准备再买套大点儿的房子,要是有带院子的更好。” 聊了几句,大家都收拾回房间歇息,明宝已经哄睡了弟弟妹妹,先一步躺床上了。萧安平和章唯丰就分开睡在他两边,“睡吧,也八点二十了。” 翌日六点,几个大人都起来了,年臻去煮面,他吃了也要回单位上班。萧安平把让章唯丰带给他父母的东西装好,嘱咐章唯丰不要说其他话,就关心下父母的身体和工作就行。 “我知道的,吃完面我就坐车去,八点左右回来。” 吃过早饭,年臻和章唯丰一起下楼,章唯丰坐他的车去公交站点,两人在此话别。家里的萧映红姐弟,趁孩子都没醒,坐在沙发上说点儿体己话。 她轻声说:“明年清明,我们都得去拜拜爸,妈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你和明宝也别往心里去,拜完你俩就回自己家都行。” 萧安平认真点头,又道:“其实妈后来对明宝也都很正常,明宝那阵儿也不记事,就当没发生过就行了。” “你能转过弯儿就好,”萧映红拉着他的手,又说起之前他们被举报的事儿,“你可千万要注意分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知道不?” 萧安平认真应声,“二姐,你放心,我们知道的。” 见他听进去了,萧映红也不多言了。萧安平就主动又开了个话头,“如果明年高考能够恢复,我跟姐夫都要去考,到时候咱家两个大学生。” 听他说起高考,萧映红又笑着补充,“还有你三哥呢,我估计他也会考,就是不知道他高中的知识补起来没…你姐夫之前有打过电话给他,让他插班读个高中,后面我也没问过。” 萧安平赞同地点点头,“还是姐夫想得周到,三哥聪明,要把高中的两年补回来也容易。” “你也想得周到,托佳甜表哥给他调到市里,不然他心里想法更多,之前一直不肯在县里处对象,就是他心里有怨。” 萧安平笑着说:“只要他现在和将来过得好就行,你们平时多关心关心他,我就逢年过节关心一下。” 萧映红叹气,“这个家你最能干,以前你万事不过心,一门子心思都在读书身上。姐原本以为就在队里随便找个人嫁了,离家近也能尽尽孝心。哪想你还帮我寻了个好人家,姐心里一直念着你,姐这辈子是有个好归宿了,公公婆婆对我疼爱有加,年臻也是个好丈夫,他又聪明又本事,懂得多。” 闻言,萧安平立马搂住二姐,宽慰道:“这都是你应得的,你的福气会越来越多,妈和大哥也念着你的好,以前在家多亏你操持。” 姐弟俩谈了会儿心,又都感慨时间过得快,特别是萧映红,忍不住说:“在姐的心里,总还以为你十九二十,哪想一晃你也二十四,大哥也快三十了,时间真是不等人。妈都已经四十七了,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以前妈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如今头发花白,人这一生真是……” 说着她就掉了眼泪,萧安平就抱着她安慰,“以后我们多回去看看,珍惜每一天。” 萧映红破涕为笑,“还是你会说,确实得珍惜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第103章 ============================== 几个萝卜头中,明宝率先起床,自己穿好衣服开门出来,元气满满地问好,“爸爸,姑姑,早上好!” 两个大人急忙收拾好心情,萧安平起身,笑着说:“儿子,你也早上好!你先把大年小年叫起来,我们煮面吃啦。” 萧映红就牵着明宝去房里,萧安平去厨房煮面,他在想,如果能在写给萧明境的信中夹带私货,说一说自己与他的真正关系,跨越四十多年的祖孙情,又是多么奇妙。 “想啥呢?都噗锅了…”萧映红进来厨房赶紧揭开锅盖,“行了,面快煮好了,把青菜下进去吧。” 萧安平笑着照做,出锅前又把酱牛肉烫进去,“刚走神了,二姐你们确实应该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点瓜果蔬菜,多美呀。” “就像你那样的呗?你的院子确实打点的好。” “二姐,再说个好消息,我们那房子,公社已经划给我们自个儿了,以后不能叫宿舍了。” 萧映红惊讶,“真的呀?这也太好了吧。” 萧安平笑了笑,回答说:“可能是感谢我们给公社做出的努力吧。” 萧映红立马附和:“合情合理,你们还把急救办法拿出来宣讲,这可是救人命的大好事儿呢。” 听她这么说,萧安平又有些惭愧,连忙给孩子们盛面,催道:“走吧,二姐,孩子们该等急了。” 萧映红跟着出去招呼孩子吃饭,还要给满满喂奶。八点半,章唯丰也回来了,“巧了,我妈刚准备出门,赶巧碰上,说了会儿话。” 萧安平连忙问:“那鱼杂嘱咐她今天中午就得热着吃,说了么?” “说了,还给他们买了一袋米,我爸还是在部队,等过年再看碰不碰得着。” “那就好,咱们收拾下也准备走吧。” 萧映红给他们把水果和牛奶都装上,订的牛奶今早送来了。萧安平也没拒绝,欣然接受,“牛奶孩子要是喝不完,你们大人也能喝,看着日期,别放糟蹋了。” “好,我记着呢。” 章唯丰赶忙道:“映红你就别下楼了,我们自己过去坐车。” 萧映红也没强求,等他们准备出门就一样样问带齐了没有。萧安平一一回答,“确实都带齐了,二姐,我们走了,你有时间就多给佳甜姐那儿打电话。” “好,我是一个星期打一次的,我是怕打到公社办耽误事儿,不然也给你们打。” 大年小年依依不舍地挥手,“舅舅,伯伯,哥哥,你们下次再来玩哦!” 萧安平蹲下每人亲一口,“谢谢外甥,舅舅还会再来的。” 在门口道别,三个人下楼,明宝倒是没多少伤感,估计是和大年睡过一次被踢了有关。回到县里就是下午两点了,三个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一人干了一瓶牛奶,明宝不太喜欢但也被强硬要求喝了。 章唯丰问:“去不去饭店吃饭?” 萧安平笑着说:“不去的话,肘子得想念咱们了。” 东西拿得有点多,章唯丰就全部绑着推车上推着走,明宝连溜滑板车都没劲儿了,三人忍着饥饿快步朝国营饭店进发。运气挺好,肘子有,而且不止一个,萧安平豪气地都要了,吃一个打包两个。 吃饱饭就是三点钟,歇了一会儿,拿上行李和打包的两个肘子,直接坐车回公社。先回家规整,萧安平又踩着下班的点去叫裘猛和宝亮过来吃饭。 裘猛的茅台酒喝完了,只能喝点儿普通的高粱散酒,宝亮干脆陪明宝坐小桌吃。萧映红把剩下的鱼杂也给他们带回来了,还有酱牛肉,再加上打包的肘子,根本不需要萧安平再费心,直接炒个素菜就完事儿了。 喝着酒,裘猛问:“这趟过去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还去了奶牛场,拿回来苜蓿种子,明天让唯丰去公社办说说。” “又是改良农业的?” 萧安平笑着说:“希望可以改良土质吧,这个还要请教专业人士,估计还得留个试验田。” 裘猛也跟着轻笑,说:“这些事儿你们已经驾轻就熟了,非你们莫属啊。” 章唯丰补充道:“这次还得和张伟华他们共同试验,或者直接把试验交给他负责。” “这些你们看着办就行。” 萧安平笑着说:“只要领导批示就行。” 裘猛点点头,“问题不大。” 萧安平不喝酒,认真干饭,让裘猛也品评下鱼杂。裘猛尝了也说好,“水库的鱼年底可以捞一批了,你们一直念着鱼杂,今天一试果然好吃。” 萧安平很高兴,“以后吃鱼也方便。” 顺着这个话头,裘猛还提到四队的鸡,说:“他们也扩大规模了,到时候吃鸡也方便,啥时候你再做个烤鸡、叫花鸡啥的。” 萧安平起了兴致,“鸡的吃法可不少,叫花鸡可以一试,还有炸鸡,油炸食品的魅力无边。” 明宝在旁边听着流口水,“爸爸,你明天就做吧!” “明天不太实际,今年肯定可以实现的。”应付完他,萧安平又想给裘猛做媒,“哥,你打算再找不?快三十三了,给你找个好对象,作为我的收山之作。” 裘猛轻笑,章唯丰无奈,没好气地觑他一眼,“你拢共就说成了一门亲事,还收山之作呢。” 萧安平认真脸,“那可不嘛,开山之作有了,还不得来个收山之作呀?” 他又凑近磨缠裘猛,“咋样啊哥?说说你的要求吧。” 裘猛喝了口酒,低声道:“你要是个女的,我就得死缠烂打。” 此言一出,萧安平立马后仰,章唯丰则端着酒杯和裘猛碰了一个,说:“哥,你既然醉了,就再喝一点吧,过把瘾。” 第181章 裘猛仰头闷了一口酒,又哈哈大笑,对他俩说:“别当真,就是开个玩笑。” “那你真不打算找啦?你才三十出头,正当季呀。”萧安平说着又琢磨哪有适合裘猛的姑娘,还让章唯丰也开动脑筋想一想,“再问问佳甜姐,看她有认识的好姑娘没。” 又喝了口酒,裘猛叹气,“行啦,吃你的饭吧,我的事我自己拿主意。” 萧安平有些遗憾,“好吧,看来我的收山之作得好好筹备才行了。” 宝亮突然插嘴,“我们高中的语文老师可以啊,她二十四岁,长得也漂亮。” 章唯丰哭笑不得,感叹道:“你俩真不愧是师徒。” 一听这话,萧安平也乐得不行,乐完让宝亮赶紧吃饭,“不说了,不说了。” 吃完饭,宝亮又跟萧安平对了下试卷答案,八点前跟裘猛一道打着手电筒走了。章唯丰等人走远,立刻关上院门,萧安平瞧着他脸色不对劲,于是悄声问:“咋啦?” 章唯丰皱眉,“你说你干啥不好,非得给人做媒,裘猛那话我听得真不舒服。” 萧安平倒是不以为意,“人就是逗我呢,我看他是对以前的对象念念不忘,你不知道去年他被京市的人绊住,就是他之前的对象出手相助,只可惜,人家已嫁作他人妇。” 闻言,章唯丰还是脸色不好,沉声道:“以后你别闲着没事儿又给人做媒,有那工夫不如做点儿别的。” 此言一出,萧安平就偷笑,悄声说:“那就做点儿你爱做的事儿,别吃干醋了。” 章唯丰自顾自去收拾碗筷了,他心里并不认为裘猛只是单纯的玩笑话,要说裘猛没看出他俩关系那是掩耳盗铃。明明看破了他和萧安平的关系,却非要说出那句话,怎么也不是无心之言。萧安平关了大门,跟过去帮忙,又哄了两句。章唯丰不想让他多想这事儿,免得不在意也变成在意了,也只能自我消化,把这碗醋闷了。 “行了,你以后别胡乱给人做媒就行了,男媒婆的名头好听吗?” 萧安平哭笑不得,“不是亲近的人,我也不会开这个口,啥男媒婆,说得好像老鸨似的。” 亲近二字突然刺痛了章唯丰的耳膜,他把厨房门关上,避开明宝,把萧安平搂住狠狠亲了亲,这才止住话题,轻声道:“说了做点儿我爱做的事儿啊,早点洗漱。” 还待喘息平复的萧安平此刻是心跳加速,这可是明宝没睡着的时候做这亲密事儿呢,他赶紧把章唯丰扯开,落荒而逃。 明宝不知道他们在里边儿干啥,只专心致志地坐在客厅吃他的糖渍草莓,一连吃了冷东西,让他晚上又拉了肚子。萧安平也是懊恼,牛奶也是冷的,让他喝了一大瓶,真是太不过脑子了。 从厕所出来,明宝把板凳直接放在厕所旁边,捂着肚子叹道:“爸爸,草莓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听言,萧安平仰天大笑,笑完就安慰儿子,“主要是这个季节吃冷的受不了,明天热一热再吃,或者爸爸给你煮成糖葫芦吧。” 带着他回屋里用热水洗手,洗完擦干,萧安平抱起他回房间,“爸爸晚上陪你睡,不怕。” 章唯丰收拾好心情,关上门窗,也进来说:“明年得重新装个室内厕所。” “那个不急,管道不好办,是个大工程呢。”萧安平陪明宝脱衣服躺进被窝,对章唯丰使眼色,“你也去睡吧,晚安。” 夜里,明宝没再闹肚子,萧安平一直陪他睡到天亮。章唯丰要销假回公社办上班,他得把苜蓿种子一块儿带走,萧安平直接拿剩饭炒了蛋炒饭,两人加了点辣椒酱吃了。 临走前,章唯丰问他,“今天你打算在家干啥?刷卷子?” 萧安平答道:“刷卷子也行,或者给佳甜他们送点草莓去。” 一听去那边,章唯丰就连忙说:“那我把自行车留在家里,你出门记得再打打气。” 应了一声,萧安平把瓶装牛奶热在灶上,迟疑道:“二姐他们应该知道热一热再给孩子喝吧?” 章唯丰忍笑,“放心吧,只有我们这么马虎。” 擦了擦手,萧安平跟他一起出去,又说让他把苜蓿可能带来的好处也都提一提,章唯丰也都认真应下。 “去吧,七点一刻了,该上班儿了。” 等章唯丰走着路上班去了,萧安平就把草莓切片加糖,煮成冰糖草莓,想把直接的糖渍草莓上锅蒸,还给蒸成了草莓酱,他干脆就把草莓酱用小碗装上,等去供销社买来面包正好配上。 八点半,明宝也起来吃蛋炒饭,又拿着热牛奶喝着,他对让他喝牛奶十分不解,忍不住怀疑道:“爸爸,喝了真的能长高吗?” 萧安平洗了碗出来,笑着说:“长高是一方面,更多的增强体魄,补钙,让骨骼发育更好,这样以后你跑啊、跳啊、骑车啥的,就都不怕了。” 明宝妥协了,“那好吧。”他继续喝着不甜的纯牛奶,看萧安平这架势,就立马问:“爸爸你绑东西是要去婶婶那里吗?” “猜对了,我们直接骑车去送点吃的。” 明宝把最后一口牛奶干了,然后打着奶嗝说:“把乐乐也带来吧?” 萧安平憋不住笑了,反问儿子,“哈哈不带吗?” 明宝不情不愿地说:“哈哈也带吧。” 出发前,他又小声吐槽:“哈哈脾气不好,他总要别人听他的。” 萧安平锁好门,推着他出院子,笑着说:“以后我们都教他懂礼貌,慢慢他就会变好了。” 车子骑出去,坐在后座上的明宝搂着他的腰,表示怀疑,“真的能变好吗?像乐乐那么好行么?” “行不行得问哈哈自己了,爸爸先去这边的供销社买点面包。” 骑到供销社停下,明宝不用下来了,萧安平速战速决买了三十个小面包,又骑上车往六队走。经过知青点还看见那两个没回城的知青在看书,估计也是要准备等高考恢复,懂行的人即便是没听到确切消息,也会做足准备。 对方没看见他们,萧安平也就不特意停下了,本来也不是朋友。到了供销社,哈哈乐乐都在,乐乐给他弟喂水,见他们来就笑着站起来,乖乖喊人,“小叔,哥哥!” 赵佳甜一个人在店里,崔燕休息,她把货品规整了就招呼他们坐下,还对萧安平说:“映红给我打了电话,你三天两头过来送东西,留给明宝吃就行了。” “多,而且明宝也想送过来给弟弟们。” 打开带来的布袋子,萧安平先给三个孩子简单洗了手,就给他们面包夹草莓酱吃。哈哈要第一个拿,被萧安平让开了,“等哥哥先拿完,哈哈最小,最后拿。” 哈哈瘪着嘴,又忍住了,乖乖排队,等吃上就好了。赵佳甜也在一旁吐槽自己小儿子,“平时在家他都要第一个,不管那东西他喜不喜欢吃,前几天他抢过去又不吃,要丢地上,被他爸狠狠打了屁股,浪费粮食绝对不行。” 明宝就附和,“婶婶,爸爸说哈哈以后会变好的,我们大家都要教他。” 赵佳甜笑着摸他脸,“明宝是个好哥哥,以后你也教教哈哈弟弟。” 萧安平也做了两个让赵佳甜也吃,“味道可以,还有冰糖草莓,剩下的水果带回去吃。” 这会儿不忙,赵佳甜也陪他们吃,然后又说到礼服,“你姐说照片洗出来了,特别好,到时候我和你哥也去那边拍。” “我正准备说呢,那边玫瑰特别应景,你的礼服我准备做了,布料我自己给你们选的。” 赵佳甜笑着说:“那我就做第三幅的,生了孩子长胖了。” 萧安平打量她,没感觉胖,“你们女士太苛刻了,我觉得很苗条。” 赵佳甜笑得花枝乱颤,显然是被他的话取悦了,说了会儿又绕到张小荷身上,“要是她以后回来,我跟她估计能做好朋友,我心里实在佩服她,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在那边也闯出一片天了。” 萧安平静静听着,她又接着感慨,“以前我担心她拉拉扯扯,你哥拖泥带水,哪想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俩都是有责任心的人,长兄长姐,都各自撑起一头家。蒋凤也时常送点东西给我,其实钱早就还完了,她感恩,我也只能收着。” 萧安平就问:“张小军他爸还是那样吗?” 赵佳甜对这个人嗤之以鼻,“不叫个男人,一辈子窝囊,听蒋凤自己说,就让他在家里洗衣做饭,也不指望他赚钱养家。蒋凤自己进了纺织厂工作,张小军听说要准备等高考恢复吧?跟你那边一个叫宝亮的玩得挺好,经常一起学习。他以前差点儿跟他爸一个样,好在后面性子纠过来了。” 萧安平点点头,“他是变了些,也听话。” “那年他出事,我去送钱顺便看他,那手整个都切下来了,只连着一点皮肉,真叫人不忍心看。” 萧安平也挺可怜那孩子的,“现在他外表看起来没啥,只要不剧烈撞击那只手,倒也不会痛,平时我们都提醒他注意些。以后他考大学出来,可以从事文字工作,那都挺好的。” 第182章 等来人买东西,萧安平也帮着招待,中午关门前,他就把明宝带回去。赵佳甜不让他把另外俩孩子带走,“我还得让他们去我妈那儿住两天,她也想外孙了。” “那行,佳甜姐,你跟大哥好好商量个时间,就年底前我们还有妈都一起过去玩一玩。” 赵佳甜点头,笑着说:“好的,我们已经在商量了,今年肯定可以去。” 再次经过知青点,那两个人还没放下书,真是废寝忘食啊。萧安平快速经过他们,也准备回家再刷套卷子了。他跟章唯丰正好在路口碰上,萧安平就说:“正好我在那边买了肉,回家煮肉丝面吃吧。” 三人到家,明宝就先霸占着躺椅,萧安平笑,车子就停在院子里。现在章唯丰已经能够独自下厨了,萧安平赶时间帮着炒个肉丝。章唯丰让他再弄个葱油,“加在面里肯定香。” “行,这个容易。” 直接把炒了肉丝的锅里再添点油,葱花下去爆香,得到一小碗葱花油,吃不完还可以留着下一顿。吃面的时候,章唯丰说孟振邦返城了,“在一队又找了新老师,是个中年人,技术培训到时候专门请指导员。” “行,他们有主意就够了。”这些事,萧安平也的确插不上嘴,只要一切向好就足够了。 第104章 ============================== 明宝吃了满满一碗面,吃得肚皮圆溜,他坐了两分钟就自己刷牙去了。两个大人也顺势去洗碗筷,章唯丰还说苜蓿草确定了要试验,因为王启源他们也没这么干过,他们那农场的土壤肥沃。 “公社批了就行,就交给畜牧科,你可以随时查看成效。” 收拾完,他们也刷牙,明宝走过来说不想午睡,“爸爸,我自己去涂小人画行么?” 萧安平笑着点头,“肯定行啊,去吧,用完蜡笔要洗手哦。” 明宝乖乖应答:“好,我知道了。” 章唯丰刷牙洗脸,坐了几分钟就得上班,走之前问萧安平,“晚上带不带点东西回来?” 公社食堂最吸引萧安平的也只有油条了,“那就带油条吧,多就买十根,少就看着办。” “行,那我走了。” 他推着自行车出院门,萧安平就把院门重新关上,回屋里刷卷子。明宝也把小人画拿到外面桌子上涂色,父子俩都埋头涂写。 刷完试卷,对过答案,萧安平就喊明宝也中场休息,“儿子,咱们站起来做一套操吧。” 明宝放下蜡笔,跟他说:“爸爸,我先洗手,今天不涂了。” “好,那你自己收拾东西,爸爸给你打热水来。” 从灶台的热水坛里舀了点热水,让明宝涂了点香皂洗手。明宝擦干手,父子俩就在院子里做操,活动一会儿后,萧安平和明宝又一起补种了生菜和菠菜,这一次种下去,过年那阵就刚好可以吃。 “给种子浇水就行了,出苗我们再施肥。” 明宝拿上小水壶给种下的种子浇透水,放下浇水壶,他拍拍手,问还干什么?萧安平想了想,还真没啥好做的,就回厨房泡黄豆,“我们晚点做豆腐,正好豆腐脑配油条,伯伯买油条回来。” 明宝突然问起,“爸爸,水库养鱼了,我们什么时候买鱼?” “你不能去那个地方,应该是过年之前买吧,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拿到供销社卖。” 萧安平看着已经有一米一多的明宝,说:“我们去供销社买绳子回来,爸爸做几个跳绳,我们每天跳绳锻炼。” 明宝点头,“我去上个厕所,然后我们就锁门走吧。” “行,那等你上了,爸爸也上一个。” 方便完,就是下午两点四十,爷俩锁了门,手拉手去供销社买绳子。 萧安平跟两个营业员笑着打了招呼,又选了适合当跳绳的买了六米绳子。这会儿没其他人,张梅和柳霞就喊他留一会儿再走。张梅小声说:“再托你做点儿糯米鸡行不?正好我大姨拿来十斤糯米,我们再买点瘦肉,你要鸡肉也行。你留一斤糯米一斤肉抵工钱柴火油钱,行么?” “行啊,我正巧也想吃了,你们再寻摸些高粱叶子洗干净,待会儿我来拿或者你们送到我那儿去也可以的。” 张梅笑着说送过去,“你之前说加咸鸭蛋的蛋黄进去也好吃是吧,要不我再给你拿几个咸鸭蛋?” 萧安平摇了摇头,“咸鸭蛋留着下饭送粥,别费那个事儿,就猪肉鸡肉都可以,我还给你们放点儿豆腐干进去。” 其实主要就是张梅想做,糯米归她来出,柳霞就出肉,商量着三点左右把材料都备好,送到萧安平那儿去。 “行,今天你们下班前就能来拿,你们可以估着来,三斤糯米可以做二十五个大的,如果做鸡肉的就拿鸡胸肉那块瘦的来。” 说好了,萧安平就领着明宝打道回府,回了家比着明宝的身高剪下一截绳子,给他接上两个把手,又给他演示怎么跳。 明宝学东西快得很,五分钟后就自己跳上了。萧安平又比着章唯丰和自己的身高做了两个长一些的跳绳,以后冬天就天天跳绳。三点零几分的时候张梅就提着东西过来了,“这是七斤糯米,你和我们是分开的,猪肉有五斤,鸡肉有两斤,再加上一斤香干。你看着做,包大包小都可以。” 她放下东西就要赶回去接着上班儿,萧安平让她六点半过来拿就行。让明宝进屋里跳绳,他就先泡糯米,估计只有一个钟头给他,接着就得上锅蒸。高粱叶子已经洗过,萧安平不放心又泡了遍水才擦干备用,猪肉切丝,鸡肉和香干切丁,葱花切好。 生姜捣碎把汁水加到肉里去腥,又不必吃到姜末影响口感,再呛一点水淀粉,萧安平把灶烧上先炒馅料。炒完馅料就算是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灶里继续加柴,锅里架上蒸格,铺上蒸笼布,泡了快一个小时的糯米分次铺上去蒸熟。 明宝跳了会儿绳,闻着香味就站在厨房门口,问道:“爸爸,我们能留几个?” 萧安平抬高音量回答:“八个,够吃了。” 明宝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吃呀?” “马上,等第一锅糯米蒸熟,放凉一点就能包了。” 明宝干脆搬了小板凳坐在那里等着,他撑着脑袋,好奇地问萧安平,“爸爸,糯米很难买吗?” 萧安平就回答说:“我们这里没种糯米,以后可以去县里或者省里买,也不是很难。” 等第一锅糯米蒸熟,萧安平连同蒸笼布一起提着放到盆里晾着,又要铺新的布蒸第二锅。看明宝已经巴望着,他赶紧先包出一个给他,又算着包了七个留在一边。一共用了三个小时,才把所有的糯米鸡包完,张梅他们一人可以有二十八个,可能是这次糯米饭多再加上添了香干的缘故吧。 张梅下了班过来拿,又想拿出几个给明宝,萧安平笑着拦住,“不用了,我们得了一斤的,够了,趁热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张梅把东西绑上,“那好,谢谢了啊,你找不找啥东西,我看也帮你寻一寻。” 萧安平就问她山上有没有能烧陶或者烧瓷的土,张梅被问懵了,“我们这儿也没人寻思过这事儿,恐怕老人们都不一定知道,现在盘子碗都不贵,何必费那个事儿呢?” “那就没别的了,你赶紧回去吧,天气冷,别一会儿放凉了。” 张梅笑起来,跨上车,“行,谢谢了啊。” 章唯丰今天还回来得有点晚,车还没停好,就把手上的东西先递给萧安平,对他说:“打包了十根油条,我又专门让师傅回锅炸了一遍。” “好,现在帮手磨黄豆,磨盘已经洗过了。” 点头应声,章唯丰突然又说:“油条我看还得少吃,那油少说炸了五十遍。” 萧安平笑了,“确实要少吃,刚你碰着张梅了么?她和柳霞托我做糯米鸡,我们也得了一斤抵工钱。” 章唯丰停好自行车,就帮忙一起磨黄豆,也笑着说:“那待会儿留一些豆腐脑吃,正合适。”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宝就不给他吃油条,他刚吃了一个糯米鸡,待会儿再吃一个,喝点豆腐脑绝对够了。” 泡了一斤黄豆,磨完把豆渣过滤拿来发酵做肥料,豆腐脑点完刚好七点半。明宝又拿着第二个糯米鸡在啃,萧安平估着他的饭量,只给他盛了小半碗豆腐脑加了半勺糖,拌凉了给他吃。 他和章唯丰吃咸口的豆腐脑,卤就不费那个劲了,直接一人一勺辣椒酱,齐活了。萧安平先吃油条,然后又留了一个糯米鸡,“这个给宝亮,明天早上可以当早饭。” 章唯丰又拿了一个加进去,“一个不顶事儿,拿两个,剩下我们一人两个。” “好,下次去省里咱们也买点糯米回来。” “那个容易,现在我们就可以先列单子,想到要买什么就记一笔。” 萧安平点点头,“好,今天我问山上有没有陶土,张梅说估计这公社的老人都不知道,没人琢磨过这个事儿。” 第183章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也忍俊不禁,“除了你估计别人都不想自己动手,直接买现成的。你实在想去找,这个周六早上,我们就去,明宝到时候让宝亮看着。” 明宝不服这个安排,“我也要去!” 萧安平立刻问章唯丰,“山上好不好走?” 章唯丰摇头,“石头多,明宝现在不能去,十岁之后可以跟着大人上山。” 萧安平就安慰儿子,“如果找到了,我就给你做一套迷你厨具,有拇指那么小的碗啊瓶子的,是不是很有意思?” 明宝点头,十分期待,“那爸爸你们一定要找到啊!” 到了周六,他们一早就把宝亮叫来家里陪着明宝,叮嘱他们不要出门,“我们十点绝对会回来。” 宝亮认真点头,笑着答:“放心吧,我们就在房间里读书写字。” 交代了他们,萧安平和章唯丰就拿上铲子布袋,一壶水,还把雨伞给拿上了,就怕突如其来地又下场雨。章唯丰领路,两人先去最近的一座山上寻找,他们只知道找一种有粘性的白色泥土,但是怎么找还是一头雾水。 萧安平就试探着说:“找找石头底下或者石头附近有没有吧,咱们加点水试试黏性。” 章唯丰点点头,没有异议,“听你的,就从这山脚开始吧。” 两人沿着山脚的石头开始寻找,一直到半山腰还没发现哪有白色的黏土,还是章唯丰看有一些棕黄色的泥土有点黏性,就说:“不能空手回去,先装点这个土吧?” “行,那估计这座山上还有,就先装半袋子,要不了多少。” 说干就干,两个人拿着铲子开挖,装了半袋子泥巴就系起来放在这里。他们又继续寻找白色的土,不过很可惜没有。萧安平看时间还只是八点二十多,就决定再找一座山,“就那边一座,没有就打道回府。” “可以,就沿着这里下去吧。” 回到半山腰,把袋子拿上,两人又转移阵地去了旁边山头。同样也只有黄色的,他们干脆把原先的袋子装满,“拿回去垒烤炉也行。” 把袋子放在车后座绑上,两人一个踩车,一个跟着走路。到了大路就看一些人围着说说笑笑,他们也去凑了个热闹,才知道是有人结婚散喜糖。 得了几颗喜糖,他们也笑着说了恭喜话,才绕过这些人回家。一回去就看到院子里的双胞胎,萧安平大喜,“唯旭,唯东,你们来啦?” 双胞胎笑着挥手,“安平哥,大哥,我们休息就过来看看明宝。” “好,好,你们先坐会儿,我们把车推进去。” 唯旭走过来帮他们把着院门,“听明宝说你们去挖泥巴啦?” 萧安平笑着说:“陶土,不知道是不是,不行就再垒个烤炉。” 把装泥巴的布袋子直接放在墙角,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洗手。进了屋,萧安平就把草莓洗出来让双胞胎吃,“草莓酸酸甜甜的,你们怕酸的话,我给你们用白糖拌一下。” 两个人都笑着回答说:“不怕酸,就这样吃。” 萧安平看他们俩都晒黑了不少,也瘦了,不过人比较有精气神,“你们训练辛不辛苦?不要逞强,在能力范围内的可以竭尽全力,超过能力范围的就要及时报告。” 两个都认真点头,唯旭说:“我妈想我们考学,以后读军校,我不太想,唯东可能会按他们的来。” 章唯丰就回道:“你们也快成年了,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就行。” 萧安平又问:“唯梦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唯东解释说:“我们俩不是从省里直接过来的,是经过这里就来了。” 萧安平连忙提醒,“那你们也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唯旭点头,“吃了午饭就打。” 明宝又好奇地打量他们,突然说:“两个哥哥长得不一样了,左边的哥哥黑一些。” 大家都哄笑一堂,章唯丰就让明宝还是喊叔叔,“他们是伯伯的弟弟,你喊叔叔比较合适。” 双胞胎也没所谓,但是明宝不干,“他们和宝亮哥哥一样大,就是喊哥哥呀。” “行吧,就让他这么喊。”萧安平笑着问双胞胎,“你们有没有想吃的菜,点了我好给你们做。” 唯东笑着答:“我俩就想吃红烧肉,虎皮椒,其他的安平哥你看着来就行,我们都不挑。” “那好办,现在让你哥骑车去买肉,要不你们一块儿去,想吃啥就挑,顺便打电话也行。要是有猪大肠、口条啥的尽管买,我都给你们做。” 明宝也举手要去,索性他们四个都走路去了,宝亮留下跟萧安平打配合,帮忙煮饭。他现在刷卷子速度杠杠的,已经和萧安平不相上下了,正确率他们俩都高,很少有跟答案不一样的。 宝亮烧着火,轻声问他,“老师,你觉得我考京市的好大学有把握么?” 萧安平笑着点头,“只要你稳住心态,到时候以正常状态进考场,保准手到擒来,到时候咱俩做同校同学。” 宝亮立刻笑开了,“那就太好了,那我怎么叫你呢?还是叫老师吧。” “叫老师容易误会,你喊平哥,安平哥都行啊。” “我还是习惯叫老师,那我在学校就叫哥,平时还是叫老师。”宝亮说完,也走过去帮他备菜,接着道:“到时候我想兼职赚点生活费,给人补习啥的。” 萧安平也表示赞成,“可以的,只要不过度劳累,注意劳逸结合,不能因小失大,身体排在第一,专业学习排第二,赚钱排第三。” 宝亮认真点头,“好,我记住了。” 萧安平又问起,“小军有什么想法没?还有学军。” 宝亮回答道:“学军他想考军校,毕业以后进部队当军人。小军没啥想法,他说只要考上就行了,不拘哪儿的学校,不过我还是鼓励他考好学校,他现在也不犯懒了,学习都挺认真的。” “有你带着,我也很放心,相信他父母也一样认为。” 出去采购的人回来了,章唯丰笑着说:“你是金口一开,好运自来。真有猪大肠,我现在铲灶灰洗。” 双胞胎就负责带明宝,他们仨负责做饭,后面又把宝亮喊出去坐着歇会儿。猪大肠仔细洗过还是和五花肉一起煮熟,煮完就做红烧肉,把猪大肠放在炉子上卤,卤完还是和辣椒一起爆炒。 十二点四十,正式开吃,自制米酒还有,双胞胎也想尝尝,每人倒了两口的量。看他们吃饭特别豪迈,萧安平就知道他们在部队里吃饭就像打仗。 俩人还是抽空赞了一句,“安平哥,你做饭实在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饭管够,早上的馒头也还有十几个。” 明宝被他们这风卷残云的架势给镇住了,一直盯着他们,连饭也忘记扒了。章唯丰笑着摸他脑袋,“快吃吧,待会儿饭冷了。” 被双胞胎这么一带动,其余人也胃口大开,将桌上的菜都一扫光。宝亮要去洗碗,萧安平也没拒绝,跟他两个人一起干。在供销社也买了牙刷,毛巾啥的他们自己带了,几个人又都排排站着刷牙漱口。 唯旭悄悄给章唯丰说,“大哥,咱妈不是十月份的时候回了趟京市嘛,估计就是找老萧了,她待了几天又回来了,我看她还是挺伤心的。” 章唯丰叹了口气,搂着弟弟,“他们三个长辈的事,让他们自己掰扯,我们都不干涉不纠结。” 唯旭点头,换了个话题,“七月底的时候,我们也去地震中心参加救援了,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余震。那里的群众都说神仙下凡,指点他们避险。” 章唯丰也只当不知道,说:“房子倒了可以重建,只要生命还在,家庭还在。你们以后参与救灾抢险,要牢记安平哥说的话,不要逞强,能力范围内拼尽全力,竭尽所能就不愧对自己的身份。” 唯东也凑过来,哥仨又说了些话。明宝不愿意午睡,所有人就都坐在院里闲话家常。双胞胎还合唱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两个人也唱出了军人气势。 明宝也跟着唱,“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萧安平兴致也来了,提议大家每人一首,“咱们开个小型联欢会。” 章家三兄弟干脆搞个合唱,唱了《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大家鼓掌,轮到宝亮唱了《洪湖水,浪打浪》,“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 这个韵律又婉转,萧安平也觉得好听,明宝有点不好意思,就唱了,“白龙马,蹄朝西,牵着唐玄奘,小跑三徒弟……” 萧安平也跟唱,“西天取经上大路,一走就是几万里……” 合唱完,明宝就扑进他怀里,“轮到爸爸啦!” 萧安平想了几秒,选了一首比较欢快的,“天上飘着好多的酒杯,你的脸红得像草莓,今夜大家不醉就不归,明早太阳升起当棉被,再∽来∽一∽杯!” 第184章 章唯丰听了就笑着说:“这得留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唱,比较应景。” 双胞胎起哄,“再来!我们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你们再想想该唱什么歌。” 明宝就偷偷想跟爸爸学一首,然后合唱,萧安平就接着双胞胎,和明宝合唱了《小星星》,章唯丰乐了,“你这么喜欢晚上啊?” 萧安平也大笑,意有所指地反问,“难道你不喜欢?” 大白天,又是当着弟弟们的面,章唯丰还是不敢嚣张,强忍住调情的冲动,也接着唱了一首《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几个人慢慢跟着唱,都沉浸在歌词和出自的电影中,只有萧安平父子俩在状况外,但也跟着打拍子,“好,轮到宝亮了。” “那我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吧。” 明宝举手,“我跟宝亮哥哥一起唱!” 萧安平笑着点头,“行,你们一起。” 他们合唱一首,章唯丰哥仨就以一首《在太行山上》收尾,“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 “…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 “…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 这歌词多么壮阔,让人听了热血上涌,心中涌起万丈豪情。眼看这个时代离他们越来越远,这一刻,四十多年后的繁华喧闹在萧安平的心里全线溃败,取而代之的是对热血纯真年代的追忆与怀念。 第105章 ============================== 大家唱完一起鼓掌,明宝兴起还把做操当成跳舞一样,给大家登台表演了一段。做完操,明宝又央求道:“爸爸,我们都一起做游戏吧?” “行啊,你说玩啥,我们所有人都参与。” 想了半天,最后明宝还是说:“玩指人躲避。” 萧安平就笑,说:“你待会儿可悠着点儿,别又笑岔气了。” 所有人都陪明宝玩,大家轮流指,果然又把他的笑点戳中了,一直嘎嘎乐。玩过游戏后,双胞胎就指着墙角的泥巴,提议道:“要不这会儿做吧?” “行啊,我先做出个转盘来,这个宝亮可以跟我一起。”萧安平欣然同意,站起身安排,“你们先和泥巴,粘稠些的,明宝别沾手。” 带着宝亮一起做制陶用的转盘,为保安全,用木质的,中间安上转轴就行,这个做起来快,两人搭配着只用了一刻钟就完工了。这个过程中,也和了小半盆土,萧安平以前动手实操过,其他人都坐在旁边看他弄。 明宝提醒他,“爸爸,先做拇指盘子。” 萧安平满口答应,“行,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捏起一小撮黏土,放在转盘中心,把转盘转动起来就用食指与大拇指跟着将黏土塑型,再用牙签戳出内口空间,修整边缘,一个小瓶胚就做好了。 明宝目不转睛地盯着,因为不能现在上手摸,他就只能看。又让萧安平上颜色,萧安平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还是尝试把颜料涂上去。 “行了,这个我先摆在烤盘里,接着做。” 一连做了二十个形状各异的迷你器具,萧安平就退场,把转盘让给双胞胎和宝亮,“你们可以不做这么小,都试一下吧,挺好玩的。” 烤炉生起来,萧安平就直接把烤盘放进去烘,“希望可以成功。” 章唯丰就笑着说:“只要烤定型了就算成功。” 等到火熄了,萧安平就打开挡板,用铁夹子把烤盘拖出来,看上去像成了,但是夹起一个小瓶子磕了一下就碎了。他就让章唯丰找几块砖头来,“不能这样烧,还是用砖头架起来,中间掏空放上去烧,让高温闷在里面。” “行,我去多弄几块。” 双胞胎也打算跟着去,“人多力量大,拿上袋子或桶过去吧。” 这回明宝没跟着凑热闹,而是专心致志地给小盘子上色,宝亮就负责看着他。三点前,出去的三兄弟回来了,带回了四十多块砖头,就是半碎的那种。 把烧窑简单搭起来又把缝隙涂上泥巴堵住,正式开烧,明宝一个个数,然后汇报说:“有六十一个呢!” 封窑烧制就行,萧安平估计也就一个多小时,然后冷却就可以了。没再接着和,直接洗盆洗手,又都轮流方便一下,才接着聊天。 看了眼院角的三株苹果树,萧安平笑着说:“苹果树明年四月过了应该会开花了,到时候结出的苹果拿来做蜜饯吃,应该比较不错。” 宝亮就问为什么不直接吃,萧安平解释没嫁接改良的苹果树结的果子酸涩,“如果没记错,应该要跟海棠果树一起嫁接,海棠果又称小苹果,只有乒乓球那么大,它也不好吃,同样是多拿来做蜜饯。” 双胞胎闻言就说:“要不我们打乒乓球吧?正好我们带来了,就是台子不好办。” 章唯丰就让他们拿出来,“颠球比赛吧,也教教明宝。” 唯东就进屋拿拍子和球,出来就演示怎么颠球,章唯丰让他们四个比赛,“我和安平做裁判。” 唯东笑着点头,说:“那分组吧,唯旭和明宝一组,我和宝亮一组。” 他们颠球,萧安平就给生菜菠菜施肥,晚饭不用操心,菜都有备着的,米饭和馒头可以吃一顿。做完这些,他就把口袋里的喜糖掏出来,水果硬糖和高粱饴,明宝看见就走近求糖吃,萧安平把高粱饴和他一人一半分着吃了,分的时候拉出很长的丝。 硬糖就给另外几个大孩子吃,明宝吃完糖又想吃冰糖草莓,萧安平也给他拿来,大家都尝尝,就是用纸袋给装起来的。 四点多,烧制的已经冷却完,萧安平上手检查,“行了,不是砸在石头上不会碎的,就是颜色烧出来效果不咋地,没有釉就是不理想。” 明宝把玩着小瓶子,他听岔了,还以为说没有油,“爸爸,厨房有油啊!” 萧安平哈哈大笑,然后解释说:“不是油,是一种釉质,矿物质,跟油漆差不多。涂上去就有光泽,好看。” 章唯丰觉得效果还超出了预期,“挺好的了,没想到一做就成了,下次再挖点这种泥巴回来,做大件儿的,说不定可以做几个腌菜坛子。” “这个主意好,下次试试。”想起上次的烤鸭,双胞胎好像没吃成,萧安平就小声问章唯丰,“明天那地方能去么?买点鸭子做烤鸭给双胞胎吃吧?” 章唯丰摇了摇头,“不用那么费劲,刚他俩说,明早上就要回部队,这会儿还不到五点,你去找张梅,托她买两只鸡,做叫花鸡是一样的。” “也对,她上次做糯米鸡还拿来鸡肉,我这就去问问,顺便问问她还有没有糯米,也做些给双胞胎尝尝。” 萧安平直接骑车过去供销社,张梅这会儿不忙,就和柳霞坐着闲聊。他把托的事儿说了,张梅一口答应,直接给柳霞说了一声就准备去给萧安平寻摸,“不远,我直接骑车回去一趟,糯米还剩了三斤一直没动,我都给你拿来,这会儿你可以先让柳霞姐给你称点肉和香干。” “好,我先拿十块钱给你,多退少补。” “不急,也要不了那么多,回来再说。”张梅直接跨上自己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骑走了。 萧安平就买了两斤纯瘦肉、一斤五花肉,付了两块二角三分钱。柳霞给他把东西放在菜篮子里,然后偷偷告诉他,“小梅的爱人就是四队的,那边现在养了快一千只鸡,鸭子和鹅也有,不过不多。” “那倒好了,过年前听说也会拿一批来卖吧?还有水库养的鱼,是有这事儿不?” 柳霞点头,“是有,八九不离十。你厨艺好,到时候我们可能还得托你做点儿吃食呢。” 萧安平笑着点头,“没问题,顺手的事儿,今年过年前你们想做啥鸡呀鱼的,就拿过来,我给你们好好弄。” 柳霞笑盈盈地夸赞:“你的手艺就是好,前几天做的糯米鸡,我让娘家拿了一些回去,都问国营饭店买不买得着。” 萧安平也笑了,“以后我也教你们做,这个步骤给你们。” 柳霞摆手,叹道:“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以前你也把做糯米鸡的步骤说得一清二楚,我们自己一试就是没你做的好吃。” 张梅回的很快,车后座上绑着布袋子,直接解下来给萧安平,小声说:“你给我三块五就行,鸡抓了两只一共六斤重,算五角钱一斤。” 谢过一声,他把东西拿过来,清楚这价肯定是往低了说的,只不过萧安平也没多说,大不了下次多帮她们做点儿东西抵了,把钱拿给张梅。 “谢谢了,下次你们要做啥,直接拿过去找我。” 萧安平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提着东西单手骑车回去。到了家已经四点五十了,留孩子们在院子里和泥巴,两个大人回厨房烧水拔鸡毛,还得准备做叫花鸡的腌制调料。 章唯丰手快,水烧开到拔完鸡毛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又帮忙给他剖开。萧安平就拿过光溜的鸡划刀,先用小葱打结蘸姜汁里里外外涂上,再换其他调料上场。 第185章 洗了手,章唯丰就忙活剩饭馒头,“还得去寻摸高粱叶子,我先把饭和馒头给热在锅里,你腌制,我去找叶子回来。” 等他搞定准备出门,萧安平就让他如果遇上裘猛或者刘民亮也叫过来,章唯丰也只能如常应声。 他擦擦手,又笑着说:“那你再做几锅馒头,我把钱力和柯文乐也一块儿喊过来。” 萧安平点头,“那你把宝亮叫来帮我做馒头,他现在也是老师傅了。” 听了他这个称呼,章唯丰也忍不住笑,“行,我骑车去找叶子喊人,估计还得打点酒过来。” 说起酒,萧安平就让他把洪臻闻和季彦生都喊来,“如果他们都能来,我就再炒个辣椒酱炒蛋,那个下饭。” “好嘞,我都叫过来,还得借椅子来呢。” 萧安平笑着挥手让他快去,“这个你就看着办吧。” 宝亮被章唯丰叫进去做馒头,有徒弟帮手,萧安平得空能够专心弄他的叫花鸡,顺带着把中午留出的肉菜也上锅热着。 双胞胎也已经把泥巴和好了,唯旭进去问:“还有点儿啥活儿,是给我们做的不?” 萧安平想了想,让他们摘点菜,“这个听明宝指挥。” 闻言,唯旭大乐,“好的,一定服从他的安排。” 明宝也没料到,还有他领导大哥哥们的时候呢,兴高采烈地带队去摘菜了,“白菜来一点,菜心来一点……” 双胞胎就跟着后面剪和装,末了还要用院子水缸的水清洗。章唯丰知道急等着叶子,先让裘猛带回来了,自己又去请其他人。 裘猛进屋给他洗高粱叶子,还说刘民亮也过来了,“他去买酒了。” 萧安平笑着说:“柜子里还有点花生米,下酒也合适。” “我们是来吃叫花鸡配酒的,花生米是不是太敷衍了?”裘猛把洗净的高粱叶子甩干水份,递给他包,“这还得裹泥巴吗?” “叫花鸡当然得裹泥巴了。” 手下飞快动作,萧安平在鸡肚子里又塞上葱和蒜瓣儿,用叶子仔细包裹,还让裘猛拿细绳给系上,“行了,下一个。” 又用了几分钟把第二只搞定,萧安平让他等一会儿叫他的时候就铲火出来。他先到外面裹泥巴,双胞胎也帮忙,还指着烧陶窑说,“安平哥,这窑也派上用场了。” 萧安平也是这么想的,闻言就笑着说:“一边一只,应该一个半小时能行。” 裹了两层厚泥巴,他喊厨房里的裘猛铲火出来,又指挥双胞胎继续给里面加柴,“咱这个裹了泥巴的,直接明火放进去烤。” 把两只叫花鸡封炉烤制,章唯丰也带着客人回来了,说叫上的都叫上了。厨房里,馒头已经成型了,只等上锅蒸。萧安平把热的饭菜盛起来,直接让他们先吃一波,“你们爱喝酒的可以直接开吃了,我再在炉子上炒两个菜,灶上蒸馒头。” 章唯丰就招呼他们落座,因为大人太多了,双胞胎和宝亮就被迫和明宝坐小桌子吃饭。洪臻闻还自带一瓶茅台,笑呵呵地说:“这还是中秋节那阵我朋友送给我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了。” 裘猛直接把酒杯拿过去等着,刘民亮也爱喝酒,钱力和季彦生倒是无所谓,陪着喝两口也行,不喝也可以。柯文乐的确是不好这口,只认真吃菜吃饭。 萧安平看宝亮把馒头蒸上锅了,就催他也出去吃饭,“这个辣椒酱炒鸡蛋先端出去,两盘,正好一桌一份。” 宝亮端着菜出去,笑着对众人说:“各位,下饭菜来了。” 章唯丰就补充道:“这道菜下饭也下酒,大家都试试。” 没两分钟,萧安平又端着虎皮椒和油炸花生米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季彦生,对方长相普通,但是气场也挺足的,以后也适合走仕途。 洪臻闻让他也陪着喝一口,萧安平没拒绝,拿了个新酒杯,“就一口,我容易上头,待会儿拿锅铲都拿不稳。” 几个人都笑起来,倒了一口酒,萧安平就举杯先和季彦生碰了一个,“之前多亏了你关照那边,谢谢。” 季彦生笑着说:“以后咱们都是朋友。” 同样也和钱力碰了一个,“也要谢谢钱力,后面空了把孩子带来玩。” 钱力乐呵道:“行,你这饭菜太好吃了,我们少不得要过来蹭吃蹭喝呢。” 同样也感谢了一番柯文乐,他不喝酒,就拿碗和萧安平碰了一个。萧安平一口酒分三次喝,喝完又回厨房炒五花肉,本来打算包在糯米鸡里的,临时调整成炒菜。等这两盘爆炒五花肉端出去,众人都拦着他,“桌子都摆不下了,再来得摞起来放,够吃了。” 确实够吃了,外面还有两只叫花鸡呢,萧安平就笑着说:“那行,菜就齐了,我去把馒头拿出来蒸第二锅。” 宝亮连忙起身,“老师,我去,正好我也要盛饭,顺手的事儿。” 萧安平也就不争了,“那好,完事儿出来接着吃啊,得吃饱。” 洪臻闻是真的爱酒,萧安平让他少喝两口,“洪叔,多吃菜,两口菜抿一口酒,喝酒就是图个氛围,不要贪杯。” 听他劝,洪臻闻就暂时放下酒杯,笑着夹菜吃,都是公筷公勺。过了一会儿,章唯丰让他把下午的歌再唱一遍,“就那个飘着酒杯的。” 萧安平哈哈大笑,清了清嗓子,说:“献丑了,我为大家献唱一曲,助助兴。” 柯文乐和钱力鼓掌,“好,洗耳恭听。” “好,来了啊……天上飘着好多的酒杯,你的脸红得像草莓,今夜大家不醉就不归,明早太阳升起当棉被,再来一杯!” 双胞胎和明宝也跟着唱,最后又都来了大合唱,气氛达到高∽潮。洪臻闻唱罢就又喝了一口酒,美其名曰:“不醉就不归,我听这歌里的来!” “还得留着肚子吃饭呢。” 大家都笑开了,几个人一直喝到叫花鸡出炉,萧安平拿出钉锤让明宝砸开烤硬的泥巴。 “行了,一桌一只,大家直接拿手撕着吃。” 双胞胎就先给明宝分了一只鸡腿,然后都大快朵颐。萧安平自己也尝了尝,还行,勉强及格嘛。不过其他人都觉得满分,“好吃,下回我们也回去试试这个吃法。” 章唯丰喜欢肚子里的蒜,“这个跟里面烤出来的油混合着,挺香的。” “大家都趁热吃,别放冷了还糟蹋了。” 几个人也没假客气,都该吃就吃。萧安平先吃完,回厨房蒸糯米,宝亮跟进来帮忙,萧安平立马问他吃饱了没,宝亮认真点头,“吃了两大碗饭,还有一个大馒头。” “那行,在我这儿吃饭可千万不兴讲理。” “我知道的,老师,有我能做的么?” “你就待会儿帮忙包吧。” 萧安平炒完了馅料,只等锅里糯米蒸熟就能包了,两个人从厨房出去,大家已经快吃完了,双胞胎抢着收拾碗筷。 萧安平连忙让客人留一会儿,“马上我包糯米鸡,家里有孩子的一人带两个回去。” 柯文乐才成家,还没生孩子呢,闻言就笑嘻嘻指着自个儿,“二十五岁的孩子算不算?” 众人哄笑,萧安平点头说算,拍板了,“那就一人拿两个,可以做二十八个呢。” 宝亮也连忙过去帮着收拾碗筷,萧安平就给他们把热水和肥皂拿到院子里去,“就在院子里洗,厨房先不管。” 有人帮着收拾,萧安平也空出手来,就坐着和几个人闲聊。裘猛今天吃饭还显得挺沉默的,他就悄悄问裘猛,“哥,咋感觉你今天兴致不高啊?” 侧头看他一眼,裘猛轻笑,回答说:“我今天喝得尽兴,吃得尽兴,哪来的兴致不高?” 章唯丰转头看他俩,萧安平也跟他对视一眼,就又转了话题,笑着问:“上两周的宣讲,你们大家都去听了没有?” 大家都点头,“这些急救知识多多益善,肯定要学的。” “以后公社最好每年宣讲一次,加深大家的印象,查漏补缺。” 章唯丰跟着把苜蓿草试验的话题拿来说,“试验田已经开始运作了,畜牧科的同事都普遍看好试验效果。” 钱力也说电力的问题,“现在各个小队基本上也通了电,如果后续燃料跟上,或者把风力发电实现就更好了。” 裘猛还不知道风力发电这事儿,就问了,章唯丰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就是材料不好办,等以后慢慢发展吧。” 裘猛点头,然后又说:“我周一就回县政府了,后边儿公社由季彦生接手。” 闻言,萧安平很是有些愕然,虽然他知道八零年革委会就要解散,但是也没料到裘猛这时候就要走,提前了三年多呢。 “哥,怎么这么突然?你回去还是原先的职位么?” 第106章 ============================== 裘猛笑着说:“肯定不是原先的,回去就往上走一步,也是这两天才确定的。” 其他人听见他往上走一步,就都笑着恭喜他,洪臻闻也早已经对革委会改观了,但只限于公社这里的革委会。他也认可裘猛的能力,“你以后还能往上走很多步,也希望你一直保留本心。” 第186章 章唯丰就让大家好好想想过年的安排,他跟萧安平就进厨房包糯米鸡。两个人先把让大家带回去的量包出来,赶紧拿出来分发,此时也已经八点了,时间不早。 笑着拿过各自热腾腾的糯米鸡,几个人都感谢了一句就相约着辞别。屋里重回寂静,萧安平喊院里玩的几个孩子进屋,“还有没有肚子吃?” 双胞胎点头,宝亮摇头,“老师,我不吃了,上次你给我的两个,我吃了反酸水,真的。” “怎么会反酸水呢?我只听过糯米积食,”萧安平疑惑,又问:“那天早上你热透了没有?不会是放坏了吧?” 宝亮回答:“热透了,但是吃过了到中午前就反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他不像说假话,萧安平也不强求了,“那你这会儿回去么?拿上手电筒,馒头可以带吧?带几个馒头回去。” “馒头可以带,也不要多了,就五个完全够了。” 给宝亮打包了五个大馒头,又给他拿上手电筒,萧安平送他出院门,嘱咐道:“你在家也不要一直刷卷子,上午下午各一套就行了,劳逸结合。” 宝亮点头,“我记住了,老师,回去吧。” 关上院门,萧安平也进了屋,明宝已经跟双胞胎分吃了一个糯米鸡。章唯丰让他歇着,“剩下的我来弄就行了,收拾也交给我。” “那敢情好,我也吃一个,刚没吃饱。” 拿起一个糯米鸡,萧安平就坐在灶门前开吃。章唯丰一边包一边状似不经意问道:“裘猛要回县里,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萧安平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无非就是人往高处走呗,他本来就适合这条路,说不定以后他也能一步步到省厅呢。” “你对他倒是看好。” “季彦生也适合这条路,他们两个身上的气场挺相似的。”萧安平说罢,又问他,“你听过吃糯米反酸水么,刚宝亮说上回给他的两个吃了反酸水,我只知道糯米积食。” 章唯丰看他一点也没在意裘猛突然调动,心里也松了口气,就接着他的话说:“是有人吃这种黏性的东西反酸的,因人而异。下次做了别的美食再带点儿给宝亮吧,总亏不了。” 闻言,萧安平也点头同意了,又说这次的糯米鸡让双胞胎先吃够本。 明宝已经犯困,自己去刷了牙,然后张嘴让萧安平检查,“洗干净了吗?” 仔细检查过,确实刷得干净,萧安平夸了一句,又打热水让他洗脸洗脚。双胞胎也进来准备洗漱,“我们晚上还是跟明宝睡。” “行,那床加宽了一直没动过,就等着你们随时来住呢。” 安顿了他们,章唯丰就收拾厨房,萧安平把剩下半碗花生米吃了,然后就悲催的上火了,第二天起来嗓子都嘶哑着。 早上吃过饭,双胞胎就要启程,萧安平给他们把剩的几个糯米鸡装上,又装了两斤橘子。章唯丰送弟弟们去坐车,明宝虽然不舍,但是也乖乖道别,“哥哥,你们过年再来好么?” 双胞胎都笑着点头,“好,过年来,我们一起唱歌。” 他们仨出门去车站点,明宝就接着啃他的糯米鸡,还一边吃一边哼着歌,“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 萧安平突然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儿子,你这记忆力比爸爸强。” 明宝笑开了花,“爸爸,你的记性不好。” 萧安平喝着蜂蜜水,点头承认了,“我有时候记性确实不好。” 过了一刻多钟,章唯丰提着一袋面包回来,“裘猛刚开车搬走了,以后他住的地方就让给季彦生。” 萧安平点头,“也行,到时候我们去县里也去拜访他。” 把面包的油纸袋拆开,萧安平就吃着小面包,喝着蜂蜜水。明宝也眼馋,“爸爸,还有草莓酱么?” “有,你想夹在面包里吃吧?” 明宝点头,“我想吃,行么,爸爸?” “行,我去给你拿来。” “谢谢爸爸!” 萧安平起身去厨房,打开橱柜,把小碗装的草莓酱拿出来,三个人都吃了几个果酱夹心面包。明宝突然说:“爸爸,可以用小瓶子装草莓酱么?” 萧安平笑了,“还是不要吧,那个不一定干净,拿着玩儿还行,可不兴浪费粮食呢。” “那好吧,爸爸,县里能买到釉吗?给这些都涂釉吧?” “这个不太好办,我们可以等以后有机会去陶瓷厂找找。” 他看章唯丰一直不说话,就询问,“怎么了,不舍得双胞胎是不是?” 章唯丰点头,“也有这个原因。” 萧安平笑道:“那还有别的原因?” “也没,就是在想照片的事儿,年臻那边应该都一起洗出来了,到时候过去拿回家。” 明宝听见照片瞬间来劲儿了,“爸爸,不是有照相机吗?我们再照相吧?” 萧安平扼腕,“昨天应该大家一起拍个合照的,没想起来。” 章唯丰立马回道:“昨儿本来也不合适,刘民亮他们在,看到相机也不好。” “啊?”萧安平笑了,“我是说下午的时候,应该和双胞胎一起照一张的。” 听罢,章唯丰也跟着笑起来,“他俩挺爱面子的,晒那么黑,肯定不愿意照相。” 萧安平点头表示理解,“青少年都臭美,今年过年让裘猛把他儿子接过来就好了,虽然他长什么样我知道,但是还从来没见过呢。” 章唯丰淡淡道:“裘猛自己应该也想,等他自己争取吧。” 明宝看他们你来我往地,就是不拍板,只能追问他们,“到底能不能拍照呀?” “能,让伯伯去拿来。” 相机拿来,先给明宝拍了一张,他和六十一个迷你厨具一起拍的。章唯丰又给靠墙坐着的萧安平拍了一张,连着墙上的几幅画一起。拍完,萧安平就拿过来,给他也来一张,“行了,到时候洗出来。” 吃完早午饭,三个人洗漱后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明宝不过瘾,央求章唯丰把躺椅也抬出来了,他躺着晒。 萧安平晒了一会儿就说:“这样坐着,是不是有点浪费时光啊?” “这不是在享受生活么,不浪费。”章唯丰笑着回应,又问:“你是又想做些啥东西吧?” “要说做啥吧,一时还想不出来,不做感觉有点浪费大好时光。” 章唯丰提议:“我们去趟佳甜那儿?” 萧安平摇头否决了,“家里没啥东西带过去的,更划不来。” “你上次不是说还可以做炸鸡么,要不试试?” 萧安平想了想,还是给否决了,解释说:“不好连着两天托张梅帮忙,可以炸酥肉和锅包肉,但我想留到过年那阵儿。” 章唯丰也觉得那时候炸东西比较合适,就再次换了个提议,说:“给明宝做些迷你的玩具车吧?小火车、小公交车、小自行车那种。” “这倒是可以,这个拿薄木片做都行,上完颜色还能给几个孩子当礼物。” “那我找工具材料来,你就先想想吧。” 萧安平一转头就发现明宝晒着太阳睡着了,他就回房间给他找个小毯子盖着肚子。他和章唯丰俩安静地捣鼓玩具,每一个就小孩儿手那么大点儿。 做了一个半小时,萧安平又刷了套卷子,时间就临近中午了。明宝也醒了,估计他下午不会午睡了,看见这些迷你玩具车,他果然十分高兴,还要求再给他用泥巴做几个小人儿,他要用来当司机。 “那个得特别小才行,下午试试吧。” 明宝听他说试试就答应了,“还要给小人儿画上衣服哦。” 萧安平哈哈大笑,“那是必须的,总不能耍流氓嘛。” 明宝也跟着笑起来,又说:“爸爸,还要做皮鞋,你又忘啦?” 萧安平摇头,“这个没忘,等皮料买了就做。” 明宝再次提醒,“爸爸,还要买镜子。” 萧安平恍然,“哦对,这个差点不记得。” 明宝吐槽:“爸爸记性太差了。” 等播下的生菜和菠菜可以吃的时候,已经是一九七七年的一月中下旬。气温再一次降低,答应给明宝和其他几个弟弟妹妹的小皮靴也终于兑现了,另外还有给赵佳甜和大哥的礼服和家里柜子装上的全身镜都落实了。 自从有了全身镜,每天明宝都至少要照三回镜子,真的是臭美,萧安平偷笑。 一月十六号,星期天的中午,家里迎来了王启源,萧安平笑着跟他握手,又嗔怪道:“王哥,上次咱说好要提前打电话的,你这来,我菜都没备全。” 王启源笑着回答,“别怪,实在是临时起意,正好在这边吃酒,那可不得过来看看么?菜我带了,绝对够吃。” 是看他大包小包的,章唯丰招呼他落座,“这会儿还没开吃呢,正好。” 萧安平本来也做了两个好菜,拿了新的碗筷出来,他也不另外忙活炒菜,“咱们晚上好好吃一顿。” 第187章 拿起筷子,王启源立马道:“这也很丰盛,今儿周天,我打算过去看看你们公社的水培蔬菜,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简直热烈欢迎。”萧安平笑着点头,然后又说:“正好你来了,也看看我们的苜蓿试验田。” “我也有这个打算,现在苜蓿长起来了么?” 章唯丰点头,“现在长了有接近十五公分高,目前试验田分了四块小的,一号全部种上苜蓿,二号苜蓿与小麦分垄种植,三号只种小麦,四号完全空置对照。” 