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生,请多指教》 第1章 [gl百合] 《方医生,请多指教gl》作者:一张折纸【完结】 文案 宠物医生方予希的世界里,只有不会说话的宠物和说不出口的心事。 直到新人律师陆望舒带着她的猫和满腔爱意,强势闯入。 最难的从来不是给不会说话的宠物做手术, 而是对喜欢的人,进行心理解剖。 “方医生…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方予希的心跳骤然加速,后背紧紧贴在皮质沙发靠背上,退无可退。 “告诉我…在上海的那个晚上…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陆望舒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方予希敏感的肌肤上,“那个梦是不是和我有关?” 方予希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望舒看到方予希眼中的慌乱,得逞地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内容标签:都市 天作之合 甜文 治愈 高岭之花 he 主角:方予希,陆望舒;配角:苏见棠,林煦阳 一句话简介:一见钟情式的生理性喜欢 立意:愿大家都能遇到自己的正缘 第1章:初遇 二十七岁生日这天,陆望舒站在一栋老式楼房前,按响了门铃。 密码门缓缓开启,是一个约莫初中生模样的女孩。 “您好,我是微信上跟你联系的今天来领养小猫的那位。” “请进。” 女孩抱来了小猫,又拿了一些猫粮和小猫最喜欢玩的逗猫棒。 “这些猫粮可以先过渡,之后你再买新的,它已经会用猫砂盆了,但还没打疫苗,你可以先带它去医院做检查,然后等它大些再打疫苗。” “好。” 陆望舒隔着猫包观察着这只暹罗猫,浑身奶白的绒毛,唯有耳朵、尾巴和四肢末端有些许焦糖色。 “好可爱。”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她终于也是有猫猫的人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陆望舒背着猫包,打了个车,定位在家附近的宠物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动物皮毛混合的独特气息。 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仔细地清理着诊疗台。 听到推门声,她转过身来。 陆望舒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白大褂纤尘不染,带着口罩,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金丝眼镜。 她的眼神扫过来,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先是落在陆望舒怀里的猫包上,随后才移到陆望舒脸上。 “医生您好,我刚领养的一只小猫,想给它做个检查,刚才在车上,它一直在叫。” 陆望舒莫名地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绞紧猫包的提手。 女人径直走过来,动作利落地打开猫包。 她伸进去一只手,那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这位医生的手真好看。 小猫似乎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带着警惕。 “它太小了,可能没出过门,有点害怕是正常的。” 女人的手避开小猫可能的抓挠范围,精准地托住了它的前肢下方,稳稳地将它抱了出来。 小家伙在她臂弯里扭动了两下,女人的手掌在它颈后和背脊处极有技巧地抚过几次,它就慢慢安静下来,只是睁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茫然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人类。 女人抬眼看向陆望舒,“第一次养?” 陆望舒点了点头:“是,第一次养,还不太懂,但在网上查询过。” “跟我来吧。” 女人抱着小猫来到诊疗室,陆望舒在后面跟着,她在走廊的医生介绍里看见了女人的姓名和照片。 原来她叫方予希,看着好年轻,也好清秀。 方医生把小猫放在铺着一次性垫布的诊疗台上,开始进行基础检查。 她微微低头,一缕碎发滑落,垂在颊边,专注的目光落在小猫咪身上,动作轻巧而专业。 虽然带着手套,但陆望舒注意到女人的手指很修长。 “小猫很健康,是家养的吗?” “嗯,原主人家母猫生的。” “家养的一般都没什么问题,它多大了?” “3月26日出生。” “现在还不到三个月,牙齿也没长出来,还不能打疫苗,先建个档吧,等它再大点再来打疫苗。” “好。” 陆望舒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安抚着不安的小猫,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个…医生,”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我…我第一次养猫,能不能…加个您的微信?有什么情况,我也好向您请教。” 方医生抚摸小猫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陆望舒。 空气凝固了几秒,就在陆望舒以为会被拒绝,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时,方医生却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还是?” 