王启源听了也说:“那安排得挺合理,目前你们只想试验苜蓿对土壤土质的改善作用,一号可以等明年苜蓿收割一季之后,再检查土壤和四号的差别,以及收割完种上小麦后与二号三号田做个比照。” 萧安平应声,然后招呼他先吃菜,“咱们吃完再详细说说。” 三人就收起话头,认真吃饭。中午的菜有红烧肉、鱼香肉丝和虎皮椒、炒菜心,前面三道都是下饭菜,王启源也吃得挺满意,“你的手艺比我吃酒的那儿强几倍。” “厨艺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晚上给你好好弄一桌。” 吃完饭,萧安平去收拾,明宝就去厕所刷牙,看得王启源啧啧称奇,“我家孩子刷牙得逼着来,你们吃完就自己去刷了。” “我们都是饭后刷牙,对牙齿比较好。” 收拾完,顺便把王启源带来的菜先备一下,有一只处理过的鸡,有五花肉和肋排,萧安平提着感受了一下,应该有小二十斤,确实够吃。 简单剁了放在碗里蒙起来收好就行,洗了手刷牙洗脸,萧安平就准备出门了,“明宝也带过去转转,不知道畜牧科有没有同事值班,咱们先去公社,然后让唯丰带路。” “我都听你们的。” 锁了门,明宝溜着滑板车,另外三个人就走路。到了公社畜牧科,只有张伟华在,其他人都休息了。王启源还去看了眼当初试验的栽培架子,颇为惊喜,“你们居然还保留了,这包菜可以采呀。”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伟华就解释,“物尽其用嘛,这里种的都当奖励发给公社职员了。” 王启源点头,附和道:“挺好的,实际。” 试验田比种植基地近,一行人包括张伟华也都过去看。张伟华就跟王启源讲,“我们大家都比较看好苜蓿的效果,就是不知道它究竟能改善哪一块,是让水土不流失还是增加肥力,这个都要试验后才能比照出来。” “其实我听说你们想做这个试验之后,也曾去过奶牛场看了苜蓿,拔出看过它们的根系十分发达,一些长了两三年的苜蓿根部有小球状的根瘤,我猜测根瘤起关键作用。” 萧安平竖起大拇指,“还是王哥你专业!” 王启源大笑,他也自带了照相机,就问能不能拍照,另外三人都点头,“尽管拍,要是你能帮我们一起琢磨就更好了,也缩短试验时间。” 王启源点头,“我也比较感兴趣,会一直关注你们的试验进展。” 看过试验田,他们又转道去种植基地,明宝进了里面就撒欢地溜滑板车。现在阳光正好,透过顶上的玻璃天窗照进来又经过支架器皿的折射,透着五彩的光芒,明宝最喜欢这景象,更不要说这里的红番茄,个顶个的诱人。 “你们这也照顾得好,怎么不种点水果?” 张伟华接话,“这个等明年有望实现。” 王启源的重点都放在水培上,他走近细看水培装置以及水培的生菜、洋葱和包菜。萧安平就走近,“我们条件有限,还是初代的器材,循环装置倒是比当年试验时优化了。” “你们给肥是以什么肥为主?给肥的时间周期是怎样的?” 萧安平对这个还是一头雾水,只能请张伟华解答,张伟华走上前跟王启源一一解释说明,两人又对种植心得做了详细交流。明宝溜到萧安平跟前,小声问:“爸爸,能摘番茄吗?” “这个爸爸做不了主,得问那位伯伯,不过我想还是不要摘了,这是集体的公有财产。” 可是明宝不想放弃,等前面两人交流完,就问张伟华能不能摘。张伟华笑着点头,“可以的,你想摘几个?” 明宝反问:“最多能摘几个?” 萧安平忍笑,“你这还想跟伯伯谈判是怎的?就摘两个行啦。” 张伟华做主给他摘了两个大红番茄,明宝没拿篮子,不好拿,章唯丰给他装进自己口袋里,“回去吃。” 明宝乖乖道谢,“谢谢伯伯!” 张伟华笑着摸摸他的脸蛋儿,说:“不客气。” 王启源也不准备多留,他想了解的都已经了解完了,最后还是给水培架拍了几张照。然后所有人就出了基地,锁上大门,往回走。 在公社门口与张伟华分道,王启源在县里订了招待所,大概四点的时候就得准备做饭,吃完他就要坐车回县里。 萧安平就问王启源还想不想去哪儿逛逛,“我们四点前回去做饭就行,或者让唯丰带你转转。” “不费那个事儿了,咱们直接回去坐着聊会儿。” 大家就直接回家,萧安平看时间已经两点多,索性扎进厨房忙活了。五花肉就做一部分腐乳肉、一部分辣炒五花肉,肋排一半糖醋、一半红烧,其实还可以烤,量也多,但是比较费劲。他还得做叫花鸡,现在叫花鸡他又想到了改进办法,保准这回做的更完美。 三点二十一到,萧安平就把叫花鸡封炉烤上了,等饭煮上就炒菜,明宝不舍得贡献出那两个番茄,想拌糖吃,萧安平也随他了。素菜就是生菜,可惜没有耗油,不过清炒也还行,主要是得有不可或缺的蒜末。 一顿忙完,四点一刻正式开饭。叫花鸡也还是让明宝来敲开,他也十分乐意干这事儿。一桌菜中,王启源最爱糖醋排骨,跟明宝一样,见状,萧安平便笑着说:“我还怕你不吃甜口的,下次再给你多做些,还可以做糖醋鱼、锅包肉。” “那我可期待着了,下次来给你们拜年。” 明宝把糖醋排骨的菜汁拿来拌饭,又啃着大鸡腿,吃得聚精会神的。章唯丰则比较喜欢腐乳肉和辣炒五花肉,都大口吃菜、大口干饭。 吃到五点钟,王启源就要告辞去赶车了,五点半是最后一班开到县里的车。他只背了个相机来,再背回去就行,临走前他对萧安平说:“种子下回给你带来,或者寄过来,实在是搞忘了。”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起身送他,“王哥,下次我们去省里,也去找你聚聚。” “好嘞,你们不用送,我直接过去就行,又不是没来过。” 说是这么说,但是章唯丰还是陪他走到了车站点,看着他坐上车才挥手道别,“电话常联系。” 王启源点头,笑着说:“回去吧,马上车开了。” 第107章 ============================== 再次挥手作别王启源,章唯丰顺势调头往回走,经过供销社又买了一斤白糖、一斤盐,回到家就看见明宝还在啃他的鸡腿。章唯丰觉得好笑,“明宝,你这也太经吃了。” 明宝笑着说好吃,萧安平就问章唯丰,“这次的叫花鸡比上次的强点儿不?” “我觉得都好吃,反正我是都爱吃的。” 看明宝和王启源都爱吃糖醋排骨,萧安平都没伸筷子,这会儿还剩最后一块,他也尝尝味儿。排骨全部先煮脱骨,软烂得很,再加上酱汁入味,确实不错,接近满分。 章唯丰都没吃够,接着又盛了大半碗饭,准备把桌上的菜扫尾。 等菜都一扫光,明宝也啃完了鸡腿,让萧安平给他用自制牙线剔了一下就自个儿去刷牙了。章唯丰都自愧不如,“他这自律性比我都强。” 萧安平自得道:“也不看看是谁儿子,都是我训练出来的。” 章唯丰笑着问:“我应该也能占一成功劳吧?” “一成太少了,怎么也得五成吧,咱俩一人占一半儿。” 时间还早,也不急着收拾,萧安平说起乐乐的三岁生日和他弟哈哈的两岁生日,“一个二月七号,另一个二月十三号,我看要不要把明宝带着回队里庆祝一下,还得看大哥他们怎么安排。” “还有大半个月,不过礼物可以提前准备着。” 萧安平点头,“没错,到时候去县里一道采购回来。” 伸了个懒腰,章唯丰又说:“你说一九七七快来,现在真的来了。你又改了去找虾的时候,五月末,确定了没有?” 萧安平点头,“确定了,因为考完估计就年尾了,那时候虾不是旺季,有可能白跑一趟。” 章唯丰也不细问他为啥这么肯定考试是接近年尾的时候,只说:“确定了,我就好请假,咱们还要做好规划。” 明宝自己刷牙洗脸上厕所,只等萧安平给他打洗脚水,“爸爸,要洗脚了。” “好的,爸爸给你打水来,你就拿好拖鞋坐这儿吧。” “谢谢爸爸。” 第188章 章唯丰也顺势收拾碗筷桌椅,这个周末又要结束了。晚上两人亲热完,又要起来倒热水清洗,完事儿就是深夜了。两个人快速钻进被窝,又悄声互道晚安,才意味着这个周末真的结束了。 周内的日子平淡又充实,萧安平现在刷卷子效率奇高,卷子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年臻适时又补寄了新资料和复习卷,一式三份,宝亮自己就有个油印的装备,可以负责给另外的同学油印试卷。 一月二十二号,季彦生这个准新郎过来下帖子,日子是一月二十四号,星期一,到时候在县里国营饭店办酒。章唯丰需要再次请假一天,之前受他照应老萧,于情于理都该去参加。 到了那一天,章唯丰就跟同去吃酒的曾主任一块儿坐车去县里的国营饭店。裘猛也过来吃酒,两人见了面自然要问声好,但是对方是坐在政府同事那一桌。吃完酒,章唯丰还得顺路去采购些东西,包括要给乐乐哈哈的生日礼物。 回了家,哪想萧安平父子还不在家。他们去了赵佳甜那边,因为明宝一大早上就吵着要去看乐乐,他头戴渔夫帽,脚踩小皮靴,穿得跟个小模特一样。他不想溜滑板车把自己的新皮靴给弄坏了,而自行车刚好放在家里,干脆萧安平骑车载着他。 到了店里,萧安平把带来的肉夹馍拿出来,先给侯主任送了两个。然后几个人坐下开吃,赵佳甜边吃边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就这个周末过去省里,你们也不用请假。” 萧安平连忙问:“妈也能过去吧?” “都能,你做的衣服她也很喜欢,到时候就穿那身去,大家拍个全家福。” 萧安平点头,“还要叫上三哥三嫂,咱们可以在市里汇合,一起坐车去二姐那边。” “也行,如果他们想一早过去就随他们,咱们估计过去就是中午了。” 没留多久,萧安平就又准备回去,但是明宝不舍,乐乐也想他们多留一会儿,还特地询问:“小叔,你们回去有事儿吗?” 萧安平忍笑,这几个孩子说话都流畅,他就势答道:“回去也没什么事儿,那我们就四点半的时候走吧。” 几个孩子都高兴了,又凑到一块儿,崔燕还给了几颗高粱饴让他们吃。今天生意还不怎么忙,赵佳甜和崔燕两个都在,闲的时候比较多。崔燕比赵佳甜大四岁,结婚也早,十六岁就成家了,最大的孩子都快十三岁了。她也夸萧安平会做衣服,但是没托他做,因为她爸就是裁缝,做得也好,就是花样没他这画的多。 哈哈既想吃肉夹馍,又想吃糖,着急忙慌的大口吃,乐乐在一边就生怕弟弟噎着,双手把水杯捧着准备随时待命。 这副场景让三个大人笑作一团,赵佳甜看明宝,就跟萧安平聊,“以后明宝也是大高个,看他比同龄的孩子稍微高点儿。” 萧安平回道:“那起码得长我这身高,不能比我矮嘛。” 崔燕问:“你应该有一米八多吧?” 萧安平笑着答:“一米八二,再长不了啦。” “这身高也够了,而且你也显高。” 坐到四点半,萧安平叫上明宝,又跟两个小侄子抱了一下,“我们走了啊,到时候周六我们赶第一班车,我准备路上吃的。” 赵佳甜点头,“行,路上其实也不用怎么吃,还得把推车带过去,到时候好逛。” “没错,滑板车也能带着,那也不费事儿。” 挥挥手,父子俩骑上车返回,路上的时候,明宝说:“哈哈也变好了一点,爸爸,你说是吗?” “是,你们继续鼓励他,还会变得更好的。” 明宝认真道:“我会的,因为我是哥哥。” “你也不必把这当作自己的责任,以身作则就行了。” “什么是以身作则?” 萧安平解释说:“就是你自己做个好榜样就可以,但是不用把弟弟妹妹当成包袱背在身上。” 明宝坐在车横杠上扭头看他,“爸爸,弟弟妹妹怎么会变成包袱呢?又不是葫芦娃,不会变的。” 萧安平大笑,然后温声道:“我跟你说这些还太早了,爸爸希望你快乐轻松,喜欢照顾弟弟妹妹是好的,但是我不要求你必须照顾他们,你也是爸爸最心爱的孩子呀。” 明宝点头,“我好像懂了,爸爸,你太爱我了吧?” “那你觉得爸爸爱你好不好呢?”萧安平柔声问儿子。 明宝认真点头,说:“特别好,我觉得自己太幸福啦!” 萧安平低头亲他额头,“能让你感到幸福,爸爸也觉得很幸福。” 明宝笑着说:“爸爸,我们唱幸福歌吧?” “好啊,你起头。” 明宝清脆的歌声响起,“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萧安平就跟着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爷俩都快乐地又唱又笑,一路乐呵着到了家,章唯丰去了郝书记家,他们又没正好碰上。先把明宝放下车,萧安平就推开院子门让他先进去。 “爸爸,我来开门好么?” “可以啊,钥匙在爸爸口袋里,你来拿。” 明宝开心地跑过来他身边,把钥匙摸出来,一蹦一跳地回到大门处开锁,萧安平夸了一句,跟着把自行车推进去靠墙停放好。 “儿子,你这会儿先干点啥呢?晚饭不着急,等伯伯回来了我们再煮面吃。” 闻言,明宝就说先休息,又问他啥时候照相,萧安平回答说:“就是这个周六,你想穿啥衣服过去照相呢?要不你先选一选?” 明宝果然来劲儿了,又自己拿钥匙把房间门打开,进屋选衣服了,选一套就出来亮个相,问问萧安平的意见。 又等了一刻多钟,章唯丰走路回了家,问他们下午去哪儿了。 “明宝要去看乐乐哈哈,我就带他过去了。”解释完,萧安平又接着说:“定了去省里的时间,就是周六早上赶第一班车去,到了那边拍个全家福,再就是大哥佳甜拍结婚照,不知道三哥他们拍不拍。” 章唯丰洗了洗手擦干,又走近他小声问,“拍照肯定不算我吧,跟着过去的话,那我过去怎么说呢?说是年臻的朋友?” 萧安平肯定不愿意他这么说,就回答道:“全家福确实不跟着拍,我也都是应付差事。不一定会问,而且二姐他们都知道。” “行,问到了就再说吧。” 对萧安顾娶的那个三嫂,萧安平不是很喜欢,反正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次,无视就行了。 “你在县里买了些啥?酒席有肘子吗?” “有,每桌一个,我买了五斤牛肉,五斤炒花生,还有给乐乐哈哈的礼物,给乐乐的有口琴,给哈哈的就是那些做蛋糕的食材,估计他也只喜欢吃的东西。” 萧安平哈哈大笑,“没错,蛋糕他肯定爱,再做点玩具给他,比较经济实惠。” 两个人掩上大门,准备烧火做饭。章唯丰说:“晚上怎么吃,煮牛肉面?牛肉我就用那卤水煮的,我看还是温热的,你今天是又做了啥吃的?” “今天做了肉夹馍,带过去佳甜姐那边了。” 明宝没有允许不进厨房,是自从那次热水瓶事故之后的约定。他上了厕所出来,就站在厨房门口,问他们,“爸爸,伯伯,我能玩迷你厨房吗?” 萧安平笑着说:“可以的,你就在客厅玩吧。” “好,我玩十分钟就行了。” 继烧迷你厨具之后,萧安平还带着他做了迷你食物,都是面团塑型加颜料上色,涂胶水,让他拿来玩,只可惜没有滴胶,不然还可以放更长时间不变形。 卤牛肉切片,煮上面条,萧安平就没啥事儿,坐在厨房跟章唯丰说话,“这次还是要去农场拍照,我看到时候带上糖醋里脊的半成品过去,给王启源。上周天他回去,啥也没带走,辣椒酱和腐乳他都没要。” “放不放得坏?” 摇了摇头,萧安平回答说:“现在天气冷,应该坏不了,让他当天吃完就行。” 章唯丰就问:“那是先炸吗?” “对,我看既然要炸,就周五下午弄,炸酥肉锅包肉跟这差不多一回事儿,还可以炸萝卜丸子,面窝油条。” 章唯丰就说:“干脆周五上午弄吧,正好那天中午和晚上还可以吃两顿,就配稀饭吃也行。” 萧安平点头,“听你的,这个比较合理。” “面条好了,喊明宝洗手准备吃饭了。” 明宝不用喊,立马跑到厨房门口,说:“爸爸,我已经洗了手啦。” 萧安平立马笑着夸奖,“太乖了儿子。” 端着面出来摆着,锅里洗净烧上热水,章唯丰又拿着辣椒酱出去,“不加点它感觉不得劲。” “下次我再做点泡椒,做泡椒鸡爪吃,酸辣味的。” 明宝也让他们给自己加一点,“一丁点就好了。” 章唯丰也给他加了,就蘸了个筷子,有点儿辣味。就这点辣味也把明宝辣够呛,一直吐舌头,萧安平笑得不行,“儿子,你能不能吃辣,心里没点儿数么?” 第189章 明宝眼含热泪地说:“我再也不吃辣了。” 萧安平掏出一颗高粱饴给他,“最后一颗,爸爸也带了一颗回来。” 仿佛见到了救星,明宝接过去塞进嘴里,“爸爸,我又是一条好汉了。” 两个大人哈哈大笑,萧安平还回屋拿来相机给他咔擦了一张,“明宝吃辣失败,留影。” 明宝控诉,“爸爸太坏了…” 萧安平笑着打趣儿子,“除了对草莓又爱又恨之外,现在你是不是对爸爸也又爱又恨呀?” 明宝摇头,认真道:“我对爸爸只有爱,超级超级多的爱。” 实际上,萧安平心里十分感动,嘴上却说:“你这样说,我也是不会后悔的,这张照片要洗出来。” 明宝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下次我也拍爸爸。” 萧安平扬眉,“你先学会怎么拍再说吧。” 明宝骄傲地听起胸膛,“我已经会了,爸爸你还不知道吧?” 萧安平愕然,“啥时候会的?自学成才呀?” 章唯丰笑着说:“我教的,他确实会了,你儿子多聪明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明宝哈哈乐,也打趣道:“爸爸,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萧安平也跟着乐,“我儿子就是随我,聪明!” 欢乐地笑闹过,三人埋头吃面,饭后,明宝突然来了一句,“我比爸爸先上学。” 此言一出,章唯丰忍俊不禁,对着明宝竖起大拇指,“一语中的。” 笑着趴在萧安平腿上,明宝又说:“爸爸,你要等明年才能上学,我今年就能上啦。” 萧安平忍笑,“儿子,你赢了,爸爸无法反驳。” 明宝想了一会儿,就问:“以后爸爸去哪里上学呀?我也跟着去吗?” “你想和爸爸一起就得跟着,今年你先跟小虎哥哥他们一个学校,后面应该要转校。” 明宝郁闷了,“小虎都上四年级了。” 萧安平笑着说:“等你去上学,小虎就是五年级了,要毕业了。” 明宝立马说:“那我也毕业!” “可以,你不想在学校读,还可以爸爸教,以后直接上初中。” 明宝还是对学校比较向往,“我还是想去学校上学。” “你想的话,那爸爸肯定要支持你的。” 他们父子俩聊不停,章唯丰就去院子里洗碗。到了七点半,明宝自觉去洗漱,“爸爸,你也刷牙吧,待会儿我们一起泡脚。” 萧安平欣然应允,“儿子,听你指挥。” 一听这话,明宝就乐了,乐完就想双胞胎了,祈祷道:“双胞胎哥哥过年一定要来呀。” “会来的,到时候我们提前布置好,等着他们,还有唯梦姐姐呢。” 洗好碗筷,章唯丰也进来刷牙洗脸,接着这话往下说:“唯梦估计不会来,双胞胎来的概率大一些。” 明宝央求道:“伯伯,你一定要让哥哥们来哦!” 章唯丰笑着摸摸明宝的头发,哄道:“到时候还得看他们的休息安排,应该没问题。” 刷牙搞定了,三个人就坐在门口泡脚,玩了几轮词语接龙,就都擦脚,洗洗手脸准备睡觉。倒了水,关好门窗,萧安平跟明宝互道晚安,然后跟着章唯丰回房间。两人躺在床上也没做别的,就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明天你还得上班儿呢,再不能这么请假了,把假都攒在五月末六月初。” “行,睡吧。” 第二天早上居然下起了雨,气温骤降,明宝赖在床上不舍得起来。早上还是煮面吃,章唯丰吃过就打着伞,骑车上班去了。萧安平照例用雨布挡住菜筐,又把空坛子拿到院子里接雨水。 明宝被尿憋醒,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着急忙慌地披了件外套就冲进厕所。萧安平让他睡个回笼觉,“八点半再起来吧,这会儿是有点冷。” 听他的,明宝回被窝里继续睡,萧安平没啥要做的,就揉面蒸馒头,顺便给儿子的迷你厨房再添置点儿食材。 等明宝醒了,他的红糖馒头和迷你食材都有了。萧安平已经刷了牙就不再陪他吃,让他自个儿吃馒头喝稀粥。明宝看他做了‘鱼虾蟹’和‘鸡腿’,喜出望外,“爸爸,这个看起来好像真的呀。” “到时候你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的话,可不能让他们真的吃进去,这不能吃的,加了很多颜料,还涂了胶水呢。” “我知道的,吃了就生病了。” “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明宝看他继续做‘食材’,就提要求,“爸爸,做叫花鸡。” “那个难度有点大呀,我试试加点真叶子包一包吧。”萧安平手上动作不停,他手稳,又有针和小镊子、小刷子辅助,很快就诞生了一堆给小人国吃的食物。 明宝要求的叫花鸡费了他小半个钟,总算做出来了,短期内他不会再干这活儿了。收拾好,把刚塑型的面团拿到灶口烘熟再上色就行。 外面的明宝突然喊道:“爸爸,雨停啦。” “我还想它再下一会儿呢,地里庄稼缺水。” 明宝好奇地问:“怎么才让天上下雨呢?” 萧安平从厨房出来,躺到躺椅上盖着毯子,笑着说:“就是找到一朵喝饱水的云朵,然后我们发射一个催雨弹上去,就让云朵滴下水来,这就是雨了。” 明宝求知欲旺盛,“云朵为什么要喝水?是真的喝吗,有嘴巴吗?” “只是打个比方,云朵就像海绵或者毛巾一样,可以吸收水份。” “水在天上吗?” “水在地上,河流湖泊之中,太阳晒一晒,水就被蒸发到天上的云朵中了。” 父子俩你一问我一答,也算有来有往。雨停了没几分钟就出了大太阳,萧安平又起身把雨布卷起来,现在这个也改成手拉收缩的雨棚设施了。 十点左右,萧安平又起来刷了两张卷子,明宝被他感染,也专注地练字计算。一时间,家里的学习氛围浓烈。 第108章 ============================== 其后的几天大都如此,日历翻到了腊月初十,星期五。一大早让章唯丰去供销社,买回来了五斤瘦肉和五斤白萝卜。他放下东西喝了点疙瘩汤就得回公社办上班,走之前就问他,“磨大米和黄豆你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萧安平正在洗肉,闻言就回答说:“必须能,你快走吧。” 过了一会儿,萧裕安居然载着乐乐哈哈过来了,没进院子,直接在外面喊了一声,等萧安平闻声赶来,他就说:“安平,他俩能在这儿住一晚上不?明早我们过来汇合。” 萧安平连忙过去接应,一手一个抱下车,笑着说:“没问题,正好我今儿炸东西吃。” 萧裕安没有下车,直接就要调头,“麻烦你啦,今儿我们都有点忙,这就得回去了。” “没事儿,大哥,路上慢点儿啊。” “哎,你们快进屋吧,外头冷。” 他来去如风,萧安平抱着两个侄子进屋,跟两个小孩儿说:“小叔正准备炸酥肉,面窝和油条呢。” 哈哈听了馋得不行,催他快炸,“我好想吃啊。” 萧安平笑了笑,说:“那你们进屋看看哥哥醒了没有,我现在就去弄,很快就可以吃了。” 放他们进了明宝房间,掩上大门,萧安平就得回厨房继续忙活。正当他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宝亮登门解救了他,“老师,我帮你,有啥要做的?” 如同见到救星,萧安平如释重负,笑着说:“正好你来了,你帮我揉面,这是待会儿炸油条的。” 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萧安平立马又快速调出炸肉要用的面糊,接着就得磨大米黄豆,这个要用来做面窝。 明宝也被迫起床,穿好衣服就领着两个弟弟玩迷你厨房。萧安平出来看见就把面包拿出来给他们先垫肚子,“还有半个钟头开始炸,厨房门我得关起来,你们都不准进去,危险。” 磨完米浆黄豆,磨盘也来不及清洗,直接就得进去准备开炸。宝亮已经把面揉完,正盖着醒发,又问是不是开始烧火。 “可以烧,先烧小火。” 边说边秀了一把刀功,萧安平三下五除二地把白萝卜切成了均匀细丝,放盐挤干水份就加面粉和调味料做,一搅拌开,油热就直接拿勺子舀着炸。 “宝亮,现在加柴,等油开。” 油开就先炸肉,炸完这一波就是萝卜丸子,宝亮也给他帮忙盛和收拣。丸子炸完,萧安平就得拿出赶工制作的面窝勺开炸面窝,这个说麻烦就是得一个个来,说不麻烦吧就是定型只要一分钟,之后就能放它自由翱翔在油锅之中。 萧安平又调了个酸甜口的蘸酱,把萝卜丸子淋上少许酱汁,让宝亮端出去一起吃,“你不用再进来了,这里油烟大,而且已经没有啥工作了。” 宝亮照做,端着丸子出去招呼三个孩子享用。丸子上插着四根牙签,宝亮教他们用牙签戳着吃,“大家不要戳到嘴巴了,慢慢吃。” 第190章 这个就跟糖醋口的一样,明宝也吃得惯,有宝亮看着他们三个,萧安平很放心。 厨房里,金黄铜钱似的圆面窝成功捞出沥干油份,再把灶里的火退到灶口,萧安平就得赶制油条,醒发得也还可以,擀一擀、切一切、压一压、拉一拉,油条胚就大功告成了。 十点半,所有该炸的都完事儿,萧安平等油温降低才盛出来放着,另外还得趁时间不久,赶紧把厨房上上下下抹几遍去油污。 等他收拾妥当,他洗洗手,端着几个面窝油条出来,就看到宝亮把清洗干净的磨盘抱进屋,忙笑着说:“辛苦了,宝亮,赶紧过来趁热吃,面窝你应该没尝过吧,大米和黄豆做的。” 宝亮放下磨盘,也依言走近坐下,问道:“就是刚磨盘上的那样么?还加不加什么?” “其他都可以不加,顶多切点葱花再滴点生姜汁进去搅拌一下,去去黄豆的豆腥气。大米黄豆五比一,泡几个小时就可以磨了。” 大家都坐下吃面窝,每个孩子先围个围兜,挽一挽袖子,萧安平让他们拿薄油纸包着底部,拿在手里吃。 然后他就说:“今天我得洗头洗澡,不然受不了。” 宝亮接话,“是得洗一个,就下午洗合适,也不冷。” 明宝跟着说:“我也想洗。” 哈哈也跟风,“我也洗!” 萧安平笑着说明,“你们洗了就只能穿哥哥的旧衣服,这样也洗吗?” 哈哈坚持,“要洗,我哥也洗。” 萧安平忍笑,他用手指代替哨子吹了一声,“行吧,全体都有,下午洗头洗澡。” 听他吹出响声,仨孩子都来劲儿了,纷纷效仿,可惜吹出来的只有口水,特别是哈哈,还是宝亮眼疾手快把桌上的食物转移了,才‘幸免于难’。 萧安平大笑,宝亮无奈地看他一眼,摇摇头。仨孩子吹半天没吹出来也放弃了,继续啃面窝。 宝亮问炸过的油怎么办,萧安平回答说:“这个也还能拿来炒菜,再就不要炸了,要炸用新油,这些油就用来炒菜。” “那还好,不浪费。” 油炸的不敢多吃,怕上火,每人尝了一个就收手。中午留宝亮吃饭,“其实是稀饭,就配面窝油条,我再炒两个素菜。” 宝亮点头,“我来洗米。” 萧安平就笑着说:“那我来洗萝卜头。” 明宝和乐乐自己知道去洗手洗脸,哈哈还得他上手,“走吧,洗洗脸,洗洗牙齿。” 洗漱完,就让他们自己选择活动,“不要乱跑,最好就在客厅里。” 十一点十分开始炒菜,虎皮椒和炒菜心,炒完正好不用洗锅,直接煮粥。等章唯丰下班回来,大家正式开吃,哈哈已经吃不下什么了,萧安平就给他五个蘸酱的萝卜丸子,吃完喂了一口米汤就放他在一边玩。 章唯丰觉得面窝还挺好吃,就问萧安平,“这个做起来费不费劲?” “不费劲,用早上泡的两样磨成浆就可以做。” 闻言,章唯丰就笑着说:“那以后炸东西之前也备一点。” 萧安平点头,“可以,喜欢吃都可以做。” 下午宝亮要回去,萧安平给他装了一点锅包肉,提醒道:“这个酱跟萝卜丸子的酱是一样的,喜欢吃甜还可以直接撒白糖吃。” 宝亮笑着接过,回答说:“我觉得这个酱挺好吃的,那我现在就走了,下周见。” “行,你想不想我们在省里帮你们带点东西?文具书籍或者其他工具啥的。” 宝亮摆手,“这些都不差,不用麻烦了。” “好,那我看着办。” 送走了宝亮,章唯丰也得回公社上班儿了,萧安平留在家,就先给几个孩子洗头洗澡,两桶热水先提到厕所备着,洗澡盆里又倒上温热水。他把三个孩子都放一起洗,正好有热气也不那么冷,操作起来也方便,主要是方便了他。 三个先洗脸,然后剥光光,接着把身上打好香皂,打完让他们自己揉搓泡泡,萧安平就负责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洗头。洗了头直接拿瓢舀热水兜头淋下,顺带冲洗身上的泡沫,三个人洗完用了大半个钟。 明宝先用大毛巾把自己擦干又帮爸爸给弟弟身上擦一擦,擦完裹着毛巾出去,萧安平让他们都上床,“把脚上的水也擦干,现在穿衣服,你们能自己穿的就自己穿。” 穿戴好,就让他们在床上涂小人画。萧安平关好他们的房门,自己也要去洗,完事儿就是快三点,接着还得给他们洗里面的衣服,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也依旧是一样的伙食,吃完排队刷牙洗脸,三个孩子基本没下床,萧安平让他们把洗脚的程序都省了。为了让他们早点睡觉,萧安平特地进房间哄睡,出来就是晚上八点钟。 章唯丰已经收拾完,把门窗都关上了,“希望后面两天都不要下雨。” 晚上两个人差点都不记得要给哈哈把尿,还是章唯丰突然想起来,从被窝里爬出去给孩子把了一个,不然尿床的话,吃亏的还是他们。 所有需要带过去的食物都用纸箱子打包好并系上手提绳结,第二天六点不到,萧安平和章唯丰两个就起来做准备,顺便把孩子叫醒,几个人吃了一个有史以来最早的早餐。六点半不到,张妙英坐萧裕安的车过来,赵佳甜单独骑一辆,他们是在家吃了面条过来的。 都把车子停到客厅里靠墙摆好,赵佳甜说:“礼服我们都带在包里的,去了那边再换,洗漱的也都带上了。” “行,我们早上没开火,大家吃的都是面包,我也把二十个小面包装上了,路上饿的话可以垫垫。” 然后所有人都去厕所解决了生理需求,才洗手,锁了门窗,准备出发去车站点。六点五十坐上第一班车,把车票钱交给售票员,几个人都找好位置坐着。到县里只用四十分钟左右。除了哈哈坐车有点不舒服之外,其他人都很适应,直接换乘去市里的车。一上车,赵佳甜就把小儿子抱在怀里,哄他睡觉。 张妙英说萧安顾他们直接过去省里,估计等他们去市里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萧映红那边。萧安平听了还挺高兴,又减少了和三嫂相处的时间。九点半坐上了换乘的最后一次长途车,车内有人抽烟,空气很不好,萧安平就让孩子都挨着自己坐窗户边,又给他们蒙上纱巾,才开窗吹风透气。 看他这一操作,赵佳甜和张妙英都赞他心细,“我们都没想到在车上吹风能用这一招。” 萧安平就提醒众人,说:“我们大人也不要睁眼看窗外,闭着眼吹吹风就行,要是飞虫进了眼睛可要出大问题,轻则视力下降,重则失明。” 他们坐在最后两排,也不怕开窗吹到别人嫌冷。十一点二十到站下车,几个人就在车站公厕方便了一下,哈哈也哼唧着醒了,还是一副难受样儿。 连明宝都心疼这个一直不得他喜欢的堂弟了,把迷你小火车贡献出来给哈哈拿着玩,又哄道:“哈哈弟弟,我们马上就到了姑姑家了,还有十几分钟就行了。” 哈哈拿着小火车,眼睛转了两圈,然后说:“我想吃糖。” 赵佳甜哭笑不得,拿了一颗巧克力给他含着,“真是趁火打劫。” 她又把剩下几颗巧克力给明宝和乐乐,笑着说:“吃吧,这是蒋凤奶奶带过来的,听说是国外的牌子呢。” “谢谢婶婶。”“谢谢妈妈。” 两个孩子都道谢,接过去吃了,萧安平就把包装纸接过去,“现在上车,待会儿丢垃圾桶里。” 转了一趟公交车,十一点三十七,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年臻等在门口的,解释说:“这是刚买的一套二手房,我看带个小院子不错,就盘下来了,之前那套转手卖出去了。” 萧安平笑着说:“是得这样,住一套就够了。” 年臻帮他们分担了一点行李,招呼道:“咱们都赶紧进屋吧,外头冷。” 一行人进到院子里,还光秃秃的没打理,不过院子里也铺了水泥地,看起来比较干净。进了屋,萧映红也站起来迎接,先把张妙英牵着,柔声问:“妈,坐车不难受吧?” 张妙英摇头,“不难受,孩子们呢?” 三哥三嫂也跟着站起来,三嫂周雪笑着说:“他们都在房里看安安,我们把安安也带来了,就放在摇篮里没让他吹风。” 张妙英就也准备洗手去看新得的孙子,“映红,在哪儿洗手?” 萧映红连忙带张妙英过去洗手,周雪也跟着她们,剩下萧安顾帮忙接应其他人,看萧安平拎着东西觉得纳闷,问:“你们带着这都是啥?这么大个纸箱子。” “就是一些吃的,到时候我们要去农场,给王启源带的。”萧安平把东西放在地上,叫了句三哥。 年臻让众人先坐,“我去打点热水来,给孩子都洗洗手脸。” 话音刚落,萧映红就先一步端着热水出来,还拿着新毛巾,笑着说:“你们坐车都累了,赶紧先洗洗,咱们先吃点水果。” 第191章 茶几上确实摆着切好的果盘,萧安平就先给明宝和乐乐哈哈洗,又对萧映红说:“二姐,我带了锅包肉,待会儿中午加道菜。” “别麻烦,菜我跟你姐夫都弄好了,再加菜得摆不下了,你们洗完就准备吃饭,这也快十二点了。” 洗了手,房间里的大年小年也小跑着出来,兴冲冲地喊:“舅舅,伯伯,哥哥,我们好想你们呀!” “我们也想你们,大家都先吃点儿苹果吧。”给每个孩子插了一小块削皮苹果,萧安平就拿出一早准备的红包给萧安顾,“三哥,还没恭喜你们呢,这是给安安的红包,一点心意。” 把红包收了,萧安顾也跟着他的话头往下说,“你嫂子也想拍个结婚照,我们自己准备了一套衣服,到时候跟大哥他们一块儿去农场。” 萧安平点头,“行啊,我看全家福也能在那儿拍。” 周雪和张妙英挽着手从房间里出来,听他这话就笑着说:“我看也行,不是说那地儿漂亮么?安平,这你朋友吧,到时候请他帮我们拍几张全家福呗?也省得还请照相师傅了。” 话音未落,年臻就接口道:“照相师傅我一早联系好了,我们还可以去他的照相馆照,那里有布景,有椅子,都挺合适。” 在哪儿拍,萧安平都无所谓,不过周雪对章唯丰那态度让他不喜。他神色不变,就跟着年臻安排的点点头,又看着周雪,微笑道:“三嫂,恭喜你们得了安安,刚我把红包给三哥了,一点儿心意,也不多。” 周雪就又笑起来,“你有心了,下次明宝生日我们也回去玩玩。” 看这架势,萧映红就连忙招呼开饭,笑着对大家伙儿说:“妈,大哥,佳甜,安平唯丰,你们早上肯定是将就垫了点儿肚子,指定饿了,咱们开饭吧。” 年臻起身,也跟着去厨房端菜,周雪就拉着张妙英先落座,又喊萧安顾也坐过去,“安安才喂过奶,咱们不用管他。” 萧安平和章唯丰一块儿,也跟去厨房帮手拿碗筷,进了厨房,年臻就拍着两人肩膀,轻声道:“别往心里去,咱们开开心心玩两天。” 萧安平笑了,“没事儿,一般人也进不了我们的心。” 四个人帮忙端菜端饭拿碗筷公勺,年臻把孩子都喊出来,安排他们在小桌上吃饭,对张妙英他们说:“这也是跟着安平学的,不然还真坐不开,他们小孩子也比较有共同语言。” 两桌菜都差不多,只是孩子那桌没有辣菜。萧安平和章唯丰也跟着落座。萧映红先给众人倒米酒,笑着说:“这个刚酿的,还没多少度数,甜甜的,我也热了,咱们喝一点意思一下。” 大家都端起米酒碰了一个,萧安平和章唯丰只负责出对耳朵听,其他没问到头上的就不用回答,只认真吃饭。 周雪偏偏要找不痛快,她先是说萧安顾升职了,“现在他是个组长了,工资待遇也翻了个番。” 大家肯定笑着说恭喜呗,她倒好,非要接一句,“安平,听说你还是技术员,这么几年也没往上升一下?” 听她这么问,萧安平笑了,先是看了眼略显窘迫的萧安顾,然后才回道:“我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这个工作清闲,不操心,三哥在研发组辛苦,我肯定比不上。” 第109章 ============================== 周雪还要接腔,萧安顾连忙插话,“安平,你就别打趣我了,要不是你介绍侯主任,我现在还在县机械厂钉螺丝呢。” “三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提了一嘴,你要是没本事,我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人也不会调你过去。你现在凭自己本事升职加薪,就是最好的证据。” 本来周雪不知道萧安平帮忙给萧安顾换工作的事儿,听自己丈夫那么说还很难堪。萧安平这么一解释,她瞬间啥难堪都没了,立马加重语气附和,“安平说的对,你是块金子迟早都会发光。” 萧映红只好又负责转移话题,看着周雪问道:“安安也快两个月了,平时闹不闹腾,好哄么?” 周雪笑了笑,回答:“安安特别乖,好带。” 岔开了话题就不关萧安平的事儿了,他吃饱便转到小孩儿那桌,小年一看他过来就先发制人,“舅舅,别提刷牙的事儿啊。” 萧安平乐了,摸摸她的红脸蛋儿,“今天我不提,你们靠自己自觉。” 小年闻言就笑起来,又搂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舅舅,你也给我们做迷你厨房吧?” 原来是明宝在饭桌上给她说了,萧安平当即点头,“有机会给你们做,正好我也找找陶瓷厂有没有釉,带点儿回去。” 听他这么说,明宝也兴奋了,“爸爸,我们一定要去哦。” 萧安平满口答应,“没问题,你们认真吃吧。” 章唯丰也吃完了,两个人先一步洗漱,在卫生间里,两人相视一笑。这个周雪真是不得人喜欢,真不知道萧安顾看上她哪一点,明明长得也不怎么漂亮。 她秉持着客人不动手的原则,吃完饭就拦着不让张妙英帮忙收拾,“妈,你跟我进去看看安安,他要是醒了正好见见奶奶。” 萧映红跟年臻俩率先收拾,赵佳甜也主动帮忙,一边收,赵佳甜一边问:“映红,你还准备再生么?” “满满才三个多月,我看明后年再看要不要生。你呢?哈哈没半个月就满两岁,你准备再要么?” 赵佳甜就去看萧裕安,“看你哥怎么想吧。” 此时,萧裕安和萧安顾正坐在沙发上闲聊,闻言立马道:“我看佳甜过一年再看,她生这两个的时候就是连着来,我怕她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再等等。而且哈哈也调皮,费精力。” 萧安平他俩也从卫生间出来,再次都聚到客厅,萧安顾等他来立刻小声给他道歉,“安平,你别往心里去,你嫂子那人确实不会说话,但是她其他地方还是不错的,家里一应事物都是她在操持。” “没啥的,三哥,只要你俩好就行。” 满满还只能喝奶,萧映红收拾完厨房就进房间喂她。年臻和赵佳甜出来,也跟着坐在沙发上,年臻先问:“大哥,你们想今天下午拍,还是明早上拍?我们上次是早上去的,玫瑰开得比较鲜艳。” 闻言,萧裕安和赵佳甜就都说明天早上拍,“今天下午我们好好逛逛省城,也可以先把全家福拍了,你们说怎么样?” 萧安平就笑着答:“我没异议,听姐夫的,去照相馆拍可能比较好,那边布景全一些,更适合全家福。” 年臻也赞成,“你们先选几个地方逛逛,商场啊电影院、公园、图书馆、集贸市场都行。” 他又转头问萧安平,“你刚说想去陶瓷厂是不?那个咱们也可以下午去逛逛,我正好认识里边儿的人。” 萧安平乐道:“姐夫,你这是相识满天下呀。” 年臻也笑,说:“记者走南闯北,也不是白混的。” 萧安顾就问年臻,“你现在不是副主编了么,也还要出去采稿?” 年臻点头,“比较重要的采访还是要自己去比较放心。” 小孩儿一桌也结束了,年臻就拦着其他人,自己去给他们收拾。明宝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姑父,我带弟弟妹妹们去刷牙洗脸。” “不用谢,你们可是小客人呢。去吧,让人给你们准备热水。” 萧安平起身,先亲了明宝一口,“好儿子,真是以身作则的好榜样。” 准备热水肯定非他莫属了,带着一串葫芦娃去卫生间洗漱。完事儿,让他们排队抹香香,“行了,各个都好看得不要不要的,去外面准备出门啦。” 小年反驳说:“好看是要的,不能不要哇!” “你说得都对,去吧,孩儿们!” 出去后,就听见年臻在跟萧安顾说高考的事儿,萧安平这才得知萧安顾不打算考了。他说自己现在工作也还不能支持他半工半读,而且他离开学校太久了,插班读了个高中都感觉有些吃力。见萧安平出来,他就笑着说:“原来当初爸选择让安平继续读书是对的,那几年是我钻了牛角尖,少时了了,大未必佳……我是没有那个冲劲儿了。” 年臻就抬眼和萧安平对视了一番,最后也放弃劝说了,“你们做好打算就行。” 萧安平也不知道怎么说,就笑道:“不管考不考,咱们都要时刻与时俱进,不断充实武装自己,否则就要被时代的浪潮给甩下了。” 萧安顾点头,回道:“你说的对,我也是能到外进修都会去,马上过年前我也要跟同事一起去京市学习。” 一点四十,所有人都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先去照相馆,安安和满满就都分别用摇篮和推车带过去。哈哈被他爸抱着,另外四个大一点的孩子还是溜滑板车。 年臻领着他们到了就近的一个照相馆,照相的是个年轻人,知道他们要照全家福就热情地给他们选景,“要不就这个吧?刚好是个家的背景,有山有水,有花有树。” 第192章 大家都先征求张妙英的意见,张妙英把几个布景都看了一遍,最后也选了这幅,又问:“我们都怎么坐?” “我来安排,家长坐中间,儿女坐在两旁,小孩儿就都抱着坐。” 这个大家都没有异议,很快按要求坐好,萧安平父子就挨着二姐左侧,也是最边上的位置。 照片很快拍好,照相师就问他们还拍不拍其他布景的,张妙英摇头,“够了,就这样就好,麻烦给我们洗彩色照片。” 年臻补充说:“洗六张彩色的,尺寸可以选大一些的么?” “可以,我给你们选二十寸的。” “谢谢。” 钱是年臻付的,一行人都谢过照相师,才出了照相馆。第二个行程点确定为商场,但是周雪提出想要包车过去,张妙英就扫她一眼,淡淡道:“安安要是不方便去,我就把两个孩子再带回去吧,你们逛。” 此言一出,周雪就偃旗息鼓了,赔笑道:“妈,我就是那么一说,这不是怕公交车上人多没位置,累着您么?那我们还是等公交车吧。” 她都同意了,其他人更加没有意见,都往公交站点走。萧映红把满满的推车交给萧安平,自己拉着张妙英走,“妈,咱们去商场看看有没有新鲜事物,要是没有我们就还是去供销社,那里的也比较齐全。” 张妙英点点头,笑着说:“过日子还是要紧细些,别大手大脚的。” “哎,我们平时也不到商场去的,都是在供销社或者集贸市场买,那边实惠。” 都知道张妙英是说给谁听的,等到大家都坐上公交车,周雪表情讪讪的靠窗坐着,一路沉默着到站。萧裕安先下车,然后接应几个孩子以及摇篮推车,萧映红还是搀着张妙英下车。进了商场,孩子一窝蜂地往里面溜,这次跟十一月来的差不多,还是那些商品。 张妙英嫌东西贵,一样也不要,年臻就说改去集贸市场,“映红带着妈过去市场那边吧,孩子就留在商场这边。” 赵佳甜回答说:“那我们也留在商场吧,安平你们想逛哪边?” “我们也去市场转转吧。”萧安平又转头问明宝的意思,明宝说想去陶瓷厂,年臻就道:“咱们分三路吧,待会儿还是回来商场汇合,现在两点四十,五点之前在这大厅碰头?” 萧裕安同意了,“我负责看好孩子,年臻你就带安平他们过去陶瓷厂吧。” 章唯丰就问年臻,“要不你给个电话和地址,我们自己过去,你陪着他们在商场逛逛吧。” 年臻点头,直接从皮夹里拿出一个名片,“就这,也不远,走路过去就二十多分钟,坐车就两个站。” 安排好,几个人各自分道,萧安平三人直接坐车去陶瓷厂。确实很快就到了,大概就坐了八分多钟,三人下车根据路人指示,走了五十多米就到了陶瓷厂,也有门卫。他们把名片递过去,对方就让他们进去了,说:“你们进去就有人带你们找主管。” “谢谢。” 明宝现在也不认生了,还是溜他的滑板车走在前面,他打量着周围的东西,扭过头对萧安平兴奋道:“爸爸,这里好多坛子呀!” “因为这里就是专门生产这些东西的工厂。” 一个穿灰蓝色制服的年轻姑娘走过来,笑着问他们,“请问你们是找赵主管么?刚年主编打过电话来。” 年臻做事就是让人放心,萧安平笑着点头,“是我们,年臻同志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想托他来陶瓷厂寻摸点儿釉料,如果可以,还请卖一些给我们。” “釉料有什么要求么?” “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最普通的就行。” “那就不用找赵主管了,我带你们去吧。” 跟着姑娘去了一个釉料库房,萧安平就选了最普通的白釉,拿到手是粉状的,涂在器具表面是透明玻璃质感。买了一斤装的,付了两块钱。谢过她,三人出了陶瓷厂,明宝好奇地问:“这就是吗?” “是的,到时候回去加水,涂在那些小厨具上,爸爸再给你上个颜色烧制。” 明宝立马问:“那给大年小年的怎么做呢?” 萧安平回答说:“在这里恐怕做不成,回家做了,让他们过年回来玩,走的时候带吧。” 没什么其他要逛的,章唯丰就提议直接返回商场,“现在三点十七,回商场再逛逛吧。” “也行,那去对面坐车。” 三人坐车重新倒回商场,先在杂货区买了颜料和蜡笔,又恰好在食品区碰见了赵佳甜和萧裕安。赵佳甜也给孩子们买了不少吃的,一看到他们,就问明宝,“有没有想吃的,婶婶给你买。” “谢谢婶婶,”明宝选了一圈,最后问萧安平的意见,“爸爸,你说买啥?” “就跟乐乐一样的吧,这个饼干看起来挺好吃的。” 明宝点头,跟赵佳甜说买一样的饼干。萧安平又问三哥他们呢?萧裕安回答说年臻带他们到家电区逛了,“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还逛不逛?” 赵佳甜先把零食钱付了,带着孩子们退出购物区,“要不我们先去大厅吧,说不定一会儿妈和映红也回来了。” “佳甜姐你还买不买什么头饰耳饰?要不我们去其他区看一下?” 听萧安平这么说,赵佳甜也有点心动,但是又害怕价格太贵,所以依然婉言谢绝了。她还是坚持去大厅等着,萧安平也不再多说,一行人都像大厅移动,可惜没有可休息的凳子之类的。 好在年臻他们也来得快,“这里没有休息的地方,你们想去看电影么?” 赵佳甜问:“小孩儿们想去么?” 大一点的孩子都摇头,小年说:“电影都不好看。” 萧裕安就问集贸市场远不远,年臻摇头,“那我们往那边过去吗,待会儿和映红她们碰头?” 这回都没有异议,大概走了一刻钟,集贸市场的大门就近在眼前。市场里面主要是一些农副产品,也有一些日用品,比如锅碗瓢盆之类的。 萧安平眼神儿好,一眼看到二姐和张妙英,忙喊了一句。萧映红应声抬头看过来,又转头询问张妙英还买不买啥,接着说:“妈,晚上的菜家里都备好了,年臻爸妈晚上也过来吃饭,主要是跟你见见。” 张妙英听言就笑着说:“那就回去吧,这里确实没啥好买的。” 两方汇合,最后决定直接坐车回去。四点半,大家又回到家里,没几分钟,年臻爸妈就提着礼品来了,跟张妙英热情地打了招呼,亲家之间坐着说说话。 周雪一回来就把安安抱进客房,年臻也带萧裕安和萧安平两家去各自的卧室,“卫生间就是外面那个,床板都是加宽了的,应该能睡下吧?” “能睡下,这都得两米宽了。” 萧安平放好东西也准备进厨房把带来的油炸食品加工一下,章唯丰就帮忙打下手。这里有灶台也有炉子,跟之前楼房比要方便一点。 年臻看他们不需要帮忙,回客厅招呼去了。萧安平用了二十多分钟把带给王启源的锅包肉和糖醋里脊都制备完成,还给放在带来的桃酥盒子铺上薄油纸给装上。 章唯丰给盒子再系个绳结,笑着说:“行了,这个拿得出手。” 萧安平就对章唯丰说:“那你先放回房里去吧,我把萝卜丸子回锅煎一下。” 赵佳甜把两个孩子哄睡就来了厨房,萧安平让她尝尝锅包肉,用牙签给她插了一个递过去,“这个是酸甜口的,佳甜姐,你看吃得惯不?” 接过去尝了,赵佳甜竖起大拇指,夸道:“你做的没有不好吃的。” “那麻烦佳甜姐,你端出去给大伙儿都尝尝吧,就当零食吃。” “行,我把牙签顺带拿出去。”赵佳甜端着东西出去客厅请大家品尝。 弄完他带的这些玩意儿,萧安平差不多也该忙活晚饭了,他也没出厨房,直接把年臻喊进去,“姐夫,晚上怎么弄?” 年臻进来,笑着说:“那干脆还是咱俩来吧,晚上吃米饭,菜有鱼,是新鲜的,还没宰杀,炖个豆腐鱼汤,还可以红烧一条,糖醋也行。” 杀鱼杀鸡这些活儿,萧安平还真干不来,立马道:“姐夫,杀鱼就交给你了,我先洗米煮饭吧。” “行,肉是中午就办好的,待会儿你看着办,配菜有青椒、胡萝卜、土豆、洋葱,青菜就是包菜、生菜、菠菜。” “那就交给我了。” 先把饭煮上,萧安平就洗菜,章唯丰也进来帮忙,“明宝跟大小年在玩玩具车,我帮忙切菜,你指挥。” 萧安平乐得轻松,“青椒切丝,土豆和胡萝卜切薄片,包菜也切丝吧。” 晚饭他们仨包圆了,六点半,所有饭菜都出锅了。到了吃饭,周雪又干坐着等开饭,萧安顾倒是进厨房帮手端菜。 晚上多了两个大人,有些坐不开,萧安平就坐小孩儿那桌。每人先趁热喝一碗鱼汤,小孩也有一点肚皮肉可以尝个味儿,萧安平问大小年喝牛奶了没有。 第193章 大年点头,“我喝了,我要长高。” 小年摇头,“我不喝,牛奶不好喝。” 萧映红闻言也端着碗坐过来,小声说:“安平,你那订的牛奶能退几瓶么?或者让人分长时间送,每次少送点?” “那太麻烦了,小年实在不想喝,你跟姐夫喝也好呀,这个又不拘大人小孩儿。就是得热一热再喝,上次回去路上给明宝就冷着喝了,晚上闹肚子。” 小年抬手,皱着脸说:“舅舅,在吃饭呢!” 萧安平哈哈直乐,“行,舅舅不说了。” 萧映红则说:“这两天,让明宝他们三个也帮着喝点儿,要不然真浪费了。” 哈哈又不干了,“姑姑,不好喝为什么还要给我喝?” 萧安平连忙忽悠他,“喝了对身体好,你来的时候是不是坐车不舒服?喝了以后就不晕了。” 哈哈将信将疑,没再反驳,埋头认真干饭。萧映红又转回去大人桌吃去了,有郑秀晴在,那桌的气氛一直都很高涨。 萧安平肚子不太饿,只吃了半碗饭就专吃萝卜丸子,他蘸的辣酱吃的,小孩子就吃酸甜酱的。晚饭吃到八点才结束,年珩远和郑秀晴吃过饭就得回去,年臻照例打着手电筒送他们。 赵佳甜和萧裕安收拾碗筷,萧映红就先照顾张妙英洗漱,“妈,晚上您睡这屋,我都收拾好了。” 大小年又缠着明宝,这回还要拉上乐乐哈哈一起睡,萧安平看着一脸为难的儿子,一脸懵的乐乐和兴奋的哈哈,觉得特别好笑。 第110章 ============================== 明宝求助地看着萧安平,“爸爸,你说怎么睡?哈哈晚上尿床怎么办?” 一听尿床,小年就不愿意哈哈一起睡了,“那我们不跟哈哈睡。” 哈哈瘪瘪嘴,又硬气道:“哼,我和我哥睡!” 大年回嘴,“我们只想跟明宝哥哥睡。” 乐乐打圆场,“大家不要吵了,我们听小叔的吧。” 萧安平正看得津津有味呢,“你们自己决定,我可是很民主的。” 章唯丰走过来,也坐沙发上,笑着问:“怎么,是不是都想一起睡?” 哈哈反驳说:“不想,我跟我哥睡。” 厨房里收拾完的赵佳甜和萧裕安都出来了,看这局面都忍不住笑,“还是都跟自己爸妈一起睡吧。” 明宝虎口脱险,立马附和,“对,我跟爸爸睡。” 张妙英和萧映红洗完,三哥三嫂就接着洗漱,萧映红怕他们等急了,赶紧让他们到院子里先洗脸刷牙。 “我给你们打热水来。” 萧裕安拦住她,“二妹,我们自己来就行,你去看看满满要不要把尿啥的。” “是啊,热水我们自己弄也不麻烦。” 萧映红也没坚持,转而说:“那我给你们找干净脸盆来,都是新的,才备的。” 毛巾牙刷大家都自带了,拿了盆打热水就能开洗,年臻也送完父母回来,又问:“洗脚盆都拿过来了吗,带拖鞋了么?” 萧映红给他们都拿过来了,一群人洗漱完都已经快到晚上九点,由于天冷也就不便多聊了,都各自回房歇息。关上房门,让明宝睡中间,萧安平和章唯丰睡在他两旁,也不闲话,直接闭目安静入睡。 第二天早上四点,三个人都起来方便,又赶紧进被窝睡个回笼觉,直到早上七点起来。这次过来拍照,除了明宝有用心打扮,萧安平他俩都是穿的平常衣服,反正主角也不是他俩。 “记得拿上盒子,还有包要整理好,别落东西,我们去了农场就先回去。大哥他们要明天回去,他们来过两次也不怕,实在不行,我就把哈哈乐乐带回去,让他们轻松一下。” 章唯丰点头,帮忙一起收拾,又笑着说:“下次还是别搞这么齐全了。” 这个齐全是指啥,萧安平当然理解,当即附和,“以后我们不参与,照全家福等过年过节,我带明宝回队里照。” 收拾完就喊明宝也起来,“儿子,等车上我们再睡,现在起来啦。” 明宝在床上扭了个懒腰,才慢慢清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爸爸,伯伯,早上好。” “谢谢儿子,快起来吧。” 明宝乖乖坐起来穿衣服,三个人开门出去,早饭是张妙英做的,青菜肉丝面。吃完面,大哥三哥两家都回房间换礼服,年臻已经提前叫了车,这次周雪明显高兴了。 到了农场,还是王启源招待他们,萧安平先把带的礼盒给他,“王哥,这是糖醋里脊和锅包肉,务必今晚热着吃了,我怕放坏,一定要热透。” 王启源欣然接受,笑着说:“我一定好好尝尝,你们来了正好,我把种子给你们。”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这里有写分别是啥种子,还有种植的一些注意事项。” 萧安平连忙接过,“太合适了,谢谢王哥,费心了。” “嗐,顺手的事儿。” 拍照的活当然可以交给年臻,萧安平不打算等,直接趁拍照空隙再打声招呼,出门前都提前说过的。萧映红把孩子先放在年臻身边,送他们出农场,路上她也吐槽周雪,“你们别见怪,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次,别往心里去。” “我就是这么想的,二姐你跟我真是心有灵犀。” 萧映红笑起来,“过年我们还是要回去,可能初二初三去你们那边,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说说话。” 萧安平点头,拦住她不让再送了,“二姐,你赶紧先回去,我们直接去公交站点坐车就行了,都来了几次,熟的很。” “也对,那咱们在这儿再见吧。”萧映红又弯腰亲了亲明宝脸蛋儿,“明宝,姑姑还没说呢,你越来越好看了,真俊!” 明宝得了赞美也笑了,“谢谢姑姑,姑姑你也越来越好看了。” 三个大人都乐不可支,萧安平把儿子抱起来颠了颠,“不错,来而不往非礼也。” 挥别了二姐,三人往车站点走,章唯丰负责拿滑板车,一路又折腾回去。到家就是下午两点,萧安平洗了手脸就躺在躺椅上回血,“再来一回可真遭罪。” 明宝也有样学样,洗完过来挤了个位置,又说:“爸爸,你为什么不出去晒太阳?” “因为爸爸不想动,让我躺两分钟再出去晒。” 明宝就跟着躺下,苦恼道:“我不喜欢三婶婶,爸爸,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萧安平把儿子搂住,笑了笑,说:“没什么不好的,你不当面说不喜欢她就行了。” 没躺两分钟呢,外面竟然下起了雪籽,章唯丰让他俩赶紧起来,“别躺感冒了。” “下雪啦,太好了!”明宝喜出望外,率先从躺椅上下来冲到门口看雪。 萧安平也被章唯丰拉起来,三个人都坐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到了傍晚就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整个世界都裹上银白色。 萧安平说:“这下雪,可别把佳甜姐冻感冒了。” “他们穿着袄子去的,冻不着。” “也对。” 要做晚饭,又怕明宝一直坐在门口吹感冒,萧安平哄着他去玩迷你厨房,然后把门窗都关上。 晚上为了方便,还是选择挂面,连肉都没买,只能煎个蛋凑和一下。吃完饭,明宝又想看雪,“爸爸,我们泡脚的时候开着门吧?” “行吧,现在我们先刷牙洗脸。” “好,爸爸,下雪有什么歌吗?” “这个真难倒爸爸了,改天问问其他人吧。” 等到开门,外面的雪又变厚了几层,月光洒落下来,非常有感觉。三个人坐在门口泡脚,幸好风停了,不是很冷。 萧安平煞风景地开口,“看来今晚上会下一夜,明天起来再看吧,儿子。” 章唯丰也附和,“对呀,明宝,雪不会停的,明天再看,现在冷。” 明宝不情愿,“水还是热的,再看一会儿。” 章唯丰无奈,就给他先灌个热水袋把被窝暖起来,“最多五分钟就得结束。” “好吧,我再看五分钟。” 时间一到,明宝也信守承诺,自觉擦脚上床,被窝也都提前暖好了。章唯丰跟他道了晚安,给他关上灯和房门,萧安平也已经把洗脚水倒了,两人关好大门和客厅的灯,都赶紧进屋休息。 他们的被窝里也放了热水袋,睡进去不必怕冰。两个人抱着亲了一会儿,也没深入下一步,萧安平摸摸章唯丰的脸,悄声道:“睡吧,明天估计我得赖会儿床了。” “明天你就跟明宝一个点起来吧,我自己煮面条。” 第二天早上,章唯丰把闹钟第一瞬间关掉,自己独自穿衣起床,又去明宝房间看了看,被子都卷成一个蚕蛹状,倒是不会怕冷了。 他煮了清水挂面伴着辣椒酱吃了,锅里洗过又闷了一锅热水。七点一刻就得出门上班儿,萧安平还真没起,章唯丰开门推车出去,外面白茫茫一片,倒是没再飘雪。 第194章 掩上大门,他就上班去了。等八点的时候,明宝还先起来上厕所,他心系外面的雪,上完就自己穿戴整齐,拿上小面包当早饭,坐在门口边赏雪边啃面包。 萧安平比儿子晚起大半个钟,一直睡到快九点的时候。他开窗透气,把被窝翻面吹吹,才从房间出去,一看儿子自己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他也乐了,“儿子,早上好啊!吃了几个小面包啦?” 明宝回头,元气满满道:“爸爸,你也早上好!我吃了两个面包了,我们上午堆雪人吧?” “行,这个雪量完全足够了。” 带在路上去的小面包又带回来了一大半,萧安平也没单下厨,直接冲了两杯蜂蜜水和儿子头对头啃面包。因为要堆雪人,也没急着洗漱。父子俩戴着皮手套和围巾才走到院子里扫雪,明宝负责扫,萧安平负责堆,一个小时堆起三个雪人。 “儿子,咱们进屋先洗漱吧,爸爸待会儿给它们点上眼睛鼻子嘴巴。” 雪人已经堆起来了,明宝也心满意足,乖乖跟着他进屋。给雪人点上眼鼻嘴后,明宝还自己用相机拍了一张,“爸爸,你再给我和雪人一起拍一张。” 萧安平笑着接过相机,满足了他的要求。将相机放回柜子里锁起来,明宝又催他给陶器上釉,“爸爸,今天可以做了么?” “可以,等太阳再大一点的时候,我就做。现在我们跳绳吧,正好在院子里跳,暖和一下。” “好!” 爷俩跳了快半个钟头,时间就接近十一点,萧安平锁上门,带着明宝去供销社买菜。还让他赶巧碰上羊肉了,冬天不吃羊肉那可说不过去。 “我要三斤羊肉,赶这块儿瘦的来行么?” 今天只有柳霞一个人,她笑着点头,帮他割了瘦的部分,一上称刚好就是三斤二两。 萧安平就道:“三斤二两,不用再切了,就这样包起来,我再买两斤青椒,两斤洋葱、三斤胡萝卜、一斤姜。” 买完东西,付了三块五角二分钱。他又主动问柳霞要不要做点儿什么吃食,“现在给你们做,正好方便储存,也方便我烤火取暖了。” 听他这么说,柳霞也很高兴,就道:“过几天托你做点儿吃的,我等小梅来了再商量一下,要做就一起嘛,免得麻烦你几次。” 萧安平顺嘴问了一句,“水库的鱼啥时候开卖呀?” 柳霞回答说:“水库都结冰了,我想就这几天吧。” “那也好。” 萧安平一转身就看见个大的鸭蛋,立马又买了十个鸭蛋,鸭蛋比鸡蛋贵了一倍,七分钱一个,不过也还是很划算。掏钱的时候正好多了个五分钱,他看了眼明宝,“儿子,拿一包棉花糖吧,跟下雪天更配。” 还有这意外之喜呢,明宝立马蹦哒起来,拿了一小包棉花糖,“谢谢爸爸!” 柳霞忍笑,“你儿子也太好满足了吧?” 萧安平也笑,把钱一起付了,说:“我主动让他买糖,这还是历史头一回呀。” 回到家,做羊肉包子肯定是赶不了中午饭,萧安平就选择先炖羊肉,只是主食起码得做馒头才行,配面条太不搭了。 天冷,醒发馒头得先把锅烧热,占个锅。炖羊肉还只能用炉子来,怪他天冷脑袋转得比较迟缓,上午光傻乎乎地陪儿子堆雪人跳绳,咋就不先把馒头面团拿来醒发着呢? 他手忙脚乱,等章唯丰回来还没蒸好馒头。羊肉炖了快一个小时,倒是出锅了。章唯丰帮忙看火,问他上午都干啥了,“陪明宝堆那三个雪人儿?” “我都快九点才起来,堆完雪人又跳了二十多分钟的绳。冬天脑袋转不快,想起来要做馒头已经是十一点了。” 一听这话,章唯丰就哈哈大笑,“那你这两天可以不刷卷子了,反正效率也不会很理想。今天应该有零下六七度,你大哥他们会不会改天再回?” 等着第一锅馒头出来,萧安平这会儿也没啥事儿干,就坐着和他搭话,“地里下雪应该没啥事儿要做吧?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可能是得过几天回,二姐应该会留他们多住几天。” 十二点,第一锅馒头终于出锅,萧安平让章唯丰先端着出去和明宝俩吃着,又把第二锅馒头上锅蒸。 中午就一个炖菜,胡萝卜炖羊肉,分了一些不辣的给明宝。章唯丰喊他快点出来吃,“这天没几分钟就凉了。” 萧安平添了把柴,从厨房里抽身出来,“来了,改天我们得做个火锅炉子或者买一个回来。” 他也饿了,早上几个面包不顶事儿。三个人埋头认真吃饭,第一锅馒头有十一个,萧安平吃了两个,明宝吃了一个,剩下都紧着章唯丰先吃,他得赶回去上班儿。 章唯丰也只吃了六个就停下,问道:“你说做火锅炉子,那应该得铜的或者铁的吧?” “是得这样的,不然没法儿搁炭或者酒精。” “那我今天去工程科给你看看有没有铁皮,有就带点儿回来。” 萧安平连忙说:“给钱买也行,或者去供销社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改造一下。我想做几个皮蛋,你干脆一起寻摸点儿石灰吧。” 章唯丰应了一声,又问:“除了石灰,别的还有么?” “没了,你真饱了?第二锅也好了,我去拿出来。”萧安平起身回厨房,章唯丰也顺势把装馒头的盆拿进去。 “还有两锅,备着晚上和明天吃。” “你那做皮蛋得啥时候能吃?” “那估计得一两个月,或者你想吃咸鸭蛋不?改做咸鸭蛋也行,买了十个鸭蛋,个头也大。” “我都行,看你觉得更想吃哪一种,或者先做十个咸鸭蛋,下午我再买一些回来做皮蛋。” 明宝在外面喊,“爸爸,我吃完啦!” 萧安平就出去给他收碗筷,也给他剔剔牙齿,剔完就问他,“你现在刷牙么?” 明宝犹豫道:“我想吃会儿棉花糖再刷牙,行么?” “行啊,你吃吧,爸爸洗碗。” 章唯丰已经端着一盆热水出来了,说:“你放着,我去院子里洗。” 萧安平把收拾的碗筷直接拿着到院子里,“那我给你拿过去。” 到了院子,一看水缸里也结了厚厚一层冰,章唯丰就笑着说:“你要是这会儿想吃冰棍儿,那倒好办了。” 萧安平也笑,“其实吃也可以,要是有冰激凌更好。” “还是别吃吧,万一中招感冒就不好了。” 章唯丰洗碗,萧安平就在旁边清涮,想到部队里的双胞胎,就说:“他们那边应该也下雪了,就是不知道这么冷他们训练得辛不辛苦。” “应该还好,动起来就不冷了。以前我也经历过,没感觉有多辛苦。” 洗了碗,两人又赶紧进屋。章唯丰刷牙洗脸又得走了,自行车就在院子里,推着就能走。家里又剩下父子俩,明宝吃了一小半棉花糖自动收手,还是叠吧叠吧,自个儿塞在草编盒子里放着下次吃。萧安平乐道:“儿子,这个草编盒子也有几年历史了,说不准又是个传家宝。” 明宝问:“传给我吗?能直接给钱吗?” 萧安平哈哈大笑,“给钱你想干啥呢,买棉花糖啊?” 明宝把草编盒子拿着,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笑着说:“买一屋子棉花糖,爸爸,你说买了一屋子棉花糖,我在棉花糖上睡觉,多好呀!” 萧安平拿口头禅怼他,“还没睡觉呢,你就开始做梦。” 被怼了,明宝也还是笑嘻嘻的,“爸爸,你不喜欢吃糖吗?” 萧安平义正言辞地回答道:“我不喜欢,而且吃糖也不好,不仅对牙齿不好,对血液也不好。” 明宝笑了笑,“那好吧,爸爸,我不买糖了。” “乖,走吧,一起刷牙去,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洗漱完,明宝也不午睡,外面出了太阳,他就坐在外面晒,又担心雪人儿给晒化了,就央求萧安平把雪人儿搬到雨棚下遮一遮。萧安平也照做了,他把一盒子六十一个迷你厨具重新上色,把釉料倒出十分之一加水搅拌,拿镊子夹住所有的小厨具浸泡上釉再捞出。 明宝想要凑近围观,被阻拦,就退回原来的位置坐着,不解道:“爸爸,为什么我不能过去看?” 萧安平一边上釉,一边回答:“因为釉料对小孩儿不好,等烧制完再给你看。” 听言,明宝立刻担忧地问:“那爸爸弄了会不会有事?” “爸爸带了手套和口罩的,问题不大,待会儿还要用香皂洗手洗脸的。” 上完釉,剩下的釉料就盖上盖子放在墙角。小陶窑里加火,把所有的摆进去关盖烧制。萧安平洗完手脸出来陪儿子等着,“要不我们来计算比赛吧,儿子?” 明宝同意了,“好,那我们在雪地上算吧,爸爸你去找小棍子来。” 萧安平也没有异议,笑着说:“行,正好省事儿了。” 第111章 ================================ 第195章 小棍子找来,两人互相给对方出题,比谁先算对。到了一点多,萧裕安他们居然回了,赵佳甜笑着问:“你们在这外面不冷么?” 萧安平立马站起身,也笑起来,说:“妈,大哥,嫂子,我还以为你们多住几天呢,先进屋歇会儿,我给你们热菜。” 几人也没拒绝,他们确实没吃午饭。馒头和炖羊肉很快热好,萧安平又做了一道青椒炒蛋,炒了一个葱爆羊肉,让他们趁热吃。 赵佳甜把照片先拿出来,给他看,“全家福和我们的结婚照都洗出来了,全家福你们留一张,相框也带来了,待会儿让你哥给钉起来。” “行,照的挺好呀。” 明宝也挨着萧安平坐着看照片,三大两小吃完饭,张妙英又去厨房洗碗筷,赵佳甜想帮忙也被她拦下。萧裕安把全家福挂在客厅,萧安平主要是看大哥的结婚照,俊男美女组合就是亮眼,夸道:“大哥,佳甜姐,你们这照得好看,两人都上相,跟照相馆的模特似的。” 萧裕安有些赧然,连忙推说:“是年臻拍得好,玫瑰园也好看。” 赵佳甜还把带回来的衣服拿出来,“这是给你们织的毛衣,唯丰的就是比着你哥的来,我和妈还有映红昨天下午织的,这毛线很软,穿着舒服。” “谢谢妈还有你们两位姐姐,这颜色也挑得好看。”萧安平先把明宝的那件拿起来比在明宝身前,颜色是靛蓝夹白色,很趁皮肤。 听他喜欢,赵佳甜也很高兴,又拿出炒货来,说:“这是分出来的,我们也有,下雪在家吃点儿解闷。” 哈哈坐了车人比较蔫,两孩子都被明宝带去雨棚下看雪人了。萧安平把毛衣放进衣柜,张妙英也忙完出来,他问队里这几天有事要忙没,“要不你们五点多再走?我做烤羊肉包子给你们带点儿回去,在这儿吃一些,带一些。” 萧裕安摇头,“还是得回去,家里鸡也得喂。” 张妙英也说直接回去,“怕待会儿又下起雪不好走。” 萧安平也不多留他们了,“那改天我再回队里看你们,佳甜姐,乐乐哈哈要不留在我这儿,到时候我送他们去供销社?” 赵佳甜摇头,“不了,能坐下,还是让他们回家。” “那先检查下车胎,加点儿气。” 萧裕安就拿着打气筒给两辆车加满气,张妙英先把包裹绑在车把上,萧安平牵着明宝送他们出院子。哈哈坐他爸前面横杠上,张妙英坐后座,赵佳甜则负责带着乐乐。 “妈,大哥,佳甜姐,路上慢点儿。” “好,你们进去吧。” 明宝看他们远去,很是遗憾,“要是乐乐留下来,就能看见加釉的小瓶子了。” 萧安平牵着他回院子,“那个有的是机会看,如果待会儿出窑的效果理想,我就再给弟弟妹妹们做一些。” 等到两点半开窑,萧安平把一个个小玩意儿夹出来冷却,最后检查烧制的效果,还不错。明宝看着回炉重造的小厨具也是兴奋异常,“这个好看,爸爸,你看这个蓝色的小瓶子好美呀,我们把雪装进去吧,肯定好看。” “可以,你弄吧。” 明宝拿着小瓶子铲雪,雪的晶莹和蓝色的小陶罐确实很搭,萧安平也觉得好看,夸明宝对色彩的运用有一手。 “爸爸,现在给弟弟妹妹做吧。” “行,我把工具拿出来。” 萧安平负责做胚,明宝负责拿小刷子涂色,用了大半个钟头又诞生了一批,这回萧安平先让胚晾着定型再上釉烧制。 “爸爸,把它们放在雪里埋起来,能很快变硬吗?” “那咱们放一个进去试试吧。” 拿了一个放雪里埋起来,剩下就排排摆好放在木板上自然晾干。明宝眼巴巴地盼着这些泥胚快点干,萧安平清洗完工具就让他唱歌打发时间,“爸爸想出来一首关于雪的歌了。” 明宝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催他教唱。萧安平教他唱了一首《铃儿响叮当》,歌词记不太清,不过调子比较熟,“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学了这一首,明宝就问雪橇是什么,“爸爸,你也给我做雪橇吧!” 萧安平已经追悔莫及了,改个歌词也好呀,儿子问到头上了也只能回答,“等伯伯回来一起做,爸爸一个人搞不定。” “爸爸,那你再教我别的歌。” “这个可以办得到,我们把白龙马的后面唱完吧。” “那我先唱前面的,白龙马,蹄朝西……” “…什么妖魔鬼怪…” “什么美女画皮…” …… 唱了会儿歌,萧安平让明宝自由活动,自己又做羊肉包子。因为又炖又炒,羊肉已经不太多,大概就一斤多的样子,只能使劲兑洋葱进去,凑出了三十多个包子所需的馅料。 包子封炉烤制,等待的过程中,萧安平又把十个鸭蛋洗净,用卫生纸擦干水份然后装坛。用来腌制的盐水已经煮好,放在雪地里埋起来让它快速变冷,最后倒进坛子中,加一点白酒就可以封坛。 明宝也把埋在雪里的泥胚拿出来,惊喜地告诉萧安平可以上釉了。萧安平让他把所有的泥胚都放在雪里埋起来,“过两个小时我全部上釉烧制。” 所有的三十二个烤包子出炉,时间已经是四点五十,问过明宝,他说不吃,萧安平就全部又放回烤炉里温着。 明宝又催一遍,“爸爸,上釉吧?” 萧安平问:“那泥胚都干了吗?” “硬了,可以上了。” 萧安平亲自去检查了一番,确实邦邦硬,“那你进屋去,爸爸来弄。” “我进屋跳绳。” “行,去吧。” 上釉还是选择浸泡法,又忙活到章唯丰下班回家,才把所有的小陶器封窑。 “我又买了二十个鸭蛋,石灰我寻摸了一小袋大概就一斤半的样子,够不够?” “够了,晚上弄。” 洗了手,萧安平就招呼吃包子,“今天的包子馅,洋葱比羊肉多。” 章唯丰看两辆车子都被骑走,就知道萧裕安他们肯定在这儿吃了午饭,“明天再买点儿回来,你只要味儿调的好,照样香。” 关上大门,三个人吃着热乎的烤包子,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明宝喜欢甜洋葱,他还说这次包子更好吃,萧安平笑了,“下次专门给你多加洋葱。” 章唯丰问:“馒头还有么?” “还有十个馒头,明天早上热了吃,或者给你裹鸡蛋液煎着吃。” “包子应该也能剩十多个。” 萧安平要留着肚子吃花生,就说:“我吃五个,明宝应该也只能吃两个,剩下你吃饱为止。” “那我应该能吃十个,天冷饿得快。” 明宝提醒他们,“爸爸,伯伯,给我做雪橇。” 章唯丰就看萧安平,纳闷道:“咋突然要做这玩意儿?” 萧安平也无奈,回答说:“还不是歌词惹的祸,下次不能随便唱歌了。” 章唯丰失笑,“雪橇做也不费劲,就是这雪应该没几天就融了。” “晚上给他做一个吧,带绳子的,拉着他滑。” 晚上连碗筷也不用洗,都是拿手吃的包子,剩的包子直接蒙上布放橱柜里。章唯丰负责给明宝做雪橇,萧安平负责做火锅炉子和皮蛋。 明宝等到七点就自己去刷牙洗脸,雪橇做完就是七点一刻,明宝出来脚也不急着泡了,要先试滑雪橇。 “那这得去外面,问你爸爸同不同意吧。” 明宝又跑屋里问萧安平,“爸爸,伯伯带我去滑雪橇,行么?” “非要这会儿去呀?” “嗯,我想试一下。” 萧安平点头允许了,明宝就欢呼一声小跑着跟章唯丰走了。等皮蛋裹上石灰和草屑,码在坛子里的时候,两个人才从外面回来。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明天上午再让他滑,刚试了一下。” “那就让他先泡脚吧,再灌两个热水袋。” 章唯丰把雪橇放好照做,明宝自己去房间换拖鞋,萧安平洗了手剥了一会儿花生才去刷牙洗漱。其后的几天都平平常常,萧安平陪儿子滑了几天雪橇就到了周末,雪也逐渐消融,提供不了滑雪橇的条件。 很快日历翻到了1977年2月5日,立春的后一天。学校也都放了寒假,洪臻闻还来坐了一会儿,知道明宝钟爱大白兔,带了两罐大白兔给明宝。 “谢谢爷爷!”他先谢过洪臻闻,又主动说:“爸爸,你帮我保管吧。” “儿子,你这是以退为进吗?”萧安平乐得不行,“你自己保管吧,爸爸相信你,一天最多一颗。” 明宝顿时开心地笑起来,抱着两罐大白兔进房间。洪臻闻坐在客厅,萧安平跟他聊了会儿,得知他当年最得意的学生也都恢复原职了,他准备过去那边过年,今年就不来了。 “唯丰去买鱼了,水库那边,大家都排队去买。我还以为得拿到供销社来卖呢,估计是怕太腥,洪叔,你中午就留下来喝鱼汤吧。” 第196章 洪臻闻摆手,笑着说:“不了,我还得去趟郝书记那里。” 萧安平跟着他起身,“我这儿暂时也没得啥好让你带的,辣椒酱和腐乳要不要带点过去?” “小穆胃不好,吃不来,谢谢你的好意。” 洪臻闻来去匆匆,等明宝从房里出来就没见他人了,不由好奇道:“爷爷怎么走啦?” 萧安平回答:“爷爷有点事儿忙。” 明宝也就不问了,转而说:“爸爸,我刚刚把大白兔数了数,有一百零二颗,到时候也给乐乐他们分。” 萧安平失笑,“难怪你半天没出来呢,行,你自己到时候分吧。” 没啥事儿,萧安平先进厨房煮米饭,等沥干米汤的时候,又接着把面团放锅里醒着,灶里的炭都铲到外面烤炉里,坐在烤炉前又剥起了花生。章唯丰到了快十点半才回来,把车推进来,对萧安平说:“大多数都是在那边杀了再回去,我就把鱼杂都收集起来,应该有五六斤。” 萧安平也甚为惊喜,“那倒好了,你买了几条鱼?” “他有限量,每户人家最多两条鱼,个头差不多就是四斤多一条,一斤七角五分钱。” “那还不算贵的,毕竟这可是咱公社好多年没有的鱼呢。”等章唯丰把东西拿下来,萧安平就给他把车子稍微擦了一下,“饭已经煮好了,中午炒个鱼杂和青菜就行。” 章唯丰就把袋子放在院子里,对萧安平说:“那我不进去了,你把砧板菜刀和盆拿到院子里来,我把鱼剁了,晚上再炖豆腐鱼汤。” “行,你先坐会儿。” 回厨房拿来需要的东西,盆里还打了热水让章唯丰先泡一下手,“那你弄吧,我去炒鱼杂。” 两人分工,井然有序。十一点半正式开饭,明宝除了鱼籽之外还喜欢上了鱼泡,这本来是章唯丰的心头好,现在也要紧着明宝吃了。 三个人吃饱喝足,柳霞还上门来托他做吃的,“我和小梅都想托你做点烧鸡,这都剁好的,你留一斤好肉。” 萧安平接过,“没问题,你们都加不加辣?要是有小孩儿吃,我看做的时候不加辣,你们回去分一些再加干辣椒回锅烧一遍。” 柳霞点头,“行,这样比较合适,下午我下班了来拿行不?” “当然行啊,我下午就做。” “好嘞,谢谢啊。” 萧安平笑着摆手,“没事儿,霞姐慢走。” 回了厨房,章唯丰已经把碗筷都洗完了,“看来下午又有事儿做了。” “烧鸡,我们留一斤,正好加个菜。” “那火就这会儿再生起来吧,正好有点红炭也好烧着。” “你烧上火就去陪明宝,这里不用你帮忙,烧完鸡,我顺便把鱼汤炖上。” 章唯丰帮他把火生起来,就出去等明宝一起刷牙,明宝还在吃他今天的一颗大白兔。章唯丰问他哪来的,明宝回答是洪臻闻给他的,“有一百零二颗,伯伯你要吃吗?” “我不吃,你留着慢慢吃吧。我先刷牙了,你吃完就刷牙啊。” “好,我吃完就刷牙。” 他们在外面,厨房里的萧安平已经把烧鸡分两锅做上了。豆腐鱼汤上锅炖,时间刚好下午两点,萧安平也洗漱一番,到院子里晒太阳。 “不知道大哥他们去没去买鱼,你今天去,水库的鱼多吗?” 章唯丰点头,“挺多的,估计要卖几天。” 萧安平听了也高兴,又问起,“你还有一周就放年假了,回不回去一趟?上次其实应该让你回去一趟的,白白浪费了周六一下午的时间。” 章唯丰失笑,“确实有点浪费,釉料托年臻后续寄过来都行。我应该还是要回去一趟,住一天再回吧。” “也好,要是唯梦想过来玩,你也把她带过来嘛。” “她想来当然可以把她带来,老萧那边我也打个电话过去。” 萧安平还急等着萧远山的照片,好寄信给萧明境,连忙接腔道:“你说让老萧寄几张照片过来的,他自己的旧照,年轻时候的,咋还没动静呢?” 章唯丰都快忘了这一茬了,疑惑,“你想看啊?我上次是说了的,不知道他怎么没寄过来。” “嗯,反正就寄嘛,再打电话记得提啊。” “行,我记得了。” 得了答应,萧安平也就不多说了,转了个话题,“你到时候再买些胶卷回来。” 章唯丰点头应下,又说干坐着太冷了,“得动起来,这融雪更冷。” “融雪是吸热的,冷是正常的,那咱们跳绳吧。” 明宝不太愿意,“我上午跳了好长时间。” “那你不冷吗?” “不冷!” 萧安平和章唯丰就不勉强他了,自己跳。过了会儿,明宝看他们跳得这么起劲,也想跟着来,提议道:“爸爸,我也跳吧,咱们比赛!” “行,你去把跳绳拿来。” 三个人都动起来,一直跳到三点半才停下。明宝放下跳绳就要去厕所,萧安平陪他过去,乐道:“跳了绳,肠道也蠕动了么?” 方便完,洗了手,萧安平又教明宝学新知识。学到四点钟中场休息,萧安平干脆把烧鸡打包好给柳霞她们送过去。 走路到了供销社,他把东西交给柳霞就出了店门,又顺便逛到了宝亮那边。宝亮自己一个人在家刷卷子,见他来也很高兴,立马小声问他,“老师,你最近刷卷子了吗?” 萧安平笑着回答道:“最近我没刷,等过完年再做吧。你不要感冒,这段时间要注意锻炼身体,我估计考试得到冬天了。” 宝亮认真点头,“那我也每天跳绳锻炼。” “可以的,刚我们三个在家也跳了一个小时呢。” 说罢,他又邀请宝亮过去吃饭,“炖的豆腐鱼汤,一起过去喝点儿吧,暖和。” 宝亮痛快应邀,“好,那我这会儿跟你过去。” 两个人锁了门出来,路上萧安平说自己做了骑皮蛋和咸鸭蛋,“咸蛋还得半个月才能好,皮蛋就是要多放一个月退火。” “我姑姑也腌了咸鸭蛋,她要拿一些过来我没要,家里有菜。” “我刚看你那生菜也长得好,你的民族天赋也点亮了。” 两个人都笑起来,经过供销社又被柳霞喊住,“我们得了一些咸鸭蛋,你拿点儿回去吧?” 萧安平摆手,解释说:“不是客气,而是我自个儿腌了,过两个星期应该能吃。” 柳霞遂作罢,“那行,你们回去吧,外头冷。” 第112章 ================================ 两人就加快步伐,回去后,章唯丰正好把鱼汤又加火烧开了,招呼他们进屋喝。明宝看见宝亮来了很是高兴,要拉着他去看上釉的陶器,“哥哥,你来看,现在的很好看呐。” “好,那我们现在先去看看吧。” 他俩手拉手进了房间,章唯丰和萧安平就负责盛鱼汤拿碗筷出来。萧安平让他们把盒子直接拿到外面,“先出来喝鱼汤啦。” 宝亮帮忙拿着木盒子,牵着明宝出来,章唯丰拿来热毛巾给他俩擦手,“可以喝了,小心鱼刺。” 给明宝的就是鱼肚皮和一些剔过刺的鱼肉还有豆腐,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喝热腾腾的鱼汤,汤很鲜,喝进去身体也跟着变暖。喝了鱼汤都可以不用吃晚饭了,萧安平就做主把馒头热一遍,大家都喝鱼汤吃馒头,就当晚饭。 明宝喝了一碗鱼汤就饱了,他主要想玩那些厨具,宝亮倒是吃了一个馒头又喝了两碗鱼汤,然后就陪着明宝玩迷你厨房。 宝亮仔细看了看那些上釉的迷你厨具,突然对萧安平说:“老师,你说这做成手串可以么?” “当然可以,那个搓成圆珠子穿孔就行。”萧安平也拿起来细看,补充道:“如果还有白色瓷土就更好,到时候做了手串挂坠还能拿出去卖呢。” 宝亮也是这个想法,就点了点头,说:“明天我也去挖些泥巴回家做。” 萧安平就回头看章唯丰,“要不我们都一起去?顺便给宝亮也找些砖头搭个窑炉。” 章唯丰赶紧说:“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冬天不一定好走。” 听他这么说,宝亮就表示等过段时间他再去,“这个不急的,我最近也在刷卷子。” “那你就先把院子里的那些土和釉料都装点走,来,我再说怎么上釉。”萧安平搂着宝亮到院子里,说明了怎么加水调制釉料,怎么浸釉。 “好,我记住了,家里还有颜料,我自己也可以做个转盘。” “那好,这会儿才五点二十,你就装了拿回去吧,不要一个人上山。” 宝亮认真点头,用塑料袋装了一些黏土和釉料,萧安平让他调釉浸釉的时候都戴口罩,“弄完就用香皂洗手洗脸,总归要好一些。” 明宝看他要走,虽有不舍但还是主动道别,“宝亮哥哥,下次你再找我玩哦!” “好的,你也可以到我那儿去玩的。” 第197章 天还亮的很,宝亮挥挥手拿着东西走了。萧安平牵着明宝回屋,“咱们刷牙洗脸,我陪你玩一会儿。” 这天,三个人都睡得很早,七点不到都上了床。章唯丰拿过自制芦荟膏求欢,两个人确实有几天没亲热了,萧安平也有点想,自然是水到渠成。 热水瓶是提到书桌下放着的,章唯丰下床把毛巾沾热水给两人都清洗一番,又赶紧躲到被窝里。第二天一早,郝书记竟然登门了,因为是周天,所以章唯丰也不想那么早起,都睡到七点多。 两人着急忙慌地穿衣服起来,章唯丰打开大门让郝书记进门,“您这么早过来是有啥要紧事儿?” 萧安平也跟着后面请郝书记坐着,“我给您倒杯水。” “不必了,”郝书记抬手,又示意章唯丰把大门关上,“你们都坐过来吧,说点事儿。” 看他这架势,萧安平和章唯丰瞬间意识到不对,都赶紧过去坐下。郝书记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们,“星期五寄到公社的,是刘民亮收的,只写寄到公社,没有写谁收。还是我昨天回公社拿东西,他把信直接交给我的,你们自己看吧。” 两人对视一眼,拆开信,内容很短就只有四五行,就是举报他俩有不正当关系的。写信的人还故意把字写得像印刷体一样,好叫人无法分辨字迹。 萧安平把信叠起来,看向郝书记,“我应该知道是谁写的了。” 郝书记叹了口气,“你们自己在外多加注意,就这事儿,只有我一个人看了,并且嘱咐了只要寄信人不明的信件一律交给我。” 章唯丰先谢过他,郝书记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我走了。” 送走了郝书记,两个人回屋,心情都十分不好,章唯丰冲全家福抬了抬下巴,萧安平点头,“我直接把信拿回家。” “拿回去又怎么说呢?我们只是猜测,她打死不认又能拿她咋地?” 萧安平冷笑,“我还要谢谢她,正好给了我和三哥决裂的机会。” 章唯丰叹气,坐过去低声道:“你上次说其实他们都知道,是指哪些,年臻就不用说了。” 萧安平皱眉,轻声答:“佳甜和二姐,我妈感觉上是知道的。” 他说完看章唯丰不语,就接着说:“我必须回去,就只跟我妈说就行,看她是什么态度再决定。” 章唯丰又有些迟疑,“会不会是想错了?” 萧安平反问:“那你说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能有谁?” 萧安平让他在家看好明宝,自己开门,推车出去,“顶多九点半就回来,昨天的饭和馒头都有多的,你等明宝起来一起吃也行。” 章唯丰只好同意,又提醒道:“那你围个围巾,把手套戴上,那信得塞在内口袋里,别待会儿掉在路上。” 萧安平把信仔细又叠好放进袄子内口袋,戴上围巾手套口罩,全副武装才出发。经过第六大队供销社又被赵佳甜喊住,“安平,你这是要回队里?” 他见崔燕不在,萧安平就刹住车倒回来,跟赵佳甜进了店,“佳甜姐,你过来,我说个事儿。” 看他这么神秘,赵佳甜立马凑近,萧安平低声把事情给她说了。赵佳甜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不善,“你猜得八九不离十,周六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就听见她在屋里问你三哥,为什么唯丰也来了,又跟你俩住一屋。” 萧安平也是最怀疑她,知会过赵佳甜,他问张妙英在不在家,赵佳甜点头,又说:“你打算怎么跟妈说呢?那岂不是要挑明?我怕到时候还生乱子。” “不说我咽不下这口气,以后我跟三哥一家就算断绝关系了。” 看他说得这么决绝,赵佳甜就拉着他先坐下,劝道:“安平,先别急,你坐会儿,正好这个点还没客人来。” 萧安平只能顺从地坐下,赵佳甜就悄声说:“他们过年要回来,到时候我帮你试探她,志远是我表哥,就算你三哥现在是个组长,那也还是在志远哥的手下,我会好好敲打她。你听我说,虽然我们都感觉妈心里明白,但还是不适合挑明了说,隔墙有耳。再来就是年关将近,把这拿出来让妈心里不痛快,等你三哥一家回来,我找周雪说去。” 叹了口气,赵佳甜又接着道:“你找妈说,其实也无济于事,她也不可能叫你三哥离婚,安安也还小。等我敲打她,杜绝她再打这些歪主意,你跟你三哥他们再疏远都行。还有我早就想说了,你以后上了大学,总不能还三天两头收这样的信呀?得留个心眼,在外也要注意分寸。” 萧安平听她苦口婆心地劝,也慢慢冷静下来,确实叫张妙英知道了,也不可能真叫萧安顾和周雪离婚。他只能点头,在赵佳甜这里买了两盒火柴,把信直接给烧了。 赵佳甜劝他先回去,又说明天她休息,“明天正好还是乐乐三岁生日呢,到时候我把乐乐哈哈带过去你那边玩,别把这事儿放心上。” 萧安平点点头,出了店门,重新跨上自行车,收拾了心情,笑着说:“好,谢谢佳甜姐,明天你们过来,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乐乐的礼物也是一早准备好的。” 跟着送他出来,又凑近拍了拍他的后背,赵佳甜也笑着答:“那敢情好,快回去吧,路上冷。” 萧安平只能骑车折返,回去章唯丰就给他开门,“没去吗?” “碰上佳甜姐一个人在供销社,就说了,她说等过年敲打一番。” 停好车,萧安平把围巾手套全摘了,又抬手把全家福取下来,相框倒是摔了可惜,玻璃渣也难清扫,他就把照片取出来,相框放着。 章唯丰也没拦着,“那这照片怎么算?” 萧安平想了想,问:“烧了是不是不吉利呀?” 章唯丰笑着说:“那还是别烧吧,就放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就行。” “听你的。” 他把照片放抽屉底下压住,章唯丰已经热好了饭菜,就让他喊明宝起床,“也八点二十多了,可以起来。” 进房间把明宝喊起来,萧安平问明宝,“儿子,给爸爸一颗糖吧。” 明宝笑着点头,指着书桌上的糖罐子,“爸爸,你给伯伯也拿一颗吧。” “行,谢谢儿子,你自己穿衣服出来吃饭啊。” 拿了两颗大白兔,萧安平出了房间,和章唯丰一人一颗吃了,“吃完饭我也得打听打听,这个三嫂是个啥样的脑子。” 章唯丰把奶糖嚼着吃,让他坐下,“行了,不用你来,我去给你打听。” 明宝穿戴好,又去了趟厕所,三人洗手吃饭。他问两个大人,“大白兔好吃吗?” “爸爸觉得好吃,你再问问伯伯。” 章唯丰也说好吃,“但是给我吃糟蹋了,我不爱吃糖。” 萧安平告诉明宝,“婶婶明天要带两个弟弟来玩,到时候你再给弟弟们吃大白兔吧。” 两个人一天的心情就败在那封信上,第二天早上九点,赵佳甜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章唯丰回公社办上班了,明宝和萧安平一早就等在院子里。 三个孩子一碰头就回房间去分大白兔奶糖,赵佳甜把车直接停在院子里,跟萧安平进了屋,她小声告诉萧安平,“昨天你走了我就跟映红打了电话,她也气得不行。下午我表舅过来,我就又给志远哥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你三哥去京市交流学习了。” 萧安平就静静地听着,赵佳甜继续道:“周雪没上班儿,一家三口就住在职工楼。等他们回来,我得好好敲打她,让她知道怕才行,杜绝她再给人添堵。” 萧安平无语的笑了一声,说:“我还想着今年把电煮锅和烤箱的图纸给三哥当人情,又省了一个事儿,也挺好。” 闻言,赵佳甜便嗔怪地看他一眼,“你还给他卖什么人情,自己多给明宝赚点学费才是正经的,他自己拎不清娶了这么个猪脑子的女人,以后有的是罪受,自讨苦吃。” 萧安平点头,“我也不管了,当初是爸决定让我继续读,也不是我逼着来的,我也不欠他啥。” 赵佳甜拍他胳膊,附和道:“就是这个理,你就是太心善了。” “不说这些事儿了,你们带回来的炒货特别香,咱吃点儿解解闷。” 萧安平把瓜子花生拿出来,和赵佳甜俩吃。抽空进房间看了眼三个孩子,都脱了鞋趴在床上玩迷你厨房。 “待会儿十点钟煮饭,菜有鱼杂、烧鸡、红烧鱼块,都是半成品,不费时间。” 赵佳甜就笑着说:“听得我都流口水了,待会儿我要多吃碗饭。” “饭管够,吃饱了晒太阳,我给你做几个耳环手串,就那陶土烧制的。” 赵佳甜失笑,“你是样样都会。” 萧安平起了个话头,“佳甜姐,你们去水库买鱼了么?今天应该还有卖的,要不我们下午过去吧?” “买了,就是队里统一带的,每家限量两条嘛,家里也有,还养着的。” “那就行,到时候做豆腐鱼汤喝,挺鲜的。” 第198章 赵佳甜笑着点头,“豆腐好办,现在家里也有石膏,年臻还帮忙寻摸了卤水,该给你带来点儿的,我先带到供销社,你空了就去拿也行。”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笑着感叹:“我找年臻做姐夫,真是找得太好了。” 赵佳甜也忍不住笑,“确实找得好,对你姐好得不得了。他又聪明,你都不用说,感觉他都知道你想要啥。” 萧安平深表认同,“他确实聪明,不过我也不差呀。” “你确实不差,而且你会的还多,起码年臻不会做衣服。” “我们五月底打算出去旅游,到时候给你们带点儿纪念品回来。” “去哪边旅游?安全不?” 萧安平回答说:“就南边儿,那些水多湖多的地方,安全还是安全吧,就到市里坐火车去。” 赵佳甜立刻嘱咐他们出门在外多加留心,“听说火车上扒手很多,再就是要把明宝时刻看紧了。” “我打算用安全绳把他和我们系起来,就系手腕上,时刻也拉着手走。” 明宝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爸爸,我能吃一颗糖吗?” 萧安平点头,又问他,“弟弟们吃了吗?” “他们也吃了,我现在也吃一颗。” “行,吃吧。” 赵佳甜也进房间去,对哈哈说最多只能吃两颗糖,“明宝,他们现在吃了几颗啦?” 明宝如实告知:“乐乐吃了一颗,哈哈吃了三颗啦。” 哈哈把分给自己的一堆糖用身体压住,叫唤道:“我的糖,我想吃几颗就吃几颗!” 赵佳甜转头让萧安平去对付他,“看你的了。” 萧安平也觉得好笑,进房间看趴在糖上的哈哈,乐道:“你如果要吃糖的话,待会儿我们做手串就没有你的份咯。” 明宝也劝,“哈哈弟弟,糖是你的,也可以留到明天吃啊,这样天天都有糖吃啦。” 哈哈先扭头看萧安平,问:“小叔,手串是什么?” “就是跟这些小瓶子一样的珠子,串起来戴在手上。” 哈哈连忙声明:“那我要红色的!” 萧安平忍笑,“行,现在把糖交给我吧。” 哈哈不舍地把糖给了萧安平,乐乐也主动上交,萧安平得两手捧着,明宝确实大方,每人分了接近三十颗奶糖。 出了房间,把糖都放在赵佳甜带的手袋里,萧安平看时间到了就说去煮饭,“佳甜姐,你帮我看着他们。” “用不用帮忙?” “不用,就烧火煮饭,不费劲儿。” 确实不费劲,淘米煮上,萧安平就把配菜备出来,烧鸡得加点土豆块才行,再洗一些菠菜备着。十点四十开始炒菜,几个萝卜头闻到香味都从房间出来。 赵佳甜让他们先坐着,“还没开饭呢,你们坐着数数吧。” 萧安平从厨房出来问孩子们要不要先吃,“正好你们都吃了糖,直接现在吃饭,待会儿刷牙。” 三个孩子都点头,萧安平就分出属于他们的菜,赵佳甜给他们盛饭拿筷子调羹。他们坐在小桌子旁边,萧安平分出的鸡块都是肉多的,没有小骨头渣,另外只有小份鱼杂和菠菜,没有红烧鱼。 萧安平把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交给明宝,由儿子负责赠送,三个孩子凑一块儿边吃边聊。 “乐乐,生日愿望是啥呀?”萧安平笑着逗侄子,乐乐眨巴着漂亮杏仁眼,有些为难,说:“小叔,哥哥说生日愿望不能说的……” 两个大人都看向明宝,明宝大声帮腔,“就是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呐!” 萧安平忍俊不禁,“那行,心里想就行,小叔做了蒸蛋糕,还有五分钟就能吃了。” 一听有蛋糕,哈哈瞬间来劲儿了,“我要吃蛋糕!” “吃,大家都吃,尽够了。” 赵佳甜非要等章唯丰回来再一起吃,“哈哈在家吃饭没这里乖,还是有明宝做个好榜样才行。” “乐乐也是个好榜样,哈哈也慢慢变了些性子,现在晚上应该不闹了吧?” 赵佳甜摆手,“晚上不闹,白天闹不停。” “你们如果看不过来,就送我这儿来,反正我一天到晚也没啥事儿。” 赵佳甜摇头,“你还是得好好准备考试。” 萧安平笑着说:“考试也在准备的,刷卷子啊,那个不耽误,明宝也希望弟弟们陪他玩,一举多得。” 十一点四十,章唯丰也到家了,脸色不太好看,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封信,这下萧安平和赵佳甜的脸色也差。 “还是一样的,我拿灶里烧了。” 烧了信,萧安平就让他们先吃饭,“佳甜姐,尝尝我这烧的鸡,加了辣椒的,够味。” 赵佳甜只能重拾笑脸,“行,你们也别想了,先好好吃饭。” 第113章 ================================ 小孩们吃得慢,也还在吃。吃过饭,赵佳甜立刻说要去供销社打电话,“或者我回六队打,两个孩子先留在这里。” 萧安平让她等一会儿,“就在这边打吧,我跟你一起去,我先收拾了来。” 几个大人都憋着火,把碗筷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最后一群人都跟着章唯丰一同出门,然后在供销社门口分道。等了几分钟供销社才开门,柳霞和张梅都在,知道他们要打电话就赶紧让他们先进去。 三个孩子跟着进店,萧安平先介绍赵佳甜是自己大嫂,然后又问柳霞她们烧鸡味道如何,“我后面加了土豆烧的,你们要是没吃完也可以加点土豆块进去。” 柳霞笑着说:“哪还有没吃完的,一家分了一些走,当天都吃完了,味道好得很。” 萧安平点点头,笑着回道:“你们觉得好就行,改天再给你们做。” “那倒好了。” 萧安平闲聊了几句,等赵佳甜打完电话就带着孩子一块儿离开。 回了院子后,赵佳甜才说:“我给志远哥说了,马上让周雪搬出去,她肯定要找志远哥,如果是她做的,必定会心虚。志远哥大概四点半的时候给我回电话,待会儿我们再去。” 一听时间这么晚,萧安平立马问她怎么回去,“要不还是回六队打?” 赵佳甜问:“那你跟着去吗?” 明宝以为去玩,赶紧举手表态,“要去!跟弟弟玩。” “那行,我们一路过去,然后差不多时间,我们爷俩再回来。” 商量好,再次锁了门,一行人去了第六大队供销社。跟崔燕问声好,赵佳甜把几个孩子安排着坐下。萧安平陪着一块儿,等赵佳甜看着时间通话,萧安平先一步出去外面等着,过了几分钟,赵佳甜挂断电话也立即出去外面,跟萧安平小声说:“就是她,还有一封,说今天寄的,那就是在路上,到时候让唯丰再截住烧掉。” “她怎么认的?” 赵佳甜冷嗤一声,然后又压低声音解释:“要收走她的房子,她还想去闹,志远哥就问她最近寄信没有,她一下就慌了神,自己交代了。她原本还想寄到县里,又怕对你三哥和咱妈有不好的影响,就只寄到公社,想让你丢了技术员的工作。估计是那天饭桌上,提到是你介绍你三哥去市机械厂的,让她觉得没脸吧。” 确实挺符合周雪的性格,萧安平点点头,又问现在怎么处理,赵佳甜叹了口气,“只能暂时让她继续住着,等你三哥回去,志远哥会再找他谈话,让他管束自己女人吧。” “也行,看他到底能不能管住吧。现在快五点了,佳甜姐你带着乐乐哈哈好不好回去?” “好回,一刻多钟就到了,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骑过来的。你走路过来,现在带着明宝也先回去吧,别等到一会儿天色暗了。” “好,那我们改天再聚。” 萧安平帮她把孩子都放在车座上坐好,又给后座上的乐乐系上布条绑一下,赵佳甜母子三人往队里去了,他才带着明宝往回走。 明宝看他一直沉默,就问:“爸爸,你不开心呀?” “爸爸确实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苍蝇太多了。” 明宝奇怪,“现在是冬天,哪有苍蝇呢?” 萧安平笑着说:“这是个比喻,明天我教你语文修辞。” 明宝没过多纠结,而是小声提醒,“爸爸,你还没做手串呢,哈哈也不记得了。” 萧安平立马接话,“他不记得才好,这样我就有机会弥补了,回去就做。” “那爸爸,我们跑步比赛吧,这样可以快点到家。” “我们走快点就行,跑步容易摔。” 等他们到家,章唯丰已经下了班儿,把火都烧上了,看他们回来就说:“晚上还是剩饭剩菜。” 萧安平让他弄晚饭,“我用那些黏土做做手串,答应给哈哈的,得兑现。” “爸爸,我也跟你一起,我涂色。” 章唯丰便让他们都去,“晚饭我搞定。” 和了一些黏土,萧安平开干,这个珠子不用转盘都行,直接搓,搓完给明宝上色。上完色还得用针穿孔,萧安平干脆用针戳着浸釉,让明宝躲远一些。 第199章 “行了,把窑封上了,明天早上再看烧得怎么样。” 带着明宝进屋洗手,饭桌上,他也把赵佳甜问出的事都悄声告诉给了章唯丰。听了究竟是咋回事儿之后,章唯丰也颇觉无语,萧安平已经做好打算,再不跟三哥家往来了,说啥都没用。 很快又到了星期五,据说是周雪寄的最后一封信也转送到了章唯丰手上,他也开始放年假,一直要放到正月初六才上班。 回到家看过信,章唯丰说:“确实是一样的,字迹大同小异。” 萧安平眼不见心不烦,径自挥手,“那就丢灶里烧了。” 烧完信,章唯丰给萧安平说接下来的打算,“明天我给你们挖黏土回来,后天就去一趟省里。” “行,顺便问问双胞胎什么时候放假。” 萧安平泡了大米黄豆准备再炸面窝,油条还是算了吧,他做的真不咋地。次日,章唯丰按计划骑车去挖黏土,萧安平则磨米浆和豆浆,等烧上油可以开炸。 这头油锅刚烧热了,正准备开炸呢,忽然听见外面明宝喊了声伯伯,萧安平从厨房探头出来,一看竟然是裘猛,顿时乐了,“哥,你这来得也巧,我正准备炸面窝呢。” 裘猛笑着指指身后,对他说:“我儿子,正好带来你见见。” 萧安平连忙退回厨房把灶里的火都扒拉到灶门口,然后出来,明宝这么会儿工夫都已经跟哥哥聊起来了。裘猛介绍说儿子叫鹤辰,鹤辰长得确实像裘猛,但又比裘猛更柔和些,他也快满十四岁了,身高将近有一七五,以后绝对也跟他爸一样是大高个儿。 鹤辰大大方方地喊人,“安平叔,我爸说是你把我画出来的。” “也是说明咱们有缘分,”萧安平笑着点头,又拍了拍裘猛肩膀,“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他让明宝陪鹤辰玩一会儿,“让你爸跟我进去炸面窝。” 两个大人进厨房,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裘猛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鹤辰又给明宝拿礼物,两个孩子瞬间拉近了。 厨房里,裘猛烧火,萧安平拿着面窝勺开炸,他问裘猛是不是也放年假了,又说:“鹤辰就陪你在这边过年呗?” “除夕应该还是要回京,在这边住几天,我就再送他过去。” “也好,他愿意叫你爸爸,就证明心里接纳了你。现在他上几年级啦?” “上初二,给你们带了两只烤鸭,待会儿你再回炉烤一下。” 一听有京市的烤鸭,萧安平很高兴,“那估计还是老字号的,肯定不错。” 裘猛看着他说:“你戴这帽子还挺好看的。” 今天炸东西,萧安平就戴了个渔夫帽,跟他解释了一下,“就是防一下油烟,估计也不顶事儿,还是得洗头洗澡。” 裘猛笑着没接话,两人也好几个月没见了,萧安平接着问他的近况,趁章唯丰没回,他又偷偷问:“哥,真不准备再找啊?” 裘猛轻笑,“你咋这么关心呢?” 萧安平苦口婆心地说:“就是想给你找个伴儿呗,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多好,是不是?” 话音未落,裘猛便哈哈大笑,末了又叹道:“确实老大不小了,要像你这么年轻就好了。”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乐了,“我也不年轻了,马上二十五。” “还是年轻的,马上还要做学生呢。” “别提了,一想回教室里坐着就浑身难受,不得劲儿。” 裘猛笑着摇摇头,又让他把之前那歌儿唱一唱,萧安平问哪首,“飘着酒杯的?” “不是,就最开始那一首。” 萧安平回想了一下,然后唱了一遍,“不管明天,到明天要相送,恋着今宵,把今宵多珍重……我俩临别依依,愿太阳在山峰,我俩临别依依,再相见情意浓。” 唱完歌,第一锅面窝刚好炸完,章唯丰出去得早,这会儿也推着车回来了,他看着院子里的鹤辰就明白咋回事儿。明宝主动开口介绍说:“伯伯,这是鹤辰哥哥,裘伯伯的儿子。” 章唯丰乐了,“明宝,你介绍得真清楚,你们玩儿吧,我进屋看看。” 里头的萧安平也听到动静了,便让裘猛出去,“肯定是唯丰回来了,你让他先把烤鸭热着,顺便把这盆面窝端出去,坐下聊会儿。” 裘猛起身端起面窝出去,章唯丰笑着对他说:“你儿子跟你长得太像了,但是又比你显得清秀。” “那应该是随他妈了,你刚出去干啥了?” 章唯丰笑着解释,“挖黏土做陶器,你看明宝玩儿的就是。” 裘猛招手让两个孩子进来吃面窝,又感慨道:“你们一天天琢磨的不少。” 把第二锅面窝放进油锅里让它们慢慢炸着,空出手的萧安平也赶紧出来招呼客人,几个人都拿起面窝开啃,他还让章唯丰把烤炉给生起来,“这个就先热一只吧,中午还有其他菜。” “好,我来弄。” 章唯丰叼着面窝,听话地去生炉子,萧安平问鹤辰吃不吃得惯,“待会儿还有糖醋里脊,你喜欢酸甜口还是辣的?” 鹤辰回答都喜欢,“我不挑食,都喜欢吃,面窝也好吃,安平叔你看着来吧。” “不挑食好,明宝也不挑食。” 说了两句,萧安平回房间把相机拿出来,提议:“要不咱合个影?” 明宝问谁来拍,章唯丰就说他来拍,萧安平想他不能入镜也不合适,于是自己拿着相机反着自拍,大家挤在一起合照了一张。 合完照,萧安平又得回厨房捞面窝,章唯丰生起炉子要等明火灭了才能封炉烤。他陪着裘猛坐着,问他回县里忙不忙,裘猛点头,“还是算忙的,和在公社的时候那是不能比的。” “那肯定的,今天喝一杯不?” 裘猛朝鹤辰示意了一眼,“已经要戒酒了。” 鹤辰就补充了一句,“爸,你还得戒烟呢?” “对,都戒。” 闻言,章唯丰哈哈大笑,“终于有一个能管住你的人了。” 萧安平把该炸的炸完,就赶紧把油盛出来炒菜,外面烤鸭也封炉了。米饭馒头都是现成的,十一点刚过就能开饭,烤鸭酱汁饼皮是一起带来的,章唯丰负责片烤鸭,萧安平又把饼皮回锅热了一遍。 得知他戒烟戒酒,萧安平大为赞同,“哥,你把烟酒戒了也好,以后好好养生。” 裘猛轻笑,点了点头,“行,一定坚决戒掉。” 不喝酒,几个人都先吃烤鸭,鸭腿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明宝啃了鸭腿就吃不下饭,鹤辰是个半大小子,胃口十分不错,萧安平让他一定要吃饱,又跟他说:“你要是过年在家陪你爸,到时候也到我们这边吃饭。” 鹤辰笑着回道:“哥哥姐姐还等着我和我爸回去呢,等再放假我就来。” “也行,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在京市见呢。” 裘猛闻言也笑起来,“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萧安平故作懊恼地说:“不该提前说的,要是没去成可太丢人了。” 裘猛摇摇头,大手抚上萧安平的脑袋揉了一把,笑叹道:“你这脑瓜不用发愁。” 萧安平瘫着脸,“感谢哥你这么看得起我。” 几个人都笑开了,因为没喝酒,一顿饭只吃了四十多分钟。吃完饭,章唯丰去厨房收拾,鹤辰也主动帮忙。裘猛没留多久,一点刚过,就带儿子准备告辞,“你们再到县里就去我那儿吃饭,就在县政府旁边那栋灰色的楼。” 章唯丰点头,“那我知道是哪儿了,下次过去县里就去拜访。” 明宝挥手跟两人说再见,下午有大太阳,萧安平估摸着这温度洗漱的话应该合适,立刻说全都洗头洗澡,又问儿子,“明宝你先洗吧?” 明宝跟他打着商量,“好,爸爸,我不剪头发行么?” 萧安平是很尊重他的想法的,“行,你觉得不扎眼就行。” 明宝点点头,说:“不扎眼。” 章唯丰跟萧安平回厨房烧水,萧安平就把让他带到省里的东西打包好,“面窝就不带了,带过去也不脆,就把烧鸡和糖醋里脊带上,还有一瓶辣椒酱和一瓶腐乳。” “这就够了,明天早上我还是赶第一班车去。” 萧安平细细叮嘱,“你过去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去二姐那边了,在家里住一天就回,再看看唯梦跟不跟你一起。” 章唯丰也连连应声,“好,那我等周一早上回来。” 萧安平又忍不住提起,“你给老萧打电话了么?记得要照片儿啊。” 章唯丰失笑,“你记这些又都很牢固。” 那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记得,萧安平又叮嘱一遍,“这事儿必须办。” “行,明天就打。” 思索一瞬,萧安平又提醒他,“那记得避开你爸啊。” 章唯丰忍笑,点点头,“肯定的,放心吧。” 萧安平摘下帽子,这个是藏蓝色的,也显白,章唯丰也有一顶,是浅灰色。他抓了把头发,其实还好没油,但是不洗洗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第200章 他笑了下,对章唯丰说:“我想三哥知道那事儿,应该不会回来过年了。” “也不好说,他是不是已经回市机械厂啦?” “昨天回的吧,怎么着,今天侯志远也会找他说的,他要是管得住老婆倒还好,管不住我就替他管。” 章唯丰笑叹道:“那你打算怎么替他管呢?” 萧安平其实也拿不准,“她又没工作,要管她还真得从我三哥入手,但是吧,这样一来,跟我妈肯定隔阂更深了。” “那就不用管她了,我想她应该知道怕了。” “佳甜姐也是这么说的,还有,周雪虽然没工作,但是她哥和她弟有,再来一回,就拿他们开刀。” 章唯丰感慨:“我看你有时候有点儿狠劲儿在身上。” 萧安平哼笑,“那是当然,人都是有脾气的,他不犯我,我保准对他客客气气的。” “行了,水给你装好了,带明宝先洗吧。” 舀了一桶热水,章唯丰帮他把水提到厕所,又赶紧回厨房去烧第二锅热水。萧安平把衣服一早找好了,就放在床头,这会儿就喊来明宝换凉拖,“现在不冷,有热气。” “爸爸,洗完我还是去床上。” “那更好了,你就趴被窝里玩吧。” 给他快速脱光,萧安平还是先给他身上淋湿打香皂,同时给他洗头,明宝现在也不爱玩水,自己也想速战速决。 半个小时洗完,萧安平给他把身上的水擦干,用毛巾一裹给他抱到房间床上,让明宝自己套衣服,他把明宝的脚擦干,让他头上直接包着干毛巾自己趴着玩。 “儿子,你自己也用干毛巾擦擦头发,让它快点儿干。” 脏衣服先交给章唯丰,萧安平也在厕所门口把要换的衣服脱给他,自己打着哆嗦关门开洗。等他出来,章唯丰已经把里面的衣服搓起来了,“你赶紧去穿衣服,我把这几件衣服搓起来就去洗。” “好,你辛苦了。” 进了明宝房间穿衣服,萧安平忘了给明宝擦雪花膏,又给他补上,自己也擦了点,不然脸上受不了。 明宝笑嘻嘻地抓了抓萧安平的头发,打趣道:“爸爸,你头发长长了,可以扎辫子了。” 萧安平失笑,随儿子抓,“那还不至于吧,我看你头发干了没。” 给明宝解开包头巾,又让他把头伸出床边,萧安平给他又来回擦拭,直到头发七成干,他就出去擦自己的头发。 因为刚换衣服,导致戒指翻到外面,章唯丰就提醒了一下,萧安平立刻给塞回去,“行了,你赶紧去洗,剩下的衣服我来,趁太阳还大,赶紧得涮干净。” 他把头发擦得半干就接替章唯丰的工作,让他拿个盆放厕所门口,“你把脏衣服放盆里,我待会儿拿来洗。” 章唯丰起身前小声说:“我看你别剪头发了,这样怪好看的。” 萧安平笑着说:“不剪不像话,趁正月前我自己修两剪子。” 闻言,章唯丰立马接话,“实在要剪,那就这会儿我帮你弄吧。” “也行,就比着剪短些,难看也可以戴帽子遮一遮。” 章唯丰感叹道:“你怎么着都不会难看。” 萧安平乐不可支,“彼此彼此。” 给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布巾,章唯丰拿着剪刀开工,他还真想把萧安平的头发剪难看点儿,但是下手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生怕给剪坏了。 五分钟后,章唯丰拿海绵给他擦碎发,说:“得嘞,我又有了新的路子。” 萧安平哈哈大笑,“你应该变成螃蟹,这样就有八只脚,想走啥路子都够了。” 章唯丰也忍不住笑,“螃蟹也不是分开走的,那是横着走。” 第114章 ================================ 萧安平乐完了就道:“说到螃蟹,等我们去南边儿,要好好吃一回,就是怕明宝过敏,一开始只能让他先少吃一点,观察下。” “行,我们到时候再好好规划一下,我先去洗了,估计水都烧开了。”章唯丰回了屋,萧安平连忙道:“你把厨房那顶帽子拿过来,那也得洗了。” 萧安平坐在太阳下洗衣服,头发也顺带着晒干了。一个下午就做个人卫生,衣服都赶在四点前晾晒起来,明宝起来上厕所,顺便也出来院子里晒太阳。 三个人但是只有一把躺椅,章唯丰没有份,萧安平和明宝给霸占了。萧安平就说:“还得再做一把,等你从省里回来再一起做。” 章唯丰点了点头,又看着院角的苹果树,惊喜地说:“你们看,苹果树好像有花苞了。” 明宝立刻坐起身,也跟着下来去看苹果树,高兴道:“真的呀,肯定要结苹果啦。” 萧安平懒得动弹,就只动嘴,“儿子,你替爸爸看一看,有几个花苞?” 明宝蹲着仔细数了数,回答说:“三棵树一共有六个花苞,白色的,很小一个。” “那也够了,等它们再长长吧,明天给他们施肥。” 章唯丰闻言便说:“还是这会儿弄吧,你指挥,我来放。” 萧安平思索了一瞬,回答说:“那就放青草肥吧,三棵树放一铲子抹在树根周围,再撒点鸡蛋壳。” 明宝蹦起来,“我跟伯伯一起做。” “行,你们做吧。” 他们施肥,萧安平独自惬意地躺着晒太阳,但是他想惬意也没成,张妙英被拖拉机送到卫生院,说是阑尾炎,但是卫生院没办法做手术,还是要转到县医院,萧裕安又开着拖拉机把人拉到县里,才走。 赵佳甜把孩子都送过来就要去赶县里,萧安平肯定得跟着,他把包背上,里面一直放着五十块钱的。章唯丰在家看孩子,萧安平跟赵佳甜跑着去车站点坐车。 等坐上了最后一班车,萧安平就问:“是急性的吗?” 赵佳甜也不确定,回答说:“妈反正挺痛的,我想应该是急性,也不知道这会儿到了医院没有。” 萧安平连忙道:“大哥应该开得快,再加上不用停站,应该到了。” 下了车,两个人直奔县医院,大门口确实停着队里的拖拉机,两人这一刻才都松了口气。进了医院里面问过工作人员,找到了萧裕安,他说还在做手术,“应该没多大问题,就是后面得住院休养。” 萧安平点头,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 三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时间已经是六点二十,萧裕安说进去有半小时了。等到七点差两分,手术室的门才打开,医生说:“现在病人还没醒,待会儿回病房醒了就叫护士,得让她下床走动,排气。” 三个人都立马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推着张妙英进病房,赵佳甜就让萧安平留在病房,自己跟萧裕安去缴费,萧安平也没拦,就等在病房里。 七点二十多,张妙英从麻醉里转醒,神情十分奇怪,萧安平也看不明,只感觉她似乎有点失落。萧安平喊了一声妈,得到回应后温声对她道:“我喊护士进来,得让您下床走动排气。” 叫了护士过来,萧安平跟她两个搀扶着张妙英下床,交完费,萧裕安和赵佳甜也回了病房。护士让萧裕安帮着搀扶,“只要放个屁就行,待会儿就上床躺着休息。” “谢谢护士。” 这会儿车站点也停发了,赵佳甜让萧裕安把萧安平载回去,“我在这儿陪着妈。” 萧安平摇头,“晚上开夜路也不安全,我去订招待所,咱们今晚上先不回去,等明天妈情况稳定了,再留一个人陪床。” 张妙英也赞成,让萧安平陪着她,大哥夫妻俩去招待所。顺利排完气,把张妙英再扶回床上,她又催了一遍,“老大,佳甜,你俩去订一间就行,安平力气也大,你俩就先过去吧。” 萧安平跟着附和,“我在这儿,没事儿的。” 病房里目前只有张妙英一个病人,萧安平先问过护士有哪些要注意的,能不能进食。护士让他们暂时不要进食,“待会儿九点钟来检查一遍,如果不是剧烈疼痛,而且病人也觉得饿的话,就喂点米汤稀饭。” “好的,谢谢。” 回到病房,就看到张妙英闭着眼睛假寐,嘴里让他关上门,又突然问:“老四,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呢?” 萧安平挨着病床坐着,轻声回道:“死后灵魂有可能消散,也有可能去到另一个时空。不过能好好活着还是要珍惜的,妈,你不要想那么多,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就好。” “你是属于哪一种?” 对这个问题,萧安平已有所觉,老实回答道:“后一种。” 听见他的回答,张妙英睁开眼看向他,喟叹一声,又问:“山兴也会这样么?还有安平,他去了哪里?” “也许他们去了另一个时空,开始了新的生活。” “你说得对…”刚做了一场手术,张妙英没有多少气力,她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能来也挺好,初六晚上我就知道,我不只是在你房里待了几分钟,而是半个多钟头。” 第201章 萧安平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她又继续讲自己和萧山兴的相爱相知相守,讲原本的萧安平抢夺了萧山兴的关爱让她对自己的骨肉也心生嫉妒,讲萧山兴遇害,她痛不欲生只想一死了之,讲萧安平发烧没了呼吸,她茫然无措又悔恨交加,原来在嫉妒的背后,她也爱着自己的孩子…… 倾诉了一场,张妙英流着泪沉睡过去,九点钟,护士医生过来查房,萧安平解释了几句,“应该不是很痛,但是没什么力气,现在睡了,明天早上我给她喂点稀饭吧。” “也行,有问题及时跟护士沟通。” “好的,辛苦你们了。” 萧安平跟着医生护士一起出门,轻轻掩上病房门,他去上了个厕所,再次回陪护床睡下,护士都拿了被子过来的,他只脱了外套鞋子,将就着躺下。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真正的萧安平也魂穿进到他的身体里,看到他被人从撞坏的车子中救出,看到他在四十多年后一展所长,事业有成。 晚上扶着张妙英起了一次夜,然后两人又都各自躺下,直到次日五点,因为记挂这边,萧裕安和赵佳甜一早就赶过来,还在招待所借了厨房煮了稀饭。 萧安平听见动静醒来,赵佳甜让他赶紧先穿衣服,小声责怪他和衣睡,“你起码把裤子毛衣脱了再睡呀,现在我真怕你感冒。” “没事儿的,我待会儿多喝点热水。” 萧裕安说:“热水不顶事儿,还是得喝姜汤,让你嫂子带你回招待所煮点姜汤吧,正好房也还没退。” 萧安平连忙摆手,“别这么麻烦,我感觉没问题,等妈醒了再说吧。” 一旁的赵佳甜让他下楼买早饭,“也不知道有没有卖的,现在才五点一刻。” 确实太早了,萧安平连忙说不饿,“等七点下去吧。” 张妙英五点半的时候也醒了,萧裕安先把护士叫进来,护士问过没有特别痛也正常排气,告诉他们可以给病人喂点儿米汤。 谢过护士,赵佳甜端着稀粥,坐在床沿上喂张妙英,喂了半碗粥水,张妙英就摆手不吃了。她说能不能回卫生院,“伤口垫着棉被或者衣服应该不要紧,路上开慢点儿,回卫生院也是一样的。” 听言,萧裕安又出去询问医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即办理了出院手续。因为天冷,开着拖拉机来的时候就是带了被子来的,回去倒也能派上用场。赵佳甜跟萧安平一起下楼,要先把招待所退了,还得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除了早饭没买着,其他都办妥了。等到坐上车已经是七点钟,张妙英靠着被子半躺着,萧安平和赵佳甜小心扶在她两侧,防止剧烈颠簸。车一路开得很慢,回到公社下的卫生院就是八点零九,天光大亮,太阳也出来了。 