陆望舒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后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其简单的昵称:“fang”,头像是两只可爱的猫咪,一只金渐层,一只银渐层。 “方予希。”对方先发了消息过来。 “方医生你好,我叫陆望舒。你的头像是你养的小猫吗?” “嗯。” “好可爱啊。” 小暹罗已经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用小脑袋蹭方予希的手腕,方予希用手轻抚它的小脑袋。 “回去先让它自己呆几天,熟悉熟悉新环境,准备好食物和水就行。有问题微信问我就行。” “谢谢方医生!” 方予希把小猫抱进猫包,“来前台登记一下,建个档案吧。给它取名字了吗?” “叫开心,我希望它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从此,“fang”这个联系人,成了陆望舒手机里最活跃的存在。 “方医生,它好像不太爱喝水。” “建议买一个流动水饮水机,猫喜欢喝活水。” “方医生,逗猫棒它玩两下就没兴趣了,是不是我买的不好?” “试试带铃铛的羽毛款,猫的注意力不长,隔段时间可以换一种。” “方医生,给它剪指甲老乱动,怎么办?” “可以买一个魔术裹猫巾,先裹住,再剪。” …… 问题琐碎得有时连陆望舒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但方予希的回复总是言简意赅。 偶尔,陆望舒会拍一张小猫睡觉的照片,或者它抱着新玩具啃咬的小视频发过去,附上一句,“方医生,开心今天很乖。” 方予希的回复往往只有一个字“嗯” 或者表情包。 但陆望舒已经知足了,因为知道屏幕那头的人,一定看到了。 方予希唯一一次主动提出的建议,是关于监控摄像头。 “买一个监控摄像头吧,装在家里能看到猫主要活动区域的地方,方便观察。” 陆望舒立刻照办,小小的摄像头悬挂在客厅角落,让她随时随地都能通过手机随时看到家里那一小团奶白色的身影。 开心融入新环境非常快,一周后,已经会陪陆望舒一起上厕所,也会来门口接陆望舒。 怪不得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情绪价值拉满! 周二。 陆望舒加班到快十点才回到家。 防盗门开启,迎接她的不再是开心欢快的小跑和喵喵叫,屋里一片寂静。 “开心?”陆望舒唤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她放下包,快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地板,整个人瞬间僵住。 光洁的地板上,赫然摊着一小滩黄绿色液体。 陆望舒心想:开心只有刚来的时候乱尿过,难道又应激了? 她冲进卧室,在床底下找到了开心。 小家伙蜷缩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平日里灵动的蓝眼睛半眯着,眼神涣散,听到她的呼唤,只是耳朵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这太反常了! 陆望舒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甚至来不及打字,直接点开了和方予希的微信视频通话。 屏幕闪了一下,方予希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熟悉的医院走廊灯光,她似乎刚忙完,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方医生!”陆望舒慌乱地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地上那滩液体,“我回家之后发现客厅有黄绿色的液体”,又转向床底下萎靡不振的开心,“开心…开心它今天很不对劲!一点精神都没有,今天好像也没怎么吃东西…” 屏幕那端,方予希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专注地盯着陆望舒切换的画面。 “立刻查看你家的监控!重点看它有没有呕吐的动作!快!” 第2章 陆望舒立刻打开手机查看监控,疯狂地拖动进度条。 终于,画面定格在下午三点十分。 屏幕上,小小的白色身影原本在玩逗猫棒,动作却突然顿住。 它弓起了背,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抽搐,呕吐。 吐完后,它虚弱地趴在那里,很久很久,才勉强拖着步子,躲进了床底的阴影里。 “是…是它吐的!”陆望舒的声音带着哭腔,把监控画面转向视频里的方予希。 方予希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马上带它来医院!我在。” “我在”这两个字让陆望舒觉得很安心。 陆望舒用最快的速度把虚弱的开心塞进猫包,换完鞋,背起猫包就冲出了家门。 来不及打车,她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向宠物医院驶去。 宠物医院的灯牌在深夜里亮得刺眼。 陆望舒抱着猫包冲进去时,方予希已经等在门口。 方予希一把接过猫包,步履如飞地走向里面的问诊室。 陆望舒跟在后面,看着方予希动作迅捷地戴上手套,取出小猫,开始一系列检查。 测体温、查看眼口鼻、腹部超声检查……方予希的动作快而稳,表情专注得近乎肃穆,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泄露了一丝紧绷。 方予希指着x光片,“你看,它的腹部都是排泄物,所以吃不进东西。” “方医生,那怎么办?” 