剩下的不用萧安平费心,赵佳甜一个劲儿地催他先回家,“你赶紧煮姜汤喝了,感冒你难受还得传染孩子,马上过年了可不兴生病。” “好,我跑着回去煮姜汤,待会儿再来卫生院。” “中午的时候来就行了。” 跑着回去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章唯丰这会儿也早已经起来了,见他就问张妙英有没有事儿,萧安平摇头,“手术顺利,转到卫生院休养了,大哥佳甜在那边,我回来煮点姜汤喝,再带点饭过去。” “那我今天不去省城了,改明天,火已经烧上了,姜汤就在炉子上煮吧。” “行,我先洗洗手脸。” 章唯丰给他把姜汤加红糖煮了,又给他打包早饭,萧安平洗完,憋着气先把姜汤一股脑儿灌下去,“加了糖,味儿更怪了。” “你待会儿还得把围巾手套都戴上,严防感冒。” “知道了,早饭装好了,我得赶紧骑车送过去。” 章唯丰强调:“你先去戴围巾手套,我给你绑在车上。” 萧安平只能照做,又是全副武装着,章唯丰绑好早餐又径自推车出院门,这才交给萧安平。 “你看待会儿换佳甜回来。” “行,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蹬车到了卫生院,萧安平戴着手套不好解绳子,只能又脱了手套,才算是解开了。提着早餐一路快走回病房,章唯丰还给装了毛巾,他连忙先让大哥佳甜先洗手洗脸再吃饭。 “就是面窝、馒头还有菜,带了疙瘩汤。” 两个人借了香皂洗手,回来吃饭。赵佳甜催他再回去,“我跟你大哥在就行了。” 萧安平答说:“我来换你回去,或者大哥先给队里说一声,借的拖拉机要不要还回去?” 萧裕安边吃边说:“我昨天打了电话,那个不急,我看佳甜跟你都一起回去,中午送个饭就行。” 张妙英附和道:“按老大说的来,昨天老四没睡好,佳甜在外面也没休息好,你俩都回去。” 卫生院也离得近,萧安平便不再坚持,等两人吃完,简单收拾一下,拿上饭缸子和碗勺,跟赵佳甜两人出去。赵佳甜拿过布袋子,对萧安平说:“不用系了,我坐后边儿拿着就行。” 萧安平先行调转车头,跨上车,“行,你坐上来,我再蹬。” 赵佳甜侧坐在后座上,一手拿着布袋子,一手搂着他的腰,“可以了,坐稳了。” 两人骑车回了萧安平家,重新洗过一遍手脸,孩子们估计昨晚很晚才睡,这会儿八点半也都没醒。章唯丰又招呼萧安平先吃东西,“午饭也不用忙活,那糖醋里脊和烧鸡都可以拿出来吃。” 萧安平觉得还是让他今天去,“现在八点半,你坐九点的车,算五个小时也能在两点钟到,那些都打包好了,再弄又要炸也麻烦。” “那你们照顾得来么?” 赵佳甜连忙点头,“我们三个人还顾不来么?你不要打乱计划,现在收拾下,上个厕所就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章唯丰想了下也同意这么办,简单收拾了,拿上带去的行李出门,萧安平送他出院子,又说:“到了那边你也可以打个电话到供销社,报个平安。” 章唯丰笑着点头,“行,没啥事儿的,都去过多少回了。” “回来的时候赶上午九点就行,也别太早。” “好,你赶紧进去接着吃吧。” 萧安平等他走到路口才回了屋,赵佳甜问他喝没喝姜汤,他赶紧点头,“喝了,加了红糖的,一股怪味儿。” “你赶紧吃吧,我给哈哈抱起来。”赵佳甜开门进了房间,把哈哈抱着出来赶紧撒了尿,又给他塞回被窝里。 “佳甜姐,供销社那边你可以请假吧?” “可以,就当提前休假嘛。” 两顿没吃,萧安平也饿得很,一连吃了四个面窝,两个馒头。把一点菜扫光光,赵佳甜让他歇着,她把碗筷收拾出来。萧安平歇了几分钟,然后把烤炉生起来,裘猛带来的还有一只烤鸭,待会儿可以给孩子们当早饭,这顿早饭也算是奢华了。 八点五十,明宝自行穿戴好从房间出来,看见萧安平坐在烤炉前,就走近抱着他,“爸爸,你昨天晚上都没回呀?” “没,奶奶生病,我们陪着她,现在奶奶要康复了,就转到卫生院来,大伯伯陪着呢。” 明宝点头,耸了耸鼻子,“烤鸭的味道么?” 萧安平笑了,“鼻子还挺灵,这是给你们的早饭,你要上厕所就先去。” 赵佳甜也把饼皮热好了,她进屋给儿子们穿衣服,“起来吃烤鸭啦,喷喷香。” 有好吃的,哈哈立马坐起来,兴奋道:“我要吃烤鸭!” 赵佳甜摸摸小儿子的脑袋,“有你的,乐乐也起来穿衣服吧。” 九点十分,三个孩子都准备好开吃,两个大人负责片和卷,鸭腿给了乐乐和哈哈,明宝主动要求给的,因为他昨天吃过鸭腿了。 “佳甜姐,你也趁热多吃几个吧,这是京市回来的,老字号,味道很正宗的。” 赵佳甜听他的也卷了一个吃着,然后又小声说:“我看还是不能通知映红,她应该要过几天才能有假放,免得让她请假又着急。” 萧安平点头,附和道:“是得先瞒着,等过年他们回来再看提一嘴也行,那时候妈应该差不多恢复了。” “应该得一个多星期,只有三天就是年三十了,应该还是得卧床,进食倒可以正常。” “人没大碍就是好的,其实我们都可以检查下阑尾,要是医生说需要割除就先把手术做了,这是个小手术,听说国外有小孩一出生就做,就是为了以后不突然发病。” 赵佳甜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说:“一听做手术我还是比较害怕,不过你说检查,那我们也是拍x光吗?” “现在也只有x光了,我们大人可以拍一个,小孩儿就先不急,他们吃的食物也不多,聚集在盲肠的沙子也不多。” “那等开年我们都检查一下吧,昨天确实有点吓人,你哥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十点又要开始准备午饭,嘱咐明宝跟弟弟们就在客厅玩,两个大人都得进厨房忙活。张妙英还只能够吃流食,萧安平做主给她煮了葱花咸蛋粥,咸蛋也还没什么盐味,粥出锅前又滴了几滴酱油调了点味儿。 第202章 赵佳甜这回没让他去,自己拿着打包的食物走路送过去的,说待会儿她回来再吃。晚上就由萧安平送饭过去,当天晚上哈哈乐乐挨着赵佳甜睡前面房间,萧安平父子就睡后面房间。 第二天下午,章唯丰便赶回来了,走的时候一个包,回来居然有三个包。萧安平笑着说:“你这还真不少。” “基本都是吃的,你先规整一下,我上个厕所。” 几个孩子都围上来要看有啥吃的,萧安平打开包,有核桃、大红枣、苹果、香蕉,他就先把香蕉切三段给三个孩子先占个嘴巴。章唯丰洗了手也出来帮忙整理,“吃的还有云片糕跟巧克力。” 用的就是相片胶卷、一些漆包线、毛线,还有缎面布料,章唯丰说拿来做西装里衬或者直接做女士衬衣也行。最后一个包就都是菜,又有不少鸡爪之类的。 萧安平笑着说:“挺好,这吃的都在哪儿买的?” “基本都是我妈塞的,核桃红枣和漆包线是那处买的。” 把用的放回房间,吃的就放橱柜,三个孩子又一人分了几片云片糕。赵佳甜去了卫生院还没回,萧安平看缎面的颜色比较好看,是云白色和香槟色,用来做衬衣应该会质感不错,用来做西装里衬也合适。 章唯丰没吃午饭,萧安平决定提前准备晚饭,让他先垫垫肚子。过了一会儿,赵佳甜回来说:“妈想回家,问过医生说可以卧床休息,车开到路口了,我把孩子顺便接过去。” 萧安平连忙出来,“佳甜姐,回去他俩你们顾不来吧,直接留我这里,除夕你们再来接他们。” 赵佳甜想了想也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我这会儿放下东西就走了。” “佳甜姐,拿些东西,我跟你一块儿去路口。” 快速把香蕉红枣装上一些,萧安平跟着赵佳甜俩一起往路口走,萧裕安停在那边,赵佳甜直接上了后车斗,萧安平把布袋放进去,嘱咐了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兵荒马乱的两天过去,离除夕就只剩两天,章唯丰说双胞胎还没放假,应该要到除夕前一天,已经打过电话给老萧,对方也答应寄照片过来,就怕邮递员放假了,不好派送。 只要寄了就行,迟早都会收到的,萧安平也不再着急,就耐心等待即可。把荤菜都加工完,萧安平也没啥要忙的,遂陪着三个孩子做游戏。乐乐有点想爸妈,萧安平哄他,“后天你爸爸就来接你们了。” 明宝也安慰乐乐,只有哈哈没心没肺,有吃有喝就行。可能萧裕安也比较牵挂两个儿子,没等除夕,二十九那天就来接了,萧安平又把打包的一些菜给他带回去。 走之前,萧裕安说今年只有萧安顾把安安带回来过年,周雪准备回自己的娘家。萧安平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天下午还飘起了小雨,气温也跟着下降,萧安平又把火炉生起来,三个人围坐着烘火。 “明天我不回去了,等二姐他们来,我们在这边聚一下。”萧安平烘着火,对章唯丰说道。 章唯丰也赞成,“回去的话,你妈也还是卧床,你三哥要回,撞上也尴尬。” 一听这话,萧安平便笑着回道:“那是他尴尬,不是我。” 章唯丰也笑,沉吟道:“我就是说他尴尬,感觉他脸皮薄,心思重。” 萧安平表示完全认可,“你这话倒是说得中肯,他确实是如此。” 第115章 ================================ 坐了会儿,章唯丰进去厨房把核桃拿了出来,他自制了一个核桃夹子。负责给萧安平剥核桃,明宝对这种不甜且微微发苦的东西不感兴趣,喂到嘴边都得扭头。 萧安平让章唯丰自己也吃,又说:“下次买了牛奶,可以做核桃牛奶,这个喝了应该有点儿用吧。” 明宝侧头看他一眼,“爸爸,你做核桃牛奶给谁喝呀?” “这是好东西,当然是给你喝呢。” 听罢,明宝皱着脸,“我不想喝。” 萧安平大笑,“爸爸教你一句,以后你就说,我太难啦!” 明宝活学活用,“我太难啦!” 萧安平笑不停,逗得章唯丰也跟着笑了,“你干脆讲几个笑话来听吧。” “笑话呀?我好像还不怎么会,让我想想啊…”萧安平吃着核桃仁使劲回想了一下,总算找到个合适的,对两人说:“个子矮是种什么感觉?” 章唯丰笑道:“你揭晓吧。” “就是别人见了我都抬不起头的感觉。” 明宝不满意,“爸爸,这个不好笑啊。” “好吧,那我再想一个…嗯……有个小伙子坐公交车,刚要坐下就放了个屁,旁边乘客夸他可真爱干净,坐之前还得先吹吹。” 明宝没笑,章唯丰倒是笑了,“明宝还太小了,听不明白呢。” “我不小,马上就六岁啦。” 萧安平立马道:“对,你不小。” 明宝这才满意了,又说想看看外面雨停了没有,“爸爸,可以开门吗?” “开吧。” 明宝起身把大门拉开,外面还在飘雨,不过比较小。章唯丰看表,商量道:“也快五点了,要不咱早点吃饭?” “今天晚上吃清淡点吧,否则不能体现出明天的丰盛。” 章唯丰忍俊不禁,“那吃面条?” “可以,米饭不剩了,还有几个馒头,我裹蛋液给明宝煎着吃。”萧安平被屋外吹进来的风冻得一哆嗦,忙让明宝过来,“把门关上,有风,爸爸都吹冷了。” “好吧,爸爸,你还给我做小食物吧?”明宝把大门又掩上,走了回来。 “那个等明天蒸馒头的时候给你做。” 章唯丰把核桃壳收集着,起身先回厨房烧火,萧安平也不吃了,让明宝坐着烘火,跟着进厨房切馒头片。因为煮面之前也得炒肉丝,萧安平就先煎馒头片,蛋液里还加了点盐,这样煎完可以有点味道。这顿饭做起来快,煮碗面盛起来,章唯丰负责洗锅烧水。 明宝对煎馒头片很喜欢,萧安平另外给他盛了点面汤,让他就着馒头片一起吃。吃完面,两个大人也夹了馒头片吃,萧安平还说:“这也能烤着吃,再撒点孜然胡椒粉。” 章唯丰想起来问:“你之前是想要羊杂做汤吗?” 萧安平迟疑道:“这都腊月二十九了,哪里去弄呢?” “那等大年初一,我去一队寻摸。” “宝亮不知道被他姑姑叫去没有,明天上午我过去看看,他要是不去他姑姑那儿,就把他叫来吃年夜饭。” “行,那明天咱们几点起来?” “我看还是得早起,明宝想要做那些小食材可费劲。早上我揉面做馒头,顺便把塑型小面团做了。” “今天咱还洗不洗澡?” 萧安平看明宝好像不愿意洗,明天办年夜饭也得沾油烟,于是说明天晚上再洗,“应该做件罩衣的,这样不用怕外套脏了。” 章唯丰点头,又问那些缎面打算怎么做,“我是想咱俩一人做一件西装,你要是想给佳甜或者映红做衬衣也行,我就再买点儿这种面料的。” 萧安平追问:“还有其他颜色吗?比如水蓝色、浅紫色。” “应该有,下次去看。” “省里呀?” “是省里,去也不麻烦,托年臻寄过来也行。” “那这些就做咱俩的西装里衬,多的咱俩也做身男士衬衣。” 章唯丰拿不准男士穿这种料子行不行,“如果做出来穿上不合适咋办,总感觉没有男的用这种布料做衬衣。” “能做,这种垂坠感好,说不定还显得高档。” “你说能做就行,咱俩也买皮鞋吧。” 萧安平回答道:“皮鞋买的不一定好穿,到时候看看,还有球鞋也可以。” 章唯丰笑着说:“那等再去商场的时候选一下吧。” “商场指定不便宜,不划算就不要了,选些皮革自己做。” 章唯丰失笑,“你是坚决不给商场创收啊。” 萧安平也笑,轻声道:“这都是为了你的商场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虽然目前存款不少,但是将来要用钱的地方更不少,还是得精打细算。 夜里三个人休息的都早,第二天天公作美,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萧安平和章唯丰都是七点起来,揉面醒发。醒发完,正经馒头和包子都归章唯丰做,小食材就由萧安平塑型,这个直接拿到灶门口烘烤就行。 馒头有普通的,也有红糖馒头。包子那可就多了,有豆沙包、青菜包、羊肉包、猪肉包,包子都能用烤炉来烤。 等蒸完馒头,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五十,两人都吃了一个红糖馒头垫肚子。萧安平把塑型的面团放好,骑上自行车去宝亮家,结果撞上门锁,应该是被他姑姑叫走了。萧安平只能又骑车折返,供销社除夕也不关门,但是是轮休,现在这会儿只有张梅一个,两人打了声招呼,互相说了句祝福话才作别。 第203章 到了家,明宝也起来了,正在吃豆沙包。把车推到屋里停好,萧安平取下围巾手套,又要回厨房准备菜式。荤菜每样都给萧裕安带回去了一部分,这次鸡爪没用炸的,直接卤,另外还有猪肚、猪尾巴、猪耳朵、瘦牛肉、羊肉、鸡肉,要弄出来是非常丰盛的。 章唯丰帮忙打下手,问:“中午吃还是晚上吃?” “直接吃两顿吧,留一部分菜等二姐他们回来,剩下的我们今天两顿吃完。” “行,那卤的出锅就煮饭。” “可以,我去看包子烤好了没。” 萧安平走到大门口,打开烤炉挡板,用铁夹子把烤盘拖出来,这一炉都是青菜包,熟得快。把包子夹出来,又要刷油烤猪肉包。封炉后,他就陪明宝坐着,开始给塑型面团涂色加工。 “爸爸,这是做的什么?” “寿司、鲍鱼、樱桃、巧克力、面窝、油条,这些再加上之前做的应该够了吧,儿子?” 明宝问:“爸爸,你还会做什么?” “会做的就这么多了,你说还想做什么吧。” 明宝脱口而出,“棉花糖和花生、核桃。” 萧安平笑了,“除了第一样,剩下的你又不喜欢,做它们干啥?” 明宝也笑起来,说:“不喜欢也可以做呀,越多越好。” “棉花糖估计难办,我给你换另一种棉花糖吧,夹心的。” “好!还有豆沙包,今天的包子馒头都要!” “那我这面团不够啊,改天做你说的吧,爸爸先记下来。” 明宝也很通情达理,就说:“好,爸爸下次做吧。” 他一直做到十点二十,才搞定所有小玩意儿。章唯丰出来说饭沥起来了,“安平,炒菜了,配菜都切好了。” “来啦!”萧安平收拾工具,嘱咐明宝:“先别动,胶水颜料都还没干,看看就行了啊。” 他又钻进厨房,换章唯丰出去,“包子应该好了,你去夹出来换第二炉。” “好,要留的菜都分好了,左边的就是今天的菜,那些蒙上的就是留出来的。” “行,你不用再进来了,要不了半小时就能搞定。” 葱爆羊肉、炝拌卤猪耳、土豆烧鸡,除了第一道是需要现炒,其他都是半成品,中午就这三道荤菜,另外炒了菠菜就能洗锅闷饭。用时差不多就是半个多小时。 明宝也知道留着肚子吃午饭,只吃了一个豆沙包就收手。等饭闷好,小面团也好了,可以给明宝装上,所有的小食材都有一百多个,跟小器具的个数都不相上下了。 十一点半正式开饭,今年没做米酒,关上门,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互相碰了个馒头,“新年快乐,儿子你先致辞。” 明宝笑着说:“祝爸爸伯伯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凑过去亲他,然后也分别说了一句祝福话。不准放鞭炮,又没有其他客人在,年味不是很足,但是餐桌上的美食可是很足的。炝拌猪耳朵是两个大人专属,因为是冷的又很辣,明宝只能吃另外两道,土豆烧鸡分了不辣的,土豆味道很好又软糯,三个人都喜欢。 萧安平没怎么吃米饭,尽吃馒头。一直吃到一点一刻才结束,也不急着收拾,三个人都坐着歇息。家里做的三辆车都给了大哥家,明宝的滑板车又是后来补做的,现在还多了一个小雪橇。 “下午没什么要忙的,咱把躺椅做了吧。” 章唯丰没有异议,“我看再拿点木料回来做自行车吧,明宝的。” “得问他要不要,”萧安平转头问明宝,“儿子,你想要自行车吗?四轮的。” 明宝点头,“做一个可以骑到十岁的。” 章唯丰便跟着说:“那做伸缩的坐板,就是车把手估计也得伸缩才行。” 萧安平想了想,补充道:“那还要另外两个轮子可拆卸,拆完就得有站架才行,不然立不住。” “那还是得费点劲儿。” “就今天做吧,我收拾,你去找木料。” “行,螺丝钉子我也买一些回来。” 明宝自觉去刷牙,萧安平洗碗筷,章唯丰也刷了牙才骑车走的。材料备齐,两点正式开做,明宝自己在客厅写字,他们两个大人在院子里开工。四轮自行车的图纸都有接近四个年头了,一直放着没实施,现在只用把对应的把手和座椅调成可拉伸的就够了,另外仿造着二八自行车加一个站架上去。 锯和打磨零件比起装订组合更费时间,用了一个半小时才把车子拼成个大致雏形,车链条最后加,先得把站架弄上去。 又过了一刻多钟,轮到上链条了,但是比了之后就发现链条长了不少,又得拆一节下来再合上。折腾两个钟头,才把这辆车搞定,让明宝试驾,两个人趁机中场休息。 “儿子,怎么样?不能骑太快,没装刹车呢。” 院子不够宽敞,明宝就蹬了几步,反馈说:“非常好,谢谢爸爸和伯伯。” “不用谢,过两天再到外面骑吧。” 明宝从车上下来,然后就把车交给萧安平,自己又进屋练字了。现在他也开始练习铅笔写字,坐姿都非常标准,都是被训练出来的。萧安平把车推进屋靠墙停好,又得和章唯丰俩忙活做躺椅。 章唯丰问:“要不要做成可摇晃的那种?” 萧安平摆手,“不用,就跟之前一样。” “那行,那也做得快。” 确实没夸大,一把躺椅用时只有那辆自行车的三分之一,主要耗时也都在打磨上,不磨好躺上去吃亏的是自个儿,好在现在有刨刀,若是当初的砂纸上场,那可以直接放弃了。 完工后,把明宝喊出来晒了会儿太阳,就已经是五点多。中午吃得太饱,三个人都没怎么消饿。萧安平提议玩词语接龙,“明宝你先开始吧。” 明宝应声,说了一个,“下雨。” 章唯丰接上,“雨水。” “水果。” “果树。” “……” 三个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个来回,太阳也下山了,坐在外面有些冷。萧安平看还剩些边角料,又动手给粘出两个盒子,每个都有二十四个小格,正好给明宝装那些小食材,不怕压坏。 章唯丰跟着收拾碎屑,夸他有耐心,“你那做的也逼真,这套迷你厨房拿出去商场估计能卖个高价。” 萧安平笑着说:“卖高价也划不来,费我多少工夫,等几个孩子来了,还得分一分给他们。” “哈哈估计只想要真的,不想要这些假的。” “他现在不怎么爱哭了,一张嘴还挺成熟,别人喊哥哥,他说我哥。十三号的生日也是草草给他过了,赶上我妈住院,过两天来得再好好补偿他。” “那也两岁了。” “是啊,一晃就长大了。” 收拾完,进屋关门,萧安平回厨房炒菜,主食都已经都置办了。灶里煨了一下午的猪肚汤可以盛出来一汤碗,剩下就大年初一煮面。火锅也可以等二姐他们回来兑现了,萧安平又把黄豆先泡着,到时候要做些豆制品涮火锅。 晚上比中午多一个菜,猪肚汤、鱼香肉丝、卤鸡爪、胡萝卜炖羊肉、炒白菜苔,分量都是比着三人食量来的。七点前坐好准备开吃。现在明宝也可以吃猪肚了,不再只喝汤,炖得也烂糊,好嚼。 吃着饭,萧安平就说:“我这洗完澡得到九十点钟,正好守夜了。” 章唯丰但笑不语,萧安平看他一眼,也笑了,“你也陪着守夜吧,明天早上睡到九点起来。” “行,明天应该也没什么人来,都得后天了。” 萧安平又问:“初六邮递员会不会开始派信?还有双胞胎啥时候来?” 明宝也追问:“双胞胎哥哥说要来的,伯伯你打电话问吧?” 章唯丰先安抚明宝,“明天上午打,正好拜年。”然后又回答萧安平的话,“初六应该能派了,别急。” “行。” “明天我要去陈铭烨家拜年,顺道再到郝书记那儿拜个年吧,带点吃的过去。” 萧安平也赞成,“再带点儿烤包子过去吧,烤羊肉包子还有十多个呢。” 章唯丰点头,“行,明天起来再弄。” “那你明天洗澡吧,待会儿你收拾碗筷,我去洗头洗澡。” “没问题,我到院子里洗。” 一旁的明宝突然插一句,“爸爸,不写福啦?” 萧安平才想起来,忙说:“要写,明早上我跟你一起写。” 章唯丰就道:“那对联纸还得染个色,或者明天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专门的红色纸吧。” “也行,颜料还得省着点用。” 章唯丰又问他,“咸鸭蛋是不是腌好啦?” “过两天再煮两个试试味儿,应该差不多了。” 八点差几分,萧安平先吃完,找到换洗的衣服准备洗头洗澡。打了热水提到厕所,萧安平按惯例把脏衣服脱在门口的盆里,章唯丰和明宝也吃得差不多了,先舀了温热水让明宝刷牙洗脸,章唯丰把热水端到院子里准备洗碗筷。 第204章 洗完这些,再把萧安平换下来的衣服拿到外面泡上热水,他也要先刷牙洗脸。过了两分钟,明宝突然跑到院子里跟章唯丰说:“伯伯,我牙齿松啦!” 快速漱了口,章唯丰让他走到对光处,下牙床上确实有颗小白牙松了,“没事儿的,你不要舔它,正常换牙期到了。” 一听正常,明宝也不害怕了,但还是忍不住去照镜子。等萧安平从厕所洗完出来,他又跟爸爸说一遍,萧安平还是很重视的,头发也没来得及擦,就让他走近张嘴。 看了看松动程度,萧安平估计拔下来可能得出血,就叮嘱他,“不要舔啊,不要用舌头或者手去碰它,过两天就会自己掉下来。掉了之后也不能舔牙床,否则就把新长的牙齿舔成个龅牙哦,那个很丑的。” 听到会变丑,明宝立刻答应不舔不动,“我不要变丑。” “你听话就不会变丑,别管它,实在不舒服,爸爸就用绳子给你逮下来。” 明宝苦着脸,“那也太痛了吧?” 萧安平忍笑,“你现在痛不痛呢?不痛就不管它了,让它自然掉落,这是正常的,换牙期到了。” 明宝询问:“那我刷牙也可以跟之前一样吗?” “当然啦,换牙期更要多刷牙,防止蛀牙,爸爸会帮助你刷牙,另外每天检查你新牙萌出的情况。” 明宝点头,说:“那我不害怕了,爸爸,你擦头发吧,我去洗脚。” “行,你先换拖鞋,爸爸给你打水。” “好,谢谢爸爸!” “不客气,儿子。” 打了洗脚水,让明宝坐在客厅泡脚,萧安平穿戴整齐出去院子里擦头发,章唯丰已经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正准备清涮。 “内裤我自己搓了,这会儿就用缸里的水吧,锅里也还有热水。” 章唯丰洗了洗手,拿着水桶进屋。明宝泡完脚自个儿先进房间休息,萧安平赤脚穿着拖鞋觉得冷,章唯丰还在涮衣服,让他赶紧先到床上去,“我这还得一刻多钟。” 萧安平也受不住,只得先进了后房,一看手表已经九点二十。外面晾好衣服的章唯丰也赶紧收拾一番进屋关门,简单洗了脚就进房间了。 等头发全干,萧安平才躺下,因为太晚了,两人也不打算深入,接了浅浅的晚安吻便搂着入睡。次日,章唯丰睡到八点半,先一步起来,把烤炉生起来准备热包子。萧安平在床上多赖了一刻钟才起,早饭比较容易,汤煨在灶里拿出来也还是温热的,直接在炉子上生火煮面,完了把砂锅架起来再热一热猪肚汤。 九点半,明宝也爬起来了,三个人都吃了汤面。章唯丰准备出门去拜年,等他刚好出了院门,就看见萧安顾提着东西也往这边过来。 第116章 ================================ 笑了笑,章唯丰先说了一句新年好,萧安顾表情不太自然,“你这是要出去拜年?” “对,安平明宝都在屋里,你快进去吧。” 说着,章唯丰回身把院门替他推开,萧安顾谢了一句,快步进了院子,萧安平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笑着喊了三哥,“这么早,吃饭了么?” “吃了,也是吃的面,我昨天中午到的,安安也回来了。” 明宝乖乖喊人,“三伯伯,新年好!” 萧安顾摸摸他的脑袋,也柔声道:“你也新年好,谢谢明宝。”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萧安平给他倒了杯热开水,他先看看坐在一旁的明宝,又看着萧安平,然后才小声说:“你嫂子是做得太不对,我跟她吵了一架,她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既然三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还是信你。” “安安还小,离不开她,如果她以后不改改自己的毛病,我也看不过去,之前只以为她不会说话,哪知道做事也不过脑子。”萧安顾抱着水杯摩挲,说了一长串,萧安平也没接话。 “以后过年过节,她要回就都在队里,不会来这边打扰你们。我来就是跟你们道个歉,这会儿就得回去了,妈现在还只能卧床,明天二姐应该得回来,你有时间就回队里看看吧。” 萧安平跟着他一起起身,叹了口气,说:“三哥,我不知道周雪是怎么对你的,但是她真的不适合你。往后你往高处走,她在后面给你捅娄子,那日子还怎么过?当初你怨爸妈怨我,所以妈对你找了周雪也不敢置喙,都由着你自己来。只不过这次相处几天,大家都对她意见不少,当然了,我们的意见不是主要的,我只是跟你诚心说道两句,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听了他的话,萧安顾也只是点点头,没再开腔。萧安平送他出了院门,看着他快步走远,也只能咽下那声叹息,其实三哥能力应该不错,以后前途也大抵也可以,要是周雪不懂反思改正,萧安顾也不得安生。 摇摇头,萧安平不再多想了,回屋把他带来的东西规整一遍。有两瓶蜂蜜,一个塑料玩具车,另外还有一盒桃酥,应该花费不少。 章唯丰回来得很快,先把红色对联纸给萧安平,然后说:“双胞胎和唯梦应该明天下午到,在这边住一晚上再回去。” 本来在玩玩具车的明宝也欢呼一声,“太好啦!” “这都是你三哥拿来的?” “对,道了歉,我又让他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该不该和周雪走下去,他只点了头就走了。” “那就不管了,我帮你裁纸。”章唯丰解下围巾手套,拿来小刀给他裁对联纸。 “裁五个小正方形就够了,大门贴两张,其他各个房门一张。” 裁完纸,萧安平就把毛笔和墨水拿来,让明宝坐在自己腿上,把着他的手写福字。写完就晾在一边,让章唯丰糊浆糊倒着贴福。 明宝又问:“爸爸,我自己写一张好么?” 萧安平欣然同意,“可以,你不要甩墨水就行。” 明宝学着刚刚萧安平的字,认真写了一张福,也似模似样的,两个大人立马奉上掌声与夸赞。贴完这些,明宝又催他做食材,“昨天说的。” 萧安平辩驳道:“昨天确实说了,但是是说改天做,不是明天做,再等蒸馒头的时候吧,好么?” 明宝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又说:“那我们出去骑车吧?” 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点四十,萧安平也同意了,“那就走吧,问伯伯去不去。” 章唯丰摇头,“午饭交给我,你俩去吧,都把围巾手套戴上。” “行,再戴个帽子。” 父子俩回房穿戴妥当,萧安平把车子拎着,明宝先一步给他拉开院门,“出去我就骑。” “行,正好省了爸爸的劲儿了。” 出了院子,明宝就坐上自行车开骑,萧安平让他慢慢来,“看着方向,转弯跟之前小三轮一样,半圈半圈的踩。” “爸爸,我知道啦!” 两人一直骑到主路,因为新年,出来玩的孩子还不少,明宝骑过去凑了个热闹。这些孩子普遍都是九岁左右,也都是豁牙,明宝盯着他们的嘴巴瞧半晌。萧安平也走过去,这些孩子都在打弹珠,也不怕脏,就跪在地上或者干脆趴在地上玩儿。 明宝融入不进去,也不强求了,走之前还说哥哥姐姐新年好,也得了三三两两的回应,萧安平觉得特别逗,跟着儿子尾巴后面走着,“儿子,你想去哪儿呀?” “去找宝亮哥哥。” “也行,那你继续踩吧,我跟着你走。” 爷俩一个骑一个走,花了一刻多钟来到了宝亮家,明宝负责喊人,宝亮过来开门,脸色有些不好,“老师,我爸来了,姑姑和曾主任也都在屋里,要不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萧安平皱眉,对贺宝亮他爸十分厌恶,七四年底起倒是改好了一年多,后面又故态复萌。他压低声音问宝亮,“你爸过来是想干啥?” 宝亮气愤又窘迫,回答说:“他要住过来,原来的家里已经没钱给他买酒吃饭了。” “我进去看看,你跟明宝在院子里。” “那好。”宝亮让明宝下车,帮忙给他抬着车子,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待着。 萧安平冷着脸进屋,贺志刚跟个无赖似的坐在客厅椅子上,宝亮姑姑贺莉娟也是一脸不忿。萧安平先跟曾主任打了招呼,又转向贺志刚,“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养过宝亮几天?” 贺志刚撇嘴,“他是我儿子,就该给我养老。” “养老的前提是你养他小,你养了吗?以前宝亮妈妈没改嫁是她、莉娟姐和宝亮奶奶养他,你不配为人父,更不配让宝亮替你养老。” “你算老几?轮得到你说话吗?”贺志刚坐起身,指着曾主任,对萧安平说:“妇联主任在这儿,也没说我儿子不能给我养老!” 曾主任也压不住火气,站起身,“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要找公社领导,你和宝亮必须断绝关系。” 看一直老好人的曾主任也放了狠话,贺志刚坐不住了,忙站起来拦住她,讨好地说:“犯不着大过年的找领导,我不住在这儿还不行么?” 第205章 萧安平嗤笑,“大过年的你过来闹这一出,你也好意思,不住在这儿,你又要打什么主意?跟你说,公社给宝亮的补贴和这套住房,是基于你不养不工作,如果你非要他养你,那就让公社把补贴都取消,让宝亮搬回去,贴身伺候你,反正他会做菜,大不了每天白菜萝卜呗,也饿不着你。” 听着这话,曾主任也板着脸附和,“要不就断绝关系,让领导和派出所作证。要不就让宝亮回去住,补贴也取消,你怎么说?” 贺志刚讪讪不言,贺莉娟就指着他鼻子骂,“人说祸害遗千年,真是没说错,贺志刚你是个人吗?你养过一天咱娘吗?现在你有手有脚,要指着你儿子养?你不怕死了下地狱,我这么些年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以后我也不帮衬了,你就拖着宝亮过苦日子吧。” 贺志刚被说得丧眉搭眼的,好半天才讷讷道:“我下生产队一天也挣不了五个工分,累死累活也喝不了几斤酒…” 萧安平都无语了,“你挣工分就为了喝酒,那你干脆进人酒厂上班儿吧,喝死算数。” 他搁这儿讽刺,哪想贺志刚还眼睛一亮,“那你们调我进酒厂,看门儿也行。” 贺莉娟没好气道:“酒厂也不是公社的,凭啥让你说进就进?你一个大男人要是肯干,难道连我也比不过么?我都能挣满工分,你挣七个也办不到么?”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贺志刚就是不愿意吃苦,只想舒舒服服每天喝点酒就躺尸。曾主任看他半晌不说话,也态度强硬地说:“你到底怎么想?要不说明白,这会儿我就找领导去。” 贺志刚就支吾着回答:“我回去可以,但是我儿子得每个月给我生活费。” 萧安平没好气,“他都没赚钱,怎么给你生活费?你真是想得太美了。” “他都十八了,怎么不能赚钱?读这么多年书还进不了厂吗?” “他不进厂,你都四十八了吧,还不是不工作?” 贺志刚看他们态度似乎软下来了,立刻重振旗鼓,“反正每月给我生活费是最低要求,让他进来亲自跟我说。” 宝亮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嘱咐明宝不要乱跑,就进了屋,他看着比他还白的贺志刚,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也学着萧安平那样冷笑一声,问他爸,“行啊,你要多少?” 贺志刚环视一圈众人,试探着说:“一个月十块。” 萧安平示意其他人不要开腔,就让宝亮继续说,宝亮啥也没说,就径自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贺志刚被他唬了一跳,连忙躲在贺莉娟身后。 “你想干啥?!你这个不孝子!” 宝亮拿着菜刀往贺志刚坐过的椅子上狠狠一劈,“今天我必须跟你划清界限,如果公社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觉得我应该偿还你的养育之恩,我就是进厂拼命赚钱也会还,如果派出所觉得是你愧对我,我是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萧安平朝宝亮投去赞赏的眼神,又朝曾主任使眼色,对方点头,立马扬声道:“我去请公社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过来。” 宝亮把菜刀拔出来拿在手上,冷冷地盯着嗫喏着不敢动弹的贺志刚。萧安平先出去看明宝,他估计也被屋里动静吓住了,萧安平安抚了儿子,再次回屋跟宝亮和贺莉娟说了一声,“待会儿我再来。” 宝亮立马说:“待会儿也别来了,有派出所的公安和曾主任在,今天这事儿必须解决。” “也行,宝亮你做得对,这种人不值得怜悯。” 萧安平带着明宝出了院子,曾主任是骑车去的,派出所值班的同志已经先一步过来了。萧安平也认识其中一人吴满园,互相问了声好,走到大路上,明宝才问:“宝亮哥哥怎么啦?” “他那个不要脸的爸来了,他正生气呢,过两天我们再来。” 爷俩回到家,午饭已经都弄好了,章唯丰让他俩先洗手。萧安平把宝亮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我看他胆子挺小,应该不会事后报复吧?” 章唯丰就说:“如果他还留在公社,就强制他下生产队,如果敢闹,送他去偏远地方劳动。” “是得这样,他纯粹就是死皮赖脸,不想吃苦,只等着别人养他。” 章唯丰拍拍他的后背,说:“别想这种人了,先吃饭。” “包子热了没?想吃包子了。” “没热烤包子,要不给你煎一下?” “那还是晚上再吃,走吧,吃饭。”萧安平也帮忙端菜拿碗筷。 就是昨晚的菜式,萧安平也饿了,埋头认真干饭。十二点四十吃完饭,萧安平给明宝先剔牙刷牙,又仔细看他松动的那颗乳牙,对儿子说:“等底下的新牙冒头,我就给你拔这颗。” 明宝点头,“爸爸,我自己洗脸。” “行,我也要刷牙了。” 章唯丰要去一队寻摸羊杂,萧安平让他不用管碗筷,“要是实在没有就算了,在供销社买点儿羊排回来也行。” 章唯丰点头,又说:“是不是还要磨黄豆?” “那个等你回来弄吧,主要是为了火锅准备的。” “行,那我刷牙洗脸就走。” 等一点二十,章唯丰骑车出门,正碰上曾主任,他刹住车问了下宝亮那边的情况,曾主任说:“已经断绝关系了,贺志刚被派出所的两位同志遣送回去了,应该还要给他做思想工作。我也得回去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一队看看有没有羊杂。” “那行,你去吧。” “曾主任您慢走!” 留在家里的萧安平已经把碗筷厨房都收拾出来了,正和明宝看苹果树的花苞,已经有两个花苞待放。栽在室外的芦荟怕它们不耐寒,都蒙上了塑料膜,萧安平也掀开查看了一番,还行,这会儿太阳也比较好,他就把塑料膜掀开,让芦荟晒晒阳光。 让芦荟晒着,萧安平又坐回小板凳上,“儿子,过来坐着晒太阳吧,你腿还没蹲麻呀?” “爸爸,又多了两个花苞。” “就让它们自由生长吧。” 明宝走近,挨着萧安平坐下,“爸爸,不回去看奶奶呀?” “你想去么?奶奶还躺在床上,应该要过几天才能下床。” 明宝就问:“那乐乐他们什么时候来?” 萧安平打趣道:“原来看奶奶是假,看弟弟是真。”又说:“他们应该现在在他们外婆家吧,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来。” 明宝托着下巴,过了两分钟又说:“大白兔还有三十颗,都给弟弟们吃吧。” 萧安平偷笑,“是因为你换牙,所以才忍痛割爱吗?” “对呀,还是不要吃糖了。” “你这么乖,真让爸爸欣慰。” 明宝笑起来,又把脑袋歪在萧安平腿上,说:“爸爸,迷你厨房也可以烧火吗?” 萧安平摇头否了,“现在你还太小不安全,要是烫到了得不偿失,给你手或者脸上溅了油那就留疤变丑啦。” 一旦涉及到会变丑的,明宝就被吓退了,“那不烧火了,爸爸你也给我们做小锅铲吧!” 萧安平这回爽快同意了,“可以的,还可以做锅和炉子,就用黏土做。” 明宝高兴了,“明天双胞胎哥哥就来了,那我们明天一起做吧。” “行,说不定唯梦姐姐也喜欢,还要给她也做一些。” “爸爸,你太好啦!爸爸,你再讲笑话吧。” “怎么又跳到这个频道了,我讲的笑话估计戳不着你的笑点,还不如玩指人躲避呢。” 明宝一听这游戏就已经想笑了,说:“那爸爸和我都用手指躲。” “可以,谁先指人?” “爸爸先指,我来躲。” “那你准备好,开始了啊。” 萧安平有意放水,速度都不快,明宝也都顺利完成。一轮到他来做,那就是挥出残影,萧安平也认真应对,又让明宝笑得差点岔了气。 “行了,悠着点儿,岔气可难受。” “哈哈……爸爸,这个为什么这么好笑呢?” 萧安平忍俊不禁,“这得问你自己呀,为什么你总是觉得好笑呢?” 明宝用手抹了把脸,停下笑,接着说:“爸爸,你再想个游戏吧!” “玩五子棋吧?这个用小黑板就可以玩。” 明宝自告奋勇去拿小黑板,“好,那我去拿。” 萧安平跟着起身,“一起去吧,还要拿湿抹布和粉笔呢。” 东西找齐,萧安平就在黑板上画棋盘,给明宝讲解五子棋的规则,爷俩下了几盘五子棋。明宝的胜负欲不可小觑,很是投入,势要赢。 章唯丰在两点半之前回来,看他俩这么投入,也忍不住笑,“这倒省事儿了。” 萧安平问买着了没,章唯丰把车上的布袋子解开,“都买了,羊杂羊排。” “那放着,我待会儿来弄,你陪他下几盘。” “行,车也先不推进去了。” 两人交换场地,萧安平把羊肉提进厨房,羊杂先得焯水然后再炒一遍,最后才能炖汤,也可以加白萝卜一起。羊排就拿来烤也行,煎也行,他扎根在厨房。章唯丰就被迫扎根在院子里,明宝跟他下了两局,都赢了,忍不住怀疑,“伯伯,你是故意的吗?” 第206章 章唯丰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啊,是你太厉害了。” 明宝小手一扬,“再来!” “还得磨豆腐呢,明天再玩吧。” “……那我自己跟自己下。” 章唯丰乐了,“行,左手跟右手对阵。” 帮忙用湿抹布擦干净黑板,再给他画上新的棋盘,章唯丰就功成身退了,“你到客厅去玩吧,那有桌子。” 明宝拿着黑板粉笔进屋,章唯丰就开始清洗磨盘,厨房里的萧安平把萝卜羊杂汤煮上,就开始腌制羊排,章唯丰进去把泡的黄豆和干净菜盆拿上,“黄豆我来磨,你就专心烤羊排吧,正好把包子也回一下炉。” “没问题,磨盘洗的水留起来。” 三人各有各的忙,大年初一就这样过完。第二天中午,双胞胎带着唯梦来了,也是提着不少东西来的。萧安平特地把午饭推迟,就为了等他们来,“你们赶紧洗洗手,让你们大哥给打热水。” “谢谢安平哥!” 双胞胎还比上回白了一点儿,明宝也帮忙给他们拿毛巾,脆生生喊着:“哥哥姐姐,新年好!” 唯旭把明宝抱起来颠了颠,笑着说:“明宝弟弟,你也新年好,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唱歌。” 萧安平和章唯丰负责端菜拿碗筷,招呼他们赶紧落座,唯梦比之前要稍微放得开,也帮着摆椅子。众人落座,大桌也能坐得下,羊排一人一根,先碰一个。 第117章 ================================ 双胞胎胃口还是那么好,对烤羊排更是赞不绝口,唯梦稍微矜持些,拿着小口啃。萧安平让他们别讲理,“都吃饱,还有羊杂汤,今晚上给你们做火锅。” 一听有火锅,唯东笑呵呵地说:“那我们就有口福了,唯梦吃不得太辣。” 一边的唯梦立马摆手,表态:“也能吃。” 萧安平也赶紧回话,“那我做鸳鸯锅,明宝也不能吃辣,正好。” 话音未落,明宝突然惊呼一声,“爸爸,牙齿掉了!” 几个人都去转头去看明宝,萧安平让他张嘴,下面那颗乳牙还真掉下来了,好在并没有带出血,他就说:“应该是吃羊排被带掉的,痛不痛?我看没有流血。” “不痛,”明宝摇头,然后把手上的牙齿举着,苦恼道:“这怎么办呢?” 章唯丰就笑着接过去,“我给你洗干净,丢到屋顶上,让新牙齿快快长出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双胞胎和唯梦都忍笑,各自安慰了一句。萧安平又给明宝强调了一遍不要舔那个地方,唯梦的换牙期也过去不久,也安慰说:“这是正常的,不舔不管它就好了,很快就长新牙齿啦。” 吃完饭,双胞胎抢着要洗碗,被章唯丰拦下,“行了,你们洗也洗不干净,刷个牙跟明宝玩去。” 被他说了,双胞胎也不介意,笑嘻嘻地去找牙刷杯子。萧安平还是帮明宝刷,又把自制的一盒牙线拿出来,让他们谁卡了牙缝的就剔一下。 “这个就竖着卡到牙缝里刮一下,剔完再刷牙,你们到时候也带两盒走。” “好,谢谢安平哥。” 几个人都在院子里洗漱,完事儿,明宝就把迷你厨房拿出来给几个哥哥姐姐看,“我爸爸做的,好看吗?” 唯梦果然心动,对这些小玩意儿爱不释手,一个劲夸好看,问道:“明宝,你爸爸还能做吗?” 明宝立马回答:“能,爸爸还说要给姐姐做呢。” 唯梦开心不已,“那太好了,谢谢明宝,谢谢安平哥。” 双胞胎的兴趣不大,就是对那些小食材比较惊叹,“这跟真的也差不离了,变成真的就好了。” 明宝就让两个哥哥再唱歌,还给起了个头,“团结就是力量……” 双胞胎立马给面子地跟上,来了个三人合唱。两个大人收拾洗漱完,也都到院子里陪着,萧安平主动跟唯梦说:“唯梦,要不要现在做这些小玩意儿?” 唯梦眼睛一亮,“现在可以做吗?” 萧安平立刻点头回应,“当然可以,黏土我都和好了,顺便也教你怎么做。” 他带着唯梦去做小陶器,剩下几个就唱歌,院子里氛围浓烈。唯旭怕把那些小玩意弄坏,先给明宝装好,放回房间了。 萧安平教会了唯梦,就洗洗手加入唱歌组。明宝把完整的《白龙马》唱了一遍,萧安平也没有太多合适的歌曲,就指着章唯丰,“你还会什么歌?” 章唯丰摊摊手,弃权了,说:“我也没啥会的,就那两三首。” 明宝见状就提议道:“唱铃儿响叮当,我和爸爸一起唱。” 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儿,萧安平笑起来,“谢谢儿子救场,来吧,咱们父子档……” 唱了一会儿,双胞胎就问宝亮怎么没来,萧安平连忙说:“要不让你们大哥带你们去找宝亮吧,在家的话就把宝亮一起叫过来,正好晚上吃火锅。” 明宝也举手,“那爸爸,我骑车去。” “行吧,但是不能骑快了,跟着伯伯和大哥哥。”萧安平爽快应允,帮儿子把自行车拎出来让他骑着,章唯丰就把着院子门,方便明宝骑车出去。 四个人又浩浩荡荡出门去,萧安平就搬着小板凳凑到唯梦旁边,她也已经做了不少泥胚。颜料釉料都一早备好了,萧安平一一问过她的意见,才慎重下笔涂色。 唯梦又小声问:“安平哥,除了这些,还可以做什么?” “那你让我来,你涂色,我也正好要给明宝做锅盖铲子。” 两人换个位置,萧安平一边做一边讲解,俨然成为了一个新陶艺老师。 出去的人没多久就回来,宝亮也跟着过来,他把做的豆腐也带来,“唯丰哥说可以拿来打火锅。” 萧安平笑着点头,“是的,我也专门做了一些。” 章唯丰把豆腐接过去,让他们几个小的自己玩,“或者你们陪明宝玩五子棋也行。” 明宝摇头,强调:“我想唱歌。” 萧安平就问唯梦知不知道啥歌,唯梦也没啥会唱的,把做陶器的位置又让给她,萧安平再次洗手,招呼一个人都围坐起来,唯梦突然抬高声音说:“我想起来一首《南泥湾》,要不我们唱这首吧?” “行啊,唯梦,你领唱!” 唯梦声音婉转清亮,“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 “好地方来呀好风光…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 唯梦教唱一遍,然后大家一起合唱,总算把明宝哄高兴了。萧安平又和明宝合唱了一首《新年好》,宝亮和双胞胎也都各唱一首,最后所有人合唱《我的祖国》。 “好!今天的联欢会圆满结束,现在大家做个游戏,叫你画我猜。”萧安平站起身,说:“我现在写几个小纸条,你们先两两分组,待会儿一个人看了纸条就比划,不能出声,另一个组员就猜,猜对有奖,猜错有罚。” 回了屋里,快速剪出几张纸条,萧安平出了十五道题目,放在盆里让他们做游戏,自己做裁判。唯梦那边已经准备结束了,萧安平也喊她洗手过来参与。 那就刚好六个人参加,两两分组也很合适,一群人玩到接近四点。萧安平就得准备火锅了,对他们几个说:“你们先自己玩,别出院子,我跟唯丰得准备火锅汤底了。” 章唯丰跟他进厨房,火锅炉子又弄了一个,还多做了一个底座的木架子,这样炉子从中间挖空的地方放进去,不怕会烫到人。 牛油也是上次章唯丰带回来的,辣锅得加,另外的就用骨头汤来做,还加了干菌菇。萧安平炒牛油锅底,不一会儿就飘出浓烈的辣味,章唯丰倒是高兴,“这应该好吃,肉菜都切好了,我准备炭火。” “行,我看直接到院子里吃,把小桌搬出去。” “可以,我来弄。”章唯丰把木架子和小桌搬出去,宝亮也起身帮忙,“在院子里吃吗?” 章唯丰立马叮嘱:“对,你们先到边上玩,我得放火锅炉子加炭,那个得离远一点。” 双胞胎就领着明宝和唯梦先进房间,萧安平把锅底已经弄好盛出来了,宝亮放好炉子,章唯丰就回厨房铲炭火。 “先这样放上去,待会儿不够再加炭。” 牛油辣锅底盆放上去,萧安平就让章唯丰先看着,自己又进去端骨汤锅。宝亮等他弄了就去端菜。 五点四十一到,大家都围坐在一起,明宝离锅比较远,怕被溅着。萧安平先烫了一些羊肉,让他们几个先吃,“肉都是熟的,烫一烫就能吃,下次你们再来,我做那种生的羊肉卷。” 骨头汤底的也还行,萧安平又调了蘸碟。宝亮也吃了一些清汤锅的,他比较喜欢烫腐竹,章唯丰也给他舀了些牛肉,笑着说:“别光吃素,厨房还有菜呢。” 萧安平也连声附和,“对呀,你们敞开肚皮吃,哪种菜不够吃,我再去切出来。” 唯梦正招呼明宝吃饭,给他烫菜夹菜,闻言抬头对萧安平说:“够了,够了,安平哥你也赶紧吃吧。” 第207章 “行,其实还可以做番茄锅底的,下次再弄。” 菜确实不少,牛羊猪肉都切了两大盘,豆腐香干千张也各有两盘、腐竹和菠菜、白萝卜、土豆切了一大盆,还有一盘煎蛋、一盘卤鸡爪。 吃了大半个钟头,让孩子们散开,又加了一回炭火。萧安平说火锅炉得再改进,“加个拨片,但是这样架子也要改一改。” 章唯丰连忙回答说:“弄那么麻烦干啥,这就行了,只是加个炭嘛,下次买些生炭。” “也对,孩子们,继续吃吧。”萧安平等他加完炭火就再次把炉子封上去,招呼几个孩子再次聚过来吃。 所有人又回归原位,双胞胎这回吃了没几分钟已经拿红汤泡饭了,辣得直哈气,还是忍不住要吃。萧安平给他们烫鸡爪和煎蛋,一人一个先公平分配,哪想唯梦端着碗躲开,“我只要煎蛋,不要鸡爪,我害怕。” 萧安平也不强求,“好,那你就吃煎蛋。” 这里面最受欢迎的不是肉菜,反而是千张和腐竹,特别是涮辣锅的,上面挂满红油,别提多带劲儿了。萧安平都后悔做香干,“下次只做千张腐竹,还有五个鸡爪,你们五个分了。” 明宝已经吃饱了,他先放下筷子,把萧安平的表盘掏出来看时间,“六点半了。” 章唯丰说再加一回炭,又问自己妹妹,“唯梦你吃饱了么?” 她也把最后两口饭菜吃完就放下碗筷,回答说:“吃饱了,我这边的锅不加炭了。” “行,那就把辣锅再加一次,今天看能不能把菜都吃完。” 还是让大家散开,萧安平先把清汤的锅端回厨房,章唯丰再次加炭火,宝亮也已经吃得八分饱,就帮忙分担了一些菠菜,光涮菜吃。 萧安平出来带明宝刷牙,唯梦跑去看泥胚干了没有,记挂着想尽快上釉烧制。宝亮进屋问萧安平,晚上大家都睡不睡得下,又主动提议说:“要不双胞胎跟我回去住吧?” 萧安平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问问唯梦跟明宝睡怎么样。” 给明宝刷完牙,他就跑出去问唯梦,“晚上你和明宝弟弟睡,行么?双胞胎回宝亮那边睡。” 唯梦点头,欣然同意,“行啊,明宝弟弟很乖。” 双胞胎听了一耳朵也说待会儿就跟宝亮回去,萧安平说不急,“宝亮那里应该没烧热水,你们在这边洗了过去。” 章唯丰就接着道:“我送他们过去再回来。” “那就更好了,手电筒都在条桌上摆着的。” 宝亮已经在帮忙洗碗洗锅,萧安平给唯梦和明宝打了热水让他们洗脸,也跟着过去帮忙收拾。他悄悄跟宝亮说:“昨天你做得太对了,该断不断,必受其乱。” 手上洗刷的动作没停,宝亮神色平静地点头,回答说:“我知道的,以后我不想上学工作还要受他牵累。” “就是这样,以后就当没有这个人,心里别想太多。” “我姑也是这么说,我们都决定不再提这个人了。” 萧安平看他不像心思重的样子,也不多说,两个人手脚麻利,很快把厨房整理出来。外面也吃完了,还是章家三兄弟的战斗力最高。 “你们歇会儿,碗筷不用你们管,过十分钟都刷牙洗脸。” 宝亮就说他自己回去洗,家里热水瓶里有水。萧安平又给他装了些核桃,“补脑的,这是夹核桃的钳子,就这样一用力,就开了。” 双胞胎也走近,笑着问:“是因为它里面长得像脑花吗?” “是有这么个说法,以形补形,你俩也吃点儿吧,还有很多呢。” 唯旭就指着唯东说:“让他吃,我不用了。” 七点五十,章唯丰领着三个人回宝亮家,嘱咐他们早点休息,又说:“宝亮,你明天早上跟着一起来吃早饭,顺便和双胞胎多玩一阵,他们差不多十点就得回去。” 宝亮笑着点头,“好的,唯丰哥你也赶紧回去洗漱吧。” “行,你把院门关好,我走了。” 他回到家,萧安平正在泡脚,让他也赶紧洗。 “明宝和唯梦已经睡了。” 章唯丰挨着他坐下,说:“我吃撑了,坐几分钟。” 萧安平就小声和他说话,“你感觉这个锅底做得可以不?要是有花椒就好了。” 章唯丰笑着说:“绝对可以啊,没看见我们仨把汤底也喝了么?” 萧安平想起来他们仨喝汤就忍俊不禁,“你刚刷牙,感没感觉舌头上好像有层牛油?” “感觉到了,牛油凝固得太快,温度稍微低点儿就凝结了。” “下次准备点生炭还是要方便些,明儿年臻二姐应该就会过来了。” 章唯丰立马接话,“你说做番茄锅,明天去种植基地买点番茄回来,没拿到供销社来卖。” 萧安平同意了,“番茄锅应该要比骨头汤的下饭些。” 坐了五六分钟,章唯丰也洗脸泡脚,因为有小客人在,夜里两个人也只是搂着亲了会儿就睡了。第二天的早饭就是羊杂汤面配烤包子,明宝也跟着早起,争取和哥哥姐姐多待一会儿。 招呼他们先开动,萧安平却没急着吃饭,而是先给那些小陶器上釉烧制,毕竟唯梦急等着成品。出窑冷却完就是九点了,他给唯梦准备了木匣子,让她把喜欢的都装着,明宝也大方地分了一些迷你食材给姐姐。 双胞胎把带来的行李收拾好,已经准备走了,萧安平怕二姐过来撞锁上,就留在家,让章唯丰和明宝、宝亮去送送。 年臻他们过来得也早,就章唯丰他们出门没十分钟就来了。萧裕安租了队里拖拉机一起送过来的,萧安顾和安安也在,萧安平一样表示了欢迎,让他们都先进屋坐。 赵佳甜也帮忙安置几个孩子,悄悄给萧安平说:“你三哥带着安安待会儿就要坐车回市里。” 萧安平点头,把炒货糕点和巧克力都摆出来,招呼他们坐着吃。安安和满满还太小,都在睡觉,萧安顾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年臻专门和他说话,问些去京市交流学习的事情,倒是让他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把弟弟妹妹送上车,章唯丰就带着明宝回来,说宝亮自己回家了,他跟明宝也和众人都打了招呼。明宝问了好就先去看两个小宝宝,虽然周雪不怎么漂亮,但是萧安顾的长相可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安安也长得不错,虽然睡着,但也看得出五官都生得挺优秀。 没坐一会儿,刚过九点半,萧安顾就准备推着安安去车站点,萧安平和萧映红都去送他们。路上,主要是萧映红在小声叮嘱萧安顾,萧安平则负责陪着听。一直把人送上车,姐弟俩才调头往回走,萧映红叹了口气,小声说:“我看他是铁了心要和周雪过下去,劝也没用,就让他自己体会吧。” 萧安平回道:“只要周雪不找茬使绊子,我是无所谓的。” “她应该也不敢,而且听老三说,她预备开年找工作,估计也是供销社的活计。” 萧安平笑了笑,跟着说:“那咱们就不提她了,等晚点儿,姐你到供销社打个电话给三哥,问问他们到家了没。” 萧映红点头,“也是得问问,他带着孩子。坐车到市里最多三个小时,下午我过来打电话。” 姐弟俩牵着手回了家,满满已经脱了衣服放在被窝里睡了,剩下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迷你厨房。萧裕安直接开车走了,因为张妙英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 萧安平拉着二姐一块儿坐下,笑着说:“今天中午炒菜还是吃火锅,你们定。” 一听火锅这俩字,章唯丰赶紧站起身,“我忘了买番茄,这会儿去,顺便看看供销社有啥菜。” “行,那你骑车去吧。” 萧映红他们也带回来不少菜,今天也装了一些过来,几个人还是想试试火锅,萧安平就拍板做火锅。 “十点半我去做锅底,那个快。”萧安平说着又问:“妈现在能不能下床?” 赵佳甜摇头,回答说:“天气冷,伤口恢复也慢,我们都让她再卧床几天,痛倒是不怎么痛,也能正常进食。” 年臻跟着提起一道去体检的事儿,“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佳甜爸妈和表舅也应该去拍个x光片,突发阑尾炎还真容易出问题。” 萧安平附和,“是的,我也是想大家都过两天就去卫生院拍一个。”他又问:“二姐你们啥时候回去?” “我是想多留两天,也陪陪妈。”萧映红回答道。 怕他们耽误工作,赵佳甜连忙说:“你们正常回去就行,家里有我跟你哥,而且妈马上也好了。” 年臻还是支持萧映红,“我们也多住两天,到时候一起去卫生院,孩子们想留在这边也行,就是辛苦了安平和唯丰。” 萧安平笑道:“我们倒是不觉得辛苦,而且明宝也高兴有弟弟妹妹陪着。” 他又把用黏土做的耳坠吊坠拿出来,给两位女士看,“这个也可以直接挂在包上做装饰,裙子上也能挂。” 第208章 赵佳甜看着这些,欣喜道:“这直接戴也漂亮。” 把玩着这些陶土饰品,萧映红也笑着附和,“确实好看,也不重,戴着也好。” “姐夫,你再有空到陶瓷厂帮我寻摸些瓷土,那个上色更好看。” 年臻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你们上次就应该直接说的,赵主管跟我很熟。” 萧安平笑着解释,“那不是怕麻烦么,是个姑娘出来给我们拿的釉料。” 两位女士直接拿着镜子开始试戴,萧安平做的都很小巧,带着也不重,基本没什么感觉。年臻又从包里拿出一些试卷和复习资料,“天气暖和就开始做吧。” 萧安平接过去,翻了翻,“行,到时候拿一份到宝亮那里去,他可以油印。” 把包放好,年臻又说:“其实你三哥应该考的,我觉得这次考试不会太难,毕竟间隔这么久,不止考生离开考场这么些年,出卷组也是一样。” 萧安平也认可他的说法,就侧头看二姐,说:“下午你打电话再给三哥说一声吧,姐夫过去也行。” 萧映红应下,说:“好,到时候我们再给他说说,能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他就专心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行。” 这个话题就算揭过,萧安平说起鹤辰,“跟裘猛长得很像,前几天来过。那孩子也大方,喊裘猛也是叫爸爸,让他戒烟戒酒。” 年臻笑起来,叹道:“你也是神了,是应该带过来看你,他们父子团聚不容易。” 萧安平笑着感叹:“也是拼一把,好在我们运气都不错,又有你神兵相助。” 第118章 ================================ 他俩说不停,赵佳甜看上了萧安平那顶藏蓝色的渔夫帽,拉着他也给她们做帽子。萧安平欣然答应,“你们想要这一个款式的,还是那种带宽帽檐的?” 一听他说,赵佳甜笑着表示都想要,让他这会儿把能做的都画下来。萧安平也爽快应了,拿过纸笔,三两下就画了几个样式,跟她俩说:“颜色自选,样式就是这些,可以加飘带,不过我觉得现在还是稍微早了点儿,等明后年给你们做花哨的。” 姑嫂俩就凑一块挑选,章唯丰完成任务也回来了,又买了点新鲜羊肉和千张。 他把东西直接提着,对萧安平说:“车就停外面,要不咱现在先开始?” 萧安平看时间,十点过了,也同意开始。年臻还是负责看孩子,他和章唯丰进厨房准备锅底和菜品。 想了想,萧安平问道:“昨天那个辣度是不是太高啦?” 