方予希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次不是什么小毛病,但没有结果前,也不敢多说。 “还得再做个血常规检查。” 小猫虚弱得几乎没有挣扎的力气,针头刺入它细小的前肢血管时,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陆望舒转过身去,不忍心再看,心疼极了。 等待血常规结果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陆望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结果出来了。” 方予希转过身,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单,走到陆望舒面前。 “是猫瘟。”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短篇,是个很温馨的故事,不虐,也舍不得虐,希望会有人喜欢这个故事! 第2章:决定 方予希把报告单递给陆望舒,指尖点在一项数据上,“白细胞指数为0.8。正常数值应该在5.5到19.5之间。” 陆望舒盯着那个小得可怜的数字,视线瞬间模糊。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但听懂了,她的小猫生了很严重的病。 “猫瘟是一种传染性极强且致死率很高的疾病,会导致猫猫体内白细胞大幅减少,免疫力下降,这种病难治愈的原因在于,病毒会攻击小猫的消化系统,就和人生病一样,吃不下东西,猫咪太小很难扛过去。” “可是开心它从来没出过门,一直都呆在家里,怎么会突然得这种病?” “它太小了,离开母亲离开原来的环境,本就免疫力低下,而且还没打过疫苗,它虽然没有出去过,但人每天都会带病毒回来。” 陆望舒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原来是自己害得小猫生病吗? 方予希看出陆望舒的自责,安慰道:“主要还是因为离开母亲后没有母体抗体,再加上又没有打疫苗导致的免疫力低下。” 方予希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专业性的平稳,但语速明显放慢了,似乎在给陆望舒消化这残酷信息的时间。 “现在需要你立刻做决定。治疗,还是…放弃?” “如果治疗的话,费用大概要多少?治愈率高吗?” “治疗周期通常一到两周,视恢复情况而定,需要每天输液,注射抗病毒血清、干扰素等,对症止吐止泻,费用……每天至少七百,如果是24小时都在医院,每天翻倍。而且,以它目前的状况来看,治愈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陆望舒心上。 每天七百起,两周就是一万,还不一定能治愈。 这对她这个积蓄有限的北漂来说,绝非小数目,下个月还要交一个季度的房租…… 陆望舒低头看向处置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猫虚弱地侧躺着,蓝眼睛半睁着,只有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陆望舒想起它第一次用小脑袋蹭自己手指的触感,想起它满屋子疯跑时开心的叫声,想起它蜷在自己枕边睡觉时发出的呼噜声…… 它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毫无保留接纳她、需要她、温暖她的家人。 “治!” 陆望舒猛地抬起头,泪水汹涌地滚落,但声音却带着坚定,“方医生,请您救它!” 方予希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光似乎极轻微地闪动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快地点了下头,然后立刻转身,准备输液、配药。 “升白针医院暂时缺货,我去联系其他渠道。” 方予希一边给开心扎留置针,一边头也不抬地对陆望舒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可是…” 陆望舒看着开心身上插着的管子,心如刀绞。 方予希打断她,语气是罕见的严厉,“它现在需要的是专业的监护和静养。第一天最危险,先在医院观察,之后每天早上你上班前送它过来,白天我在这里看着。你下班了再来接它。” “方医生,在医院24小时封闭治疗是不是更好?” “是会更好,但治疗费翻倍,性价比不高,第一天可以在医院观察,后面几天没必要,这不是影响治愈率的决定因素。” 陆望舒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方予希那双沉静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谢谢…谢谢您,方医生…”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小猫这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 陆望舒走后,方予希立即拨通了另一位值班医生张若水的电话,“老张,这周我们换一下排班吧,我这边有个朋友的猫得了猫瘟,我得守着。” 平时方医生很少找别人帮忙,张若水有些好奇,“哟,什么朋友啊?还得你换班亲自守?” “就说换不换吧。” “换,换,得请我吃饭。” “好,地点你随便挑。” 张若水这下更好奇了,方医生平时连公司聚餐都很少参加,更别说私下一起吃饭了。 看来,是很重要的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陆望舒的生活被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早晨抱着开心送到医院,然后赶着早高峰的地铁去上班,晚上下班后再来接它回家。 