章唯丰作为爱辣人士,只能说:“我觉得刚刚好,你怕佳甜和映红她俩吃不惯就少放点辣椒,另外做蘸碟也行。” “这个安排合适,你把羊肉片薄片。” 等锅底弄好,萧安平就问双胞胎他们大概几点到,“待会儿你也跟二姐过去供销社打个电话,问问到家了没。” “行,那就四五点的样子去。” 章唯丰出去外面跟年臻俩架炉子,小孩儿全部赶到一边,还是得在院子里吃,木架子放大桌上怕不好夹菜。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十一点半开饭,但是几个孩子吃了糕点,这会儿都没饿,另外的大人就决定先让孩子玩着,分两波吃。没有香油,蘸碟都是用菜籽油拌的,也还是可以,五个大人落座开吃。 孩子不饿,番茄锅底就端进去了,几个人都吃辣锅的。没弄煎蛋,但是多了新鲜羊肉片,也还是很丰富。明宝对火锅不怎么感冒,另外四个看大人吃得津津有味,也都围过来求吃的。 “这个辣,你们先等一下,我把番茄锅底端出来。” 让几个人都散开,章唯丰又往炉子里加了炭火,等番茄锅底端来,孩子们就坐在大人身边等喂食。明宝辣的吃不得,番茄锅底他又怕酸,就偷偷拉萧安平的袖子,小声说:“爸爸,你不想让我吃啊?” 萧安平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又回厨房给明宝单开小灶,土豆烧鸡配米饭,明宝端着吃,又说比火锅好吃。 萧安平笑着回道:“好吃就行,儿子,对不起啊,我没反应过来,你怕酸。” 明宝摆手,“爸爸,不用道歉。” 赵佳甜也比较青睐番茄锅,另外四个人都更偏爱辣锅,今天的千张不少,但还是最先见底。小孩把千张当面条吃,菠菜就不得他们的喜欢了,都不愿意吃青菜。 看吃一顿火锅得加两回炭,萧映红就说:“这火锅好吃是好吃,就是这加炭有点麻烦啊。” 章唯丰笑着回道:“下次我们备着生炭就不麻烦,也就天冷的时候吃。” “没错,也不是天天吃嘛。”萧安平附和,又接着补充说:“还有正常的炉子,我们这是做得比较仓促。” 年臻评价道:“你们这也做得不差,这个木架子好,稳当又安全。” 加完炭,章唯丰招呼一声,“大家继续吃,争取把菜消灭干净。” 几个大人里面,赵佳甜胃口最小,她吃了一碗饭就干不动了,这会儿专心喂几个孩子,对他们四个说:“你们多吃点儿,我再吃得撑着。” 小年在桌子底下偷偷往迷你碗中塞米饭,被大年当场举报,“妹妹浪费粮食!” 萧映红立马低头去看,把小年塞的几粒米饭夹出来,沉声道:“不准拿粮食玩,再有下次就得挨打。” 小年老老实实认错,“我再不玩了,对不起。” 年臻让她知错就改,“继续吃吧。” 明宝也给弟弟妹妹们说爸爸做了迷你食物,不能再拿粮食弄了,“吃完饭我们再玩那些。” 萧安平补充道:“那些食材也不能浪费,要一直留起来,更不能放嘴里,那个吃不得的。” 哈哈拿着剔了骨的鸡爪啃得津津有味,根本不关心这些。乐乐是乖巧应声的,很配合。吃完午饭,年臻和章唯丰俩负责收拾,萧安平负责给孩子们刷牙洗脸。小年可能挨了批评有点儿没面子,也不吐槽萧安平了。 指了指还有大半盆的番茄汤底,萧映红问:“安平,这锅底就不要啦?” “是有点可惜,那就把番茄锅的留着煮面吧,另一个不能留。” “行,那我把锅沿子擦擦就收起来。” 全部收拾完就是接近两点,赵佳甜想先买布料做帽子,萧映红就陪她去供销社,正好给萧安顾打电话。明宝把剩下的大白兔拿来分,“哥哥不能吃了,都给你们,还有三十颗,哈哈乐乐分过一次,这次就少一些。” 哈哈不服,“我都吃完了,不能少哇!” 见此情形,乐乐就说他不要,“我的给哈哈吧,我的还没吃完。” 萧安平坐在旁边看得很得趣,笑叹道:“古有孔融让梨,今有乐乐让糖。” 年臻去照顾满满了,章唯丰倒是空出手,也挨着萧安平坐着,笑着说:“我发现你特喜欢逗他们几个。” 萧安平点头,“因为他们太好玩了。” 小年缓过劲儿来,听他这话就回道:“舅舅,你不能这么说呀。” 萧安平憋住笑,虚心请教,“那应该怎么说呢?” 小年昂头挺胸,大声道:“应该说我们太可爱了。” 萧安平照做,转头对章唯丰重复一遍,“行!因为他们太可爱了。” 这场景把章唯丰逗得不行,两个大人都笑着瞧五个孩子分糖。明宝给大年小年各分十颗,给哈哈六颗,乐乐四颗。萧安平也竖起大拇指,“公平公正,现在都先不吃啊,刚刷牙的。” 小年捧着大白兔,不忘吐槽一句,“舅舅最喜欢说的就是刷牙了。” 大年附和,“舅舅最喜欢刷牙,我们最喜欢吃糖!” 话虽如此,但是几个孩子暂时只能吸取大白兔奶糖的香甜气,包括哈哈也还是不敢真的这会儿吃,这情景,让人看了,还以为捧着的是啥灵丹妙药呢。 萧安平憋不住笑,笑过之后又提议:“你们几个来做游戏吧,你画我猜,明宝哥哥会做,带你们一起玩。” 章唯丰忍笑,“他们都不认字怎么玩?” 萧安平也乐了,“那倒是,那让他们自由活动吧。” 年臻抱着满满出来晒太阳,她对换了环境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看着周围。这么小的孩子,萧安平和章唯丰还不敢抱,就只能这样看着。等萧映红回来,她就抱着满满进房间喂奶,赵佳甜把买的布料给萧安平看,问:“现在做要多长时间?” “最多一个小时连裁带做,知道你们急,等二姐出来就做。” 赵佳甜点头,“待会儿我们就四点走,回队里也不会天黑,合适。” “孩子就留这儿吧,满满带回去,不然我怕照顾不好。” 赵佳甜立马笑起来,“那我们倒是轻松了。” 萧映红把孩子哄睡又出来了,姐弟俩搭配做帽子,另外三个就坐院子里看孩子加闲聊。小年进屋喝水,看见他们做帽子就问萧安平能不能做特别小的帽子。 “做了给手指头戴吗?” 第209章 “那舅舅再给我做个小娃娃呀!” “你太高看你舅舅我了,做不来,等以后在商场买吧。” 小年看他不做也不强求,喝了水又出去外面玩了。一个小时不到,四顶女士帽子就完工了,萧映红喊赵佳甜进去试戴。 照了会儿镜子,赵佳甜说:“还是得配裙子,配袄子总感觉奇怪。” “宽帽檐的是得配裙子,等四五月份再戴吧,布料也不是很厚,六月戴着也不热。” “那我就先戴这个帽子。” 把碎布头收拾一下,萧安平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又聊了一阵,约定好明天去卫生院检查。三点五十,年臻就把满满放进推车,准备回队里。章唯丰也跟着一起去供销社打电话回省城,萧映红和赵佳甜嘱咐了各自的两个孩子,让他们好好听萧安平的话。 几个孩子都适应良好,主动挥手再见。四个孩子在这边住了一晚,第二天所有大人相约着都去卫生院拍了x光片,还真检查出萧裕安的阑尾粪石较多,几经商量,最后也决定等张妙英能下床就去县医院做阑尾手术。萧映红和年臻回队里又住了一个晚上,初五早上到萧安平这边接大小年就得回省城。 萧安平这边一下又归于平静,初六早上章唯丰就正式复工,下午邮递员终于正常派信,萧安平也从章唯丰手里接到了属于老萧的照片,确定了他就是自己前一世的小爷爷。他把几张照片留下,决定写信给萧明境,托小军帮忙给他姐姐寄出去。 二十多岁的萧远山跟章唯丰确实很像,但又多了些书卷气,气质不同,给人感觉就相距甚远。 此后的日子又按部就班的过着,托小军寄出去的三封信,也在四月底收到他的转述,告知信已经从港岛寄出去了。 萧裕安做完阑尾割除手术不久,赵佳甜也把自己的父母带去检查,又给她爸带到县医院做了割除手术,回来讲起说那做手术的医生很费解,为什么一个两个没发病都早早把阑尾割了。 明宝的乳牙又掉了第二颗,他的六岁生日也近在眼前,他的生日总是不赶巧,又是个周一。萧安平提前打过电话,让二姐他们不必特地赶回来,生日那天就只有自己三个人庆祝。 过完六岁生日,萧安平就开始教明宝散打,章唯丰为此绞尽脑汁,给他们在院子里铺了几层软垫,就怕他俩磕着碰着。明宝做任何事都十分专注,连两个大人都自愧不如,章唯丰偶尔也跟着萧安平比划几手,从此除了床上,床下两人也有了肢体交流。 五月二十七号,周五早上,章唯丰递交了请假条,一直要到六月六日回公社上班。为这场寻虾之旅,两人是从月初就开始准备,只等周六早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周五上午,明宝照例和萧安平学习散打,中场休息的时候,明宝又跑到开花的苹果树旁,没过几秒又咻地跑回来,一脸后怕地说:“爸爸,有蜜蜂。” 萧安平连忙安抚:“那个呀,要给苹果花授粉,我们不挨着它就行。” 缓过劲儿来了,明宝就又问:“什么时候苹果才长出来?” “再过一个月吧。” 歇了五分钟,明宝又主动要求继续学习,萧安平也只能站起来继续教学。一直到十点半,萧安平叫停,因为得准备午饭了。 天气暖和,熟食留不住,马上要出远门,家里更是只有青菜和鸡蛋。萧安平还是揉面做馒头,炒了两个菜另外凉拌了皮蛋。等馒头蒸熟就差不多到了章唯丰的下班时间,明宝现在运动量变大,胃口为随之变大,萧安平问他要不要先吃。 明宝摇头,坚持等章唯丰回来再开饭,萧安平就陪他等着。十一点四十,章唯丰到家,停好车就把介绍信交给萧安平。 萧安平把介绍信收好,然后跟他说:“青椒炒蛋、清炒莴笋、凉拌皮蛋,另外蒸了两锅馒头。” 章唯丰立马说:“够了,还有腐乳也能就。” “趁今天在家,先把菜消灭一些。” 三个人围坐着吃饭,皮蛋加了很多醋但是却不酸,反而有点甜味,明宝也吃得惯,就是对里面的生蒜末不怎么喜欢。 章唯丰问:“家里的糖蒜还有吗?” 萧安平摇头,“早就吃完了,等回来再做,现在供销社发卖的蒜也挺多的,应该不用去县里买了。” “我看出去一趟,正好可以买些大蒜回来。” 萧安平笑着同意了,“也可以,正好咱仨都好这一口。” 苜蓿已经长得特别高了,试验田那边的冬小麦也可以开始收割,据章唯丰转述,苜蓿改良土质试验应该证明可行,但是具体改良点在何处,还要等收割完做对比。 下午,明宝午睡,萧安平就再检查行李。这次带的有不少治感冒发烧的药还有一些防叮咬的药油,有备无患。衣服也一人有两套,还得有介绍信、钱票,重要的东西应该仔细放好。 宝亮知道他们明天就要走,下午两点也转过来玩,拿了一些老婆饼过来,这都是张小军带给他的。 笑着接了,萧安平又叮嘱道:“宝亮,你在家还是不要缺少锻炼,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刷卷子。” 宝亮认真点头,说:“我知道的,老师,现在我每天都有跳绳。” “除了刷卷子,我觉得你们几个可以互相给对方梳理口述知识点,加深印象。” “好,老师,你们明天几点就走?” “应该还是坐第一班车,火车票还得过去市里再买,不知道排队的人多不多。” 宝亮听了又提醒他们不要在火车站或者火车上被人扒钱包,萧安平也点头表示记住了,确实不得不防。明宝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上了个厕所就出来陪他俩坐着。 现在明宝都没‘缓冲’时间了,坐了没两秒就说:“宝亮哥哥,我们来掰手腕吧?” 萧安平乐了,“蚍蜉撼树啊,行吧,你俩来。” 宝亮陪着明宝掰了几局,放了些水,明宝其实自己也知道赢得有水份,但还是很开心。两个人又下五子棋和跳绳,玩到四点多,宝亮要起身告辞,萧安平回赠了十个皮蛋给他,“就拌着酱油和醋,可以适量加点盐、蒜末和辣椒丁。” “好的,我记住了,老师、明宝再见,你们一路平安。” “谢谢宝亮。” 明宝也挥手道谢,宝亮走后就剩下他爷俩,干脆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直到太阳快要落山,萧安平就得炒菜煮疙瘩汤。 次日六点,天气晴朗,两个大人先起床,一个人问一个人答,核对了一遍该带的东西齐全了没有。核对完,萧安平就煮面,青菜鸡蛋面,章唯丰看着点也把明宝叫起来,三人简单吃过早饭,收拾一番就要出发。 萧安平还是把雨伞也都拿着,明宝的小雨伞也带了,三人各背一个包,重要的钱票和介绍信都在外套的内口袋里。坐第一班车到县,马不停蹄转车赶往市里,火车站和汽车站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进站前,萧安平先把自己和明宝用安全绳系住,又带他一起上了个厕所,章唯丰就去排队买票。 出去的人不是很多,也没排多长时间,票买好了,三人就跟着指示到候车站台。十点二十四坐上绿皮火车,还能允许开窗,他们也没买卧铺,就是硬座,现在的座椅还是黄色木质的,看着还挺凉快。 三个人选了一排坐好,明宝对火车比较好奇,对车厢内的布局仔细打量着。章唯丰把包脱下给萧安平,“我先去趟厕所。” “你去吧。” 萧安平把几个包都放在内侧,车厢壁也有挂钩,他就把一个包挂上去,把待会儿可能要用的东西,比如副食、削好的水果、水壶、卫生纸等都先放在手边,方便取用。等章唯丰回来,他就坐在两人对面,萧安平就跟明宝换了位置,让他坐内侧,又给他蒙上纱巾,开了一点窗户缝隙。 发车时间还没到,车厢也很空,萧安平问明宝饿不饿,渴不渴,明宝都摇头,“爸爸,什么时候开车?” 萧安平回答说:“快了,现在十点半,应该再过五分钟。” “那我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吧。” 到了十点三十六,火车启动,车速很慢,可能还比不上汽车。明宝透过车窗观察着沿路风光,沿途有大片麦田,也有一些低矮的民房,到了本次列车的第一站,又上来了几个乘客。等到十二点,萧安平就把吃的东西拿出来,三个人分吃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章唯丰问:“你们饱了没?要不我去餐车带点吃的回来?” 萧安平就反过来问他饱了没,“你去吃点儿,再看有什么方便带回来的,我不太饿。” 听他这么回答,章唯丰就跟着说:“那我也不去了,要接开水再去。” 明宝吃了东西就开始闭目休息,萧安平往外挪开一些,让他躺着睡,又给他盖着肚子。他和章唯丰就轮流眯觉,中途又都上了个厕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章唯丰去接了一回开水。三个人又把水果吃了一些,宝亮带来的老婆饼也一人两个分吃了。 第210章 又坚持了一个小时就到了他们下车的站点,背好行李,三人准备下车,安全绳是一直没解开的,萧安平又始终牵着明宝的手。 第119章 ================================ 下了车三人直接按指示出站,他们也没去找饭店吃饭,径自找公交站点,又坐了小半个钟,三人才终于到了目的地,直奔最近的招待所订房间。 拿着钥匙开门进去,萧安平先把床铺检查了一下,表面看还是没有脏的,章唯丰关上房门,让他们先躺着歇会儿。 “行,确实需要躺一躺了。”萧安平拉着明宝和衣躺下,伸了个懒腰,又问章唯丰,“几点了?” 放好背包行李,章唯丰抬手看表,回答说:“快五点,过半个小时出去吃饭,或者我打包回来。” 躺着不太想动弹的萧安平果断选择后者,“那还是打包吧,最近的饭店有多远?” “这得问招待所,待会儿我去,你俩关好门就在房间休息。” 萧安平还是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钱包,安全无恙,本次旅途开局顺利。章唯丰赶在五点半之前出门,问过招待所负责人,得知附近有个国营饭店,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谢过人,他就按照描述走。 留在房间的萧安平父子,继续舒舒服服地躺着,明宝又把拇指琴翻出来弹了一会儿。弹完琴,明宝就问什么时候去找虾,萧安平回答说明天,“我们明天上午去,要是顺利,我们后面两天就在这边逛逛,吃吃美食,买点纪念品。” 明宝好奇地问:“这里有什么美食?” 萧安平笑着说:“各地都有美食,这里是鱼米之乡啊,好吃的指定不少。” 明宝听言也兴奋了,“有鱼吗?那我们就吃鱼。” “吃鱼,吃螃蟹,看到时候去找找好吃的有哪些。” 虽然水库养了鱼,但是发卖得特定时候,在公社吃鱼还是不多的,趁此机会,萧安平计划好好吃够本。 他俩在这儿畅想,去到国营饭店的章唯丰是实地体验,此行他们带了两个饭缸子,正好方便打包。先要了八两米饭和四个馒头,这个让服务员给另外的东西包上,又点了两份红烧鱼、两份梅菜扣肉、一份排骨藕汤,一份花生米,汤装一个缸子,另外菜装一起,付了四块九角加一斤半的粮票。 七点钟之前,章唯丰带着打包的食物赶回了招待所,把饭菜放在房间桌上,他又出去打开水,萧安平也想先好好洗手洗脸再开动,就让他打了回来再一起吃。这次出来还带了一小瓶腐乳、一小瓶辣椒酱,都是自制陶罐装的,没有罐头瓶那么大那么重。 热水很快打来,一共两瓶,放下热水瓶,章唯丰还得出去打冷水,这个得用盆去打。一通准备工作下来,已经是七点二十,三个人关好房门开吃。 “明宝你就吃扣肉吧,这个味道不错。” 萧安平尝了尝汤,说:“排骨藕汤太淡了,感觉没放盐啊。” 章唯丰也觉得淡,“那我问问招待所有没有,寻摸点儿加进去。” “是得加,不然没法儿喝。” 招待所负责人挺热情,听他们要盐立马就给他拿了盐罐来,章唯丰带了勺子的,就舀了半勺,他又问老板,“若是我们租一下厨房做饭,可以么?” “行啊,就付个柴火钱就行,你们啥时候要用?” 章唯丰回答说:“可能明后天吧,还没请教您贵姓啊?” “免贵姓胡,你们叫我胡姐就行。” “好的,谢谢胡姐。” 谢过胡姐,章唯丰带着半勺盐回了房间,萧安平怕菜冷,已经用盆装上开水,把饭缸子搁里边儿热着了。盐加进去搅拌一下,排骨汤也能入口。三个人都饿了,把饭菜一扫而光,剩的最后一点饼干也给干掉了。 章唯丰把碗筷一收,对萧安平父子俩说:“我去洗饭缸子,你俩赶紧刷牙洗脸,待会儿上个厕所就睡觉。” “好,你也顺便上个厕所再回吧。” 随着夜幕降临,旅行的第一天也跟着结束。次日,三个人睡到八点起来,只带上重要物品就出门吃饭。安全绳还是系上的,章唯丰领路,三人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国营饭店,点了肉包子和稀饭小菜,味道也不错。 吃完早饭,就要去寻虾了,如果可以租两辆自行车就好了。现在只能先腿着去,明宝的滑板车也没带来,也要陪着走。跟着路人的提示,赶在十一点之前找到了小龙虾可能生存的地方。 这里还没人,村落离得有好几百米,萧安平解开安全绳交给章唯丰,然后自己过去仔细观察了池塘水的颜色,又沿着周围看有没有龙虾打的洞,只是可惜没发现有明显的洞孔。 看他去而复返,章唯丰便询问他这里有没有那种虾,又说:“另外咱们怎么捕捞呢?” 思索片刻,萧安平答他,“还是得钓,用腐肉或者蚯蚓,就是鱼竿得买或者做。” 一听要鱼竿,章唯丰就道:“那去村子那边找人借工具?” 萧安平拿不准,反问他,“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捣乱啊?” 章唯丰失笑,接着说:“那就回去,找找供销社,看能不能有替代的。” “别忙,”萧安平抬手叫住他,说:“你们在这儿先等会儿,我再找找那些小水沟。” 交代他俩之后,萧安平又快速跑到不远处的两条水沟观察,他来回走了一遍,还真被他看见了一只龙虾钳子,就在水草边上。运气不错,萧安平又跑回去说明,兴奋道:“还真有,我们先回去供销社买肉和工具。” 听言,章唯丰也比较高兴,不用再费力找地方了,他说:“那咱就吃了午饭再过来。” “还得有桶来装。” 章唯丰看他这么兴奋也忍不住笑起来,萧安平又把自己和明宝系起来,问明宝走路累不累,“要不要爸爸抱?” 明宝婉拒了,“不要,我能走。” 返回时又把路线记了一遍,三人加快步伐赶回国营饭店,先上了个厕所方便了一下,又洗了手出来点餐,就是普通家常菜,也没吃太好,一顿饭花了两块五角二分钱并一斤粮票。 因为供销社还没开始下午班,三个人也没急着走,就坐在饭店歇了一阵。踩着十二点的尾巴出了饭店,经人提醒找到了供销社,萧安平负责采购,鱼竿是没有的,只能买了一卷尼龙线,一点细铁丝,二两肉,一个小铲子、一个木桶、一把小刀。 付钱的时候,萧安平又问儿子,“明宝,你要不要罐头?” 明宝摇摇头,“不用了,爸爸,买完就走吧。” “行,等回家再买。” 付了钱,三个人再次向着池塘和水沟进发。到了地方,萧安平让章唯丰看好孩子,自己去找树枝做鱼竿,小刀切肉用铁丝圈起来,绑上绳子就可以开工。 “你们不要靠近水边,拿铲子挖蚯蚓吧。” 明宝也想钓,萧安平安抚他,说待会儿给他试一试。开钓地点就放在水沟,只能蹲着钓,好在没让他等多久,大概就放下饵料的五六分钟,就有虾上钩,萧安平当机立断抬起钓竿,“成了!” 肉也还没被吃,第一只黑红色小龙虾就被丢进木桶里,明宝和章唯丰走过去桶边观察。萧安平再接再厉,又把竿放回水沟。 明宝小声问:“爸爸,我们可以说话吗?” “可以的,小声说就行。” 明宝犹豫,指着桶里的小龙虾,问:“这个虾会咬人么?” 萧安平立马回答:“你别摸,它的钳子会夹人。” 之后基本就是这个频率,很快就钓起来二十多只,中间又换了一次饵料。萧安平估计都不用转战池塘了,水沟就能把这一桶装满。 章唯丰看他蹲着一直变换姿势,显然是腿麻了,就说:“换我来吧。” 确实蹲得腿麻,萧安平顺势交接,“也行,你就站这位置,感觉到线被扯动就抬竿。” 跟他交换场地,萧安平拿着小铲子,带着明宝挖蚯蚓,明宝对这种生物比较嫌恶,“爸爸,不要找这个,埋回去!” “这个是钓虾的饵料呀,你不摸就行了,爸爸来弄。” 明宝还是一脸抗拒,“好恶心,不要这个,不是有肉吗?” 萧安平便不再坚持,“那待会儿肉用完了再挖。” 三个人钓到临近四点钟,桶已经半满,远处好像有人看见他们,就喊了一声,问他们在干什么。章唯丰也站起来回答,然后那人就朝他们走近。 一看桶里的虾,那人就笑着说:“要这干什么?” 萧安平回答说:“我们钓来吃的。” “你们打算怎么吃?这些我们这里都不吃的。” 萧安平问他们能不能把这些带走,那人点头,“不要的东西你们肯定可以带,不要在那池塘去,水很深的。” “谢谢老乡,我们就在这水沟钓一会儿就走。” “不谢,我是那边生产队的副队长,就过来问一句,这就走了。” 第211章 看来是个热心人,萧安平原地活动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钓,四点半才收拾工具回去。六点回到招待所,问过胡姐能不能这会儿用厨房,她说可以,还过来看他们钓的虾,也说没人吃。 没有另外买油盐酱醋,反正要付租金,直接算在里面就行,萧安平指挥章唯丰给虾去头和虾线,又用钢丝球刷了一遍清洗干净,剪开虾钳才下锅爆香油焖。 闻着这诱人香味,胡姐也跑过来看了两回,萧安平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吃。有六十多只小龙虾,也够吃了。 中途加了三次水,焖到七点五十开锅,章唯丰用盘子装了十只给胡姐端到大堂柜台,让她就在这边吃,也不用怕误事儿,又叮嘱她先浅尝一个,等没有过敏异常再继续。 等他再回到厨房,萧安平已经给明宝剥了一个虾尾吃了,没加多少辣椒,明宝也能吃,让他吃了一个,萧安平就不喂,先观察他会不会过敏。章唯丰也坐下开吃,确实味道好,钳子都剪开了直接拿手一掰就能吃里面的肉。 萧安平让他专心吃,看明宝没事儿就又给他剥,剥两个自己就接着吃一个。胡姐吃完回来放盘子,萧安平又让她继续吃,胡姐摆手,“够了,我晚上吃了饭的。” “胡姐,这味道还行吧?” 胡姐竖起大拇指,笑着说:“太行了!好吃,我看马上就有人捞这个虾来吃了。” 萧安平也笑起来,“明天我们还要去钓的,回来再做。” 胡姐洗了手又回大堂去了,萧安平用饭缸子装了十只虾留着,说:“明天带到那边村子给他们尝尝,让他们也把小龙虾拿来吃。” 章唯丰没异议,只是问:“那咱们带不带活的回去?” “就怕养不活呀,在这边做熟的带回去算了,或者找几对公母的活着带回去。” “听你的,明天再多做几个钓竿。” 明宝也吃上瘾了,“爸爸,我还想吃。” “还有呢,我给你剥。” 幸好他们都不过敏,可以尽情享用美味。 晚上没吃饭,光吃了小龙虾,章唯丰肯定是没吃饱的,但是将就灌点温开水也能凑数。给厨房收拾完,章唯丰顺道把厨房的租金给了,胡姐拦着只让给三角钱,多就不要,章唯丰也没争,就付了她三角钱,又谢了一遍才回房间。 第二天带上饭缸子,三个人去饭店吃了早饭,再次出发。昨天的肉还有一点,再加上可以挖蚯蚓,他们也没去供销社。到了老地方,章唯丰又紧急制成了三个钓竿,他负责钓,萧安平就带着饭缸子牵着明宝去送小龙虾。 到了村子,问了屋前坐着的老人,萧安平父子又朝生产队的农田走。这边大都是稻田,他们在地头站了几分钟,昨天那位副队长还是照例过来询问,得知他们是来送小龙虾的也不由得失笑,“你们有心了,这会儿队里在忙着给稻子施肥,要不你给我吧,中午我热了给大家尝尝。” 萧安平笑着点头,把饭缸子给他,说:“我们今天还在水沟那儿钓,你们如果觉得味道不错,我就把做这道菜的方子给你们。大家也都做些吃嘛,它们的繁殖能力应该很强吧?这也算是个好食材了,只是大家吃的时候先试一下看过不过敏,不过敏就接着吃。” “也对,每年这几个月都多得很,有孩子们捉来玩。谢谢你们了,我姓陈,你们叫我陈哥就行。” 萧安平点点头,“好的,那陈哥您忙,我们先走了。” 完成了送虾任务,父子俩手拉着手又调头跟章唯丰汇合,他已经钓了小半桶,四个钓竿轮流拉动,就像弹琴一样,一会儿抬上来一只。 看他好像做游戏似的,明宝果然来劲儿了,跃跃欲试,“伯伯,我也想钓。” 萧安平听言便把明宝搂住,两人握着一根钓竿准备着,“儿子,你感觉手下被扯动,就抬起来。” 明宝认真听完,说:“好,爸爸你不动,你让我自己试一试。” 萧安平依言放手,只搂着儿子的小肚子,“行,我就是给你搂着。” 没到十二点,桶都快装满了,萧安平把几根钓竿并排着放在角落,三个人等了一会儿,看陈队长还过不过来。 “我们等到十二点一刻,如果他们还没放工,我们就先回去。” 章唯丰点头同意了,又补充道:“今天得去国营饭店打包点米饭,不然吃不饱。” 萧安平接着说:“下午把剪刀也带来,直接在这边处理了回去洗,节省时间。” 陈队长那边可能是已经尝过了,赶在他们离开前把他们喊住,萧安平也挥手,两方碰头,陈队长说味道很好,大家都喜欢吃,又看他们已经钓了差不多一桶,就提议道:“不如去队里做?你们是外地的吧?” “是的,我们过来旅游,住在招待所。” 陈队长就问:“你们还差不差工具什么的?” 萧安平也不客气,径自回答:“我们想要几张小板凳,有桶和剪刀也行。” “那正好,你们跟我走吧,下午把东西拿过来再钓。” “好的,谢谢陈哥。” 跟着陈队长到了村里,借了一户人家的厨房,几个老乡也帮忙收拾虾,萧安平干脆把做法步骤都现场教学了,大家都很满意。一大锅油焖小龙虾出锅,所有人都能尝个味儿。陈队长还给他们打了饭菜来,“就是家常菜,你们趁热吃吧。” “谢谢陈哥,你也尝尝虾吧。” 吃过的不少人都扼腕,之前浪费了几年的小龙虾。吃过饭,生产队就要上工,萧安平拿上老乡赞助的小板凳和木桶,也再次开始钓虾工作。 第一条水沟估计被他们钓完了,又得转战第二条水沟。这个下午钓了三桶,都当场收拾,依然借老乡的厨房做的,留了两桶给他们抵柴火钱。六点天还亮着,三个人带着做好的虾以及老乡赞助的米饭回招待所,还是分了十多只给胡姐,双方都吃得很满意。 这已经是出来的第三天,萧安平和章唯丰商量了一下,决定第四天还是钓虾,然后把虾养一些在老乡家里,第五天他们在这边好好逛一逛,最后一天回老乡那里把熟虾准备上就要返程。 第四天出门前,胡姐还告诉他们另外有这种虾的地方,萧安平自然要感谢,“正愁那边水沟被我们钓完了,谢谢胡姐啊。” 还是先吃饭再回老根据地,昨天的工具都留在原地,包括板凳和木桶。按计划养了一些虾在老乡家,萧安平特地挑出几对公母的单独留好,这次又教学指导了一遍,萧安平放手让老乡们下厨,味道也很好,这个一般做起来都不会差。 第五天,三个人在城里好好逛了一番,萧安平还看中了一把胡琴,但是一问价格,萧安平还是强忍着心动放下了。一般在商场能买到的东西他们都没要,专门找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在一个废品站淘到了个陶埙,可把萧安平乐坏了,五角钱买着个宝贝。 第120章 ============================== 章唯丰小声提醒他, “你这只能自己留着了,让那些侄子外甥知道是废品站买的,肯定得说你。” 萧安平点头,说:“我是打算自己留着的,咱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感觉这里像个寻宝地呀。” 明宝也开始寻找,最后又淘了一个小匣子,就是那种紫檀木的木料,感觉很像古董,也只花了八角钱就买到了。章唯丰看他们父子俩这么入迷,也是忍俊不禁,“还找吗?” 萧安平正在兴头上呢,闻言立马答道:“找啊,你也帮着找,别干看着呀。” 章唯丰无奈,只能认命给他们寻摸,“行吧。” 逛了一上午,最后居然就扎根在了废品站,除了陶埙和木匣子,他们又陆陆续续找了两个既像石头又像玉的小印章、一个砚台,共计消费三块七角钱,萧安平觉得超值啊。 现在又没有沿街的小吃摊,因为政策还不允许,要吃饭只能回国营饭店,拿着这几样还没清洗的东西,萧安平决定先回一趟招待所,章唯丰没有异议,都听他安排。 三个人从废品站出去直奔招待所,回去立刻把淘来的东西洗干净,章唯丰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就说:“你俩干脆留在这儿吧,我还是一个人过去打包些吃的回来。” 闻言,萧安平也赞同,“行,下午的时候,我们去公园或者其他比较著名的景点照相留念。” 父子俩留在房间,明宝说起纪念品还没买,苦恼道:“那个怎么办?说好给乐乐哈哈带纪念品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萧安平也犯愁,还真没啥特别恰当的纪念品,就回道:“下午我们到景点去瞧瞧,看有合适的么。” 明宝又问:“那我们不钓小龙虾啦?” 萧安平笑了,说:“你倒提醒我了,买不到纪念品就拿小龙虾充数。” 明宝也不问了,把玩着那两个小印章。章唯丰打包了肉丝面和红烧肉配米饭,三个人在房间吃午饭。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三人再次出发,这次需要坐车去往景点。因为他们把相机掏出来拍照,还被人盯上了,但是对方不是两人的对手,最后只能悻悻而去。 第212章 有这一出,萧安平也不敢招摇了,把相机塞回包里。都没啥好逛的,连续逛了三个景点就累得只剩半条命,问过明宝的意见,他们最终又决定到商场买纪念品,买完东西就坐车回招待所。 商场卖的跟家里那边也都大同小异,毕竟是计划经济,全国各地的商品都是分配制,只有极少数的差异。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不敢贸然寻找自由市场,就挑着一些比较实惠的小件儿东西买了。 回了招待所,胡姐知道他们要买纪念品,就说可以帮忙给他们带,“你们要吃的还是用的?” 先谢过她,萧安平连忙询问:“姐,吃的有些啥?放得住不?” 想了想,胡姐便回道:“你们要放得住的,那就芝麻酱吧,拌面吃。” 萧安平当即点头,“那个好,我们带两三斤芝麻酱,要多少钱,我们先给你。” “那个不贵,你们要三斤就是两块四。还要其他用的不?” 萧安平对这个问题也还是一头雾水,遂回答说:“用的我们也不知道有啥,胡姐您给推荐一下行么?” 胡姐就推荐了几个,但是这些萧安平都觉得不实际,最后就只要芝麻酱,买了六斤,给了五块钱。第六天,章唯丰和明宝留在招待所里,萧安平起了大早,独自去老乡那边。知道他们准备离开,老乡们也连夜钓了不少小龙虾给他,让他多做些带回去。 萧安平感激一番也笑纳了,他得抓紧时间做熟,要赶火车带回去呢。 做熟的小龙虾有小十斤,萧安平不知道能不能隔夜放,赶紧做完打包留下一块五角的柴火油钱在灶台上,准备走。另外活的有七对虾,陈队长给他用橡胶桶加水装好,外面蒙一层布戳了小孔透气,能不能活着带回去就看运气了。 两人握手道别,萧安平又反复叮嘱了要观察是否过敏,陈队长认真听完,表示会转述给大家。萧安平看他听进去了也放心了,两手提着东西又要赶回招待所,直接把盆和桶放在大堂,胡姐也给他们带来了芝麻酱。再次谢过她,萧安平也把写的做菜步骤和加料比例给她,胡姐也很高兴,乐呵着收下。 章唯丰把行李早就打包好了,牵着明宝出来退房,三人赶在八点前到了公交站,坐一路公交车去火车站买票,再回市里,一刻不停地坐长途车回县里,最后还得坐班车,一路辗转回到公社,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这个虾不知道能不能隔夜,我还是先回锅热透,咱们先吃一些,总不能白拿回来。”萧安平比较紧张这盆油焖小龙虾,进了屋就赶紧到厨房生火。 明宝在火车上睡了一路,这会儿也精神百倍。带回来的七对虾,死了两只母虾,其他都还行,章唯丰负责给龙虾养在院子水缸,又把死掉的两只母虾的肉掰出来喂食剩下的十二只虾。 他喂完就感慨:“这是真正的同类相残啊。” 厨房里已经烧上火,萧安平把虾回锅加水闷煮,又出来喊章唯丰,“你骑车去把宝亮叫来吧。” 章唯丰应声,拿上手电筒就去叫人。萧安平空出手来规整行李,等宝亮跟着章唯丰回来,锅里的虾也煮沸了,可以开吃,还是先让宝亮吃一只就观察几分钟。 见宝亮吃完啥反应也没有,萧安平就笑着说:“行了,应该不会过敏,咱接着吃吧。” 锅里留着半锅用蒸汽锁住,锅底生锈也算了。宝亮也很喜欢,四个人吃得都很尽兴,没有一次性手套,吃完大家的手指头都差点入味儿了,嘴巴也都吃得红红的。萧安平还把在废品站淘到的几样东西拿给宝亮看,说:“下次咱们也去这些地方淘东西,到了京市,那些废品站肯定更多宝贝。” 仔细看了这些淘品,宝亮也笑起来,附和道:“老师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都去寻摸寻摸。” 吃完虾,宝亮就得回去,他也带了手电筒,就自个儿打着回去。今天六月二号,星期四,章唯丰也不急着销假,直接等六号周一回去上班就行。第二天早上,萧安平在炉子上生火煮挂面,等到了供销社开门的时间,让章唯丰骑上车去打电话给赵佳甜,让他们中午来吃虾,如果来不了就送过去。 章唯丰打了电话又买了肉回来,说赵佳甜他们中午过来吃,不用送,哈哈乐乐都跟着她在供销社,直接就能带过来。 萧安平点头,说:“那吃了面,咱仨都得洗头洗澡,床单被罩也得洗。” “听你的,就是烧水得用炉子来了。” “炉子来也行吧。” 萧安平几口把面干了,就先到院子里看虾,说不准还真能养活,回屋里拿了点肉末丢缸里,这群虾立马就争先恐后地抢食。 看它们这么活蹦乱跳,萧安平也很高兴,拍拍手就回屋准备收拾碗筷,把换床单被罩的工作交给章唯丰。 上午全部用来做清洁,中午萧裕安和赵佳甜骑着两辆车,各自带着一个孩子过来。张妙英留在队里了,萧安平也没说啥,让他们赶紧洗手开吃。 吃了第一个,赵佳甜就感觉脖子痒,萧安平立马让她停下,“应该是过敏了,你吃拌面吧,用芝麻酱拌的。” 赵佳甜很遗憾,“我挺喜欢吃的,哪想没口福了。” “这个过敏的还不少,有人吃了还会喘不上气,也有点危险。” 赵佳甜连忙问:“那你们吃了都没事儿吧?” 几个人都摇头,“我们没过敏,还好。” 除了赵佳甜,剩下几人都没问题,赵佳甜只能闻着香味吃拌面,萧安平负责给三个孩子剥虾,钳子全给章唯丰吃,虾尾的肉就喂孩子。 萧安平问:“队里最近忙吗?” 萧裕安摇头,“还好,等过段时间就是麦收,那时候忙。” 年年基本上都是麦收结束后放映电影,明宝问看不看电影,萧安平忍笑,再次吐槽他说:“你每回看电影都半路打瞌睡,纯属凑热闹。” 明宝赶紧保证:“那这次我不打瞌睡了。” 七十多只虾吃了三十多分钟,小孩吃不下面,章唯丰和萧裕安一人干了一大碗拌面,两人还把小龙虾的酱汁拌进面里,吃得额头冒汗。 萧安平带孩子一起去洗手洗脸,碗筷就不急着收拾,先把礼物分一分。 “芝麻酱分了一斤多在这个小瓶里,你们也拿来拌面吃。其他就是商场买的,我看跟咱们这边卖的大同小异,就挑了一点给孩子们。” 赵佳甜笑着接过去,“够了,你这大老远带这盆虾回来,就算是难得的纪念品。” 萧安平又说:“我还在废品站淘了几样东西。” 萧裕安惊讶,“你咋还跑那地方去了?” 萧安平把陶埙和印章砚台都拿出来,赵佳甜他们都不感兴趣,萧安平就试着吹了一下陶埙,声音悠远,古韵十足。他也是胡乱吹一吹,不成曲子,但是糊弄几个小孩儿完全够用。 萧裕安和赵佳甜吃完就要赶着回去上班,孩子也没留在这儿,现在哈哈也离不开爸妈,以前是有吃有喝有玩就行,现在不行了,还得有爸妈在旁边。 送走他们,剩下三人又围在水缸处,萧安平看过就说:“这几只也不知道养不养得长,就这么看着吧,给它们放点草进去。” 章唯丰就扯了几根野草放进去,“估计还是要那种水草比较合适,只不过咱这儿没有。” 萧安平就说:“随缘吧,不能总是喂肉,也找找蚯蚓啥的。” “那估计难办,咱这儿又不是经常下雨,哪那么多蚯蚓,就把肥肉或者那些带筋皮的剁碎了喂它们。” “下次再吃,应该就是明年啦。” 章唯丰也是没吃过瘾,“那边明年应该会有很多人做小龙虾了,也算给他们寻了条路子。” 说到路子,萧安平有些扼腕,“说好的螃蟹也没吃着,”他又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螃蟹好像要秋天才有,二者不能同时吃啊。” “那就一起等明年吧,或者螃蟹就在省里寻,这边也有,今年咱都不出远门了,安心在家。” 萧安平点点头,又说起,“你的生日马上也到了,我也给你好好准备个礼物。” 章唯丰笑着说:“你做的那西装就足够好了。” “那还不够。” 萧安平做的两套西装确实挺好,春天的时候他们就穿着西装照过一次相,很衬人。就是年臻给的相机拍的,他们也好长时间没去照相馆了,估计人照相师傅该不记得他们仨了。 在农场拍的情侣装照片也没洗出来,不过章唯丰对着阳光仔细打量过,跟他说挺好。萧安平用塑料膜把没洗的胶卷都仔细封好,可不能放坏了,等以后到京市就洗出来。 六月初的气温还比较适宜,穿件半袖衬衣挺合适,夜里关着门窗也能接受,考虑到盛夏将至,势必要减少亲热的时间,所以这天晚上,章唯丰抓紧机会狠狠磨缠了萧安平,一直折腾到转点。不出意外的,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睡晚了,六点的闹钟摁掉了,又一直睡到八点钟,跟明宝同步起床。 第213章 明宝起来上了厕所就跑外面看虾,萧安平乐了,偷偷跟章唯丰说:“这也算宠物了,挺好。” 章唯丰也忍笑,“他有消遣确实挺好。” 萧安平想起来水库,就问:“水库除了养鱼,还能养些河虾吗?我估计佳甜姐能够吃河虾,那也可以油焖,加韭菜或者蒜苗也好吃。” “估计没有,不过我可以周一过去提一嘴,实在不行就等去省里买吧,去那些市场鱼摊问问。” “行,早上还是吃拌面,方便。”萧安平先进厨房烧火,章唯丰出去和明宝嘱咐了一句别乱跑就跟着进去打下手。 过了一会儿,明宝进来,站在厨房门口说:“爸爸,好奇怪呀,有只虾不动了。” “我看看。”萧安平让章唯丰接手煮面,他跟着儿子出去院子里,到水缸处一瞧,确实有只虾半死不活的。明宝焦急地问怎么办,萧安平也没有好办法,只能说:“就先这样吧,待会儿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喂一喂,看能不能起死回生。” 明宝自己去找了根小棍子,放水缸里戳了戳那只虾,又惊喜道:“爸爸,动啦!” 萧安平忍不住乐,说:“那你再戳它一下,看它能不能活蹦乱跳。” 明宝照做,用小棍子一直晃动,那只半死不活的虾可能是被棍子给气的,又开始恢复精神了。明宝找到新乐子,吃过拌面又过来水缸这边拿棍子戳,乐此不疲。本来也是随缘喂养,萧安平就不管他,不过每天还是喂了些肉糜给这些虾的。 收假上班,章唯丰也第一时间提了水库养河虾的事情,郝书记跟他说会记下来,让他出去做自己的即可。 章唯丰应了一声,说了这事儿朝回他的工位上,想到在这边也没多久了,还是认认真真对待他的文字工作吧。中午下班,他还迎面碰见陈铭烨,对方又邀他晚上一起喝酒,章唯丰欣然应往,中午回家先告知萧安平,晚上他得出去。等到了陈铭烨家里,他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菜,也是让陈铭烨竖起来大拇指,“你这能耐也不小。” “偷师回来的,你们都尝尝。” 陈铭烨抿了口酒又夹了口菜,又问他后面有啥打算,章唯丰含糊道:“暂时先这么着,等明年再做打算。” “老萧怎么样?你去看过么?” 章唯丰摇头,“没当面,不过打了几回电话,他都挺好,这真要谢谢哥。” 他端着酒杯和陈铭烨碰了一个,陈铭烨笑着受了,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水利还是在做泥沙工程,现在周期改成每三个月一次,都挺好。用电暂时也只能寄望于煤矿开采,风车发电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 知道他去陈铭烨家喝酒,萧安平就不留他的饭菜,自己跟儿子俩吃了,吃完他就创作要送给章唯丰的生日礼物。一直到夜里九点,章唯丰才骑车回来,此时萧安平已经洗漱完了,坐在客厅等着呢。 一见他回来,萧安平就起身接应,又问:“没喝多吧?” “没喝多,就一杯,你们晚上吃的啥?”章唯丰把自行车停好,萧安平则拴上大门栓,回答说吃的肉酿茄子,“明天中午再做,你的可以加辣些,明宝今天尝了也说好吃。” “我今天过去还下厨了,也是炒的茄子,红烧茄子。” “你现在也算出师了,再接再厉。” 章唯丰快速洗漱完,两个人就赶在九点半躺上床,这么晚了,萧安平以为就直接睡了,哪想章唯丰还是要磨缠,拗不过他,萧安平也只能应了,折腾完就是深夜,萧安平没午睡,更是困得睁不开眼,章唯丰亲了亲他,又给他擦洗,才放他入梦。 日子一天天远去,很快就到了章唯丰的生日,是个周一,早上萧安平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是他自己画的一幅画,他让章唯丰自己看就先一步出去准备早饭了。 章唯丰打开画卷,画的正是他穿着西装的那幅,跟照片也相差无几了,这个礼物好,得好好裱起来。他仔细把画收进抽屉,开窗透气,也跟去厨房帮忙。 他感叹道:“一晃我都二十八了,真怕再一晃我就老了。” 萧安平失笑,说:“哪有那么夸张,都说了男人四十一枝花,六十也能精神百倍。” “精神百倍是指哪方面?” 闻言,萧安平笑着扫他一眼,“各个方面。” 章唯丰轻挑眉梢,“那我一定要好好锻炼。” 第121章 ================================ 大早上调情,萧安平还是有点赧然,忙说:“行了,你快准备吃饭吧,早点去公社办上班了。” 章唯丰见好就收,又问:“你今天准备干些啥?” 这个萧安平已有打算,回答说:“我带宝亮去卫生院也拍个片,检查下,有备无患。” 章唯丰附和,“也是,要是考试时候碰上就坏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碰上小军学军也得带他们一起去,没碰上就让宝亮转述。” 章唯丰提道:“宝亮他爸,现在好像在生产队还挺老实肯干。” “他不肯干就得饿死,大早上别提这人。”萧安平嗤笑一声,示意他赶紧先吃早饭。 “好,我先端出去,你也赶紧来吃。” 萧安平也把明宝叫起来,三个人一块儿吃面,吃完就分道,锁了门,萧安平带着明宝去找宝亮,正好碰见童学军和张小军也都在宝亮家复习。 他就对仨说:“咱们都去卫生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阑尾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 另外俩孩子都摆手,只说自己跟家人再一起去。萧安平不再强求,只嘱咐他们得说到做到,把明宝放在这边,让童学军和张小军帮忙先看着,他就只单独带了宝亮去卫生院拍片,好在情况正常,最后宝亮抢着付诊钱,萧安平笑了笑也随他了。 带上片子,两人又一同回了宝亮家,明宝正跟两个哥哥做游戏。萧安平让他别打扰哥哥们复习了,“我们先回去吧,你们三个注意劳逸结合,可以口头抽查。” “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老师。” 他俩也跟着宝亮喊老师,现在萧安平对这个称呼也适应了,不再如当初那般五味杂陈。水库放了河虾苗,因为有鱼开道,这次一提就办了,如今公社下除了在山上大面积种植果树还没实现之外,其他基本都上了轨道。 七月初,萧安平三人经过县里,又顺道过去裘猛那边拜访了一回,特地问了他戒烟戒酒是不是都坚持下来了。 裘猛点头,“一言九鼎,说戒就得彻底戒掉。” “戒了好,我们也都不抽烟不喝酒,还每天锻炼呢。” “你们这生活习惯值得我学习,明宝马上得入学了吧?” 一听这问题,萧安平就笑了,“他说他比我先上学。” 裘猛也跟着笑起来,叹道:“那他说得也没错。” 章唯丰跟着问:“鹤辰暑假回来玩不?” “要回,应该是月底的时候,到时候也去你们那儿蹭饭。” 萧安平连忙回应,“无比欢迎,我们也打算买电风扇了。” 裘猛失笑,说:“那之前的传家宝呢?” “还是在的,也能继续用。” 他这边是独栋二层楼房,位置宽敞,裘猛也把家里打理得很好,看上去洁净舒适,明宝吹着风扇,坐在藤椅上享受。 聊了一会儿就快十一点,裘猛又请他们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临分别时,裘猛才分享了他的好事将近,“比我小了快十岁,我打算等鹤辰回来再办酒。” 萧安平笑着嗔怪:“你还拖到这会儿才说,办酒可得提前通知我们啊,好好给你包个红包。” 裘猛点头,“行,一定提前去请你们。” 双方分别,章唯丰就领着两人去供销社买电风扇,卖的还真不便宜,大几十。萧安平就悄悄说让侯志远给他们出厂价,“这个划不来。” “也行,或者咱们买材料回去做吧?” 想了想,萧安平就回答道:“做估计也行,就是电机得要不少漆包线。” 章唯丰压低声音回道:“没事儿,我去买。” 最后他们只在这边买了一提罐头,一些零件和布料就出了供销社。萧安平跟明宝在阴凉处等章唯丰去买漆包线,父子俩分吃了半瓶罐头。章唯丰回得很快,手里提着布袋子,走近才悄悄说:“买了,我还给你买了把二胡。” 萧安平连忙问:“那多少钱?” 章唯丰悄悄答:“两块,有点破旧,但是翻新一下就行。” 萧安平喜出望外,“那就太划算了,咱走吧。” 明宝突然喊着要上厕所,章唯丰就负责拿东西,让萧安平带孩子在路边角落里撒一个,“附近没有公厕,就这么着吧,太阳大,晒晒就没了。” 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硬憋着,只能就地解决了。完事儿三人就往车站点走,准备打道回府。天气热,车上都开着窗,还是照例为明宝蒙上纱巾,三个人坐在后排吹风。 回到公社下就快到下午三点,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明宝也热得汗流不止。一回到家就要洗冷水脸吹风扇,不然受不了,小龙虾养到这时候只剩下三只了,萧安平也很无奈,早知道养不活,不如一早拿来油焖,浪费他那些肉来喂养。 第214章 明宝吹了一会儿就去看虾,回来报告说:“又死了一只虾。” 萧安平郁闷了,回道:“不养了,剩下两只直接吃了。” 章唯丰哭笑不得,“两只都不够塞牙缝,还特地给它们处理,不够费劲的。” “那咋办?又没有猫,不然给它们吃。” 三个人又都围在水缸边,章唯丰把虾抓起来细看,“剩的刚好一公一母啊,不如放水库里去吧?” “能行吗?把鱼苗小虾咬死了咋办?” 章唯丰也迟疑了,“这也是个问题,那让它们自生自灭吧。” 萧安平摆手,“不管了,快进屋,太热了。” 三人跑着进屋,萧安平把二胡拿出来,确实只是旧,弦还能坚持。用湿抹布擦拭一遍,他回想以前学的那两支曲子,拉了一段,声音不如陶埙的干净。 看他架势还似模似样的,章唯丰也惊讶了,“你还真会呀?” 萧安平打着哈哈,“就是随便模仿,这个放着当摆件也行。” “那是可以,”章唯丰也不深究,问:“现在做电机?扇叶还是用木质的吧?” 把二胡放下,萧安平回答说:“等等吧,傍晚我叫宝亮来一起做。” “也行,你俩做这,我负责扇叶和底座。” 想了想,萧安平又补充道:“还得有塑料皮才好,有那种电线插头么?” 章唯丰问:“做一个行不行,用铁片和木头代替?” “那就试试吧,不行就再等后续采购。”萧安平又说起裘猛的婚事,“他说自己看着办,还真是,不声不响自己就找了。” 今天得知裘猛要结婚,章唯丰也是挺高兴,立马接话,说:“他这身份地位在,模样也不差,肯定好找啊,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萧安平笑起来,“也对,那我的收山之作要到啥时候啊?” 一听这话,章唯丰连忙叫停,“别提你的收山之作了,琢磨点儿别的吧。” 顺着他的话,萧安平扭头去看明宝,说:“那就琢磨我儿子上学的事儿吧。” 明宝好像还很淡定,章唯丰就专程问了,“明宝,你一直想上学,现在马上就可以上学了,你怎么感觉还不太兴奋呢?” 明宝回答说:“上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咋你突然改了口风啊?”章唯丰失笑。 萧安平也颇为好笑,“是啊,儿子,你这是为啥才有感而发呀?” 明宝靠在萧安平身上,惆怅道:“因为上学就要跟爸爸分开了。” 摸摸儿子的脸,萧安平笑着说:“那咱们明年再上吧?” 明宝犹豫道:“爸爸,可以只上半天学吗?” “那应该问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他们允许才行。” 一听要问校长老师,明宝也怯了,“那还是算了,我就上一天学吧。” “等你开学了,爸爸会每天接送你的,在学校你记住不要疯跑打闹,磕着碰着留疤就不好看了。” 明宝点头,在萧安平身上赖了一会儿,萧安平笑着感慨:“这就是开学恐惧症,等上了两天学,保准又要改口风了。” 过了一会儿,明宝又说练散打,还跟萧安平说:“待会儿练完就吃饭,吃完饭就洗澡。” “行吧,晚上就吃稀饭吧,让伯伯煮。” 爷俩在院子里又出了不少汗,练到五点二十,萧安平又带着他去找宝亮,把人带回来做直流电机。他俩弄出个雏形,章唯丰就先让明宝去吃饭,自己也加入他们做扇叶和底座。 一直做到七点半,就差插头了,萧安平叫停,招呼宝亮洗手吃饭。明宝早就吃完自己去洗澡了。夏天的蔬菜可真不少,鱼香茄子、番茄炒蛋、虎皮尖椒,这都是章唯丰掌的勺,味道跟萧安平做的几乎一样。 饭间,宝亮问起双胞胎,“唯东不是要考军校吗,他也在部队里备考么?” 章唯丰负责回答,“确实是在部队备考,复习资料都给他们带去了。” 宝亮说:“其实唯旭也可以跟着考嘛,又不费什么劲。” 章唯丰笑叹:“他还是太懒了。” 聊了会儿,三人就认真干饭,夏天天黑的晚,吃过饭刚过八点,宝亮要回去,萧安平还是给他拿上了手电筒,“改天来玩再带来。” “好的,那老师再见。” “哎,再见。” 明宝洗完出来,萧安平就给他把换的衣服泡着,他和章唯丰收拾完碗筷也得轮流洗澡。给明宝放好蚊帐,又仔细灭一遍蚊子,萧安平就让他快睡。 他和章唯丰俩等到把衣服晾起来就是九点四十多了,赶在十点前上床休息。第二天去供销社想买橡胶车胎皮也没有卖的,萧安平只能回家和章唯丰俩用木片和布条拼接,代替电线外包装,接着又用木头和铁片做插头。一上午就折腾风扇了,最后插上客厅的插座,风扇顺利运转,也算不枉他们费这么大劲儿。 章唯丰说:“下次买插线板回来,这台放后房里,明宝还是用原来那台,要安全一些。” 萧安平也赞同,“没错,这个插电的还是我们用,我们用着也得小心,有水不能碰它。” “等买了材料就立马改进,用着起码不提心吊胆。” “行,再换就主要是换常规的电线插头。” 这台风扇没吹多久,侯志远就给他们带来了电风扇,萧安平付的内部出厂价。他过来主要是说棉花糖机的生产线停了,后面不再生产了,因为这个比较容易仿制,现在的利润已经不够看了。 萧安平也预料到会这样,直接接受了,又说:“难为你还跑一趟。” 侯志远笑着说:“回来有几个事儿,听佳甜说,你还可以有电煮锅和烤箱的生产图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再和我们做个合作呢?” 萧安平立马笑着回应,“当然,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正好你提了,不如就现在谈吧。” 见状,侯志远笑意更浓,“好,你放心,该你得的一分不会少。” “志远哥的为人,我绝对信得过。” 两个人又关起门签了新的协议,同样是五年,图纸使用权和分成给的都很厚道。做完正事,侯志远又提到周雪,说她现在改了很多,做事说话都比之前要理智一些。 萧安平要留他吃午饭,侯志远说得去县里吃酒,十点多就走了。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不是托词,但是萧安平他们下周就真的得去吃酒,裘猛的婚宴定在了七月二十六号,星期二,诸事皆宜,日子是认真挑选的,只是章唯丰又得请假了。 还是定在国营饭店,学校放假,洪臻闻都跟着一道过来吃酒,当然也和萧安平他们坐在一桌,另外还有鹤辰和他在京市的三个哥哥姐姐都来了。 明宝自从换牙期来了就戒糖了,桌上摆的喜糖倒是被萧安平吃了两颗,明宝就一直盯着他吃,萧安平一边嚼着高粱饴,一边安慰了儿子两句,让明宝充满了怨念。酒席很丰盛,县政府的来了三桌人,有很多章唯丰还都见过。轮到新人敬酒到萧安平他们这里,章唯丰和萧安平都端起酒杯跟他们喝了,萧安平就是抿了一点,实在酒力不济。 鹤辰也端着饮料跟他爸碰了一个,笑着说:“祝你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全场都鼓掌,裘猛牵着新娘子又转到其他桌,章唯丰微微侧头看着萧安平,萧安平正给明宝剔骨头呢,感受到他的目光就同样侧目看向他,小声问:“怎么?” 敛眉一笑,章唯丰摇了摇头,说:“待会儿还买不买改装风扇的材料?” 萧安平回答道:“买吧,不能半途而废呀。” “行,吃完咱就去。” 一场婚宴热热闹闹,萧安平他们也是吃饱喝足,等到快一点才下席,跟裘猛又说了几句恭喜话才告辞。 虽然那台风扇可以不用,但是能替换材料还是可以顺带着替换了,毕竟风扇还是可以正常运转的,何不物尽其用呢,三人又到供销社采购,这次倒是很快买齐了。 改进后,三台风扇就分别放在两个房间和客厅里,不用再搬动。日历一天天翻过,很快便到了八月末,明宝面临着开学,张小军也转送了港岛来的回信。 萧明境在信中写了满满四页纸,因为萧安平并未留自己的姓名,只是在三封信中以知情人的身份各写了几段话,然后把萧远山的照片用胶水贴在信中就这样寄过去。但是张小荷估计是以为回信要交给他,所以让小军带过来,萧安平只能先把信收好,来日给萧远山看看。 明宝开学当天,萧安平送他去三队小学报道,带他进教室选了个中间第四排的位置,他也一直在教室外面等到下课放学。 学生不是很多,一年级就只有二十个孩子,跟明宝都很快玩在一起,课间休息就叽叽喳喳围在一起说话。萧安平是唯一一个留在这边的家长,其他人都不会像他这么悠闲。一直到中午放学,明宝跟同学们说了再见就跑到萧安平身边,父子俩手牵着手回家。 路上,萧安平就问:“儿子,同学们怎么样?” 第215章 明宝回答道:“都很好。” 萧安平又笑着问:“老师呢?” “也很好。” “那下午还上学么?” “上啊,爸爸你下午还陪我吗?” “陪,你跟同学们下课都要注意,不能打闹,玩游戏也不能做危险的,就做做我们常做的游戏也行啊。” 明宝点头,说:“等下午,我就教大家做游戏。” 第一周只有两天,萧安平也都陪着明宝上学,到了周末,明宝就跟着萧安平练习散打,另外萧安平也在给他教高年级的知识。 明宝对学校生活十分适应,萧安平也慢慢学会放手,不再整天跟在学校。但是该嘱咐他的都时刻在说,明宝也都认真答应,没有半点不耐。 金秋十月,硕果累累,也是这个月才最终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无数学子喜极而泣,那些阔别学校多年或已成家生子的人、扎根在农村的下乡知青们,都看到了改变未来的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复习大军。 萧安平带着宝亮几个一起报名考试,到了这个时候,几个人反而都不紧张了,比起复习他们更注重的是身体锻炼。 这场考试确实急迫仓促,命题组只能给到全国各省市独自组织,萧安平他们都要到县里考试,为期三天,时间是十一月末。他们这边也算还好,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冷,但是那几天有飘些小雨,气温也还是在十度以下。 章唯丰要陪考被萧安平拒绝,让他在家陪明宝。张小军住在县里比较方便,另外萧安平就带着宝亮学军住在考场最近的招待所,每场考试以后绝口不提考得如何,不对答案,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童学军考完就感冒了,萧安平要带他去县医院,他不肯,只想早点回去,他们都有备着感冒发烧的药,让他吃了药,三人退房坐车回公社。 一直把童学军送回他家,萧安平才带着宝亮回去,章唯丰已经把饭菜准备好,让他俩赶紧洗手吃饭。 “本来想打包个肘子回来,学军感冒了,就没绕过去。” 听见这话,章唯丰就叮嘱他俩,“那你俩好好打打香皂,多泡会儿热水。” 明宝已经放学,他的作业也不用人操心,写得又快又好。四个人关上大门开动,萧安平先说:“考完再不要提考试的事儿,这段时间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宝亮也附和,“对,考过就不说了!” 第122章 ================================ “那就说这桌菜张罗得如何?不比肘子差吧?”章唯丰本意也不打算问考试的事儿,他对萧安平是很有信心的。 萧安平竖起大拇指,“章师傅,你这张罗的真对味!” 章唯丰大笑,“都是你这个师傅教得好。” 宝亮跟着笑,附和道:“老师确实教的好,我也快出师了。” “你不是快出师了,你已经出师了,我做馒头都比不过你。” 宝亮煞有其事地点头认了,“我的馒头的确拿得出手。” 明宝跟了一句,“宝亮哥哥,你要是做甜馒头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萧安平乐不可支,当初明宝还没两岁呢,得了宝亮初次下厨的一个馒头,半路上才说不甜,不好吃。宝亮摸摸明宝的头发,应承道:“哥哥明天就做甜馒头,到时候明宝给我捧场啊。” 明宝笑着点头,几个人开开心心吃着饭,吃完饭,天上又开始飘雨,萧安平看宝亮脚上穿着的靴子,问他要不要留下跟明宝睡。宝亮摇头,“我想回去,雨不大,我带了伞的。” “也行,这会儿六点一刻,你就这时候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宝亮撑着伞,笑着挥手,“好,老师你们也早点休息!” 萧安平吃完把儿子抱在腿上坐着聊天,问问他在学校这几天怎么样,明宝说他已经做了班长,经常被老师表扬。 “儿子,做了班长也不要有压力,同学需要你帮助,你力所能及的就帮,帮不了就要找老师。” “同学也没要我帮,就是他们有人作业总是做不好。” 听了儿子的话,萧安平就猜测道:“那就是写字不太好吧,你们一年级又不难。” 明宝点点头,又接着道:“宝亮哥哥也是班长啊,爸爸,是不是?” “是的,宝亮哥哥读书很厉害,明宝你可以向他学习,但是爸爸也不要求你一定要一直这么厉害。” “爸爸,明天几号呀?” 这个都不用看日历,作为才结束考试的人,萧安平径自回答:“明天二十六号,正好放假呀,星期六。” 明宝兴起,说:“那我们去找乐乐哈哈玩吧?” 萧安平痛快点头,“行,明天让爸爸睡个懒觉,我们再去。” “爸爸,再教我唱歌吧?” 萧安平听见这话有些头大,就问:“你们学校有没有人教啊?” 明宝惋惜道:“没有,只有语文数学课,没有唱歌的。” 闻言,萧安平也只能调动脑细胞了,“那就教个,我想想啊…” 明宝催促道:“想出来了吗?” “行,我唱一句你唱一句啊,地有多厚,天有多高……” “星星眨着眼,月儿画问号…” “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彩虹来架桥…” “只要你爱问爱想爱动脑…” 章唯丰收拾了碗筷,也坐过来,没说话,又起身去房里那相机,给他们咔擦了一张。明宝学了这一首歌,立马就爱问爱想了,“爸爸,彗星是什么?为什么有尾巴呀?” “彗星就是流星,是太空中的陨石快速划过,会摩擦出火花,就像发光的星星一样……” 他俩又聊了一会儿,章唯丰就催他们洗漱,萧安平知道他心急啥,也默许了,哄着明宝一起刷牙洗脸。 洗漱完,把明宝的房间灯和门关好,他俩也赶紧进房间亲热。两人也是差不多八天没好好做这档子事儿了,这个晚上像要把之前的弥补一样,一直折腾到深夜。 第二天,章唯丰先起来做饭,让萧安平好好睡了个懒觉,到九点半才起床。早饭是留给他的,萧安平吃到一半就问他,“家里还有啥可以带过去佳甜姐那儿的?” “就蜂蜜、昨天的肉菜也还有一些。” “行,那就带这过去,吃完就走。” 章唯丰愕然,“这会儿就走啊?不等下午再去?” 萧安平掏出表盘,看了一下,说:“明宝急等着呢,去吧,还没到十点呢。” “行,我俩已经洗漱完了,你吃完就去刷牙吧,我来打包收拾。”章唯丰又把他的表盘接过去,说给他改成怀表,“细链子也有了,本来是用来挂戒指的,干脆改怀表了。” “那回来再弄吧,费不费时间?” “不费时间,三分钟就行,你吃着。” 萧安平便不管了,专心吃完早饭,把碗筷给他收拾,自己去找牙刷杯子洗漱。章唯丰收拾完,再加上打包带给赵佳甜的吃食,最后才把怀表改好了,就先放在后房书桌抽屉里,三个人又都方便一次才准备出发。 出门一看,天上还是飘着毛毛细雨,还起了雾。明宝坚持要去,那他们还是得走,明宝穿着小皮靴不怕沾湿。章唯丰还是撑伞骑车,明宝和萧安平走路,到赵佳甜那边已经是接近十一点。 看他们这么冷,又下着雨还过来,赵佳甜十分愕然,“你们咋下雨还跑过来?” 萧安平笑着说:“明宝想来,乐乐哈哈呢?” 赵佳甜让他们进去坐,解释说:“哈哈感冒了,两个孩子都留在家,妈照顾着。” 萧安平立马追问:“没发烧吧,吃过药了么?” “吃了,昨晚上有些发烧,喂了退烧药已经消下去了。” “这下雨是很阴冷,一定要多穿点。” 赵佳甜叹气,“给他们都穿得多,不知道怎么还是感冒。” 萧安平就跟章唯丰商量,“那就是抵抗力还差点儿,我看还是得买奶粉回来,让几个孩子都喝,纯牛奶寄过来不太实际。” 一听他这话,赵佳甜就赶紧抬手打住,“别费那个劲,我看他就是晚上踢了被子,哈哈也不爱喝牛奶。” 章唯丰就帮腔,“不爱喝就加点糖进去,没事儿的,下次去省城就看看,合适就买些回来,明宝和乐乐都能喝。” 崔燕休息,就赵佳甜一个人,雨天出来买东西的都不多。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赵佳甜去接,挂断电话后就给萧安平说:“映红他们已经在县里了,要回来玩两天,孩子不带回来,就她和年臻。” “那也好,下雨天孩子带过来也怕生病。” 萧安平看着挂钟,就在这边买了些肉蛋,问赵佳甜要不要过去吃饭,她比较牵挂家里的孩子就摇头,“就让映红年臻在你们那边吃个午饭,他们应该晚上要回队里。” “那等天气好了,咱们再聚,佳甜姐,这肉菜记得热透再吃。” 赵佳甜笑着说:“哎,待会儿就带回去加菜。” 第216章 明宝没和弟弟们顺利汇合,不由得心情低落,回去的时候就窝在萧安平怀里被抱着走。他们跟年臻也差不多是同时到公社办附近,正好一起进屋了。都没提考试的事儿,萧映红又给他们织了毛衣,一进屋就把织给明宝的先拿出来看。 年臻进厨房跟章唯丰俩合作做午饭,萧映红姐弟俩就在房里看衣服,“这颜色挑得也好,衬皮肤。” 萧映红笑着说:“这颜色就是比着你们之前的来的,这个线很软和,这个时候也能穿。” “好,等再洗澡就换上。” 萧映红又突然说:“安平,姐辞工了,你姐夫说要是明年政策放开,让我也做点小买卖。” 萧安平立马接话,“肯定行啊,二姐,你有什么打算么?” “你说这衣服买卖行不行?” “行,你是自己做还是进货呢?” “自己做样衣,然后给纺织厂下单做,这样好不好?” 萧安平赞道:“太好了,姐你这生意头脑也够可以的。” 闻言,萧映红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你姐夫提的,我也觉得挺合适。” “供销社是那个同事不好,你不想在那边做了么?” “也有这个原因,再一个就是我又怀孕了,也不想在那边受气。” 萧安平也挺惊喜,但是又有点担忧,连声问:“二姐,你现在怀孩子有没有影响?去看过医生么,人医生怎么说?” 萧映红回答说:“看过,确实年龄有些大了,但也不是那么高龄。怀过这一胎就不生了,以后就专心忙事业。” “也好,几个月啦?” 萧映红就笑着说:“刚一个多月。” 萧安平点点头,又说:“也不知道佳甜姐还生不生,一月去省里的时候是说等一年吧?” “大哥是说等一年,”萧映红点头,又说:“待会儿下午过去,我问问她。” “行,你们姑娘之间比较好聊这些话题。”萧安平把明宝搂到自己身前,叹道:“现在明宝也上学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萧映红失笑,“我都没感慨,你倒先来上了。” 姐弟俩都笑起来,萧安平又问: “那二姐你们在家能住多久?” “我想多留几天,让你姐夫先回去。” 萧安平就说:“那二姐你住队里还是我这儿?” 萧映红嗔他一眼,“肯定是住队里呀,在这儿怎么好打扰你们?” “也好,你就陪陪妈。满满周岁,我得补个红包,准备好了的。”萧安平抱着明宝起身,拉开书桌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红包来,递给二姐。 “行,我替你外甥女谢谢小舅舅。”萧映红没客气,直接笑着接了。 “其实我也想这段时候跟公社合办个食品加工厂,等周一我就去谈了,之后算技术入股,每年分成,不操心生产。” 萧映红认真听完,就笑着说他比自己轻松,感慨道:“你是做啥都能行,我不操心你,明宝也聪明,只要他健康平安,别的也都不用担心。” “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每个人都健康平安,别的都可以随缘。” 厨房里的两人把饭闷上就都出来,扬声问:“你们姐弟俩的知心话谈完了么?准备吃饭了。” 姐弟俩立马应声,笑着答:“这就出来了。” 三个人也都挪到客厅,这回年臻带过来不少吃的,糯米有十五斤、三只处理过的鸡、五斤牛腩,另外还有十斤炒花生。萧映红另外分了一些准备带回队里,剩下的在这边吃一些留一些。 这个时候最适合来盆炖菜,胡萝卜炖牛腩,每个人都吃得很带劲,吃完就感觉浑身热腾起来了。萧安平还说火锅也能再次登场,“这样想想,冬天能吃的还真不少。” 萧映红赞同,说:“冬天也有冬天的好,起码食物储存方便。” “确实,”想着吃火锅,萧安平就问:“寄过去的芝麻酱吃完了没?我这边还有半斤多的样子,这个也能做火锅蘸酱,另外还有韭菜花酱,不过韭菜花就可遇不可求了。” 年臻和章唯丰都笑,说:“会吃的还得是你。” 萧安平耸肩,叹道:“会吃不会养,想起那带回来的小龙虾,我就郁闷。饲养天赋是点不起来了,就种种水果蔬菜算了。” 年臻摇头失笑,“能活着带回来就算达成成就了,你们也真挺有魄力的,千里迢迢只为寻虾。” 话音刚落,章唯丰连忙为小龙虾正名,“别说,那玩意儿真心好吃,就是有些人过敏吃不得。” “佳甜姐就是,想吃但却不能吃的痛苦,她最懂。” 萧映红闻言就说:“那估计我也不能吃。” 萧安平摇头,“这个不一定,你看几个小孩儿吃了都没事,吃第一个得观察个十分钟,没异常再继续吃。” 年臻就接这话说:“那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试试吧,你姐还没出过省旅游呢。” “好,咱们都出去转转,就是逛景点得小心,火车上没遇到扒手,那地儿遇着了。” 一听这事儿,萧映红连忙询问:“那你们没丢啥吧!?” 章唯丰笑了笑,指着自己,说:“咱这体格,一般人都望而却步。” 萧安平也示意自己,“我这也不差好么?” 明宝一直默默听着他们聊,这会儿也凑了个热闹,“姑姑姑父,我也不差,我跟爸爸学散打呢!” 两人都有些愕然,萧映红是完全不知道萧安平还有这一身本事的,萧安平立马解释是在县里读书遇着人无意中学到的。年臻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也没深究,就表扬了明宝几句,岔开话题说到裘猛结婚,“他可能是怕我不好过来,等结束了才通知我。” 萧安平笑道:“电话里恭喜一句也行,我们都去了,新娘挺温婉的,老夫少妻呢。” 萧映红嗔怪,“啥老夫少妻,尽乱说,人裘猛也才三十出头。” 萧安平很识时务地改了口,“好吧,我说错了,应该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天生一对。” 萧映红哭笑不得,“行了,还没完了。” 坐在一边的章唯丰就专心吃饭,也用公勺给明宝舀菜,年臻敛眉打量他一眼,没等他细究,萧安平又对年臻说:“姐夫,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去裘猛那儿坐会儿啊,就县政府旁边灰色的楼房,要是周内,就进去县政府找他也行。” 年臻笑着应了,“好,回去是得顺路过去,当面恭喜一声。” 几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到一点四十,外面雨还没停,算是有史以来下得最长时间的一次雨了。年臻跟萧映红还是得回去队里,章唯丰让他们骑自己的车过去,年臻也拒绝了,“怕路上打滑,反而不好,就走走当运动了。” 萧安平附和,“也行,等天晴了,再一起过来这边,把妈和大哥佳甜都叫上。” 萧映红挽着年臻的胳膊,“好,我们走了,你也快进去吧。” 萧安平回了屋里,章唯丰正在收拾碗筷,明宝豁牙吃了肉急需爸爸帮助他剔牙刷牙,萧安平赶紧过去伺候儿子。三个人又各自收拾洗漱,结束就已经是两点半,这时雨才停了,不过还是有些阴冷。 章唯丰说:“我打算上到年底,就跟郝书记说了。” “那还早啊,还有两个多月呢。”萧安平又看专心涂小人画的明宝,笑着说:“那这段时间,我就专心接送儿子上下学。” 明宝抬头,回道:“爸爸,不用送啊,我会自己上下学。” 两个大人都笑了,“你是长大了,确实又聪明又厉害。” 他们仨坐着闲聊,那头的年臻也已经带着萧映红和赵佳甜汇合了,三个人就在供销社坐着聊会儿。得知萧映红又怀上了,赵佳甜赶紧嘱咐她注意,“你不在那儿受气也好,就在家专心养胎。” “佳甜,你跟我哥怎么打算,这会儿跟生哈哈之间差不多也隔了三年了,你也还年轻,我看趁这会儿要一个比较合适。” “那我回去跟你哥再商量商量,”当着年臻的面,赵佳甜还是不想谈这些私房事儿,就转了话题,“年臻能休息几天?明天周天了,你得回报社么?” 年臻点头,“我确实耽误太多天了,得回去,映红就留在队里,也陪陪妈。” “那也好。” 萧映红就提醒年臻,“那明天你是啥时候去裘猛那儿?得带点儿啥去?” “明天十点的样子,赶在晚上之前回省城就行,带点儿肉菜过去吧。” 第二天就听说萧家二姨的女儿崔静生产遇上大出血,差点出大事了,在医院抢救了一晚上才算是有惊无险。因为这件事,萧安平和年臻也担忧起萧映红这一胎生产会不会遇到问题,毕竟萧映红已经二十八岁,让打掉又怕对身体还是有伤害另外也舍不得,只能祈祷顺利生产,为了更好更科学的养胎,原本计划独自回省城的年臻又把萧映红带回去了,没有在家长住。 另一方面,萧安平和章唯丰与公社商议的合办食品加工厂还在讨论阶段,但是关于加工食品的配方,他们俩是一直在试验的,争取拍板那一天就可以拿出标准配方。 第217章 冬至过后,就开始下雪,比往年都来得早一些。明宝每天放学就央求萧安平带他划雪橇,并且呼朋引伴,一串小朋友排队划,萧安平左右没其他事,就当锻炼了,每天也乐呵着陪他们。 体检和政审他和宝亮这几个人都是完全没问题的,录取通知书在元宵节前才姗姗来迟,但是报道时间却是三月一号,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只有八天。萧安平和宝亮如愿做了校友,年臻则在友校读经济,张小军考到了邻省读化学制药,童学军和唯东都各自考入军校,一个是海军学校一个是陆军学校。 向勤公社算是出了名了,不仅录取率优异,更有考入超一流学府的两人,真应了当年那句‘无敌师生组’。 但是萧安平有一点不满意,就是他明明填报的外语系,硬是给他录到了数学系,想苟都没法苟了,一不小心毕不了业。宝亮是如愿以偿进了物理系,贺莉娟知道宝亮考这么好,是嚎啕大哭又开怀大笑,贺志刚也想腆着脸攀关系,被贺莉娟拿扫帚撵了几条街。 明宝在三队小学读完了一年级上学期,下学期就要转校,这个也还没来得及办。因为二姐怀孕,年臻要推迟去京市的时间,跟他们不能一路过去。二月二十二号,萧安平带着明宝回了一趟队里,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张妙英也嘱咐了几句,让他在外面多留心。 赵佳甜对他们都要走很不舍,萧安平就安慰她放暑假的时候一起去南边组团旅游,“而且有电话,咱们可以三天两头联系,我也给你做衣服寄回来。” 闻言,赵佳甜笑了起来,说:“那你们去了那边再买台缝纫机,这台就别千里迢迢搬过去了。” “佳甜姐,等食品加工厂的事儿成了,我申请让你做主管,年底也分红。” “那我可太走运了,这些都不要紧,你们过去找房子千万留个心眼,财不露白,别被人盯上了。” 萧安平认真应下,“佳甜姐,你跟我哥要是有计划再生,就赶紧啊,别拖,早点生也早点恢复。” 赵佳甜也点头,“我们是有这个打算,也是再生一胎就不生了,要是和映红一样来个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就好了。” “这个好办,你备孕的时候让大小年回来陪你住段时间,看能不能让你也心想事成。” 赵佳甜倒是觉得可行,说:“也是个办法,到时候试试。” 萧安平笑着说:“那到时候你跟二姐商量,我觉得说不准真能行呢。” 明宝就专心和乐乐哈哈道别,分别后,萧安平带着明宝十二点半之前骑车离开,返回公社那头。队里的春耕又开始了,现在还没开始承包制,得到七八年的年尾,也不知道承包制来临,对公社下耕地不足的小队有啥影响,不过这些事儿到底是轮不到萧安平操心了,他也只能不去想,都交给公社领导们吧。 第123章 ================================ 去京市,宝亮肯定是要跟他们一起走的,现在读大学还有补贴,住宿学杂费都可免,宝亮心里也陡然轻松下来,原本萧安平是计划买了四合院或者郊区平房让他一起住过去的,现在也不必多此一举了,放假把宝亮叫过去吃饭就行了。 一路没停又骑得快,只用了五十来分钟,萧安平就骑回了家,章唯丰还在写清单,他本来是直接递辞职信的,但是郝书记不批,只给他批长假,让他后面安顿下来了,再辞职也不迟。 他看萧安平父子俩回来,就对他们说:“你们回来得正好,快想想还有哪些要准备的,我们明天就得走了。” 萧安平让明宝也回房间去好好列个清单,晚上还要找同学朋友告别呢。他停好了自行车,也挨着章唯丰坐着,仔细看了遍清单内容,加了几笔,涉及金钱身份的那都得带好,通知书和介绍信这些更是不能少。 添完,他就想起来问:“宝亮那边整理好了么?” 章唯丰再次核对,答道:“他上午就过来说了,全都弄好了,院子里的菜就给他姑姑种着,其他都没啥要交代的。” 一想到这些精心伺弄的盆栽菜,萧安平也犯了愁,说:“我们这菜也该给出去啊,给谁好?” 章唯丰也不知道谁离得近又跟他们熟,想来想去就只有洪臻闻,他把这话说了,萧安平也表示同意,拍板了,“就今晚跟洪叔说,他指定种得好。” 下一秒,章唯丰又提醒道:“那芦荟我们得移栽些带走啊。” 此言一出,萧安平就忍俊不禁,打趣道:“我看这院子里,你最放不下的就是芦荟。” 章唯丰大方承认了,笑着说:“这的确是实话。” 不想过多谈及这私密事儿,萧安平就转而道:“好,院子的交代了,剩下还有啥?” 想了想,章唯丰提议:“风扇也带一台走吧,就侯志远拿来的。” 萧安平没有异议,“这个可以,也不大,我记上。”他也跟着思索,又说:“还有相机胶卷,家里还有啥吃的?今天我已经带了好多回队里了。” “吃的就只有你做的苹果蜜饯吧?还有啥,那剩的一瓶底蜂蜜,明早上就能喝完。” “那你这会儿把橱柜都检查一遍,不能放糟蹋了又容易惹些脏东西。” 依言起身回厨房检查,检查完,章唯丰回来报告说没了,“明早上把最后一把挂面和瘦肉丝煮了,就啥也不剩了。” 萧安平看了眼四轮自行车和滑板车,问:“明宝的车带不带呢?还是去了那边再做?” “我看一次带过去也行,大件儿的就他的车和电风扇嘛。” 萧安平点点头,又迟疑道:“老面那些我应该都装回队里了吧?一到天冷记性就变差。” 一听他说这话,章唯丰就失笑,打趣道:“你调到数学系,缓过劲儿来没?” 提起这事儿,萧安平忍不住哀叹,“我看够呛,哪位教授没睡醒,给我划那儿去了呀?” 章唯丰笑着安慰他,“说明你考得好。” 萧安平哭笑不得,一咏三叹地说:“唉,怪我实力太强。” “那你确实实力太强了。” 两人应声抬头,忙起身欢迎,萧安平顿时乐了,“洪叔,猛哥,你俩咋还组合在一起啦?” 裘猛哈哈大笑,“相逢即是缘,正好在路口碰上。” 章唯丰招呼两人坐下,“我去倒水,正好帮忙消灭点儿蜂蜜。” 萧安平也赞成,“对,不然我们不好带走,就剩个瓶底了。” 等人坐下,他就问洪臻闻,“洪叔,我正打算找您呢,这院子的菜,您有工夫打理么?” 洪臻闻笑叹:“我有工夫,就怕没实力呀。” 萧安平连忙加码,劝说:“不用啥天赋异禀,我都把如何施肥浇水给您写下来,保准轻而易举。” 洪臻闻也就势点头,“那行,我就托大了。” 这事儿敲定了,章唯丰也给两位客人冲好了蜂蜜水,裘猛问他们去京市找不找房子。萧安平立马意会,“哥,你有房源就说来听听。” 也不卖关子,裘猛直言道:“知道你肯定是钟意带院子的,要说靠学校近,那得四合院,是鹤辰他们校长的房子,有意转手,你们如果有意向,我就把联系方式给你们。” 有他帮忙就是好啊,萧安平立马点头,笑着说:“麻烦哥,先给我们写个联系方式,正愁一头雾水呢,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这些都是裘猛已经提前写好了的,闻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来给萧安平,然后问:“你们明天就要走吗?” 萧安平把联系方式认真收好,嘴里答说:“是啊,明宝还要办转学。” “那是得提前去准备,我过来是找公社领导聊点事情,顺便说说这事儿,你们该带的东西带全,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裘猛把蜂蜜水一饮而尽就起身要走,萧安平连忙拉住他,劝道:“别急呀,我得买菜!你要是在县里,这餐饭可能还没办法吃,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了饭走。” 见状,章唯丰也帮腔,他径自去推自行车,说:“我去买菜,这会儿还不到两点,早得很。咱们四点多吃,你坐车也来得及,洪叔也得留下吃饭,我去打点酒回来。” 洪臻闻就笑呵呵地说:“有酒自然好。” 裘猛也顺势坐下,萧安平让他记得买米,还说:“要是有罐头也带点回来,我想吃了。” 这会儿才一点四十二,确实早,章唯丰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买菜买米,萧安平就把前面房间书桌上摆着的二胡拿出来,又喊房间里写清单的明宝一块儿出来。 “这会儿左右无事,我给大家演奏一曲赛马。” 三人鼓掌,萧安平笑着摆起架势,他只截取了大概两分钟的选段,把结尾马儿的嘶鸣声多重复了一遍。 洪臻闻赞好,裘猛也是感慨他还真是多才多艺。明宝听了最后一段就问是什么,萧安平给他解释了一遍,他立马表示自己想学,萧安平承诺到了京市就教他。 裘猛突然问起那张合照洗出来没有,萧安平一拍脑袋,忙说:“我还没洗呢,不过胶卷我都仔细留着的,我去拿来。” 第218章 这些他本来也是要带过去京市洗出来的,萧安平进了前面房间,先把二胡放下,又拿了相机和一叠收好的胶卷出来,找出当时鹤辰过来一起自拍的那张,递给裘猛看。 裘猛接过去,对着光打量,然后说:“我干脆带回去县里洗出来,多洗几张,到时候寄过去你那儿。” 萧安平没有异议,还把另外的拿出来给洪臻闻看,他和章唯丰比较亲密的合照就单独收好的,那可不能随意拿出来。裘猛要了个信封,把胶卷包着放在胸前口袋里收好。 七三年照的他和章唯丰的单人照也还是没挂,家里就是明宝的照片用相框挂起来了。章唯丰回得很快,还真被他买着罐头了,是有人拿到供销社卖的,又是过节亲戚儿女送来不舍得吃的,转手就给供销社换钱粮。 明宝看见罐头有点想吃,萧安平说:“待会儿热一瓶给你吃。” “有四斤羊排、一斤羊肉、一斤大葱、一斤五花肉和两斤青椒、一斤千张。”章唯丰跟着把买回来的菜报了一遍。 两位客人都说完全够了,萧安平让章唯丰就这会儿先洗米煮饭,他就在外边儿先陪洪臻闻和裘猛聊会儿。章唯丰也看着相机了,主动说大家先合照一张留个影,萧安平听了也表示赞同,还是挤在一起准备自拍,洪臻闻连忙说他来拍就行,明宝不让,“就是要一起拍呀,爷爷。” 有他帮着说,洪臻闻就笑呵呵的同意了,四大一小挤在一起,萧安平还是把相机反着,大家合照了一张。完事儿,章唯丰就把相机胶卷再收回房间去,出来让他们继续聊,他负责煮饭备菜。 “你去吧,咱们几个聊……”萧安平看向洪臻闻,说:“洪叔,刚只顾着我托您照顾院子了,还不知道您来是有啥要交代我们的呢?” 洪臻闻笑起来,回答说:“也没啥,就是过来看看,顺便沾沾喜气。” 看他确实好像是这样,萧安平也就一带而过,问起向勤初中的报名情况,“现在这些孩子是全都正常报道吧?” 洪臻闻点头,“有技术培训这块金字招牌,现在报名问题不用发愁,不仅有我们公社的孩子,其他公社和县里也有人想过来插班。” “那就好,”萧安平听见这个消息自然欣慰,又转头问裘猛,“哥,最近你有啥好事儿不?” 听他这么问,裘猛摇摇头,回答说:“还真没有,不过也没坏事儿。” 萧安平表示怀疑,“真没呀?” 裘猛失笑,说:“你指哪方面嘛?” “各方面,比如工作呀、孩子呀、爱人呀。” “工作暂时还不能说,鹤辰倒是读初中最后一学期了,马上毕业升学也算好事儿吧。最后一条,我们俩都挺好的。” “那也好,你继续努力吧,哥。” 裘猛点点头,又指着客厅的缝纫机,对萧安平说:“啥时候也给我做件衣服吧?” 萧安平当即答应,认识四年多了,还真没给裘猛做过衣服,他都给张梅做过四五身了,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他连忙起身又拉着裘猛要去供销社买布,“正好,待会儿我儿子跟同学道别也要买些零食,就这会儿去了,才两点一刻。” 厨房里正烧火的章唯丰听了一耳朵,无声叹了口气,也没出去,就让他俩去了供销社。外面洪臻闻就陪明宝说说话,“刚你爸爸说你要跟同学道别,这点做得非常好。” 明宝笑着点头,又说:“爷爷,如果京市过来只要半个小时就好了,这样我天天放学都回来。” 洪臻闻慈爱地摸摸明宝的头发,“以后说不定可以,比如坐飞机呀,到时候你放寒暑假就回来玩,跟老同学见一见。” “爸爸也说一放假就回来,爷爷,你也过去我们那里玩吧。” “有机会我也去,咱们时常打打电话。” 明宝就说:“爷爷的电话号码我记得,还有裘伯伯的也记得。” 洪臻闻笑着夸他记性好,明宝得意了,“我是家里记性最好的人!” 萧安平带着裘猛买了布,又买了三十个小面包和二十包棉花糖,买完东西赶快回来了。章唯丰正好出来说饭煮上了,菜也切好了,闻言,萧安平竖起大拇指夸他上道,“那你陪洪叔聊会儿,我给猛哥做两身衣服。” 章唯丰早有准备,这会儿就进屋拿出皮尺,说给裘猛量量数据,打趣道:“鄙人就是萧大设计师的助手,专门负责量数据、打样和帮手裁剪。” 裘猛笑了笑,脱了外套,伸手让他量,明宝自告奋勇地表示他来记录数据,买的就是藏蓝色的灯芯绒料,萧安平就给裘猛做两身外套。缝纫机上的线正好是同色的,不用换了。裘猛的身材也不错,人高马大又精壮,萧安平和章唯丰搭档着打样裁剪,图样就是之前拼接夹克差不多的款式,节省时间,就在细节上有些微差别。 裁剪完,平均一件外套就三十来分钟能完工,萧安平做衣服,章唯丰算着时间回厨房沥饭,等大功告成,米饭也闷上了,先搞定米饭,再炒菜。裘猛也当场试穿,萧安平笑着夸精神,“等到京市,我再给你做,只要把数据报给我就行。” 厨房里,章唯丰喊他炒菜,“这会儿三点四十了,该炒菜了,我把炉子也生起来了,正好有几块蜂窝煤。” “来了,”萧安平不急着收拾碎布头,让裘猛把新衣服收好,又交代儿子陪客人。明宝提醒他给自己热罐头,萧安平就拿了一瓶罐头进厨房,先把罐头放在热水坛里温着,他赶紧洗手腌制羊排。章唯丰在炉子上炒葱爆羊肉,现在他的厨艺已经继承了萧安平百分之八十的功力,架势也足。 “章师傅,不错啊!”萧安平竖起大拇指,这回的羊排不拿来烤了,直接腌制煎一煎再加水焖煮至收汁,章唯丰喜欢吃和荤油一起煎过的蒜瓣,他也剥了一小碗蒜瓣出来。腌制了三五分钟就下锅煎,菜都是提前备好的,要做出来是很快的。 葱爆羊肉是个快手菜,这道出锅了,章唯丰又把五花肉下锅煮,煮完切片,和辣椒一起炒,也是逼出来小半碗猪油,他就说留明天早上煮面的时候用。 明宝陪客人坐了一会儿,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问罐头热好了没有,章唯丰摇头,安抚道:“再等一刻钟,得热透,不然闹肚子。” “好吧,那我拿碗筷出去。” 裘猛跟进来,让明宝回客厅坐着,“不用你来,伯伯来就行了。” 菜已经炒得七七八八,羊排熟得挺快,萧安平就让裘猛直接连盆一起把饭端出去,“唯丰你也跟着端菜拿碗筷,我这炒个千张就完事儿了。” “行,我们先准备着。” 等萧安平把最后一道青椒炒千张丝也盛出来,时间刚好四点半,几个人赶快开动。萧安平得伺候豁牙的明宝,就用手撕着羊排肉给明宝吃。擦擦手,他又趁空把种菜指南写好了,郑重交给洪臻闻,还问裘猛要不要学做菜,“或者教你一些家常菜的做法,也给你写个指南、菜谱?” 裘猛轻笑道:“行,就两三道吧,多了还真怕不会。” 萧安平就问他,“嫂子做饭应该不错吧?” “是不错。” 萧安平又把几道菜谱写给裘猛,章唯丰起了个话题,说:“我现在跟着安平也学了几手,这葱爆羊肉咋样?我做的。” 夹了一筷子尝了,洪臻闻笑着说:“你俩都聪明,我就等着吃了,要我下厨可不行。” 章唯丰陪着洪臻闻喝酒,他的就铺个杯底,洪臻闻的也只有半杯,都不能多喝。 “考完那天的晚饭就是唯丰做的,确实出师了,不过也是我这个师傅指点得好。” 几个人都笑起来,章唯丰还说起八岁以前在京市的日子,明宝听得聚精会神的,也想不起来要吃罐头了。萧安平偷笑,等这一波聊完,他又跟洪臻闻和裘猛提起检查阑尾的事,“我看明天你们都可以去医院拍个x光片,检查一下,如果粪石多就得先做割除手术,以免突发阑尾炎有危险。” 裘猛倒是很听劝,“听你的,明天我早上去县医院拍。” 洪臻闻就跟着说他去卫生院,“也趁早去看看。” 萧安平笑着点头,说:“到时候我们安顿好了,洪叔,猛哥,你们也过去我们那里住,我们也计划每年都回公社的,这边也算是老家了。” 洪臻闻笑着附和一声,又问他上学怎么打算,“我想,你应该是不愿意读四年的。” 萧安平笑起来,“知我者洪叔也,我正计划呢,如果能半工半读和提前毕业就是最优解,你们也赶快为我祈祷吧,让我在教室里少待几年。” 几个人都笑开了,裘猛再次强调:“你的脑瓜不用愁。” 笑过之后,章唯丰问裘猛,“鹤辰读书应该很不错吧?” 裘猛点头,回答道:“他是挺不错的,有望考个好大学。” 明宝跟着说:“那我们去京市,就能见到鹤辰哥哥吗?” 萧安平连忙答:“能见到,咱们还要去鹤辰哥哥的校长家呢。” 第219章 “好,把双胞胎哥哥也叫来玩。” “只要他们放假就叫,还有宝亮哥哥一直陪着你,转学也有新同学。” 明宝又有些许忧愁,苦恼道:“这边的朋友要好久才见了。” 几个大人轮番上阵安慰一通,才让明宝不那么郁闷了,羊排不止一人一根,萧安平伺候了明宝,就和裘猛都直接大口吃饭。吃他做的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大家也不多费口舌夸赞了,用实际行动表示味道好。 喝了酒,章唯丰也给洪臻闻盛饭,招呼他吃饭吃菜,到了五点十分,裘猛就要提前告辞,萧安平干脆和明宝也洗手洗脸跟着一起,“我正好要带儿子去跟同学朋友道别,我顺便送你到车站点。” 裘猛把新做的两件衣服用布包裹着拎在手里,章唯丰就提醒,“安平你俩带个手电筒,还有你买的那些零食记得拿上。” “哎,忘不了,拿上手电筒就走。” 零食很轻,给明宝拿着就行,萧安平拿上手电筒,三个人一起出门,萧安平牵着儿子一直把裘猛送到了车站点,裘猛叮嘱了他们明天在路上注意安全,又抬手看看时间,班车还得五六分钟才到。萧安平跟明宝也说陪着他等车来,明宝现在完全不怕裘猛,还能主动找话题呢。 他记性真挺好,还记得提醒道:“裘伯伯,明天你要去医院拍片子哦。” 两个大人忍俊不禁,裘猛把明宝单手抱起来颠了颠,回答说:“伯伯记着呢,谢谢明宝,到了那边也要给伯伯打电话。” 明宝笑着点头,“好,我们每周打一次。” 电话号码也都是知道的,就是萧安平去了京市暂时还得去供销社打电话,他也附和了一句,还说过几年也有计划安装电话,“不然通讯不方便。” 说了几句,裘猛放下明宝,笑着让他俩先回去,说:“车没两分钟就来了。” 知道儿子着急去见老同学,萧安平也就顺势点头,又说:“哥,你应该没啥出去应酬的吧?戒烟戒酒还是要坚持到底啊,平时多锻炼身体,按时吃饭,祝愿你步步高升!” 裘猛大笑几声,又认真点头,“借你吉言。” 萧安平也笑起来,抱起儿子一块儿挥手,“你要是有空去看鹤辰,也一定要过去我们那里啊,去学校找我也行,走啦。” “肯定要联系的,快走吧,车也来了。” 从车站点往回,明宝开始指挥,“先去我们经常划雪橇的地方,我喊人出来。” 萧安平忍笑,“行,让我见证我儿子一呼百应的本事。” 第124章 ================================ 父子俩到了那块根据地,果然看见四五个孩子在玩弹珠,明宝喊了他们,又让萧安平放自己下去,几人碰头,明宝先说自己要转学,以后寒暑假回来找他们玩,萧安平就适时拿出小面包和棉花糖,让明宝给他们。 拿了零食的小朋友都笑着说:“谢谢!” 明宝也笑着说不客气,然后他和这几个同学一起喊人,没多一会儿就都聚拢来了,十九个同学一个不差,大家都分了一个小面包和一包棉花糖。 “萧瑞诚你转走了,我们就没有班长啦!” “老师会再选班长的,你们要好好学习,下课不要疯跑啊。” “萧瑞诚,你一放暑假就回来吗?” “我一放假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 “可是放暑假要好久啊!” “你们认真上课,暑假很快就来了。” 萧安平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孩子的友谊还真挺令人羡慕的。一直快到六点,这群孩子才各回各家,章唯丰送了洪臻闻回去后也找到这边来,轻声问:“没哭吧?” 明宝摇头,“反正放假就见啦,不用哭。” 笑着摸摸明宝的脑袋,章唯丰安慰道:“没错,放假咱就回来。” 明宝主动往家走,两个大人跟在他身后,早春时节,天黑得很快,到家门口都得打开手电筒才行。章唯丰掏钥匙开门,让他俩进去,“明宝的罐头还是热在灶上的,你应该是吃冷的吧?” 萧安平点头,“没错,我正想吃冷的。” “我去拿来,”章唯丰关上大门,说:“你俩吃,我负责收拾。” 罐头拿来了,父子俩坐一块儿吃罐头,一冷一热,过了一阵,章唯丰也收拾完,从厨房出来。他又继续整理碎布头,一边跟萧安平说:“水烧上了,咱们今天先不洗头洗澡,到了那边再洗。” 萧安平也是这么计划的,坐车再好好清洗就够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待会儿泡脚前整理行李,核对清单。” 把碎布头收拣完,章唯丰挨着他俩坐下,说:“宝亮明天应该六点半过来和我们汇合。” “也行,我们坐第一班车吧,过去京市得到几点?” “算十点半坐上火车,十个小时到,就是晚上八点半,我们得在火车站附近先订招待所。” “行,到时候如果宝亮想提前去学校,我就陪他一起去。” 章唯丰接着说:“那还是要一起去,顺便到裘猛说的房子那边看看,如果合适就可以定下来。” 萧安平点头,然后补充道:“到时候得问清楚是私人的还是公家的,另外是整体还是部分,院子归属,一切都要问清楚查清楚了再定。” 沉吟了一会儿,章唯丰又说:“其实,我妈给我在京市留了一套四合院,但是我没要。” “没要是对的,我们可以靠自己的嘛。” 章唯丰笑起来,“对,不过我暂时还得先靠你。” 萧安平挑眉,“欢迎来靠。” 话音刚落就见章唯丰耳朵爆红,萧安平刚是含着罐头梨子在说话,听上去就模模糊糊像是…他也反应过来闹了个红脸,“打住,你看水热了没,让明宝先洗。” 明宝连忙声明,“爸爸,我还没吃完呢。” 萧安平脸颊发烫,忙说:“那你吃吧,让伯伯先去洗。” 章唯丰轻咳一声,老老实实去厨房打热水准备洗漱,萧安平把最后一点罐头汁仰头干了,放下罐头瓶子也准备先收拾一部分行李。大门是关上的也不要紧,就让明宝一个人慢慢细品。明宝坐在客厅成了个孤独美食家,索性也学着萧安平那样大口大口把罐头闷了。 他把两个罐头瓶都摆在条桌下面,扬声道:“爸爸,我也去刷牙了。” 萧安平应声,“去吧,刷完给爸爸检查一下。” 先把重要的户口簿和存折都放在背包内口袋里,柜子暗格里的现金也得装上,再把暗格合起来。萧安平在房间整理,章唯丰和明宝就先洗漱,等明宝先上床睡觉,就剩下两个大人打包衣服、风扇、木制自行车跟滑板车。 章唯丰想起来问:“咱们还是买硬座呀?” 萧安平点头,说:“就硬座,我看坐车的也不一定多,到时候起来走动一下,让明宝窝在我们身上睡也行,我把毯子也带了。” “也行,二胡和陶埙呢?还有你做的那些迷你的玩意儿?” “前面两个要带,我去拿,至于后面就问明宝,要带也不麻烦,都有外包装的木盒子。” “他的玩具带哪几样?” 萧安平笑着说:“都让他自己拿主意,明早上问了他再装。” “手表和相机胶卷拿了吧?” “拿了。” 收拾核对到七点钟,两个人才回房,章唯丰先好好求了一次欢,因为时间早,亲热完也才八点半。因为第二天在火车上还能睡十个钟头呢,他俩就都趁这会儿夜深人静说说话。 章唯丰侧躺着,搂住萧安平,轻声问:“你今天回队里,都还好吧?” “挺好的,不过还是要忙着春耕,佳甜姐挺伤感的,”萧安平说着又提到赵佳甜想一胎抱俩,“我就让她到时候把大小年接回来陪她住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心想事成。” 章唯丰失笑,“这搞得和封建迷信似的,干脆让大小年拍合照寄回来,让佳甜随身携带吧,就跟护身符差不多。” 萧安平兴起,“别说,还真行!再把双胞胎的也拍一张,都让佳甜姐随身带着。” 章唯丰无可奈何,只能随他了,“行吧,我再问问他俩,啥时候能一起照一张。” “你记得问就行,”说完这事儿,萧安平又提道:“咱那些胶卷你打算怎么洗出来?两人合照在外面洗出来,总感觉还是不怎么保险啊。” 章唯丰就问:“要不我去照相馆偷个师?” 两个人抱在一起乐,萧安平乐完又说:“我看说不准可以请教年臻。” 章唯丰憋不住笑,叹道:“你找年臻做姐夫,就可着劲儿的使唤他。” 萧安平笑叹一声,“当初那话可没说错,姐夫就是用来使唤的。还是他自动送上门的呢,从天而降的姐夫。” 两个人又是一阵乐,乐完了,章唯丰又低声问:“今天怎么把那些胶卷都拿出来了呢?” 萧安平解释说:“裘猛问那张合照,我就找出来了,正好他拿回县里洗出来,说到时候多洗几张寄给我们。” 第220章 “也行,除了咱俩的,其他都可以一次性拿到照相馆洗出来,那边安顿好了,就把相片全部挂起来。” “没错,我也怕胶卷放不久,糟蹋了,时间可没办法回头。”感慨完,萧安平又说起给裘猛做衣服,叹道:“还要他自个儿提,我也是的,竟然没想起来给他做几身衣服……上次他结婚前就应该给他置办一身的,咋说他对咱们都照应颇多。” 章唯丰把他搂住摸了摸背,“现在补上了也不迟,你别忘了,鹤辰亏了你才能找回来,他照应你也是感恩。” “没有年臻,这事儿也办不成。不说了,如果鹤辰校长那边合适,也是诚心出手,我们就不再折腾了,直接选那处。” “听你的,”章唯丰说罢,又换了个话题,“咱的那身西装得带着吧?就是叠的时候得仔细些不能有褶子,马上开春就可以穿,四五月份正合适。” 萧安平就说带,“有褶子可以熨一熨,这个不要紧。关键还是鞋子,配布鞋总感觉不伦不类,还是最好有帆布鞋和皮鞋,搭一些。” “皮鞋也不难办,你怕买得不合适,咱也可以自己做,皮革我想办法买回来。还得给你二姐跟佳甜做缎面衬衣或者裙子呢,到时候一起。” “二姐自己都要做服装生意,估计她以后的衣服多得穿不完了,到那边得再买缝纫机,也来二手的,翻新一下,出门在外,还是得低调。” 章唯丰赞同,跟着说:“这些你都不用操心,我知道上哪儿买。” 萧安平轻笑,“这些确实只有你来拿主意,我就不为难自己了,光一个数学系就已经够为难的了。” “随遇而安吧,既然你已经在那儿了,就想办法适应,我看好你。” “你这是捧杀,妥妥的捧杀。” 两个人再一次乐成一团,乐完,萧安平又说起明宝的转学问题,“先把房子看好了来,选个就近的学校,小学不是很要紧,次一点也可以。” 章唯丰不太同意,“还是得选个校风好的,小孩子正是需要好环境的时候,可不能马虎。” “这也是,到时候还得接送,不然不放心。” 章唯丰应声,“接送有我,你就安心学习。” 萧安平轻叹,“行,这些都指着你了,第一学期我也不敢掉以轻心,要是真毕不了业可太丢脸了。” 话音未落,章唯丰憋不住笑,说:“真不是捧杀,你能行,放心吧。” 萧安平乐了,说:“看来你对我评价挺高。” “那是,你是我见过顶顶聪明的。” 萧安平噗嗤一笑,“得亏你没说我聪明绝顶,头发对我可是很重要的。” 一听这话,章唯丰也乐不可支,抬手抓了把两人的头发,说:“放心,咱俩这头发杠杠的。” “头发对颜值的影响可是致命的,必须坚-挺。” 章唯丰轻抚萧安平的侧脸,柔声道:“你怎么样都好看,放心吧。” 萧安平笑起来,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在章唯丰掌心落下一枚轻吻,“你也怎么样都好看,就是按我的审美长的。” 听他这么说,章唯丰心里顿时安定下来,情之所至,两个人又凑一块儿亲了一会儿。亲完,萧安平问这会儿几点了,章唯丰就着台灯看表,说已经八点五十七,说着他又想起来有事儿没做,要翻身起来,“芦荟还没移栽,外面的钉子也应该撤了,不然洪校长过来不小心还得踩着。” 萧安平也就觉得后者比较要紧,不过还是把人拉住,“有啥明天早上再弄吧,咱们早点起来就行。” 章唯丰也不再坚持,“那好,等明天起来再说。” “明天的闹钟定的几点钟?” “五点,把家里吃的消灭完,收拾一下就出发,坐第一班车。” “行,吃的不能留,免得招惹些虫蚁。” 章唯丰问他困了没,“要不这会儿睡?” 萧安平同意,“那就睡吧,晚安。” 关了小台灯,两个人相拥着入睡,现在晚上不用他们带明宝起夜,孩子已经大了,独立性特别强。 次日清晨五点,手表闹钟准时响起,两个人同一时间翻身起来,章唯丰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工具到院子外面,把之前埋进去的长口钉子再一根根取出来,取出来的钉子也不用丢,还是放在工具箱里收着。萧安平叠好被子,又把两件西装叠好收进行李背包,知道章唯丰紧张芦荟,收完衣服就帮忙移栽了两株,带土的,就用塑料袋裹住根部土壤。 两个人做完这些事也才五点一刻,章唯丰在院子里顺便采了一些葱和菜心用来煮面条,另外还多了一点饭菜也可以热着吃了。 等饭菜热好,明宝也被喊起来,萧安平问他要带哪些玩具,他就只要了迷你厨房和多米诺,穿好鞋子后,过了几秒,他又说:“爸爸,小黑板也装上吧?” 萧安平爽快答应,“可以,那就这三样吗?” 明宝点头,“对,其他都放家里。” “行,这个都听你的。” 萧安平给他打包,为了应对搬家,他和章唯丰在年前就做出了四个带轮子的小板推车,现在风扇和自行车、滑板车都被绑在一个推车上,衣服被子绑两个,剩下一个就放玩具和鞋子。剩下重要的就背在包里,明宝也背个小包放副食品,章唯丰就负责拿介绍信、水壶、饭缸子等,萧安平又把家里的雨伞都绑在推车上。 章唯丰过来喊吃饭,“现在五点四十了,咱先吃,面也煮了,不抓紧吃就越涨越多。” 明宝先过去坐着开动,萧安平最后核对了一遍清单,没有遗漏才把清单丢灶里烧了,跟着吃饭。明宝吃着,又问起宝亮,“宝亮哥哥不来吃早饭么?” “他应该在家吃,待会儿吃完,也就六点一刻的样子,跟宝亮哥哥碰头。” “好,那我们快点吃完。” 三个人不再说话,只专心消灭食物,吃过饭洗漱收拾,章唯丰把所有推车都搬到院子外面等着,萧安平就负责锁各个门窗和柜子,水缸也都用木板盖起来了,两口水缸都是满的,家里大门钥匙也留了一份给洪臻闻,方便他打理这些盆栽菜。骤然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但再不舍也要锁大门出发了。院角的苹果树又有了花苞,像是特地迎出来为他们送行。 明宝眼睛也红红的,最后又看了几分钟的苹果树,还对苹果树挥手说再见,再见完,萧安平就用安全绳把他和自个儿系起来。 宝亮已经等在路口,两方汇合,一起朝车站点进发。到了那边才六点三十五,班车还没来,贺莉娟和郝书记、刘民亮、张伟华、柯文乐、钱力倒是都一起过来了。 “你们上车,我们就走。” 贺莉娟又仔细叮嘱宝亮在外面照顾好自己,郝书记则重点对章唯丰使眼色,示意他们在外面注意影响,章唯丰也认真点头,又反过来叮嘱他注意身体,“我们到了那边,就打电话回来报平安。” 钱力笑着说:“老大,你不想参与电力改善工程啊?” 章唯丰也回笑,说:“我正要去京市取取经呢,说不定哪天把风车发电给解决了。” 柯文乐跟着笑起来,“风车发电就靠你了,我们静待佳音。” 刘民亮把明宝抱起来颠了颠,“明宝,到了那边也要认真读书哦,争取像你爸爸一样考名校。” 明宝点头,“我会的,谢谢刘伯伯!” 张伟华跟上,先摸摸明宝的头,又对萧安平说:“如果在那边可以种菜,我到时候寄些种子过去,别荒废了。” 萧安平哈哈大笑,跟他握手,“那就太感谢了,我们就是专门找有院子可以种菜的地方。” 苜蓿改良土质已证明有用,这一季春耕就会加进去,但是只针对肥力极其不足或者沙化特别严重的农田,其他还是正常只栽种作物,毕竟要为产量考虑。各个大队都陆陆续续把空地利用起来,用来搭建蔬菜种植基地,公社也计划开春后在山上大面积种植果树,请农业局的专家过来嫁接培育,农业种植一切向好。向勤初中也不再发愁生源问题,政治校用作开展技术培训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萧安平一早贡献出了技术指导手册,当初萧安平所为之努力的一切都没有白费,他心里也十分宽慰。 特别是在宝亮和萧远山这两人身上,虽然后者他还未亲眼见到,但是此刻浑身洋溢着自信光芒的,脱胎换骨一般的贺宝亮就站在他眼前,他也回望着萧安平,这对师生相视一笑,又都微微红了眼角。 六点四十五,首班车开来了,他们四人拖着行李上车,众人挥手,迎着晨曦告别。此去千万里,虽有不舍,但他们心中也有对前路的无尽向往。 第125章 ================================ 这次坐上火车也是人不多,他们四个先把行李都靠车壁堆放好,明宝就坐最内侧靠窗的位置,把腿正好放在行李上。宝亮也做了推车用来放被子衣服,四个人坐两排面对面的座椅。没到十点半就发车了,萧安平和明宝还是绑上安全绳,要起身上厕所都是轮流去,打开水的工作都归章唯丰。因为此次坐车时长有十个小时,他们下午两点多光顾了一次餐车,章唯丰和宝亮去端过来一起吃又把餐盘都送回去。 第221章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几个人分吃了一些副食,还有萧安平做的苹果蜜饯。等到晚上八点二十多才到站,四人拖着东西背上包排队下车。一下车就感到迎面吹来的冷空气,明宝牵着萧安平的手一个劲蹦哒御寒。 章唯丰领路,“走吧,先出站。” 三个人跟上,萧安平把包都是放在身前背着,他这包里装的都是重要财物。招待所离火车站比较近,走路也才十多分钟,四人顺利抵达,订了一间,有两张一米五的床,宝亮和明宝睡,章唯丰和萧安平睡也够了。 在车上上了厕所的,开门进房间先把行李靠墙放好,章唯丰放下包就要去打开水,宝亮也还是跟着一起去。萧安平先拴上房门栓,检查了一遍背包,都正常,也松了口气。 明宝先脱了鞋,自觉上床取暖,问萧安平,“爸爸,晚上还吃东西吗?” “还有饼干和小面包,你吃吧。” 明宝点头,“那我吃了就刷牙。” “乖,我把洗漱的先找出来。” 很快出去的两人就各自提着两个热水瓶回来,在门外喊萧安平开门,进来就问他们饿不饿。章唯丰说可以借招待所的厨房下点面吃,“还是付柴火饭钱。” “宝亮呢?” 宝亮是觉得太晚了,“要不还是吃点干的就睡吧,明天再吃。” “行,那就把副食都吃完。” 章唯丰就拿上盆出门打冷水,房里三个人分吃饼干,等冷水回来就兑点开水洗漱。夜里睡觉,萧安平也把背包放脑袋下当枕头,四个人早上六点都起来上了个厕所。房间不忙着退,背上重要的东西,几个人锁门外出吃饭。 问过宝亮的想法,几个人就决定吃完饭先回趟招待所,把宝亮的行李拿上去学校,如果可以先入住宿舍就留在那边。这一天正好周五,气温虽低但是太阳还挺大的,章唯丰对路线比较熟,他带队坐公交,坐了七十多分钟才到站,还得下车走一会儿。 学校门卫得知他们是新生报道,很热情地欢迎他们,“可以入住宿舍了,已经有一部分外地学生到了,你们进去找教务处,拿上录取通知书。” “谢谢你,那我们进去了。” “甭客气!” 宝亮也笑起来,拉着行李率先踏进学校大门,根据指引他们很快找到教务处报道,萧安平也一起报道了。有生活老师领着他们去宿舍,上午十点二十,宝亮就选好了床位,寝室上下床,一共八个床位。 生活老师领他们来就走了,谢过老师,萧安平就说:“先把床铺好,然后再去食堂图书馆看看,还有宿舍楼的厕所在哪儿,打开水去哪里都得摸清楚。” 几个人一起行动,章唯丰去给他们找打水的地方,顺便回来给宿舍床铺桌椅都简单擦一擦。一通忙活到接近十一点,宝亮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把宿舍门锁上就跟着他们一起去食堂。 萧安平三人没有留下吃饭,宝亮也知道他们要去看房子就主动提出,“我就在食堂吃,安平哥,唯丰哥,你们先带着明宝去吃饭吧。” “好,宝亮,晚上睡觉多盖一床被子,这里确实太冷了。” “我知道的,会照顾好自己,我都十九了。” “行,开学见啊。” 三人辞别宝亮,走出校园,先找国营饭店吃午饭。坐了几站路才到最近的饭店,进去先问明宝的意见,他说想吃饺子,那还不容易吗,三个人就点饺子,冷天吃也暖和又实惠。一顿饺子只花了二块三角钱并一斤通用粮票,吃完饭出了饭店就又得把围巾多围几圈,太冷了,而且是干冷,比公社那边都干。 萧安平悄悄问章唯丰哪有银行可以存钱,“就是最后的风扇钱,得先存起来,元宵节那天才拿到手,都没来得及存。”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大几千,章唯丰就立刻带他们坐车到银行,去了还没开始下午班,他们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才进去,不过他们是第一个,办理好只用了小半个钟。存了钱,萧安平就放下心,三人决定按照裘猛写的地址先过去打探一下,问问街坊四邻也行啊。 章唯丰看看腕表,说:“这会儿不到两点半,过去也就转两趟车,你们想不想上厕所?” 萧安平同意了,“去一个吧?哪儿有公厕?” “不远,我带你们去。” 现在只要外出,萧安平父子之间的安全绳都得系上,解决了生理需求,三人又转战胡同巷子,打探鹤辰他们校长要转手的四合院。 胡同口有些老太太老大爷晒太阳,章唯丰就负责问,他们态度客气,所以这些老太太老大爷也是挺热情的回应。一圈问下来才道这位中学的吴校长今年也要满五十岁了,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外地,年前查出来身体有问题,急需要用钱,这才想把四合院转手。这套院子是祖上留的,私人院子,面积有五百多平,吴校长夫妇俩另外有单位分的住房,这套院子也不是居住用的。 谢过这群热心的叔伯阿姨,三个人又转到院子周围逛了逛,章唯丰还选了个高处往里看,他眼神儿也不错,给萧安平转述了一番院落布局,两人都挺满意的。 章唯丰就说:“那咱们先打电话吧?约明天早上谈吗?正好周六。” “可以,这就去供销社打电话,只是说应该还是得隐晦点儿。” “我知道,交给我了。” 找到供销社后,章唯丰负责打电话沟通,萧安平和明宝就选购一些挂面和吃食,几分钟就沟通完了,章唯丰对萧安平使了个眼色,三人付钱拿上东西就出了店门。 “行了,约好明早九点在这儿见。” 萧安平点点头,说:“希望是个诚心人,明天如果谈拢了,各方面手续也没问题,那就好了。” “走吧,先回招待所。” 明宝不会乱问,萧安平又叮嘱了一遍,三人都不再提院子的事儿。早上在招待所打过电话报平安,回去也没啥事,借招待所的厨房煮了些挂面,付了租金。 端着面条回房间,章唯丰笑着说:“该留点儿辣椒酱带过来的,宝亮那里也可以添个菜。” “等安顿好我就做,还有腐乳、咸鸭蛋、皮蛋、泡菜我都做。”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香椿,等三四月份给你找来,吃个够本。这儿是太冷了吧?安顿好也做个烤火的炉子。” 明宝立马问:“伯伯,那我们去哪里挖泥巴呀?” 摸摸他的脸蛋儿,章唯丰安抚道:“这个伯伯有办法,或者咱跟人买也行啊,还要买柴火的,顺带的事儿。” 明宝看他有办法就不问了,专心吃面条。这天晚上三人都早早睡下,明宝睡一床,他俩睡一床。次日八点五十之前,他们就到了约定点,吴校长已经先一步到了,大门是掩着的,章唯丰上前扣门环,“吴校长?” 屋里的吴校长很快应声,走过来给他们拉开大门,笑着说:“请进吧。” 看他一身书卷气又十分和蔼,明宝就主动喊吴爷爷好,吴校长笑意加深,“你也好,小朋友你是叫明宝么?鹤辰跟我说过你的。” “我小名叫明宝,大名叫萧瑞诚,上一年级啦。” 吴校长把大门关上,领着他们到正厅落座,“这里我们都时常过来打扫,桌椅都擦过的,你们直接坐就行。” 几人坐下,萧安平主动说:“因为鹤辰爸爸介绍,我们也正好想找个有院子的房,我们在公社也自己种菜种水果,所以还想延续下去。” “我也正好要把这套四合院转手,我把房本证件都给你们先看过,让你们有个底,咱们再接着谈吧。” 萧安平笑着点头,“好的,谢谢您!” 这些证件是一早放在公文包里的,吴校长直接拿过来给他们查看,章唯丰负责辨别,萧安平也仔细看过房本证件都是五十年代办的,土地使用权也都有登记,面积布局跟这套院子完全对得上。 两人看过都觉得没问题,就把证件先交给吴校长,然后吴校长就介绍这套四合院的布局,一共二进,正大门进来就是前院,原本也有三进,有垂花门,但是后面改动了一次,把一进拆了,垂花门改成正大门。 “墙体都没改动,还是五十,但是这些年也维修过几次,原本里面是土层,后来慢慢替换成青砖了。院子里的水井都能直接用,胡同也有水井,你们若不想挤公厕,这边也能修个厕所,就是管道你们得找专人来。” 吴校长带着三人在整套四合院中参观了一遍,二进门靠右侧是个拱门,后面也有大概和之前公社空地差不多的一个后院,就到了最后一排房子,吴校长介绍说是以前祖上给女眷的住房。 房间采光都不错,纸窗早就更替成了玻璃窗,萧安平让明宝进各个房间感受一下,如果他觉得舒服应该就说明真的不错。明宝听话照做,回来报告说他觉得挺好,萧安平也笑着附和,“其实爸爸也觉得挺好。” 九点四十,院落都逛完了,屋顶和墙体都仔细看过,确实修葺维护得很完善。萧安平请吴校长一起坐下,开门见山询问吴校长的心里价位,吴校长说了万字头,“你们觉得如何?” 第222章 说实话,这个价位在萧安平心里都算低的,相信吴校长也没有漫天要价,还是报的诚心价。他和章唯丰对视一眼,就搂着明宝说了孩子想转学的事儿,吴校长也立马接口道:“我做了中学校长有二十多年了,只要你们孩子学习跟得上,我可以帮忙给他转到附小。” “那就太感谢吴校长了,我们觉得这个价格合适,不知道您想啥时候办理过户?” 吴校长看他们都没磨嘴皮子还价,也颇为欣赏,抬表看了时间才刚过十点,就说上午办完一起吃个饭,顺便下午给孩子办转学手续。 “这个合适,那咱们就走吧。” 这一天过得非常充实与快节奏,不仅把买房搞定,也顺带着解决了明宝的转学问题,直接三月份插班接着读一年级下册。 中午一起吃饭,得知吴校长的女儿是心脏出了问题,要请国外的专家会诊决定手术方案,他们也安慰了几句,说了些祝福话,吴校长把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也给他们了,说有什么都可以随时联系。 1978年2月26日早上七点,三人拖着行李从招待所退房,坐车搬到了四合院。章唯丰放下东西就去买门锁,这也是吴校长叮嘱他们换门锁,用自个儿的总归放心些。 章唯丰去了供销社买了几把锁,又买了些锅碗瓢盆一应必需品,回了家,先和萧安平俩换锁,这些工作弄完就快十点了。 “把门拴上,我们先搞卫生,十一点去买柴买米买菜。” 明宝也帮忙擦拭,其实就像吴校长说的,确实时常清扫,明宝擦了一圈抹布还都没脏。厨房就在进大门的右侧,灶台炉子都有,铁锅也有,这些就归萧安平打扫,章唯丰负责打水并且给井盖加固上锁。 十点五十,萧安平和明宝都完成了对应工作,又开始扫地,前院靠近拱门处有棵腊梅,还挺有意境的。 萧安平扫完地就笑叹:“好了,除了扫地有点儿成就感,其他还真是挺干净的。” 明宝也认同,“爸爸,吴爷爷他们肯定很爱干净。” “你说得太对了,之后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放下抹布,明宝又说:“爸爸,我肚子饿了,我们买菜做饭吧。” “行,我们洗洗手脸就出门。” 章唯丰把井盖弄完,就跟着他们一起洗手,问道:“你们也出去吗?” 萧安平颔首,“一起去吧,还有米面粮油,柴火。” “还得给年臻打个电话,他应该就是明天过来吧?” 萧安平提议,“干脆让他把二姐也带来,就住在咱这儿呀,多热闹。” 章唯丰笑起来,说:“应该不会带来,还有三个孩子在家,怎么也不放心吧?” 萧安平一想也是,“那就有机会接他们来,这有的是房呢。我们就别称呼啥东厢房、西厢房了,就进门右手厨房和饭厅,左手我们的主卧,这后面客厅,靠左手是明宝的房间,靠右手是书房,最后面一排三间客房。” 章唯丰笑着说:“听你的,房屋大布局不能轻易改,这是有风水的,但是内部还是可以稍微变动一下,怎么舒服怎么来,厕所也要提上日程。” 萧安平点头,然后说:“拿上钥匙和钱包,咱们走吧。” 明宝提醒道:“还要拿上布袋子和推车呢。” “对,儿子提醒得正是,不然不好拿。” 行李都卸下来了的,推车现在可以发挥新作用,三人锁门外出采购。买柴还是得向热心阿姨叔伯打听,记下他们说的位置,谢过人他们又得朝供销社继续前进。 花了半小时在供销社采购完,章唯丰让他们先回去,他得去买柴。萧安平开了门才想起来电话没打,“算了,下午再去。” 父子俩先进屋,把大门还是拴上,把采购的规整一番,萧安平就把大门打来,等着章唯丰回来。没过几分钟,章唯丰就提着四捆柴回了,“应该能烧一阵,你们上不上厕所,先去趟公厕吧?” “行,柴就先放这儿。” 方便完回来就快十二点了,必须烧火做饭,明宝饿得啃饼干,他只能坐在饭厅里,另外两人在厨房忙活。 萧安平提议:“还是吃面来的快,我炒两个菜就煮面。” 明宝在外面又问他哪一天上学,“明天星期一了,爸爸,明天去吗?” “你想明天去吗?我本来想让你六号再去的。” 明宝扬声问:“那爸爸你几号上学?” 这对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搞笑呢?厨房两人都忍俊不禁,萧安平抽空探出头去,回答说:“爸爸一号上学,等这边熟悉了,再送你去好么?” 明宝点头同意了,“好吧。” 萧安平炒了两个快手菜,就煮面,先还是用饭缸子吃,其他碗筷等吃完饭泡上热水洗一下再用。三个人简单吃过午饭,明宝折腾两三天也没怎么休息好,刷了牙就先进房间睡了。 收拾完,萧安平就差使章唯丰,“你去给年臻打个电话,然后买点材料回来,咱先把厕所搭个简陋版的。” “啥工具材料,咱先列个单子出来,还有你去学校需要的东西都齐了么?” “还是那个双肩包,带上学生证纸笔那些就行了。” “你想半工半读得办啥手续吧?” “说起这个就头大,能不能转系呀?让我苟一苟怎么啦?” 章唯丰哭笑不得,“行了,随遇而安吧。” 萧安平也只是忍不住抱怨一句,又问他,“你这一年有什么打算?” 章唯丰轻声回答:“等这边习惯了,慢慢就着手商场计划。” “行,你有主意就可以。” 章唯丰点点头,又指着窗台的两盆芦荟,说:“这院子都铺了水泥,看来咱还得要做木筐子啊。” “这芦荟也是长途跋涉呀,你就待会儿去买材料,下午就做。” 萧安平说完就掏出随身的纸笔,写下要买的东西,“痰盂也得有,放明宝那房,不然夜里他起夜不方便。” 接过纸条,章唯丰就准备出门去办,萧安平送他出门口,然后拴上大门栓,开始房内布置调整,这个只能先画出来,后续再逐一实施。 章唯丰回得很快,也就大半个钟,还叫了人力三轮帮忙托运材料,萧安平听见喊声去开门,帮忙搬东西,章唯丰就负责给师傅散烟付运费钱。 “谢谢了,您慢走。” “行了,关上门,咱开工吧。” 两人搭档做过不少活计,修厕所还是头一回,不过有章唯丰这个盖过房打过井的人在,萧安平只用负责打下手。厕所就安排在拱门附近,这也是吴校长指出的位置,肯定有他的道理,两人就决定按他的指点来。这个只能先用木板围出一个简易厕所,有个木制马桶,内部就是痰盂,只是为了稳当,另外还可以有一个多平方的位置用于洗澡。 “就先这样,三月中再改正经的。” 做完这会儿都快三点了,明宝也自己起来了,成了试用厕所第一人。萧安平开始钉木筐子,一共钉出八个大的,就等挖或者买泥巴回来种菜了。 他等章唯丰过来就说:“芦荟就先放室内,有太阳就拿出来晒晒太阳。” 章唯丰点头,“行,泥巴我来想办法。” “我画了个室内布局调整后的样子,咱们洗洗手就商量一下吧。” 明宝也跟着他们进屋,三个人对调整后的布局都统一了意见,萧安平就拍板了,“三月就开始一点点来改动。” 章唯丰就看表,然后说:“现在三点四十,要不我先烧水,你跟明宝先洗头洗澡?晚饭交给我。” “行,这会儿起码还有点儿太阳,我去准备换洗要用的东西。” 明宝也跟着把自己的凉拖找出来,父子俩赶在太阳下山前做好了个人卫生,章唯丰不仅给他们烧水倒水,还在后院里赶制了两个晾衣架。洗澡洗头的脏水只能抬出去公厕倒掉,真挺麻烦的,只能期待正常厕所管道修建好。 晚上是章唯丰下厨,萧安平负责洗衣服,到饭闷得差不多,他也把衣服搓起来了,只等章唯丰洗完澡再一起清涮。 饭间,章唯丰问萧安平,“明天咱做些啥比较合适?” “你是不是得买辆自行车?” 章唯丰点头,“是得要,缝纫机要不也一起买了?” 萧安平突然兴起,“咱去废品站吧?说不定淘回来旧缝纫机,再给它翻新一下。” 一听他又想跑废品站,章唯丰顿时哭笑不得,“咱今天才洗头洗澡,哪能往那儿跑啊?你要二手的我有办法给你弄,到时候还是请三轮师傅运过来。” 萧安平只能作罢,“也行,开学后再约宝亮一起去。” “明天买些坛子开始做东西了。” “还有呢?”萧安平转头问明宝,“儿子,你想做些啥不?” 明宝乖乖应答,“爸爸和伯伯说做啥就做啥,我都听你们的。” 两个大人失笑,“你也太配合了吧。” 第223章 萧安平就跟章唯丰继续说,“除了自行车和缝纫机,其他大件儿一律不买,别心血来潮买啥电视机,咱家二十年后再买这玩意儿。” 明宝也点头,“看电视坏眼睛,我不看。” 萧安平立马附和,“没错,儿子说得太对了,爸爸这两天有时间就教你拉那个马儿叫。” 章唯丰那天没听着,好奇道:“啥马儿叫?” “就是二胡啊,我隐约记得一只曲子,结尾就有那马叫声,改天给你拉一次。” “行,你们要练散打的话也行,我把软垫也叠吧叠吧带过来了。” “我收拾的时候就看见了。” 吃过饭让章唯丰去洗头洗澡,萧安平带着明宝先刷牙睡觉,又教他怎么用痰盂,还是给他套了外面的座子不用怕被不小心踢到。安顿了孩子,萧安平就收拾厨房,橱柜是现成的,跟家里的差不多,里面还铺了油纸,都收拾得挺好。 他们买了个大浴桶,章唯丰洗完出来说脏水明早上再出去倒,萧安平肯定听他的,毕竟这活儿就是他的。两个人又一起洗衣服晾衣服,忙到月上中天才能进屋休息。 他们在家里做了那种小台灯,折叠一下不占地方,所以也带来了,明宝房里一个,他们一个。灯光下,看着上方的彩色吊顶,乍一感觉还以为置身在古代。 第126章 ================================ 两人夜里都习惯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哪怕是现在换了这大地方,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章唯丰搂着萧安平,悄声问:“咱给不给这些窗户做隔音?” “也要弄,还是和家里那边的一样嘛,等材料买回来就弄。” 章唯丰失笑,“其实这里也叫家呀。” 萧安平也笑了起来,又叹道:“心里还没这个概念,习惯把公社那边叫家,这边姑且就算个住处吧,我想提前交论文毕业,等这学期先跟老师教授学校领导混熟了来。” “也好,”章唯丰低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又接着说:“其实应该买两辆自行车,你上下学也可以骑,这里离学校走路得小半个钟呢。” “你骑的时候多不多嘛?咱俩合用一辆就行了,记得还要买车锁,这里不比公社,说不准就被人偷了。” “好,记住了。老萧在年臻他们学校,等三月末我去看看他。” 说到萧远山,萧安平就想起包里的回信,也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还得喊他来吃饭啊。” 章唯丰轻笑,“你那照片儿呢?” 萧安平连忙回道:“反正你给我了,我可以自己做主。” 摸摸他的侧脸,章唯丰温声回道:“肯定是你做主,我的老照片儿也能给你做主。” 萧安平突然说:“我完全睡不着啊,芦荟膏带了吗?” 真难得见他主动问,章唯丰瞬间热血沸腾,翻身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自制芦荟膏,悄悄说:“那必须带的。” 两人就着台灯微弱的光亮共享鱼水之欢,说完全睡不着的萧安平完事后眼皮就开始打架,章唯丰让他睡,自己打热水给他俩清洗一番。 早上五点不到,萧安平就被尿憋醒,披着袄子快步冲到厕所解决,冻得双腿打摆。再进房一看,章唯丰已经穿戴整齐了,让他睡个回笼觉,“这会儿我就去买东西,我在外边儿锁门,你们就在家吧。” 萧安平迟疑,“别是去那地儿吧?” 章唯丰笑着安抚,“不是,正规的,放心吧,八点半应该就回来了。” 萧安平就说:“那你路上看着点儿,要是经过饭店就带肉包子回来,不要茴香的,我不爱吃那玩意儿。” “好的,你睡吧。” 等章唯丰出门,萧安平突然又睡不着了,在被窝里赖了几分钟也跟着起来穿衣服。给屋里开窗透气,他就去明宝那屋看他,都挺好,又把自己连被子一起裹成个条糕。 萧安平在院子里拉伸了两轮就进厨房烧水,到了这边他心里还挺担心明宝撞上何艳勤的,虽然对方确实言而有信,说不打扰就五年不曾再去,若是在这片土地上遇见,他又怕明宝心里难过。 他在这里心事重重,明宝在床上无忧无虑地酣睡,一直到八点才醒,父子俩又在院子里做操。章唯丰说好八点半回来,是分秒不差,听见开门声,父子俩就面向大门等着。 章唯丰站在门口招手,“明宝先把包子拿着,我这要卸东西。” 把包子交给明宝,萧安平跟着帮忙,还是让三轮师傅送回来的,不过不是昨天那位,一样付运费又散了两根烟。师傅高高兴兴蹬车走人,萧安平跟章唯丰又把大门关上。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是买的二手的,价格实惠,另外又买了好多木板、陶罐坛子和用来翻新的漆料。 东西就堆在影壁前,萧安平拍拍手,“这就先放着,咱们洗手吃早饭。” 章唯丰跟着他后面往饭厅走,说:“那包子里还有老面和碱,问人寻摸的。” “还是你想的周到,正好可以做馒头包子。” 明宝也乖乖等在饭厅,见他们来就喊他们洗手开吃,舀了热水洗手,章唯丰解下围巾,三个人围坐一起啃包子,章唯丰还挺想念茴香肉包,他自己买了六个,惹得萧安平挪远了些不跟他挨着。 章唯丰就笑着说:“你俩吃纯肉的。” 啃着包子,萧安平问起菜市场,“哪儿有菜市场不?” “那有点远,等大采购的时候再去吧。” “那吃完我就先去供销社买,你俩在家就行,最多二十分钟我就回了。” 明宝就说他在院子里练字,“爸爸,你回来再和我做应用题吧?” 萧安平笑着夸他爱学习,“行,儿子你先复习一下。” 安抚完儿子,萧安平又说:“年臻应该在车上了吧?也不知道他几点出站,那个点有公交车让他过来这儿么?” 章唯丰回答道:“他过来应该比我们要早,也就五六点吧,昨天他说有朋友开车接他,可能不会过来。”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笑了,“他这人脉广就是好啊,他办事我们也不用操心。” 吃完包子,萧安平洗个脸就带着布袋子和推车出门买菜,路上碰见晒太阳的都说他这推车方便。 “是挺方便的,这也不难,就是轮子打磨费劲。” “你要买菜就赶早吧。” “好,谢谢几位好阿姨好叔叔,你们晒着。” 到了供销社,营业员都记住他了,不仅装备别致,还一连几天大采购,就跟他搭话,得知他才搬来,就热心的介绍周边设施,哪哪做什么事方便… “谢谢哈,没请教你贵姓啊?” “你叫我赵芳就行,你呢?” “我叫萧安平,以后少不了来光顾的。” 买好了老豆腐、鸭蛋、白酒和辣椒、面粉,萧安平从供销社出来,返回路上又和那群老头老太打了声招呼才返家。 章唯丰不放心明宝一个人,等他回来才去倒脏水,萧安平就先蒸老豆腐,腌咸鸭蛋,做辣椒酱,一上午就忙活这些。下午倒是陪明宝学习了一个多小时,章唯丰负责翻新缝纫机,顺带把自行车也适当修理一番,但没翻新,就这样骑出去也不显眼。 下午没啥事儿,几个人就一块儿晒太阳,萧安平聊着聊着又忍不住担心起二姐这一胎。 “等明天年臻过来,我要再问问。” 章唯丰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提出带他俩去自己的老家看看,“那儿有一棵香椿树,都二三十米了,就在院子里,看看不?” 萧安平果然兴起,“走着!” 三个人又坐两趟公交车去章唯丰儿时的住处,也是一套四合院,比吴校长那套面积小不了一点儿,维护得也好,一问起才知道是章唯丰的一些舅舅来打理的。 “他们也不住这边,就是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来一次,我妈也会偶尔回这边住几天。” 气温低,香椿树还没抽芽,只能等天气回暖,四月中下旬的时候吃了。明宝仰着脖子看香椿树顶,感叹道:“好高呀!” “确实高,等四月份,咱来摘香椿芽,炒鹅蛋吃。” 明宝问:“苹果树也会长这么高吗?” 萧安平笑着说:“苹果树最多只能长到五米吧。” “五米有多高?” “爸爸和伯伯再加上一个你,就是五米。” 在这边待了半个钟头,他们三人再次折返回家中。 二月只剩最后一天,年臻根据电话里告知的地址找来了,萧安平又让章唯丰骑车去找宝亮,几个人在新家聚了餐。饭间,萧安平让年臻住过来,年臻笑着回道:“我先在你们这儿预定一间,什么时候你们把用水给解决了,我再搬来。” 章唯丰问:“那你是另外租了?” 年臻点头,“就离学校五十米,水电都方便,你们也可以过去洗澡。” 萧安平看他都定了也不强求,又问宝亮学校适不适应,“周末你有时间就来,兼职还不着急,来我这儿一起做手串和其他手工,囤货,等后面也是个进项。” 第224章 宝亮笑着点头,又说:“明宝说没地儿挖泥巴,咱们做手串得去陶瓷厂进原材料了。” 闻言,年臻立马接话,“别急,我已经和省里说好了,到时候寄过来也行,这边如果划算就用这边的。” 章唯丰也跟宝亮说:“如果你暑假不想回去,就住这儿,顺便帮我们看着房子也好。” “好,到时候我也问问学校能不能继续住。” 因为第二天要一早报道,年臻和宝亮下午三点就都告辞了,他俩还能同一段路。这天夜里,章唯丰没磨缠萧安平,让他早早休息,养好精神。 三月一号,章唯丰在家带明宝,自行车归萧安平骑,比正常报道时间早了快四十分钟,萧安平把自行车锁在停车棚,先领了书再根据提示找到了自己班级。 教室里已经有二十多个同学已经到了,清一色的男同学,年龄跨度也大,十九的有,三十的也有,他二十五也算偏大的。选了个中间第四排的位置坐下,再次以学生的姿态坐在教室里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到了上课前,才有五个女生到了教室,男女比例在这个班严重失衡啊。因为第一天,主要就是讲些今后学习的事情,再选举班干部,这种活动萧安平是打死不参加的,但是他不参加,就偏偏要有班会,政治学习会,强制每人都必须参加,他也只能暗暗祈祷快到年尾改革开放吧,别搞这些形式主义了。 萧安平要做的就是在同学中不出众,然后逐步跟任课老师之间熟悉起来,再一步步提出半工半读、提前毕业。第二节课就开始了正常数学课了,两个班合在一起在大教室上课,这次萧安平只能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其他好位置早抢完了。当老师开讲,他也认真听课做笔记,混在其他同样求学若渴的同学之中也能不突兀。 还算适应的上午学生生活顺利结束,中午有接近两个小时休息时间,萧安平没有与宝亮汇合,直接骑车回家吃饭。章唯丰已经把饭菜备好了,他进去停好车洗洗手就能开吃。 “怎么样?还适应么?” “可以,我就混在其中,不打眼就行。” “你自己有主意就好。” 很快明宝也入读了附小一年级一班,章唯丰负责接送,其余时间就用来忙活他的商场大业。虽然萧安平还没实现半工半读,但是年臻是一早就实现了,他有时间也会替他们分担一些,比如接送明宝和买菜做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班会让萧安平比较不喜,其他都适应良好,从第二周起他就不再藏拙,老师提问也会举手回答,慢慢在各老师面前留下了深刻印象。 家里的厕所工程挪到了三月末,由章唯丰督导,为期大半个月才竣工,现在明宝和他们的主卧室内也装了厕所,外面的简易厕所换了真格的,以后倒水都可以在这边,大号也在这边。 两人有空就会规划以后的商场布局,章唯丰也在家里最后一排屋子搞起了家庭作坊,做些东西转手卖出去,也有不小进账,就是萧安平一直叮嘱他小心为上。大一上学期很快迎来第一次测试,萧安平以满分成绩得到系领导及任课老师的一致赞赏,他趁机提出想要只参与重要必修课和大小考试,系领导没有当场答复,只让他继续按现在这样学习,看期末的成绩如何再决定,从此萧安平也加入了买书自习的奋战之中,而有关论文他也在做准备并且心里已经有成算。 明宝在新学校适应良好,又当选了学习委员,无论作业还是大小测验他都能全对,在一众夸奖声中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成就感。赵佳甜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说已经怀孕三个多月,怕他们忙所以没有通知他们,她觉得这次可能真的心想事成。 时值大一上学期的期末前夕,萧安平也要认真备考,完美地答完期末考,第二天他就得到系领导的答复,允许他只参加重要课程和考试,其他课可以不到场。 萧安平认真感谢各位老师领导,就高高兴兴开始了暑假生活,要忙的太多,加上萧映红和赵佳甜都有孕在身旅游也得取消,他们只能临时改变计划,留在京市,明宝想念公社那边的老同学,萧安平就让他写信寄回去。 二姐即将生产,年臻一早就回了那边照顾,另外他单位的一些事也要亲自过去。宝亮也把做的手串挂坠之类的交给章唯丰一起转手,赚些生活费,他也找了给初中生补习的兼职,学校方面得知他的家庭情况,特许他寒暑假留住宿舍。 侯志远那边的分成现在都是直接汇款,要拿到汇款单去邮局取出来,每次取完,萧安平就直接存起来。风扇的协议又补签了三年,分成减少到每台一块钱,图纸就没有另付使用权,其实这都算是侯志远卖的好,要说他们继续使用不给分成,萧安平也拿他们没办法。 加上电煮锅已经投产,用不了多久,买房的钱都能回来大半。公社的食品加工厂迟迟拿不了决定,萧安平都有些泄气,就趁暑假和章唯丰在家生产了一些腐竹和辣椒酱以及牛油火锅底料,由章唯丰认识的倒爷郑敏光出手,这都是为了建商场在筹本钱。 七月十号夜里八点,萧映红生下一个男孩儿,生产十分顺利,也算让大家都放下心。萧安平这边是第二天早上才得知的消息,三月中旬的时候洪臻闻给他们邮寄了佛手瓜种,收到当天就种下了,如今也已经结了不少藤蔓开了不少花,萧安平把佛手瓜藤尖拿来炒着吃,夏天到了经常就吃点稀饭或者疙瘩汤配包子馒头。 吃了午饭,萧安平就说:“今天歇一天吧,就在家吹吹风扇。” 这边现在也做了两张躺椅,四合院的屋檐设计比较讲究,能够在夏季阻挡强光,所以还不太热,如果在客厅躺椅上吹吹风扇真的很惬意。 “行,你问问明宝吃不吃西瓜,要吃待会儿你们就别刷牙,等我洗了碗筷把井里的西瓜取上来。” 明宝的信寄出去却收不到回信,他不免有些心情低落,萧安平和章唯丰也很过意不去,他听见问话,就说傍晚再吃。 “那也行,我们先刷牙吧。” 暑假除了忙活家庭作坊,萧安平也要负责自己和明宝的学习,逛景点就不必了,等明年再好好玩都不迟。 收假回到学校,萧安平一如既往地该举手就举手,同学有要请教他的也都耐心解答,很快第二学期就进行到一半,他的测验成绩始终和明宝保持一致,他的保持也让系领导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些,对他又勉励一番才放他走。 随着天气变冷,家庭作坊的出货速度已经满足不了那边的需求,愿意提价催货。萧安平把年臻喊过来帮忙,他都笑叹说食品加工厂都快没有用武之地了,这家庭作坊为他们创收真不少,章唯丰的商场指日可待。 他们也时常与吴校长保持联系,偶尔周末也会请他和爱人过来吃饭,看到院子里的蔬菜水果打点得这么好,也是夸他们会过日子。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赵佳甜在卫生院诞下一对双胞胎,双姐妹,从此两家都凑成两个好字。改革开放已经到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登上舞台,食品加工厂至此才正式拍板。 萧远山为章唯丰引荐了一位政府部门的重要人物,在他的帮助下,商场也正式启动,一应手续都抢在元旦前拿下。明宝生怕他们又要留在京市忙,每天都问一遍回不回去公社那边,萧安平也发愁,要说这个时候正是商场动工的关键时刻,肯定是不能离人的。 “咋办呀?要不你留在这边?我带明宝回去?” 第127章 ================================ 章唯丰也只能点头,但是让他们腊月二十六再走,初三就返程。明宝勉勉强强同意了,“那路上去掉两天,在家只有五天了。” 章唯丰立马道:“五天也够了,你找同学玩就用前面三天,陪弟弟妹妹过年就两天,到时候暑假他们要和我们一起旅游的,去吃小龙虾呀。” 明宝叹了口气,“好吧,那我现在去写清单,要给同学带礼物。” 章唯丰摸摸他的头,“去吧,我跟你爸爸再商量点事儿。” 萧安平也没办法,只能分开过年,又说起双胞胎,“让他们陪你过年,那估计老萧就不能来了,宝亮要和我们一起回去,他这么久没回去,莉娟姐肯定惦记他。” “估计他们不得来,不过我妈倒是可能会来,到时候再联系吧,现在你专心准备期末,其他不用操心。” 萧安平又说:“今天十四号,那边施工进度怎么样了?” “还早得很,在打地基呢。” “那就稳妥行事,以后赚钱的时间大把。” 章唯丰也是这样想,又说京市这边和之前帮忙出货的郑敏光也要合作一个加工厂,“还是我们出配方,算技术入股。” 萧安平笑了,“那家里骤然停下作坊,感觉还不太适应。” “我们确实忙太久了,得好好休息才行。” “分成你得好好把关,郑敏光信不信得过?我还没见过呢。” 第225章 章唯丰点头,“信得过,是我十多年的兄弟,只不过之前一直偷摸着转手,就没明面来往,等今年叫他来吃饭。” “信得过就好,现在赚钱已经不用操心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健康,其次就是你的商场必须严格把关,建设布局、招商、后续的试营业、安保等等都要做好。” “这个我都按你说的写了计划书,保证严格遵照着计划来,不追求速度只追求质量。” 萧安平也相信他有能力自己做好,就说起自己想提前毕业,“就大二上学期我就跟系主任提跳级的事情,争取下学期交论文毕业。” 章唯丰点点头,说:“我也二十九,即将而立了,商场就是今后的事业中心,有其他想法再慢慢琢磨。” “裘猛应该会来看鹤辰吧,我考完就打电话给他问问,或者把鹤辰一起带回去,跟他爸团年。” “裘猛媳妇儿怀孕了,应该也是这个月底生吧,应该他走不开。” 萧安平乐道:“他也算老当益壮了。” 话音刚落,章唯丰便忍俊不禁,“你一会儿说男人四十一枝花,现在裘猛才三十五,你又说人老当益壮。” 萧安平不在意,“就是这么一说,这不是夸他嘛,走吧,十点了,准备打火锅了。” “说起这个,咱们的火锅底料没多少存货了,看来家庭作坊还要继续存在一段时间。” “我们吃也不用那么麻烦啊,你说郑敏光那边啊?” “他估计也要,加工厂又不是立马就能开起来。” “那就做呗,天冷正好活动活动。” 他们现在有了京市传统的火锅炉子,又备了炭块,吃火锅贼方便。韭菜花酱也实现了,明宝尤其喜欢,听见要吃火锅就指名要它。 大一最后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也结束了,等到出成绩他还是照例被喊进办公室,没等他提,系主任自己拐到了跳级身上,“我们几位老师商议了你的情况,一致认为你可以直接跳级到大三,你有什么想法没?” 这可好,萧安平立马笑着说:“感谢学校领导和各位老师对我的鼓励,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跳级到大四么?” “你口气还真不小,大三已经走到第二学期了,等你先跟这一学期大三,看你表现再决定让不让你继续跳。” “好的,谢谢主任。” 等他出了办公室回过味儿来,大三是下学期,那他跟一学期大三,再跳不跳都是大四第一学期呀?萧安平偷偷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看主任,果然看他在忍笑,萧安平还没发现他有这一面呢,也忍不住跟着偷笑,在笑出声之前赶紧溜了。 回到家就意味着寒假正式开始了,明宝比他早两天放假,萧明境的回信一直没有机会转交给萧远山,越拖萧安平就越不知道怎么给出去,索性在腊月二十五即将启程回公社的时候托章唯丰转交。 提前问过鹤辰,愿意跟他们一起回去,陪他爸住两天再回来。这样一来,当初来京市是四个人,如今回去也照样四个人。宝亮和萧安平父子也在县里落脚,因为回公社的班车停运了,他们就睡在裘猛家的客房,他家是楼房,客房可不少。之前的合照洗出来也挂在了裘猛家的书房,自拍也挺好,大家都挺上相。第二天早上裘猛留他们吃过早饭才放他们走,回来带的东西不多,能提前寄回来的都寄了。 宝亮回了公社就先去贺莉娟那边,剩下萧安平父子手牵手继续走,公社暂时还没更名成乡镇府,遇到老熟人,父子俩就站着聊一会儿。经过供销社,张梅和柳霞也是叫住他俩,嗔道:“怎么说好暑假要回,也不作数呢?” 萧安平就牵着明宝进店,“实在是那边走不开,你们两位有啥要托我做的不,算弥补一下。” 张梅偷笑,“干啥还专门弥补我俩啊?就是这一年没见,怪记挂你们的。” 萧安平笑着改口,“那我说错了,两位需要让我帮手做点儿啥吃的不?我也顺便留点儿尝尝。” 柳霞笑着说:“这话我爱听,下午就找你去,你买不买点儿啥菜?” “来都来了,就买些羊肉吧,有羊排吗?” “有,羊杂也有,熟羊杂三角一分钱一斤,挺划算的,要点儿不?” “那肯定要,羊排我要四斤,羊杂三斤,辣椒两斤。” 付了钱,柳霞还给他赞助一个菜篮子,萧安平也把带回的火锅底料分给她们,“自己做的,这都比较辣,小孩儿就不要吃了。” 公社的加工厂没做火锅底料,目前只有辣椒酱和腐乳、挂面。两个营业员也挺惊喜,拿着东西从店里出去,明宝忍不住望着之前和伙伴们的根据地,萧安平见状就说:“咱们下午来吧,正好吃了饭大家都有力气。” “好,爸爸,我们快回去做饭吧。” 到了家,张妙英和大哥一家都在,还有洪臻闻,萧安平笑着一一问好,“你们吃了饭么?” 赵佳甜笑着说:“应该问你们,这会儿才九点,早饭我们都吃了,午饭的话,饭煮了菜备了,就等你下厨了。” “太合适了,我一会儿十点开始。” “不急,咱先聊聊。” 洪臻闻主要是被赵佳甜他们强留下吃饭的,萧安平先感谢他照顾院子,又说那边种菜也十分顺利,“那边房子的原主人也夸我们会过日子。” 几个人都问:“你拍了照回来没,让我们看看你那院子。” 萧安平连忙回答:“带了,就在这包里,我给你们拿。” 特地带了不少照片回来,大家传阅着,之前带走的胶卷也都洗出来挂在四合院了,赵佳甜笑着夸那房子跟古代宫殿也差不多了。他们看照片,明宝就负责讲解,萧安平趁势掏出红包交给赵佳甜,“两个侄女的见面红包。” 赵佳甜笑着收了,解释说:“她们在我妈那儿,她们还太小了,带不过来。” 乐乐和哈哈都围着分礼物,萧安平又把给张妙英带的镯子拿给她,“妈,你看这镯子好看么?我自个儿做的。” 一听是做的没花钱,张妙英就笑着戴上,说:“不比买的差,我挺喜欢的。” 每人都有,洪臻闻的是个迎客松吊坠,萧裕安是个组合手表,表盘是嫁接别处的,也是淘回来又让章唯丰修理好了,表链就是陶制的,萧裕安也特别喜欢。 “这块表也算独一无二了。” 乐乐眼神好,立马看到表链上有爸爸名字,他一指出,萧裕安更欣喜了,“这就是怕磕坏了,得好好收起来。” “大哥,我这还准备了表盒和备用的表链,不怕。” 萧安平把赵佳甜的一套饰品给她,又坐下问:“大哥,现在生产队是个什么情况?” 萧裕安解释说:“大部分解散了,我们队里还没有,也不知道今年是个什么安排。” 萧安平也不多问了,就侧头跟赵佳甜说:“佳甜姐,答应你做主管的事儿,应该公社领导找你谈了吧?” 赵佳甜点头,又有些迟疑,“不过我怕做不好啊。” 萧安平笑着安抚她,“不会的,跟供销社也差不了多少,你保准能行。” “既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也努力一把吧。” 洪臻闻就接着说:“水库的鱼已经开卖了一批,厨房就养着两条,你看中午做了么?” “做,我也买了羊排羊杂,咱们吃丰盛点儿。” 没到十点,萧安平和张妙英就进厨房,她也细细问起萧安平在学校的情况,知道他即将跳级也很欣慰,“你也很聪明。” 萧安平笑了笑,“还算可以,妈,您身体还好吧?” 张妙英点头,说:“好,没病没痛的。” “那就好,暑假我们去旅游,也去我那边住一阵吧?” “行,这辈子还没出过省呢。” “以后交通发达,出去玩的机会还多。” 萧安平看张妙英神色又有些怅然,立马补充道:“妈,往好处多想想。” 张妙英闻言就又笑起来,“听你的。” 羊排先熟,也不等上桌了,每人一小根分着先占个嘴。厨房里萧安平和张妙英也在吃,边吃边做,十一点半正式开饭。还以为没人陪洪臻闻喝酒,哪想张妙英喝上了,赵佳甜偷笑,悄悄和萧安平说:“妈的酒量才好呢。” 一听这话,萧安平也惊讶了,真是看不出来,洪臻闻遇上对手别提多高兴了,两人边吃边喝边聊,剩下的人就专心吃饭。鱼头和肚皮拿来红烧了,其他刺多的暂时没弄,有羊杂汤、五花肉,荤菜不少。 吃了饭赵佳甜和萧裕安抢着收拾,萧安平要带明宝找老同学,哈哈也想跟着,洪臻闻要告辞,他就干脆先领着俩孩子送洪臻闻回去再呼朋引伴。 等到下午两点,明宝与老同学顺利碰头,大家七嘴八舌地,聊得热火朝天的,萧安平都插不进去话,哈哈倒是混在其中,主要是想分吃零食。 一直玩到四点才分开,萧安平先领着俩孩子去供销社问做啥吃的,“我顺便带回去,免得你们送一趟。” 第226章 张梅就提着篮子过来,说:“烧鸡没吃够,另外还有一些鱼块,就弄糖醋的吧?你各得一斤,行不?” “当然行啦,顺手的事儿,你们六点半来拿就行。” 把篮子提上,三人回到家,看孩子的活就交给张妙英和萧裕安,赵佳甜跟萧安平进厨房打下手。她烧火,萧安平掌勺,糖醋鱼先弄好,萧安平看着分量留出一盘,剩下都放盆里装着给赵佳甜帮手打包。 赵佳甜一边打包,一边跟他说:“待会儿我们就回队里,你看哪天回去?” “就后天吧,二姐他们啥时候回?” “应该也是二八二九。” 萧安平又问:“三哥他们今年都回吗?” 赵佳甜点头,轻声答道:“回,周雪又怀了,也有四个月吧,据说是改好了一点,谁知道呢?反正你不跟她同桌吃饭,他们二十九的中午到。” 萧安平笑着说:“那正好错开,也好。” 烧鸡盖上锅盖焖煮,赵佳甜他们就得回队里,乐乐看明宝好长时间没回,就说留下来陪哥哥,哈哈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跟爸妈走了。明宝有人陪当然开心了,立马牵着乐乐进房间玩了。 萧安平乐得轻松,等烧鸡出锅就给张梅她们的装好,留出的鸡和鱼就热在蒸格上。六点半,张梅骑车来拿,又给他十个咸鸭蛋,“我自己腌的,你尝尝咸不咸。” “谢谢啊,正好我这儿没有呢。” “谢谢你,我赶紧趁热给柳霞姐分了带回去,家里都是些馋嘴的,随我。” “明天也可以帮你们做吃的,想吃尽管拿来,我们也别讲客气。” 张梅笑着点头,“不会客气的,明儿我就再找你。” 萧安平等她走远就回院子,站在窗户外面问俩孩子饿不饿,两个都说不饿,吃了太多零食了。萧安平就自己先吃,咸鸭蛋是煮好的,他也剥了一个就饭,还不错,不咸不淡。 院子里的菠菜生菜葱韭都长得好,另外洪臻闻还留了二十个佛手瓜种,也是埋在沙土里的。赵佳甜他们也在这儿留了番茄、辣椒和大葱,种植基地建起来,有温室大棚,冬日里也都不缺蔬菜吃,这两天,萧安平看都不用买菜了。 吃过饭,他就格外想念章唯丰,不过这会儿供销社关门了,他打不了,那边也接不了,他们计划七九年就安装电话,不然真不方便。 乐乐也五岁了,长得确实漂亮,他和明宝俩的长相都精致,光是看着就让人喜欢,遑论他俩又都乖巧。萧安平先洗漱,到了七点,俩孩子才感觉饿了,萧安平就关上大门陪他们坐着。 床铺都是张妙英提前过来晒好铺好的,晚上直接就能休息。等孩子吃完,他得洗碗,催俩孩子快刷牙洗脸,乐乐用的是新牙刷,明宝带回来的。 “晚安,明宝,乐乐,早点睡吧。” 两孩子都乖乖回说:“晚安!” 夜里,萧安平强迫自己入睡,倒是没失眠。可在京市的章唯丰就睡不着了,连个电话也没等到,虽然昨天报了平安,但是今天也应该打一个呀。 可能他的意念太强了,次日一早,萧安平就趁孩子没起从外面锁门去供销社打电话,章唯丰也是跟他心有灵犀,直接守在赵芳她们的供销社里,两人顺利通上话,也不能说啥露骨的话,就互相问了这两天的情况和后面几天的安排,没十分钟就挂了。 柳霞不知情,只有张梅心里门清,但是看破不说破,她收了电话费就问要不要买菜。萧安平笑着说:“昨天你送的咸鸭蛋腌的好,不咸不淡味道正好,我和孩子都各吃了一个。” 张梅笑起来,“你都夸好,那看来是不错。” 萧安平认真点头,“真的不错,没说假话,今天买两斤小麦粉、两斤黄豆。” “行,猪大肠不要啦?” 萧安平立马应道:“要,我没看见呢,有口条尾巴猪耳朵么?” 柳霞笑道:“那都卖了,你就拿猪大肠吧,记得你是爱吃的。” 买了东西,萧安平赶紧回去开门,孩子都醒了,萧安平嘱咐他们不要乱跑,就进厨房忙活早饭了,最简单的蛋炒饭。 三个人吃了炒饭,萧安平就收拾猪大肠,另外还要泡黄豆做千张。下午带着菜去了趟郝书记家拜访,谈了会儿加工厂的事情,现在承包责任制来了,公社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也还是未知数,他也不好多问,私心还是希望公社能够保留的,只是大势所趋也由不得他怎么想。 腊月二十八,他带俩孩子回队里吃饭,下午又带着明宝返回,和小虎他们玩了一阵,也分了礼物给他们,一天又过去了。大年三十,他把洪臻闻叫来团年,算是不那么冷清。 为了方便洪臻闻回去,选在了中午吃,晚上爷俩烤蛋糕烤包子,也算庆祝。正月初一,宝亮来拜年,家里重新热闹起来,到了临近中午,二姐和年臻也都带着孩子过来,那是太热闹了,大年小年话不停。 年臻说:“今天我下厨,你等着吃。” 萧安平笑着说:“那太好了,谢谢姐夫。” 萧映红又让他给小儿子取小名,“你说叫啥?现在四个多月了。” “佳甜姐那边叫乐乐哈哈甜甜蜜蜜,你这边也来个配套的吧,要不叫小夏?夏天的夏,是不是不够好啊?” 萧映红当场拍板,“挺好啊,就这个了。” 第128章 ================================ 萧安平照例送上见面红包,宝亮负责带孩子,他们姐弟俩轻松自在,萧映红的服装生意也在筹备阶段,她主要想和萧安平商量下衣服样式。 萧映红牵着他的手,说:“安平,要不你也算技术入股吧,姐也给你分成。” 此话一出,萧安平哈哈大笑,“咱姐弟俩还讲这套啊?不要。” 萧映红也笑起来,“亲兄弟都明算账,我觉得还是得讲究点儿,也不给你多嘛,就百分之五吧。” “行,那我得给你好好画才行啊。” 聊了一会儿服装,又转到了学习的事儿,萧映红已经知道他要跳级打算提前毕业,就问他有没有把握,“听你姐夫说毕业要交论文呀,你有准备吗?” 萧安平点头,“有,姐夫也有打算,说不定可以一起提前毕业。” “那边冬天是不是不好过?” “确实,基本我们都宅在家,一次囤很多吃的。” “毕业你有啥打算啊?” 萧安平摇头,“先毕业再说,工作就随缘了。” 萧映红也就不继续问了,转了话题到旅游头上,“要是咱们孩子也带去,那怎么带怎么住啊?还没开始逛我都感觉累了。” “要不小一点的就不带?就带乐乐哈哈、大小年和满满嘛,再小点估计还是只能喝奶。” “你们在京市订牛奶了么?” 萧安平点头,“现在我们仨都喝,明宝也喝习惯了,你们也要多喝,补充点钙质也好啊。” “听你的,反正你又给我们续订了,不喝就糟蹋了。” 萧映红听年臻描述过,但还没具体看过他们京市的房子,萧安平也给她拿照片出来看,又悄悄说:“二姐,要是你的服装生意红火,到时候还可以直接在咱的商场入驻,把衣服卖到京市。” 萧映红也想啊,不过还是得一步步来,“我这还没开始呢,你们商场盖几层啊?” “目前是五层,步梯,没设电梯,等五年后增设。” 萧映红小声惊呼,“五层那可不小,吃饭的占一层吗?” 萧安平就一一道来,“吃饭和看电影占第一层,接着就是服装饰品占一层、食品占一层、家用百货占一层、最高一层是休闲商务用的。” 萧映红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应该也有他们的道理,“你们拿主意就行,那这些开起来全部收入都是算你们自己的么?” 萧安平解释说:“招商的话我们就主要收租铺费用,营业收入归商铺老板的。自己的产品铺面就全部算自己的,安保必须有商铺老板和商场一起负担。” 萧映红点头,光安保这一条就比省城的商场好,她最后就压低声音问萧安平占不占股,萧安平点头,“占的,本钱我出了多少,换算比例就是股份。” 年臻已经把饭张罗好了,喊他们准备洗手吃饭,“都聊饿了没有?” 孩子一窝蜂出来,“明宝哥哥不让我们吃零食,饿了!” 萧安平偷笑,这是他特意交代的,就为了让他们正常吃饭。除了小夏还在睡觉,其他四个孩子坐小桌,先给他们端菜拿碗筷,四个大人一桌,也赶在十二点吃上了热乎饭菜。 “姐夫,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吗?就后天。” “我等一个星期,跟你姐再筹备一下她的服装生意,张罗起来再过去。” “那也好,有你这个主心骨在,二姐肯定不会慌神。” 萧映红也笑起来,“安平你这话倒是没说错。” 萧安平就接着问他们啥时候回省里,年臻答:“明天,下午回队里再住一晚上。” 第227章 “那咱还不能同一段路了。” 宝亮就提出也初二返程,“老师,要是明宝同意,不如我们也明天走吧?” 萧安平侧头去看明宝,“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吃过饭,收拾一番就是接近两点,萧映红和年臻带着四个孩子要回队里,萧安平和宝亮锁了门牵着明宝送他们到路口,然后又陪着明宝和他的老同学玩到傍晚才散伙,明宝也同意了提前回京,宝亮得到他的肯定,立马回家做准备了。 “爸爸,朋友分开就没有之前那么好呐。” “你是为啥这么说呀?刚刚你的那些老同学不是和你玩得不错嘛?” 明宝想了一会儿才说:“就是感觉,我也说不出来。” 萧安平把儿子抱起来,“那就是因为你们不像他们那样天天玩在一起,你一时融入不进去也是正常的,不必纠结。你们能够一起玩就珍惜,不能一起玩也不要那么难过。” 明宝说:“还是可以一起玩的,等我放假再回来一起玩。” “当然可以。” “爸爸,有朋友的歌么?” “有,就叫朋友,我教你唱吧,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 学完之后,明宝更低落了,“爸爸,还是唱别的吧。” 萧安平哈哈大笑,“唱啥呢?唱猴哥吧?” 父子俩在家唱了半晚上歌,等明宝洗漱睡觉,萧安平就得把橱柜收拾干净,不能有剩菜剩饭,多的蔬菜就拿到客厅餐桌上摆着,洪臻闻看见应该会带走。 这次还真没有啥带走的,就把背包再原样背回去就行,早上父子俩垫了肚子,锁上门就在路口等着年臻他们,还是坐着拖拉机过来的,赵佳甜也一起,“送你们上车,我俩就回去。” “佳甜姐,大哥,我们会时常打电话回来的。” 萧裕安回道:“电话是其次,最重要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明宝。” 萧安平都答应下来,“我会认真听大哥的嘱咐,如果生产队解散,大哥你就还是按大家的来,承包土地用来做蔬菜水果种植基地也行。” “好,我会考虑。” 宝亮也在车站点等着他们,坐上车,一行人都对着窗外挥手,分别总是让人伤感,赵佳甜也抹起眼角。 萧安平三人和年臻一家六口在市里的汽车站分别,又马不停滴赶往火车站买票,坐上火车也差不多是十点半。十个小时不到,他们就到达京市火车站,出站后还是得去招待所对付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退房,宝亮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四合院,章唯丰本来要出门去商场那边监工,哪想他们居然提前回来了,连忙问:“吃早饭了么?” 萧安平摇头,说:“下点面吃,你要去那边就正常去,不用调整,中午我和宝亮做饭。” “也行,那我走了,你们在里面关好门。” 进了里面,萧安平去厨房洗手煮面,宝亮就给明宝倒热水洗手洗脸。吃过早午饭,三人在院子里晒太阳,明宝把赛马学会了,他负责伴奏,萧安平和宝亮就负责出个耳朵和手掌。 “老师,我吃了午饭还是回学校。” “行,补习的是不是要开始了?” “对,我想明天下午开始。” 宝亮有三个补习对象,一人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下午就可以搞定。萧安平对他的做法都表示支持,又问他还做不做饰品,“这个以后还能放在商场的一个小铺面里卖。” 宝亮回答说:“在商场会不会太浪费场地了,我就在街头巷尾卖一卖吧。” 萧安平就说:“如果商场有空位租不出去,你就再来救场。” 宝亮哈哈笑,“不会的,你们肯定能招满,家电我也想尝试一下,说不定以后这一块可以跟老师你再搭档。” 萧安平也兴起了,“没错,我还舍近求远,你不就是现成的好搭档么,咱们暖和点儿就把家庭作坊再开起来,产品就改一部分为小家电。” 两个人都对未来充满干劲,明宝拉了两遍赛马就要去复习,萧安平竖起大拇指,“儿子,你这自律性让我真心佩服,去吧。” 剩下他俩又坐了十分钟,然后就得去厨房忙活午饭,在厨艺方面,他俩还是师生组合,也是搭配默契。宝亮还说有点想吃面窝,萧安平立马道:“这还不容易么?正好我要洗头洗澡,就今天做了,你晚上要是不方便过来,我就给你送过去。” “是大米黄豆得泡几个小时么?” “是,不过这次我用热水泡,要快一些。” 宝亮连忙说:“那我明天早上来吃吧。” “明早上就不脆了呀,我骑车去学校也才十几分钟,我正好去图书馆借书。” “那就谢谢老师了,我六点回学校,我在大门口等你。” 萧安平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踩着点过去。” 中午的火锅配米饭,既快又让人吃得舒服,章唯丰还带了菜回来,能下到火锅里的都下进去。韭菜花酱吃完了,明宝只能用麻酱蘸碟,另外三人都是辣碟,吃得额头冒汗。 火锅炉子中间加了隔断,可以做鸳鸯锅,明宝吃清汤,但总是想试试辣的,他失败过几回了,还是不服输。萧安平反正都随他,辣到了就给他喝牛奶。吃过饭,宝亮帮着收拾了炉子就要回学校,萧安平把闹钟定好,要磨米浆做面窝。 章唯丰让他先歇会儿,两个人又凑一块沟通了商场修建进度。萧安平问他下午出不出去,“要不出去做面窝就交给你了,你今天也洗头洗澡,我待会儿一点四十带明宝先洗。” “面窝勺还得再做一个呢,我去弄吧。” “还真没记起来,你去吧,我刷牙去了。” 下午他们父子俩做个人卫生,章唯丰给他们磨浆炸面窝,五点半炸好,装了十六个,萧安平骑车去送。到了学校还没六点,不过宝亮也等在那儿了,两人先分了几个面窝给门卫,然后一起去图书馆借书。 过年也有值班的管理员,顺利借到专业书籍,萧安平也没多留,让宝亮有时间过去玩就骑车往回。到了家附近就感觉有个人挺眼熟,“赵辉哥?” 赵辉寻着声音源头看过来,也笑着挥手,萧安平快蹬两步骑近,赵辉说自己过来京市奶牛场学习,听章唯丰说在这边住,就过来看看。 “那你快跟我走吧,这外边儿太冷了。” 领着赵辉进屋,章唯丰听见动静也过来,忙笑着和赵辉握手,“新年好,我在炸面窝,你也赶紧洗手尝两个吧。” 萧安平关门停车,跟着他们到饭厅,负责给赵辉倒水洗手,招呼他坐下吃面窝,“刚炸还挺脆的。” 赵辉也没客气,用筷子夹起来吃着,他说起苜蓿改良土质试验,“听说是成功了吧?” 萧安平点头,笑着说:“多亏赵哥你赞助的草籽,要不是你提了一句改良土壤,我还真想不到。” “嗐,那都不算啥,我就是顺带的。不过现在全国各地的生产队都陆陆续续解散了,你们公社什么打算?” “就是这点也难,我私心是想公社和生产队都像以前那样,但是承包制来了,有些社员肯定还是想包产到户。” 赵辉沉吟道:“确实是这样,以后单干是主流,这样一来,每户的种植压力还不小,一是农机设备得自己租或者买,二是肥料也是一笔投入。” “是啊,只能各社员自己考虑了,我们也左右不了。食品加工厂倒是开起来了,后续可能会与省奶牛场合作,不知道赵哥你们有计划把销售铺到市或者县的打算么?” “这个是有考虑的,应该就今年下半年有望实现,我们保持联系,有合作机会肯定还是要抓住的。” 晚上留赵辉吃了饭,他不留宿,说订了招待所,也有朋友开车过来接他,两人把他送到胡同口,看他上车才调头回家。 夜里,躺在床上的两人也不可避免谈到公社的去留问题,萧安平倒是知道,只是说:“不管公社能不能保留,集体加工厂还是会一直开下去,公社如果取消就会变更成乡镇政府吧?总归还是咱们那片儿的政府部门,是有权威性的。” 章唯丰应了一声,又问:“你回去问了你大哥没?他们什么打算?” “我们队里居然还没解散呢,应该是耕地少,大家心里没底,不敢贸然尝试单干。昨天早上,大哥送年臻二姐他们过来,我有提一句,就让他随大流吧,也承包,做种植基地也行。” 章唯丰问:“但是这样,他们公粮怎么交呢?” 萧安平愕然道:“还要交公粮啊?都单干还交吗?” “现在别的地方单干也是要交的,总不能咱们那儿搞特殊吧?城市的口粮也得农村提供啊。” 萧安平不忿,“那还单干个屁呀?累死累活可能产不出几斤粮,还要上交,有可能还没之前过得舒坦呢。” 章唯丰也是叹气,说:“那些缺少劳动力的家庭,肯定是比不过之前的,之前起码还保证他们的口粮。” 第228章 “但是一二三四队基本全解散生产队了,他们应该是土地比较肥沃吧,又有养殖。我们五六队就惨了,山多地少,土地也不肥沃。” “按取消的势头来看,估计公社也只能变乡镇政府,各个大队回归到村的称呼,小队就是组。各村的种植基地也应该还是村集体的财产,如果是用来吃就可能按户分菜,如果是创收,就按户分钱。” “不想了,留给郝书记和计社长去烦吧。” “如果是到现在一个生产队都没解散,倒是可以联名申请保留原制度,现在是没可能了。睡吧,不想了,明天我应该一天都要过去商场那头,你说的餐厅用大食堂形式做饭,还用柴火灶,那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萧安平也是出于安全考虑,“煤气罐如果爆炸,你知道后果多严重么?柴火灶搭个二三十个还怕不够用吗?一楼也方便,出烟口就按我画的图纸来也不影响美观。” “那还是听你的,现在已经开始第一层的搭建了。看电影的就只有一间,另外有一间主题房,另外就是儿童游乐区和大堂。” “就这样,而且游乐区设施也要再详细商议,不能有出现意外事故的可能,明早上我再好好琢磨,给你写个方案。” 章唯丰乐了,“你就是我的军师啊。” 萧安平也跟着乐,“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将军,我就是军师也挺合适的。” “那主题房我们也搞这种角色扮演吧?什么古代服饰之类的。” cosplay嘛,没想到章唯丰脑瓜转得挺快,萧安平立马夸赞,“特别合适,这样我们的主题房就必须要增加,实在不行把游乐区缩小。” “为什么不把餐厅缩小?” “废话么,民以食为天。” 章唯丰不以为意,说:“又不能保证他们的一定好吃,我看招商得先试试他们的菜品口味。” 萧安平偷笑,“招商能不能顺利还不定呢,你就想这么挑啊?” 章唯丰笑着说:“还不是被你养挑剔了,吃不惯的可不行,招牌砸了。” 萧安平摆手,“很多东西,你吃不惯,偏偏有人好这一口,也说不准的,不过我们可以搞试吃活动,问卷调查测评取证。”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才睡,第二天早上又得早早爬起来,萧安平先给他琢磨游乐区和主题房的设置,章唯丰煮稀饭,说早上面窝配稀饭和咸鸭蛋。 萧安平会画,要琢磨这些来得很快,半小时就连画带写给出了方案,他把方案交给章唯丰,自己先吃早饭。 章唯丰仔细看过,就说:“可以,你这也没改动整体结构,我吃完就骑车走了。” “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其后的一周,章唯丰的重心都放在商场,萧安平则专注学习专业知识以及起稿论文,明宝也是自学高年级知识,小学全册书本都采购全了。 很快到了萧安平和明宝的开学时间,章唯丰每天接送孩子的其他时间就留在商场监工,中午饭从饭店打包回去,萧安平要是赶上上午最后的课不用听就回家做,这种都会和章唯丰提前沟通。 当大三这学期的第一次测验结束,萧安平再次以专业满分成绩得到了系主任的表扬,他故意透露有提前写论文的打算,系主任果然感兴趣,让他把具体想法阐述一下,萧安平照做,两人在办公室讨论到中午,他才被系主任放走。 知会过主任,萧安平就开始加紧论文创作,除了学习,他和宝亮又开始在家庭作坊里捣鼓小家电用品,日子忙碌而充实。又是一年期末考,京市盛夏的阳光猛烈,考完萧安平就蹬车离校,等成绩出来再按老规矩进办公室,他还把论文初稿带过去讨论。 讨论完,观察了一番各老师和主任的面色,萧安平趁势提出想要提前毕业。主任沉吟片刻,让他先留下论文稿,挥手让他回去等通知。 只要不是当面否决,证明这事儿有六七成的把握了,萧安平给诸位老师鞠了一躬,高高兴兴把家还。章唯丰那边的商场已经完成主体的修建,正在进行内部布局装修,同时也在招商。 回了家,萧安平和章唯丰商量起旅游的事,“八月下旬去,你这边一个半月能不能完成?” 章唯丰想了想,觉得如果要精益求精可能时间还差点儿,就说:“我可以把不那么要紧的放在下旬,先紧着重要的装,到时候也可以离人。” “好,实在不行,让老萧帮忙盯着。” 萧远山看过信了,但啥后续都没有,萧安平也不敢问,只能做个默默无闻的传信鸽。 第129章 ================================ 明宝放了暑假就自己做暑假作业,萧安平也陪着一起修改他的论文,其余时间分作两份,一是忙招商,二是忙服装,不仅二姐那边要他的图样,这边主题房也要扮演的服饰,都归他做了,一是为了保密,二是为了放心,自己做的也能达到预期效果。 可能是他一直忙,到了旅游出发前,骤然松懈下来就感冒了,大热天的感冒也挺受罪。家里的电话已经安装好了,章唯丰负责联系队里和年臻那边,大家约定好,八月十六号,萧裕安一行先去市里和年臻一行汇合,共同乘坐火车到目的地,同时他们从京市直接坐火车过去,招待所还是订胡姐在的那一所。 萧安平叹道:“宝亮说什么都不去,小龙虾这么热又怕放不住啊,到时候试试真空包装或者蒸汽锁鲜吧。” 一听他这沙哑的声音,章唯丰连忙问:“你喝了感冒药没?” “起来就喝了呀,我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还是要把药带上,明天早上赶最早的公交车过去火车站,还是叫专车送?” “就坐公交,家里得好好锁门锁窗户柜子,走之前三人轮流检查一遍。” 他们比从市里坐火车要多三四个多小时,只能第二天一早出发,争取下午能到目的地。三人轮流检查一遍家里该锁的是不是都锁了,没问题才锁大门出发。 三人人手一个手拉小风扇,坐上火车就是九点钟,可以开窗倒算方便,现在不用蒙纱巾了,萧安平给三人都做了防风眼镜,纯塑料的,戴着也没感觉。 到了一点,带的水果吃完了,章唯丰就去餐车打包了一些事物回车厢,三个人吃了就漱口闭目。一直到下午五点二十下车出站,比萧裕安他们还早了一点,就在约定位置等着他们。 三个人拉着风扇绳吹风,明宝还是跟萧安平绑在一块儿,他张望着人群,在一刻钟后看见了年臻,立马挥手喊人,“姑父,姑姑,大伯伯…” 这回出来的可不少,孩子有六个,甜甜蜜蜜和小夏都没带来,太小了。大人有七个,也给所有孩子绑上安全绳,萧裕安在前头,年臻殿后,中间五个葫芦娃。 “走吧,先去招待所。” 萧安平牵着明宝领路,去公交站排队坐车,十三个人上去就得站几个,让孩子和三位女士坐下,四位男士就站着,半小时到。 还是跟胡姐问声好,胡姐看见他们再来也很高兴,“你们这一家子还不少呢,订几间房呀?” 萧安平就问张妙英的意思,“妈,要不姐夫带孩子们睡一间,你和二姐佳甜姐住一间,我们剩下的住一间。” 张妙英也点头,胡姐就给他们都选两张大床的房间,还主动提出可以用厨房,“还是给个柴火钱就行。” “那就太谢谢胡姐了。” 三间房也都挨着,夏天都铺了凉席,还有风扇呢,萧安平听满意的。在年臻那屋就把两张床合起来,让孩子们都躺上去试试,足够宽敞了,年臻也可以挤个地方。 萧映红带了挂面和肉酱来,“要不我们这会儿煮点面吃吧?明天再正式游玩?” “行啊,你们吹着,我跟唯丰去煮,我俩熟。” 跟胡姐打了招呼,两人就烧火煮面,章唯丰问明早上还去不去那边池塘,“估计那边生产队也解散了。” “陈哥也不知道现在做了什么官职,明天问过妈和大哥的意思,再看去不去。” “逛的景点还是咱们上回的那几个么?” “还有没有其他的,也都去玩一下,我们和年臻都带了相机的,胶卷还带了不少。” 面条很快煮好,饭缸子都带了,小孩儿就分吃,大人都每人吃了一碗的量,垫了肚子都早早洗漱休息。 次日五点,章唯丰就先起来方便,他和萧安平睡,萧裕安一个人睡一张床。萧安平也差不多时候起来,两个人先简单收拾,章唯丰看着时间叫孩子们起床。 “咱们早上去饭店吃吧,看有没有包子饺子。” 这个安排都一致同意,小孩还是串着走,到饭店只走了小半个钟,进店找好两桌坐好,点了包子、油条、饺子、豆浆、稀饭,吃了四十多分钟才结束。萧安平趁吃饭空隙问了几位的意思,张妙英说想去看看,就是孩子得仔细看好,“不能让他们靠水站。” “哎,这是肯定的,我们都把孩子牵到远离水边的地方,专门看着。” 第229章 为了以防万一,萧安平还是去供销社买了钓鱼用的材料,一行人当饭后散步向着池塘进发。慢慢悠悠走了一个钟头,到了那边已经有人在捕捞小龙虾。 一个老乡认出了萧安平,“你们又来玩啊?” “是啊,我把家里人都带过来吃小龙虾。” “那你们去我家吃吧,捞了得有三四十斤呢。” 萧安平笑着问:“这是又放了虾苗么?” “池塘放了,不然还怕吃绝了,别处水塘也有,你们想钓一会儿么?” “我们试试在水沟里钓一下吧,钓不到就去老哥你家买点儿吃。” 老乡连忙道:“买啥?就直接去吃,不是你教,我们都没人吃的。” 说完,他还喊自己儿子回家给他们拿板凳,自己就跟他们搭话,也是说生产队解散了,陈队长现在是村长。 章唯丰负责做钓竿,赵佳甜和萧映红看孩子,年臻也帮忙切肉挖蚯蚓,等板凳拿来,他们三位男士和张妙英就负责钓。萧安平负责给老乡帮忙另外闲聊,水沟还真没啥虾了,钓半天只有三只,老乡也是笑,指着远处,“你们中午跟我去家里吃一顿,下午再去那边钓吧,那边要走四十分钟呢。” 章唯丰就跟萧安平商量,决定去供销社买些酒菜,也不好空手去,“吃完我们再付点柴火钱。” “可以,钓竿就放在这儿。” 他去供销社,另外年臻几个就带孩子在附近转转,他们还没见过稻田呢,等到十点半,章唯丰也回来了。老乡就收工,招呼他们跟自己走,“我姓刘,你们叫我老刘就行,刚那是我小儿子,今年上初中了,他放暑假想吃这些,我就给他捞。” 去了老刘家里,确实有两个洗澡盆装满了小龙虾,再加上老刘手上的两桶,不少。章唯丰负责烧火煮饭,萧裕安问怎么清理,萧安平就教了一遍,然后给小龙虾加工的活计就给他和老刘了。 老刘的小儿子叫刘惠,他带几个孩子在门口玩,饭煮好先炒菜,小龙虾就交给萧安平掌勺,老刘说:“总感觉你做的要好吃一些。” “老刘,你们也可以支个摊子卖油焖小龙虾呀?进账应该不少,可以试试,以后做久了就开个店面,承包个水塘养殖。” 老刘笑着点头,“我们这边有几家都有这个打算,到时候还不能支在一起。” 年臻接这话,“一起也行,可以形成一个小龙虾一条街,人多力量大。” 萧安平立马附和,“没错,支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不愁卖不完。” 等小龙虾出锅就闷饭,没吃过的都得先吃一个观察,满满尝了一点点龙虾肉就不行了,她和赵佳甜同病相怜,都不能吃。 大小年没吃过,现在撒了欢的求喂食,张妙英也说好吃。萧安平看赵佳甜一脸怨念,就主动陪她俩吃其他菜,“还有别的河虾也能油焖,看下午寻人买点回招待所做给你俩吃。” 满满也两岁多了,说话很流利,闻言就问:“只给我们吃吗?” 几个人都哄笑,“对,只给你们吃。” 饭熟了,老刘的大儿子儿媳、二儿子儿媳都回来吃饭,是史无前例的热闹,吃完饭,萧安平帮着收拾碗筷,付了三块钱的柴火钱放灶台上,老刘扯着不要,“你们买了菜买了酒买了米,还付啥钱?饭也是你们做的,我们就吃个现成的,交个朋友别扯这些。” 萧安平也不争,笑着说:“行,走之前再来找你们喝酒吃饭。” 出了老刘家,小孩儿有些犯困,张妙英就做主分一部分人回招待所,萧裕安表示他带孩子回去,让年臻带她们逛逛,章唯丰就和萧安平明宝钓虾。 “要不让唯丰带妈她们逛吧,年臻跟我们钓虾。” “也行,那就这么着。” 兵分三路,旅行的第一天就这样安排了,下午年臻和萧安平父子拿上钓竿工具、带上小板凳转战其他水塘,钓满了一桶虾就收手。 小板凳还给老刘,他们就回招待所,借厨房做虾,分了十多只给胡姐,她也问还要不要芝麻酱。 “要,我们这回多要些,起码二十斤。” “你们要在这儿玩几天?” “玩五天吧,我们提前给胡姐你说,到时候还是托你带过来行么?” “行,保准给你们带好的。” “谢谢胡姐。” 章唯丰晚上回来说:“带她们去废品站又淘了些东西,我看她们也入迷了,估计明天还会去。” “去呗,我们也去。” 夏天就是天天得洗澡,换下的衣服都要当晚搓起来晾晒,晒一晚上月光再晒一天太阳,就能接着穿。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就是饭店、废品站、景点、供销社、招待所。后面两天把废品站换成了集贸市场和商场,第五天全部逛景点拍照留念,回到招待所就托胡姐带芝麻酱。 萧安平又去了趟老刘那边做虾,煮好后用玻璃瓶装起来又和蒸罐头一样让蒸汽留在瓶内,得带些回去给宝亮。 第六日早上退房,坐车去火车站,然后买票,不同的站台乘车就得先道别。现在萧安平和萧映红两边家里都装了电话,沟通也方便,也没怎么耽误时间,各自简单说了两句就分道了。 再回京市就是傍晚,三人马不停蹄往家赶,一早给宝亮打过招呼,他也等在门口,四人开门进屋,萧安平先让宝亮吃虾。 “我用蒸汽锁在里面,你拧开先闻一下,没坏就还是先尝一个等几分钟。” 宝亮照做,说没坏,“很香,就这样吃吧。” 确实没坏,他吃了两瓶没事,明宝也蹭了几只吃了。太晚了,宝亮就留宿,和明宝睡一屋。第二天,章唯丰就得接着忙活商场的装修,萧安平抽空回学校图书馆还书又借了新的。 一直到开学前,商场的内部装修才竣工,这段时间的招商不太理想,萧安平和他俩合计一番,决定先把各个楼层试营业一部分。 “餐厅先做小吃类,主题房和游乐区今天去布置起来,另外二楼只开饰品铺面,三楼把加工厂的货源铺一些,四楼家电也能铺货,不用天天营业,就周末。” 章唯丰一一记下,“试营业还只能下下周开始,安保和售货员还没搞定,这十多天我就专门做这些工作,你还是以学习为重,年臻也会帮忙接送明宝。” 萧安平笑了,“得亏有他,行,你切记,选人得看准了。工资比着平均工资来,可以多些福利,不要一下定太高了,还要上岗培训。” “我懂,郑敏光也能帮忙,放心吧,我能拿下来。” 现在忙得两人亲热的时间都大大减少,萧安平回到学校按部就班地跟着大四上课,他的论文第二稿也交给主任了,但提前毕业迟迟没有准信。 1979年9月15日,星期六,商场开始试营业,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八点半。萧安平和宝亮也提前半个月在各个高校和居民区连续做了地推,当天明宝托宝亮在家照顾,年臻、萧安平、章唯丰和郑敏光都到商场帮忙。 每个主题房有两个工作人员,有照相服务,不过收费比较高。游乐区有三个工作人员,另外小吃铺面有两个,油炸烧烤类和糕点饮品类,这是属于萧安平的铺面,里面的员工一共五人,都是郑敏光介绍的,年纪都是三十五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妇女,做事很麻利。 安保目前有十人,主要分布就是一楼和四楼,另外雇人发开业传单,也慢慢吸引了一些客流量。 上面三层各有一个铺面试营业,工作人员各有两名。萧安平负责在大堂给准备走的顾客发调查问卷,“还请您认真填一张,我们会有小礼品赠送。” 中午十二点关门半小时,也有专人在外面守着,碰上刚好准备逛商场的顾客就让他们进大堂的休息区坐一会儿,也有免费的茶水供应。 萧安平看了调查问卷,普遍都是满意,还说铺面太少不够逛,对布局啥的都只有赞。 年臻给客流拍照,用于招商,这会儿也过来萧安平这边询问:“怎么样?” “很好,只有嫌铺面少的,暂时没有投诉步梯的,我们这步梯一阶不高又宽敞,他们还是挺满意。” “你姐那边的服装可以寄过来了,另外老郑有手表货源。” “那就太合适了,家电我也要再铺货,这几天晚上我们多筹备。” 章唯丰直接让小吃店的姐姐们做午餐,员工先吃,十二点半又营业。年臻就把照片和写的稿件交给这边的记者朋友,萧安平已经买了一个版块打广告,这下齐活了。 可能是口口相传,下午的客流量翻了番,所有工作人员也都长舒一口气,以后的工作稳了。下午六点,加工厂又送来一批食品在三楼铺货,郑敏光也友情价租了个铺面卖手表和高档饰品,等萧映红那边的服装运到,二楼基本都可以铺满。 萧安平又和京市一个国营机械厂合作,大批量生产小家电,四楼给顾客选购的种类更多了。报纸广告打出来三期,招商也有了起色,章唯丰对他们也提出了诸多要求,有人当场就拍桌愤然离去,也有人十分看好商场前景,愿意留下磨嘴皮子。 第230章 地推一直雇人在做,等招商基本落定,已经是十月末,萧安平又要迎来大四的第一次测验。这次他也是做足了准备,不仅看书还刷题,终于还是延续了他的一贯战绩,至此他的提前毕业也有了回信,允许他在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答辩。 萧安平兴奋得不行,回了家把明宝抱起来转圈,“儿子,爸爸要提前毕业啦。” 明宝也兴奋大叫,“爸爸,快放我下来,好晕呐!” 萧安平把他放下,明宝又说:“爸爸,我也跳级,读四年级下册好么?” “你不是一时兴起吧?” 明宝认真回答:“不是,真的。” 萧安平也认真回应,“那我尊重你的选择,等下周,我跟你去找班主任和校长商讨。” 明宝立刻蹦哒起来,“谢谢爸爸!” 晚上宝亮也骑车来了他这儿,进屋就关门,走近才说:“老师,你说的金属感应器我好像有思路了。” 萧安平大喜,“快跟我说说,咱们还是边吃边说吧。” 章唯丰要留在商场那边,现在五楼有他的专属办公休息室,现在七点多,他还没回,萧安平和明宝就是煮面吃,现在也得给宝亮煮。 宝亮趁他煮面的时候就忍不住先说起来,两个人一直讨论到九点多,章唯丰也回来了,宝亮就留下跟明宝睡一屋。 夜里,萧安平把这事儿转述给章唯丰,“要是能成,我要让宝亮申请专利,然后咱们用的话要给他钱。” “那肯定要给,有了这个能检查出哪些人带了刀么?那如果是钥匙怎么办?” 萧安平不在意,“钥匙就让他们亮出来再测一次,不响就让他们进。” 章唯丰迟疑道:“这么麻烦就怕有人不满。” 萧安平连忙说:“这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只要解释清楚,相信绝大部分人都能理解。” “好,到时候也出具安检说明。” “还有个好事儿,这学期期末考完我就能答辩,完了就毕业。” 章唯丰失笑,叹道:“那你也算神速了,去年三月到明年二月,两年读完。” 萧安平劫后余生地长舒一口气,“我可不想再拖,这样已经算慢的了。” “那商场的事你最近不用操心,我和宝亮对接。” “行,我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接我的毕业证。” “我们下周六去医院体检,记住把时间空出来。” “没问题。” 日历转眼就翻到了1980年1月18日,萧安平结束了自己在学校的最后一场考试,休息两天就要答辩。商场已经用上了金属感应器,安保工作再一次加强,慢慢的那些老顾客也都适应了。 明宝也已经确定可以跳级到四年级读第二册,他现在也很沉稳,偶尔说话比萧安平还成熟,萧安平担心的遇上何艳勤的情况一直没有发生。 1980年1月21日,大寒,萧安平做了这一世的毕业答辩,又接受了各位老师领导的一番勉励,当天就取得了自己的毕业证书。 迎着风雪走出校园,萧安平在大门口伫立半晌,才最后跨上自行车,骑车回家。提前毕业的消息也通过电话传回了队里,同时从萧裕安口中得知,公社正式转成乡镇府,领导班子基本不变,食品加工厂创造了近五十个岗位,同时种植基地也归属集体,聘请原社员们照顾打理。 这是萧安平穿过来的七个年头,回望过去的七年,经历的点点滴滴,恍若隔世。京市和老家都飘起了鹅毛大雪,在同样一片银白的冰雪世界里,送走了坎坷而又令人追忆的七十年代。 第130章 ============================== 1980年2月13日,腊月二十七,也是哈哈的五岁生日,除了三哥一家,其他所有人都聚集在萧安平这边过年。因为人不齐也就不提全家福的事儿了,商场过年不休息,采用轮班制,张妙英和赵佳甜都想去他们的商场逛逛。 “想去咱就去,大家都围上围巾,戴上口罩耳罩和手套。” 他们还是没有买小汽车,章唯丰也还是骑自行车来回,不过商场离他们家也只用坐四个站,很快就到。进去一样要安检,钥匙先亮出来递给安保人员,然后进一个扫一个,不响才让进去。 大堂休息区的沙发颜色缤纷,又有大片玻璃镜,看着空间在视觉上又翻了倍。电影院也才刚刚启用,萧安平问他们要不要进去体验一下? 几个人都点头,萧安平就买票,又在柜台上选了一桶爆米花,一起付钱,只要是他们自个儿的铺面都不用票证,只要付钱就行,当然价格肯定是比其他地方偏高一点的。这回十六个人都进去里面坐好,看了大半个小时就又出来,赵佳甜和萧映红只想好好逛二楼,干脆分道,孩子们归萧安平带,他把几个孩子都领到游乐区,又买了一些小吃给他们,还是要强调,“不准浪费粮食,也不能乱丢垃圾。” “知道啦!” 商场步梯有防滑砖,张妙英也不用扶,她们三位先逛二楼,现在所有铺面都满了,各楼层都有休息的长椅,逛累了就坐下歇会儿,卫生间更是不能少的。这一层也有很多是萧映红铺的货,现在图样除了萧安平画,她还另外聘了美院的学生画图样。 一楼餐厅也都满了,小吃就是最开始那两家,其他就是正餐,所有餐厅的厨房都在一处,另设通道回到他们每个铺面传菜。 商场现在也招聘了管理层,不可能真的事事都要他和章唯丰操心,萧安平还是想回公社,现在不能叫公社,叫老家吧,想回老家住几个月。 孩子们玩得不知疲惫,游乐区有滑梯、跷跷板、蹦床、积木,另外所有在这个区负责的工作人员都培训了急救知识,该区配有多个医药箱,也贴了不少警示标语,就怕出问题。 四楼除了家电,还有厨具和其他日用品,但是刀具除外,一切可能引起危险的商品都不会放进商场,杜绝一切意外。厨具就是一些锅碗瓢盆,但是都是走的精致风,同时价格也比较贵,消费的就是年轻情侣夫妻。四楼暂时未满,后续还要加入卫浴产品,五楼的商务会议室倒是租出去了一间长期的,上面也有休闲的台球、壁球、兵乓球和羽毛球室,其他诸如游泳馆和汗蒸房就等后续和电梯一起增设了。 张妙英和年臻先下楼来,时间已经是十点四十多,萧安平把孩子们聚集起来,问他们在这里吃还是回家吃,张妙英是想回去,孩子们想留下,最后还是决定在这边订餐位,十二点左右开吃。 “姐夫,你陪妈和孩子们在这儿坐会儿。” 萧安平选了一家订了三张桌,把菜品也选好了才出去。这些餐厅是经过章唯丰吹毛求疵、层层筛选才留下的,味道都不错,特色也全。 他也挨着张妙英坐下,张妙英问那主题房是干什么的,萧安平解释了一下,她就摇头失笑,“城里人就是花样多。” 萧安平解释道:“来的都是年轻人,确实不懂劳作的辛苦,不过他们经济条件不错,这个钱赚得也不亏心。” 张妙英点头,“这些工作人员都是你们聘请的?那得多少工资啊?” 萧安平忙说:“如果是招商的店铺,里面的员工都是他们自己请的,其他是我们请的,安保就是所有入驻商家和商场一起分担,毕竟是为了所有人。” 张妙英就不问了,转而道:“现在几点了?” 年臻看表,“十一点零六。” “妈,要不我带你去三楼转转?那边是些副食品、也有调料、干货、水果、炒货。” “行,那孩子们就让年臻照看,千万别让他们乱跑。” 年臻点头,“放心吧,你们只管逛。” 萧安平又叮嘱明宝看着点弟弟妹妹,就带张妙英上楼。三楼也还没满,但是能选购的商品还比较多。加工厂那边的火锅底料、水煮鱼调料、酱菜、豆腐乳、方便面和蜜饯都铺了不少货。 其他的水果店、炒货店都是招商的,炒货店的糖炒栗子也好吃,另外在萧安平的提示下,他们还把各种口味的瓜子试验出来,所以生意也很好,打年货来买的都得排队。水果店的品种还行,热带水果就比较少了,这种就多是一些加工的罐头或者布丁。 萧安平也买了不少炒货囤在家里,这会儿还有试吃的,他就带着张妙英试吃了一点,又买了些水果。看着时间就带她再下到二楼找二姐她们,两个人也逛累了在长椅上休息。 赵佳甜看见他们就站起来,说:“唯丰应该去了五楼,他说十二点前下来。” 萧安平就提议先下去餐厅吃饭,“我们看订的位置有没有人,有就等会儿,没有就先开吃。” 五个人下楼,餐厅还真有人没吃完,服务员出来说再等大概一刻钟就行。萧安平就带着大家在休息区坐着说会儿话,商场大门不断地有人出进,十二点前,章唯丰就依约定下楼来。 餐厅的位置也腾出来了,他们就进去落座,菜是提前订的,直接就能上菜。赵佳甜和萧裕安都买了鞋,二楼男女老少的服饰鞋子饰品都齐全,价格有高有低。 第231章 吃过饭,一行人出了商场,孩子们也都犯了食困,没再逛其他地方,直接坐车回家。明宝已经快九岁了,他不想午睡,就让萧安平陪他在院子里堆雪人,其他人都在屋里闲聊嗑瓜子。 堆了一个雪人,明宝突然问:“爸爸,你毕业了就留在家吗?” 萧安平笑着反问:“哪边的家?” “这边,你留在这边么?” “留,陪你到暑假,我们就回去住一个多月再来。” “可以把小龙虾带到商场卖吗?” “儿子,你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可以,不过一楼没位置了,只能上三楼,这个让伯伯去办,把小龙虾放在京市养殖。” “那有人过敏怎么办呢?” “还是先试吃观察吧,不然也没好办法。” “我们在家也做壁球室吧?” “这个恐怕难办,我们定期去那边打吧,还可以教你打网球。” 明宝立马接话,“那我教爸爸打乒乓球。” 萧安平哈哈大笑,“行,今年宝亮哥哥要回去过年,不然就有人陪我一起学了。” “双胞胎哥哥能来看我们吗?” “爸爸也想啊,再打电话问问他们。” “现在打吧,去屋里!” “行,走吧。” 父子俩带着一身寒气进屋,萧安平让章唯丰带明宝去给双胞胎打电话,自己解下围巾手套,也坐下剥花生吃。赵佳甜偷偷跟萧安平耳语,“周雪也想来,但是你三哥不愿意带她,干脆就都没来。” 萧安平点头,“她来的话,我还真不乐意招待。” “她听说映红办服装店生意好,自己也弄了一个,听说你三哥帮忙跑了不少关系,好像就这开年能办吧。” “这些倒是不用管,他们过得好,妈心里也舒坦,只要不来扰我们就行。” 赵佳甜也笑着附和,“确实是这个理,他们别添堵别拖后腿就谢谢他们了。” “佳甜姐,现在你在食品厂都适应吧?” “适应,就是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现在上手了比供销社轻松。” “崔燕姐还在供销社么?” “那可不么,又招了一个,才十九岁呢,我都想回到十九岁。” “时光一去不复返,还是要过好当下,乐乐六岁了,准备上学么?” “准备就下半年上,大年小年也是那个时候。” “现在大哥也单干了?” “是啊,大势所趋,不过他能干,不用你们操心。” 年臻也要提前毕业,就是今年准备提交论文,宝亮是准备缓一下,他也还年轻不着急。在这边过完了正月初五,两家都回去省里,年臻也没留萧映红,各有各的忙,孩子带回省城还得托郑秀晴和年珩远两夫妻照顾。 年臻租的房子一直在续,当初说这边用水解决了就搬来,也还是没搬,估计是不想打扰他们。初六宝亮过来吃饭,第二天又迎来了王启源,年臻也特地过来作陪。 王启源说:“原本早就要来,我媳妇儿怀孕再加上农场变革,一直脱不开身。” 章唯丰问变革啥,王启源解释就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变革,对他们正式职工影响甚微,“我现在成了分场场长,程场长调任到其他省了,也算是平调。” 他们也不怎么懂农场运作,萧安平就问他现在比起之前来说是更好还是更坏,王启源说还是差不多,几个人就转了话题,说起时事和今后的一些打算。王启源吃了午饭就要告辞,他还有其他安排,章唯丰也是让他有空常联系,反正家里的电话都一早给王启源了。 年臻也不多留,下午两点也走了,家里又只剩他们仨。明宝自己玩,萧安平和章唯丰就又讨论起商场的一些事情。 萧安平先说:“现在三楼还空了大片,如果把龙虾养殖,加入一个铺面你觉得可行么?” 章唯丰点头,“可以试试,卫浴我在找陶瓷厂合作,估计三月初能搞定。” 这样的话,这两个生意估计又是他们自己来了,萧安平接着说:“三楼应该再加入一些即食餐饮,以小吃为主。四楼我打算除了卫浴之外再增设化妆品,这个得好好找厂家,眼镜店也可以开起来,或者我们只做单品墨镜。书店或者叫文具店也可以放在四楼,里面可以设置许愿墙,多一些供应年轻学生选购的礼品贺卡明信片。” 两个人都是边讨论边记录,章唯丰写下几笔就接他的话,继续道:“即食的我看可以卤菜和肉夹馍放一家,夏天还可以换成凉菜。” “说到夏天,去年我们是属于九月底才营业,气温还好。虽然设计的时候我们也考虑了光照问题,但是室内面积太大,单靠墙壁风扇可能还无法很好降温,如果人逛着汗流浃背也不行,还是得琢磨空调的事儿。” “空调我国已经有,但是不完善,得去那些工厂再讨论,或者你跟宝亮好好讨论一下,有可能制成么?” “你还真是不小瞧我,”萧安平还没把握能做出空调,不过有宝亮帮助再加上去已经研制出空调的工厂取经,可能还是可以试一把,“试试吧,就马上准备行动。” 章唯丰接着说:“冬天我觉得还好,以后夏天供应空调,如果功率太大还怕带不起来,关键是功率要适中。” “放心吧,重点就是这个。” “那我们就规划一下路线,三楼四楼接下来的安排我带着人去做,你的任务就是空调。” 萧安平第二天一早就去学校找宝亮,说了空调的事情,“我只跟你说说制冷原理,你有时间就帮我琢磨一下,另外我还要到外地取经的,你不要有压力,等我回来再讨论也行。” 宝亮记下,两人就在校门口分别,萧安平又骑车回去,明宝还没开学,但是两个人都要忙,只能先去拜托年臻帮忙照看,他得知萧安平要去外地取经空调的制法,连忙叫停,“何必大费周章过去,我请朋友帮你问问。” 萧安平也跟着眼前一亮,“是啊,还有你,那就拜托姐夫了,让我知道现在空调的制冷技术,还有制冷剂是啥。” “行,最多三天给你答复。” 萧安平得了保证立马调头回家,现在是冬天有冰块,如果夏天也能供应冰块,倒是可以用简易空调扇来解暑,古人好像有储冰地窖,不知道能不能行。 回到家,接替了章唯丰来照看明宝,又说了年臻帮忙打听的事,章唯丰得去忙活了,萧安平在家也得好好回想了一番空调的制冷原理。 年臻办事就是迅速,没到第三天就给了答复,萧安平觉得功率太大体积也太大,还得再想办法改进,谢过年臻,他就自己琢磨了。幸得还有宝亮这个物理系的专业帮手,他还查阅了零星一点有关资料,两人讨论多次,画出来台式空调的内部制冷装置图,至于制冷剂只能寻求另外的帮助了。 宝亮本来讨论完就走了,结果傍晚又去而复返,他想要投资一家空调制造厂,萧安平表示了支持,立马发动年臻和章唯丰的人脉为他选址建厂,同时采购r22制冷剂,这种制冷剂会对臭氧层造成破坏,但是萧安平死活没想起来后面替代的具体型号是啥,只能把这个给宝亮提了一句,让他有机会试验其他无毒且不会破坏臭氧层的制冷剂。 萧安平不想参股,但是宝亮说什么都要给他股份,最后他也只能意思一下分了很小一部分。有多方帮助,再加上宝亮自己的钻研试验,又聘请了一些专业人员协助,新式空调终于在六月初生产出来,他们的商场也在这天晚上营业结束后装上了空调,暂时是每层三台,电费会分摊一部分在商户头上。 从正月到六月初,除了小龙虾还需要从外地运货之外,其他设想的都以实现,化妆品种类不多,只有眉笔、眼线笔、眼影、粉霜、口红、面霜,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新颖了,更何况他们设计的外包装就有质感。 空调也不是全天开,而且是从七月半才开始空调制冷,有了空调,客流量骤增,为此安保还阻拦了一部分顾客进场,最大容客量都是有明文规定的。 明宝已经放了暑假,他还想再跳级,现在他们还没改成六年制,再跳就是初中,萧安平都佩服儿子了。不过他提出也不能不重视,选了日子去拜访了学校校长,并且把吴校长也拉着一起去当说客。 明宝才刚刚九岁,附小的校长不是很同意他们的决定,但是基于明宝自己的意愿、学习成绩和学习能力,最后还是同意了,直接把学生过渡给吴校长,九月开学读初一。 萧安平谢过他,就邀请吴校长去家里吃饭,吴校长的女儿手术成功,已经能够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他也还能在学校奋斗七年多。家里没装空调,就在饭厅吹着风扇吃饭,也不算热。 吴校长吃饱喝足就要告辞,萧安平送他出门口,“感谢您今天陪着走一趟,不然还真办不成。” “你儿子聪明,跳级也能跟的走,行了,进去吧。” “好的,您慢走,有空就来家坐坐。” 第232章 “行,你们也别太忙了,还是要注意身体。” “记着呢,我们也时常体检,下次也约你们一块儿。” 寒暄了几分钟,吴校长才离去,关上门,萧安平就摸着明宝的脸,夸道:“儿子,你这个时机选的太好了,说不定以后小学要上六年呢,你一下从四年级跳到初一,棒!” 明宝笑了笑,又说:“爸爸,我们该回老家了吧?” “这个马上就办,等晚上伯伯回来问他,他如果忙就咱俩回去。” 爷俩回到饭厅各啃了一牙西瓜,惬意得不得了。刷了牙就在躺椅上吹风扇,说会儿话,唱会儿歌。家里又添置了古琴,没请老师,就他俩随便弹弹,也是古韵悠扬,再有个陶埙,这些乐器就特别适合夏天。 明宝耳朵灵,“电话响了!” “别跑,咱走着去。” 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对面立马传来唯东的声音,“安平哥吗?你们还在京市不?我们来玩。” 第131章 ================================ 萧安平和明宝都高兴了,立马说:“在呢,你们来了吗?唯梦来不?” “都来,我们仨,已经准备坐火车啦。” “那你们岂不是要明早上到?怎么不买早上的票?” “嗐,早上来不及,我们买卧铺,没事儿的,现在唯旭练得很魁梧,没人敢惹我们。” 虽说如此,但萧安平还是要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不要被人扒了包,更不要逞强见义勇为啊,安全第一,明早上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唯旭立马接话,“不用接,我们自己坐公交车过去,把菜做好就行。” “让明宝跟你们说两句就先挂了啊,你们还有几分钟进站?” “还早呢,还有大半个钟,让明宝接吧。” 把听筒给明宝,萧安平也凑着听,越听越想偷笑,明宝比话筒对面三个显得还成熟稳重。 挂了电话,明宝才显出这个年纪的活泼,兴奋道:“好久没看见双胞胎哥哥了,马上就能看见了。” “对,咱们还得把客房准备好。” “爸爸,家里还有凉席么?” “有,蚊帐也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铺?” “等晚上洗澡之前,这会儿先不忙。” 明宝听了就点头,然后就把书拿到客厅看,这样有电话随时都能接起来。有他这个接线员在,萧安平也可以去做其他事情,马上他们计划要买辆小汽车,有时候章唯丰要出去谈事情还是要方便些,他俩都会开,现在也不说考啥驾照,能开就允许上路。 今天章唯丰还回得挺早,五点不到就回了,萧安平应声给他开门,一起进屋后就笑着说双胞胎和唯梦都要过来,“他们买的卧铺,明早上到。” 章唯丰有些愕然,“咋没提前说呀?唯旭也有假吗?” “那肯定是有的,可能就是特地挪到和唯东唯梦一块儿。” “应该是,明宝跳级的定了没?” “定了,吴校长直接接手了,九月上初一。” “还是得接送,不然不放心,他太小了。” 萧安平也是这么想,不过还是忍不住笑道:“你是没看他接电话的神态语气,贼稳重,一挂电话又开始兴奋了,难道是一种社交习惯?” 章唯丰听他描述也乐,“就是好面子吧,是不是想着自己已经要上初中是大孩子了,得成熟?”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那咱就别说,就这样让他自然发展。我买了晚饭,不用做了。” “买了啥,凉面?” “对,还有凉菜、肉夹馍。” 就是商场三楼新开的铺面,都是他们自个儿的,不过即使是他们消费都要付钱,不然账面对不上麻烦还多。全国各地受众较多的小吃几乎选了大半在三楼,也没有对外招商,就他们自己请员工打理。 萧安平就差使他把中午的剩饭煮成粥,“晚上就这些,齐了。” 吃着饭,萧安平又问起这几间店的营业情况,“还是要估着来,尽量不要有剩菜、隔夜菜。” 章唯丰连忙说:“都没有剩的,只有不够卖,已经让店长适量增加每日菜品分量。” 一听这话,萧安平当即笑了起来,“那说明咱口味调得好,请的店员也挺好。” “双胞胎他们来玩一段时间,我们再回去住吧,就住二十天。” “你都说能回去住了,那肯定听你的。” “回去可能还比这边热,洗澡也没这边方便。” 这边夏天在外面增加了简易热水装置和淋浴,确实算方便的,商场四楼的卫浴也是自家的,只算展出,供货是直接从加工厂调。其实他们这边要做成比较现代化的装置也行,但是没通自来水,萧安平就说再缓缓。 “回去也有回去的好,反正明宝开学前就回来了。” “那就按这定的来,”说罢,章唯丰又换了话题,“食堂那边也装了空调,做饭应该也不那么热了。” “今年先这样,现在这些空调都能带的动吧?” “能,宝亮那边也放了几台在四楼展出,估计也会有人买。” 萧安平问:“你没收他的费用啥的吧?” “肯定没收啊,咱们用的都是成本价,哪还能再收他的费用。” “宝亮现在也是苦尽甘来了,估计会把莉娟姐和表兄弟姐妹接过来玩或者买房,改天我也问问他。” 章唯丰点头,“买房也可以在附近找找,到时候他有想法,我们再帮忙问。” “你问过老萧看了信有啥说的不?” 章唯丰无奈了,“这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现在问啊?” 心下暗叹一声,萧安平只能说:“你就问他写不写回信吧。” “行,过两天就问。” 他们俩谈个没完,明宝都先吃完了,他没有先去刷牙,而是先问啥时候铺床。萧安平连忙应答,“马上,我吃完就铺,你先坐着歇两分钟。” 明宝点头,乖乖坐好。两个大人加快了吃饭速度,萧安平放下碗筷洗洗手就跟明宝一起去铺床,剩下章唯丰收拾。 六点半给客房里布置好,萧安平就催明宝洗漱,现在他洗澡不用萧安平帮忙,自己全搞定。他进了外面淋浴间,萧安平和章唯丰就刷牙,顺便说说双胞胎来了怎么带他们逛逛。 等他俩也洗完澡躺上床就是接近七点半,亲热一番就快九点,两人又简单清洗。再次躺上床,萧安平就说:“明早上咱起早点,买车的话,郑敏光有门路么?我是觉得车更新换代得太快,不如现在买个二手的。” 章唯丰在这些事情上都是听他的,当即同意了,“我明天给他打电话,他还要运一批商品,增设铺面,到时候映红的就腾一间铺出来。” “那你得给二姐说呀,另外如果是卖得不理想的服饰就让她减货,再综合省里的情况决定是否还要生产该种服饰。” “这个我今天已经沟通过了,现在她有三间铺,少一间也不影响。展示用的衣服可以摆的开,其他都可以堆库存嘛,销售都还是很理想的,毕竟你们画的图样别无二家又新潮。” “现在我画的还算少的,多是给那些美院学生完成,我也好久没做衣服了。主题房的营业额如何?我想再增设一些主题服饰。” 章唯丰说:“营业额维持了平均值,可以再增设,不然吸引不了老顾客,电影院我都想关了,放映片子不够吸引人。” “能不能引进港片?” “这还得问过才知道,你说改成小型剧院行么?真人演出的那种。” 萧安平摆手,说:“还是别那么麻烦,如果引进片子受阻就改成体验房,跟主题房正好搭起来。让顾客自己租了主题服饰演出,咱们收费。” 章唯丰笑了,“真有人这么豁得出去脸呀?” “有人就爱这套,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直接改最合适。要看电影凭啥选我们这儿,又不是特别吸引人且独一无二的片子,我看也别费劲引进了,各种政策不够麻烦的。” “那你明天再给我一个方案吧。” 萧安平忍俊不禁,“你这甲方口吻,我还以为在跟大老板对话呢。” 章唯丰翻身搂住他亲了一口,笑着说:“难道你说我不是?” “是,不过我们还是要低调。” 章唯丰轻笑,“你说要低调,我还想再开二号商场呢。” 萧安平问: “你计划啥时候开?” 章唯丰就回答说:“就尽早,一个是如今刚改革开放,各项福利政策要抢占先机,二个是打造品牌优势,要是有人模仿我们创办这种商场,还得跟人抢客源,不如现在就铺版图。” 萧安平见他说得认真,也合情合理,就表示支持,“事不宜迟,选址是关键,要开也别一个一个来了,直接一起动工。” “听你的,我们本钱不够就贷款,现在利息也低。” “可以,先调动几个加工厂的资金,不够再贷。” 第233章 两个人又讨论得起劲,一直热聊到转点,还把床头柜上的纸笔拿出来边说边记。不出意外的次日早上,萧安平起不来床,太困了。章唯丰倒是挣扎着爬起来了,说:“也别去接了,直接在家等着他们吧。” “行,你这会儿准备干啥?干脆等他们来再吃早饭吧。” “我先选址,你睡。” 萧安平本来就困得睁不开眼,打着哈欠又睡过去了,直到八点半过了才起,双胞胎和唯梦都已经到了。 “安平哥,早啊!” “你们也早!” 章唯丰算准时间去饭店打包的肉包子和稀饭,已经在吃,见他起来就让他坐下吃包子。萧安平坐下啃包子,然后说:“你把糖蒜拿出来,就稀饭。” 唯梦现在准备上高三了,已经是大姑娘了,萧安平觉得她跟胡悦莹不像,估计是像素未谋面的章励承。吃了个包子垫肚子,萧安平就问起他们的近况。唯东还有一年半毕业,唯旭在部队也都一切顺利,唯梦说学习有点难,萧安平立马表示可以给她找个补习老师,还道:“你们都见过的,猜猜是谁。” 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回答,“宝亮嘛。” 萧安平大笑,“没错,他现在可是名师呢,唯梦跟他学几节课就能找到学习方法,以后也不愁了。” 唯梦认真点头,“谢谢安平哥,那我到时候找宝亮哥请教。” 明宝也插话,问唯梦还玩不玩迷你厨房,又说:“我现在都不玩了。” 唯梦笑起来,回道:“我还是在玩的,明宝你马上读初中了呀?” 明宝认真点头,“对,九月就开始读初一。” 唯旭揉他脑袋,打趣道:“我看你是九岁读初一。” 大家都忍俊不禁,萧安平也打起响指,“这话也没错,谁叫咱儿子随我呢。” 唯旭附和:“那确实随安平哥你了,你俩都比别人读得快!” 唯东就问能不能看看萧安平的毕业证,明宝听言突然慌了神,“爸爸,我没有小学毕业证咋办呀?” 萧安平和章唯丰俩都忍笑忍得很辛苦,咳了几声才压下爆笑,萧安平摸摸儿子的脸蛋儿,安抚道:“放心吧,我们去学校领一个就行,校长都同意你毕业了,哪能不给毕业证呢?吴爷爷帮我们作证,会有的。” 听他这么说,明宝就放心了,他看双胞胎现在成了黑白配,也偷笑,“两个哥哥又不一样呐。” 唯东就凑近唯旭做对比,“确实,唯旭像非洲人了。” 章唯丰问唯东在学校不训练么,唯东解释:“要训练的,但大多在室内,另外不是长时间,所以没怎么晒黑。” 吃了早饭,只用冲洗下碗就行,只用碗喝了稀饭。萧安平问他们出不出去逛,只有唯梦点头,笑着说:“我想去安平哥你们学校看看。” “这会儿去么?要不傍晚去?那有池塘,晚上也稍微有点风。” 唯梦当即道:“那就傍晚去吧。” 明宝就领着三位客人参观家里,先带他们看客房,“姐姐睡一屋,双胞胎哥哥睡这边的屋。” 参观完,章唯丰就把扑克牌拿出来让他们玩,他得过去商场那边,走之前问中午带饭回来还是做饭,萧安平说做饭,“他们来了我肯定要好好下厨款待才行啊,你注意安全,去吧。” 陪着他们玩了四十多分钟扑克,就带着唯梦去供销社买菜。到了店里,萧安平先选肉类,又问唯美想吃啥菜,唯梦就指了指藕,“就买点儿这个吧。” “行,其他都我拿主意么?” “嗯,反正安平哥你做的都好吃。” 最后就买了藕和糯米、五花肉和肋排,两人又返回家中。让唯梦跟着去玩,萧安平就准备午饭,藕可以做糯米藕、酸辣藕丁、排骨藕汤,肋排还能糖醋、红烧,五花肉就做一道宝塔肉、一道辣炒五花肉、一道粉蒸肉。 从十点开始一直忙到十二点,除了汤没炖好,其他都熟了,饭也闷上,只等章唯丰回来开吃。双胞胎直接等在大门边,准备随时给他们大哥开门。 等到十二点一刻,萧安平就说:“可能是谈事情,明宝你去打个电话问问。” “好,我给伯伯那边打电话。” 明宝负责打电话到办公室,萧安平就先布菜,招呼双胞胎和唯梦先落座,“饭也好了,你们先吃。” “还是等等吧,现在也还不是很饿。” 明宝打了电话回来,报告说:“伯伯已经回来了,十二点走的。” 萧安平算着时间,估计到家也还得五分钟,就自己踩着点等在大门边,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章唯丰的声音。开门让他进屋再落栓,午饭正式开动,章唯丰也好久没见萧安平张罗这么丰盛的一顿了,也食指大动,吃得赞不绝口。 盛饭的空隙,他才问萧安平,“蒸肉粉铺货了么?” 萧安平笑了,“你问我呀?你没去三楼看看啊?” “今天没去,那下午问问吧。” “应该是铺了的,还有拌面酱也要一起上架。” 几个孩子自己聊他们的,也不插嘴这些事,萧安平还是没多聊,招呼大家认真吃饭,“你们喜欢哪道,明天我再做。” 唯旭说:“我是都喜欢的。” 唯东接着道:“我也都喜欢,不过最喜欢辣炒五花肉,我无辣不欢。” “那你也跟你大哥似的,唯梦呢?” “我最喜欢糖醋排骨和粉蒸肉。” “行,要是明天去菜市场买了其他菜,也给你们做些别的,今天点名的也再做。” 下午,章唯丰可以不过去,留在家陪自己弟弟妹妹拉家常。明宝还给大家表演了纸牌手法魔术,也是萧安平教的,他学啥基本都能行,除了画画,明宝自己也知道他的画拿不出手,就不再主动创作了。 傍晚,要带唯梦去学校,干脆一行人都去,晚饭就是排骨汤,不够吃就煮面,要方便面也有。去了学校,得先打招呼说明来意,得了允许才能进去参观,顺利进校,差使章唯丰去宿舍看看宝亮在不在,萧安平负责带四个孩子逛校园。 很快章唯丰就找到他们碰头,说宝亮不在宿舍,“说不定是在厂子,明天再找吧。” 萧安平这才想起来问他们仨能待多久,唯旭说:“我只能带三天,他们俩倒是可以多玩一阵。” “那就是你得大后天坐车?” 唯旭点头,唯梦就接话,“我也想一路回去,如果宝亮哥没空就不打扰他了,安平哥你给我补补吧。” “行,我估计他是有些忙,明天我负责给你补课。” 又逛了小半个钟,他们才从学校出去,走路回得半个钟,到家已经是接近八点,几个人都喝了排骨汤就洗漱休息。 夜里,萧安平和章唯丰照例得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新商场问题,下午的时候萧安平抽空写了个电影院改情景体验室的方案,两人也不关灯,就开着灯趴在床上讨论。 接下来的两天,章唯丰的时间就分三份,一是忙分店的手续,二是忙选车,三是陪弟弟妹妹,萧安平上午带他们出去逛逛景点,下午负责给唯梦补习,还要抽出时间做饭。 虽然忙,但是有这三个弟弟妹妹在,不仅明宝开心,萧安平和章唯丰都很高兴,巴不得他们在这里长住。只是他们还是到了返程的时候,这次章唯丰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主要是唯旭在部队没什么假期,另外俩也想陪他一起走。 送走了三人,章唯丰就全心投入新店建设中,萧安平抽空带着明宝又拜访了附小的校长,说了毕业证的问题,对方哈哈大笑,说:“别急,这就准备给他发,开学前去学校拿就行。” 父子俩谢过校长,就高兴把家还。因为忙新店,说好回去住二十天的章唯丰又要食言了,最后三人回去住了一个星期就赶回京市。萧安平已经带着明宝学到了初二下册,为他的初中学习夯实了基础。 九月前,明宝拿上了自己的小学毕业证,紧接着就进入了中学时代,他虽然身高有一米四,但是在一众十二三岁的同学里就显得特别小,萧安平送他上学,又像小学一年级那样陪他在教室外面等到下课放学。 同学都很友善,特别是明宝长得好看,收获了不少哥哥姐姐的喜欢,知道他跳级来更是夸他聪明。萧安平看明宝适应良好也是放下心,接送现在都归他,年臻忙着毕业论文和单位的事情,也脱不开身。 十月末,就在明宝期中考试前夕,京市火车站发生恶意自杀式爆炸袭击事件,受伤的群众中就有胡悦莹,章唯丰得知消息已经是第二天,立刻开车赶往医院,幸好伤势不重,胡悦莹的手臂大腿都被气流灼伤,因为她离得偏远,波及不大,其他没有大碍。 第132章 ================================ 章唯丰在医院给萧安平打了电话,简单说明就挂断了。胡悦莹得在医院进行后续治疗,章唯丰留下照顾,萧安平把明宝送上学就坐车赶过来。 等他来了,章唯丰就悄悄问他,“这些你不能预知到么?” 第234章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不然倒是可以提前预防,萧安平摇头,又反问他,“治疗有没有难度?” “这倒没有,也没感染,不过皮肤有烧毁,在左边手臂和大腿处。” “没感染就好,你妈现在心态怎么样?” “我看她不太好,估计这次来也是找老萧的,老萧是前几天的生日。她过来瞒着我们,回去在候车厅遇上爆炸袭击。” 萧安平现在担心的是商场的安保,炸药可怎么检测呀,章唯丰也想到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只能希望这类恶性事件不要重演,他让萧安平先回去,“给商场安保强调一下,留意神色异常的人群。” 萧安平点头,起身准备下楼,迎面撞上萧远山,显然也是闻讯而来。简单打过招呼,萧安平就先一步下楼离开医院。时间已经是十点,必须先回去接明宝放学,父子俩在家简单吃了点面条,萧安平等他洗漱的时候,就通知商场那边做好安保工作,时刻留意神色不寻常且独自进场的顾客。 傍晚,章唯丰回来,说萧远山请了假在医院照顾胡悦莹,“我明天中午再去,早上先去商场。” “我也打了电话强调了安保,你明天过去也要注意安全。” “我们是全面禁止吸烟的,一般炸药还是得点燃引火线,只要有这个举动的都必须提前控制,如果真有只怕也晚了,现在大家都穿得多,衣服鼓一点也不容易察觉。” “这种自杀式袭击,只能是对社会严重不满,暂时只能从神色入手了。我已经反复强调让安保人员认真留意,尤其是用金属感应器检查的时候更要留心,入口从两个人增加至四个人。” 他们忧心忡忡地做着能做的应对措施,万幸没有发生此类事件,而火车站一事也最终促使了知青返城安置工作的实施,同时个体户也登台开唱。 胡悦莹住院一周后,两人接了她到他们这边照顾,章励承也会打电话过来关心,萧远山倒是没有再来。皮肤留疤是必然的,往开处想就是没有在脸上脖子这些位置,胳膊大腿还是可以遮一遮。 十二月末,胡悦莹被章励承接走。新商场选了三处,从七月末开始动工,五个月把大楼主体修建完毕,接下来就是内部装修,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又在一号店的经验上对其他三个新店布局做了适当调整和更新。 明宝读书是完全不用他们操心,进了初中也还是能稳住自己的成绩,他也成了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年龄最小的学习委员。在这几个月里,由电影院改成的情景体验室也吸引了不少年轻男女,只要来体验的都给免费留影并挂在体验室外面的宣传栏中。 二至四号新店就也是一样,并且把体验室一分三,每一室都有舞台和二十个座椅。两年内他们应该不会有开新店的打算了,先把这四个店做好再谈。有了一号店的口碑,这次三个新店的招商十分顺利,章唯丰的诸多要求再也没有吓退人。 每个商场还是有他们自己的铺面,基本就是连锁式,复制粘贴。四个商场大同小异又各有特色,在主题房和二楼服饰方面体现得更明显。 有一号店的展览和实地体验,宝亮的空调厂的订单数一路高歌,他也托萧安平在附近找找四合院,最后在另一个不远的胡同找到一间,只不过现在价格比当初萧安平他们买的时候要高出一截,磨了嘴皮子也只还价些微。宝亮在这些时候还是挺有魄力,确认房子证件没问题就拍板过户。 1981年2月19日,元宵节,三个新店正式营业,四个店一起做节日促销优惠活动,只有他们自己的铺面折扣稍微大点儿,其他商户就意思意思稍微折一点儿,可能就抹个零头,但对于新老顾客而言也是不小的吸引力。 报纸广告还是要打,现在不是为招商,而是为客流。年臻顺利毕业,把重心放回了省城,萧映红的服装生意红红火火,她给萧安平打电话说,以前总是阴阳怪气的同事见了她头都抬不起来。 萧安平就笑着说:“二姐,你现在也是女强人啦,事业要顾,但是身体健康要放在首位,再忙也要按时吃饭睡觉,不要熬夜。” 电话那头的萧映红也是忍俊不禁,“你倒像个做姐姐的,这话我记住了,你们也得按说的来,明宝十岁生日我们过去给他庆祝。” “好,到时候去车站接你们。” 挂断电话,萧安平看着院子里的雪发了会儿呆,等十点的闹钟响起又得准备午饭,做完饭还要去接明宝放学。 十一点从家里出发去明宝的学校,接到儿子就再骑车返回,父子俩在路上也没怎么闲聊,毕竟太冷了。好几年没自己动手做小元宵了,今天萧安平特地补上,让明宝洗手就给他把半熟的元宵再热熟,让他先吃。 “爸爸,明天就是星期五,这周末我们做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么?” 明宝吃着元宵想了几秒,回答说:“去商场打壁球。” 萧安平把饭菜端上桌,也陪着他先吃元宵,听见他这么说就应了,“行,到时候我们去一号店打。” 明宝问:“爸爸,其他三个店现在满了吗?” “除了五楼,其他是满了的。” 明宝点了点头,又说道:“洪爷爷要从学校退休啦,我们的院子怎么办?” “啥时候的事儿?”萧安平都不知道呢,追问儿子,“他打电话你接的?退休也还在家里吧?” 明宝先点头,“是我接的,洪爷爷不在家里待了,要去穆伯伯那里养老。” 明宝口中的穆伯伯就是洪臻闻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洪臻闻也算是孤家寡人,爱人在五十岁先一步走了,本来有三个孩子,大的牺牲在战场上,老二没养大,老三也是生病走了。现在跟他的学生一块过养老生活也不错,就是跟他们这儿南辕北辙的,也不是一个位置,没办法时常见面了。 他已经六十七岁,早就应该退休的,萧安平就问明宝,“那爷爷他是这个学期结束就退休么?” “嗯,我们也再打电话给爷爷吧。” “是要打,就打到供销社,院子如果没人照看就得再托人,或者暂时不种菜了。” 明宝不愿意,“苹果树呢,也不管啊?” 萧安平也愁了,“那你说咋办呢?” 明宝已有打算,遂回答说:“我再跳一级读初三,然后我们就回去住一年,我再回来读高中。” “儿子,你再跳估计难办了,十岁出头读初三啊,吴校长能同意么?回去住一年,那你是说初中毕业后推迟一年读高中么?那得办休学啊。” 闻言,明宝立刻追问道:“休学还能读吗?有毕业证么?” 萧安平大笑,“你对毕业证确实够紧张的,休学就跟请长假一样,之后继续读就行了。” 明宝兴奋了,“那我们也这样干吧!” 萧安平就说:“那爸爸试试吧,先吃饭去学校。” “今天说么?” “不急,你期中期末都考好了再说,不然没底气呀。” “我一定认真考。” “儿子,我相信你,只要别太过紧张就行,正常发挥。” 下午送明宝回学校,萧安平没有直接回家,检查过车胎气是足的,他就绕着胡同巷子慢慢骑,说实在的,来了这儿三年了还没好好逛过,著名的景点倒是带张妙英他们去过,走街串巷的时候是为了地推,也不是专心逛。 其实这儿的空气还真算不上好,他们出门都是戴口罩防沙尘,有时候还得防柳絮。现在他都有点后悔支持章唯丰办商场了,搞得人走不开,老家的院子一直没来得及换砖墙,还是之前那树枝围成的篱笆院子。 他一下午溜街串巷,章唯丰则在各个店指挥工作,他也在挑选合适的管理层,准备在明宝初中毕业之前,让四个商场的管理工作都走上轨道,他也能抽出时间陪萧安平父子回老家长住或者去外地游玩。 晚上他回到家也说了这两年的打算,萧安平表示跟他一起,争取早日解放他们自己的时间。联系过洪臻闻,对他即将退休表示祝贺,又关心了一番,末了说院子就放着不管或者他们再找人打理就行。 此后,早上三人同时出门,周内就先送明宝上学,然后他俩去商场指导工作和选拔合适的管理人员。周末就一起去商场,萧安平带着明宝在五楼休闲区打球,其他时候也在忙他们的工作。 一直到明宝的十岁生日,他总算轮到了一个周六的生日,赵佳甜和大哥没抽出时间过来,特意打了电话祝贺,二姐和年臻带着四个孩子在前一天赶到,生日当天在家举办了一个隆重的生日宴。 萧映红过来还有服装的事,她也要去各个店查看账目和各类服饰的销售情况,不理想或者最差的可以淘汰。年臻没啥要忙的,就负责带孩子,让萧安平和章唯丰能做自己的事。 明宝暑假开始前,萧安平又特地去找班主任和吴校长沟通跳级的事,没想到还挺敞快,没说啥就同意了,回到家,他把明宝进初中以来的大小测和作业拿出来翻看,就找出了缘由,确实是明宝学习成绩优异,一次满分可能容易,次次满分就不容易了。 第235章 自从明宝放了暑假,三人就扎根在商场,除了招商要求诸多,对管理层更是苛刻,有报纸做招聘媒介,还是有大把求职者趋之若鹜。前后试用了两批,才最终把四个店的管理层初步定下来,劳务合同拟得特别细,条条框框诸多,其实要换位考虑,萧安平是打死也不会签的,但是选出的人都愿意。 搞定了管理层,他们又对基层员工和安保进行了筛选和补充,七月末把安保装备又更新一次,之前已经有防爆叉和背心头盔,现在又配备了手棍和防爆盾牌,同时对商场出入口的大门做了进一步更新加固。 四个店的游乐区都不大,休息区倒比游乐区大一些,游乐区的三名工作人员还是保留,入场都是要收费的,萧安平决定如果这块营业不理想就要再次替换,正好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怕小孩子出事。 小龙虾养殖已经初步实现,三个店都是将其设置在三楼食品区,腐乳的生产量和铺货量都减少,铺货量最多的就是调料和方便食品。 这些搞定就轮到账目问题了,电脑记账就暂时不考虑了,各个自己的铺面账本是手写的,但对字体有严格要求,整个商场的账本全部用打字机来书写,同时对账本纸张都印有一串编码,主要防止改动账目,不定期会有四个店随机互查账本的要求。商场的商品或者服务都是明码标价,也会留单据,这样记账查账要方便得多。 八月半,萧安平就功成身退,留章唯丰继续坚守岗位。家里又添置了一辆二手车,萧安平就开车带着明宝找塑料厂定制网球拍和牙线,后者不仅家里需要,还可以拿到商场日用百货区出售。网球拍制成后,萧安平父子开始了暑假的网球运动项目,场地有几十年历史了,但是能找着场地都算好的。 后半年,明宝跳级读初三,唯东和宝亮则都进入大学最后阶段。随着天气转凉,卤菜、烤串和小龙虾的生意暴涨,他们仨也经常从养殖基地买些小龙虾回来解馋。 随着时间进入到一九八二年,四合院也接通了自来水,当然那口古老的水井也还在使用中。萧安平去学校找宝亮的时候遇上系主任,他问萧安平有没有深造的打算,萧安平笑着摇头,系主任颇为惋惜,拍了拍他肩膀就走了。当天晚上,萧安平说起这事,就对章唯丰道:“这样一来,感觉我的大学白读了,既没用上专业知识,又没用上毕业证书。” 章唯丰失笑,“但是现在事业有成,你还想怎么折腾呢?” “就是啊,感觉已经没有那个心劲儿去折腾了,就这么着吧,当初我本来也是想进外语系苟着的。” “你想承包果园有眉目了么?” 萧安平回答道:“有,开春就能办。我们的几个产品都申请专利保护没?” “都弄好了,现在商场和各个加工厂都不用费心了。就像之前说的,上新速度不能太快,卫浴两年内不准备更新了,食品更是如此。” “行,不用费心就好,明宝马上放寒假了,咱们得回去了吧?” “回,待到元宵节之前。” “家里院子你能不能搞定?” 章唯丰应了一声,说:“没问题,估计屋顶要找人再看看要不要修葺。” “也是得看看,那房子是哪一年建的?” “就是七二年吧,离你搬过去没几个月。” 萧安平忍不住感慨道:“那现在也十年呐,我还有九个多月就三十了。” 章唯丰笑起来,“我都快三十三了,之后咱们就轻松下来享受生活,规定一下,每年用在商场和各个加工厂、养殖基地、果园的时间总计不能超过三个月,行不?” 萧安平挑眉,说:“那得好好选人管理才行,饰品直接改到主题房前面那一小块,二楼铺面再租一间出去,你来招商。” “行,主题房已经开始了妆造服务,以后进项更多。” 萧安平叹气,“咱俩啥时候退休?” “怎么也得五十多吧?现在也可以算是半退休啊,不是说花在这些事情上的总计不超过一年的四分之一么?” “那你的版图还铺不铺呢?外省和京市。” “应该还是要铺,不过五年内不会出京市,电梯增设再开始。” “管理层不能有裙带关系,这一点要严格遵守。” “知道,放心吧,这一块是重中之重。” “如果我们的商场被时代淘汰了咋办?” 章唯丰哈哈大笑,“就冲咱这个起步,比别人都超前多少步呢,又不是龟兔赛跑,怕啥。” 萧安平也笑起来,说:“那咱们就争取紧跟时代节奏,与时俱进吧。” 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二日,萧安平见到了萧明境,那种感觉真的难以言喻。他知道萧明境是来寻萧远山的,之前他在信里已经提过萧远山恢复原职,相信他能够找到对方。 之后的日子,他感觉自己慢慢淡忘了上一世的很多事情,越来越感觉上一世像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 很快就到了七月,明宝从初三毕业,顺利领到了毕业证书,然后在就读高中办理了一学期的休学手续,三个人又一起回了老家长住。 过年那阵,他们终于是把院子修建起来了,苹果树依然是栽在原位置,并且在他们这次到家时已经挂了果。明宝第一时间掏出相机给它们拍照,两个大人得先给家里做做卫生才行。 知道他们回来,张梅送了不少吃的过来,她也快三十了,再次面对章唯丰已经完全释然,她和柳霞还是在供销社上班儿,应该会一直做到退休,她放下东西就又赶回去供销社。 “水库的虾苗不知道长大了没,佳甜姐只能吃河虾,要是有卖的,就多买些回来,给她做油焖大虾吃。” 章唯丰就道:“别急,明早上我过去问问,没有就买鸡鸭鱼代替。” “侯志远做了副厂长,合作的三样产品还是继续,分成变成现在的百分之七十,我觉得还行。” “是还行。” 家里做了大扫除,三个人就洗头洗澡准备吃饭,夏天闷热,但是回到这边让三个人心里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坦。 裘猛已经是县政府的一把手,他也不到四十岁,这个升迁速度还不错,有望一步步走到省厅。鹤辰已经高中毕业,以后也是萧安平的校友了,他读的是计算机,是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的领域。 萧裕安把承包田做得有声有色,既有粮食作物又有蔬菜水果种植基地,赵佳甜也在食品加工厂混得如鱼得水。因为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周一,赵佳甜得上班,只能第二天中午抽空过来吃了顿饭,几个人好好聊了一会儿。 甜甜蜜蜜已经三岁半,她俩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像,但是都挺可爱。哈哈也马上读二年级了,随着年龄增长,他越来越像萧裕安,以后也是大帅哥,虽然他还是调皮,但是赵佳甜对他不再舍得打骂,毕竟他长得太像自己心爱的丈夫。 萧安平打趣她,赵佳甜也大方承认了,“反正我就是一辈子认准你大哥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辗转到了萧裕安耳朵里,听说他十分感动,对赵佳甜也越来越温柔体贴,夫妻俩又过起了蜜月生活。张妙英的身体硬朗,不需要他们操心,她现在主要就是在家做饭,帮忙带几个孩子。周雪的服装生意也还是可以,萧安顾成了机械厂研发部门的主任,他们俩也算是有了不错的事业发展。 小军毕业就进了制药厂,蒋凤早就从纺织厂退休,过起了养老生活,张小荷一直没回来内陆,不过她和家里人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断,有人可以在中间帮忙沟通,时不时转送些东西。 唯东毕业就回到部队,双胞胎还是继续并肩,童学军也正式成为了一名海军。萧安平想投资向勤中学却被拒之门外,学校表示不需要,他也只能作罢。 在老家住了小半年,他们再次回到京市,之后就维持每年回老家住两个月的频率。商场在八十年代后期才增设电梯,检修工作是经常在干,并且绝不允许超载,一些老顾客还是习惯步梯,这都是保留了的,愿意坐电梯的可以,走楼梯也行。当初一时兴起改建的体验室在如今已经不够用,只能将游乐区并入,主题房的服装还出租给照相馆和剧组,也为商场创收不少。 明宝十一岁上高中,再没有跳级,老老实实过了三年高中生活,在十四岁时考入大学,也是萧安平和宝亮、鹤辰的校友了。明宝向萧安平看齐,也只用两年就提前从本科毕业,不过他继续要深造,萧安平问过他的打算,明宝说想留校任教。唯梦是留在省城读的师范,也已经毕业做了语文老师。 八十年代确实是大发展的时代,计算机在这一时代得到快速发展,年臻也在报社中进行改革,加入电子媒体,建立新闻网站。 九十年代过半,明宝已经留在本校任教了三年多,评了职称。商场已经做成了品牌,在外地铺版图的时候都是招标,不再让他们费心。在1996年10月27日,深秋,他们送走了洪臻闻,他的遗愿是回到公社,在那边叶落归根。他带的十多届学生都相继奔赴回来参加葬礼,送老校长最后一程。萧安顾也在其中,这是时隔近二十年,萧安平再次见到周雪,两人点了头就算打过招呼。 第236章 1997年元旦,明宝快满二十六岁,终于开窍,带回来一个女朋友,萧安平和章唯丰看过觉得都挺好。明宝选在这一年自己生日时办结婚喜宴,正好诸事皆宜,是个吉利日子,再加上双喜临门,自然好。 何艳勤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也偷偷在酒店外面看了几眼,还是章唯丰眼神好发现她,萧安平笑着示意她等等,然后去明宝旁边耳语了一句,明宝点头,自己到外面把何艳勤请进来。 萧安平把她安排在自己一桌坐下,也小声问了近况,得知她过得还不错,在经济特区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过一直未嫁。 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束,何艳勤递给明宝一个红包就主动告辞了,明宝成家后就要从四合院搬出去。萧安平和章唯丰看着骤然空下来的四合院还不太适应,不过孩子长大总要离开家的。 章唯丰已经快要四十八岁,萧映红的生意都交给小年打理,提前退休了。萧安平也准备带着章唯丰好好度个假,他们俩这些年锻炼保持得好,腰背挺直,看不出年龄,只像是三十出头。 宝亮的厂子也遍布了各个大城市,现在除了空调还涉足了电视机,不过当年说二十年后再买电视机还是不准备买,明宝那边新家也是说不买的。因为没有电子产品,他们几个的视力都维持得不错。 也是这一年,阔别家乡二十多年的张小荷也回到公社下面,给赵佳甜带了很多时新的礼物。有萧安平这些年的穿衣指导,赵佳甜和张小荷在外表上一比完全不输,两个人倒是没真的做好朋友,不过张小荷是放开了心结,能如常面对萧裕安。 1997年5月31日,萧安平和章唯丰交代好各项事情就开始了旅游的第一站,果园。其实就是郊外,开车就能到,大樱桃正当季,他们摘了不少寄回老家,明宝他们想吃都能直接过来。 1997年7月15日,他们进入了旅游的第二站,港岛,郑敏光陪同,在这边玩了接近两个月,章唯丰玩着玩着就忍不住联系到工作方面,干脆后半段旅程都改成了产品调查。 再次回京,他们又要忙事业。之后的几年就是旅游、回老家长住、工作三者结合。进入新世纪后,张妙英的身体陡转直下,先是带到省里诊治不行,又转到京市请专家会诊,还是情况不乐观。她自己是不想治疗受罪,又单独留下萧安平在病房说话,两人谈了一刻多钟,萧安平就出来外面跟大哥二姐说明,几个人也都同意不再治疗。 带着张妙英又回到老家,没一个星期就走了,萧映红最为伤心,葬礼后就生了场大病,整个人暴瘦近十斤。本来她就苗条,五十过了也还是身样窈窕,这次一病也老态初显。萧安平专程回去省城陪二姐,年臻也是为了开导萧映红而心力交瘁,姐弟俩在一起住了三个多月,萧映红才慢慢恢复。 新老交替,岁月无情又有情,大小年和明宝几个不断地开枝散叶,家里的总人口只见多不见少,但又物是人非,让萧安平也忍不住心生悲凉。其实在他心里,总以为这一世不过是在玩一场角色扮演,玩一场全息游戏,所以即便他也五十了,还是把自己当成上一世二十五的年纪,现在看见二姐也生华发,才惊觉自己不是戏中魂,却已是戏中人。 2002年10月1日,萧安平和章唯丰关上门,在家里,他把接下来的几个事件也当作预知告诉了章唯丰,并且他已经在年初就让加工厂生产了医用口罩和消毒液。章唯丰对他的预知不敢不信,立马着手准备从商场开始,争取让更多群众有所防备。 有他们的提前部署,非典疫情并未持续上一世那么久,不知道是他改变了很多事情还是怎样,萧明境比上一世提前了八年离开人世,萧远山这些年也重新与他相认,他负责把萧明境的骨灰带回家乡安葬。 这次轮到萧安平也病了一场,因为他每次预知都会发烧,章唯丰还以为是因为这个,萧安平也没有住院,单单靠退烧药和感冒药拖好了。2008年的地震也被他们提前干预,控制了遇难人数,萧安平过完五十六岁生日就再也不插手商场和各个合作工厂的事情,只扎根果园,还在里面住着,不回四合院了。 章唯丰六十岁整才退休,两个人飞去大洋彼岸,萧安平带他走了一遍自己上一世生活的地方,转机时飞机遇上事故,萧安平和章唯丰十指交握,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升腾而起,接着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