而方予希,如承诺那样,白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开心,时刻报备它的最新动态。 “体温38.5,比昨晚降了0.3。” “呕吐一次,量少,颜色变浅了。” “开始排便了,有点稀。” 第三天傍晚,陆望舒去医院的时候,方予希正站守着开心。 看到陆望舒,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的血常规报告单递了过来。 陆望舒屏住呼吸,目光急切地扫向那个关键的数字——白细胞:10.5。 “升了?” “嗯,它很争气,求生欲望很强烈。”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攫住了陆望舒,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冲到猫包旁,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开心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到来,蓝宝石般的眸子望向她,“咪”了一声,尾巴也晃动了一下。 “看上去有精神了不少。” “嗯,猫比人诚实,不会装病。” 陆望舒看向旁边的方予希,方予希的目光也落在开心身上,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清晰地映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暖意。 “白细胞指数恢复了正常,那是不是很快能出院了?” 方予希摇了摇头,“不是,要等断了升白针之后再看血常规结果,目前白细胞回升很可能是因为升白针起了作用。” “明白了,方医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不辛苦。” 接下来的几天,方予希依旧准时准点报备着开心的近况。 “今天自己吃猫粮了,它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猫条,我放了一些在猫包里面,你带回去可以喂它。” “今天大便颜色正常,没那么稀了。” “今天已经开始自己舔毛了。” 第七天。 陆望舒来到医院,看见方予希正抱着已经拔掉所有管线的开心。 小家伙身上的毛还有些凌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正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专注地舔舐着自己的毛。 方予希微微低着头,额前一缕碎发垂落,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种陆望舒从未见过的疲惫。 第3章 “方医生…” 陆望舒轻轻唤了一声,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一幕。 方予希抬起头,看到是她,并没有惊讶。 她小心地把开心抱过来:“度过安全期了,等明天停了升白针再观察,应该问题不大,它已经有精力舔毛,打理自己了。” 开心回到陆望舒怀里,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撒娇般的呼噜声。 陆望舒紧紧抱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感觉心口被巨大的感激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方医生,”她抱着猫,看着眼前这个连续一周为她的小生命殚精竭虑的人,语气无比郑重,“等开心完全康复,我想请你吃顿饭,请不要拒绝我。” “好。”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值班、精神紧绷、睡眠不足,方予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开心的情况开始好转后,她心头那口气似乎才稍稍松懈了一点点。 然而,身体的透支和连日积累的疲惫,在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反噬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朋友养猫,发现小猫有异常,一定要及时送去医院,及时打疫苗! 第3章:生病 陆望舒坐在宠物医院前厅冰凉的塑料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她刚刚给方予希发了条消息,询问开心的情况,但迟迟没有回音。 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有些漫长,她忍不住抬头望向诊室方向,那里门扉紧闭。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医疗室的门开了。 一位同样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医生走了出来,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病历夹。 陆望舒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您好,请问…方予希医生在吗?” 值班医生张若水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疲惫:“方医生?她生病了,今天请假回家休息了。” 陆望舒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方医生怎么了?严不严重?” “上周本来应该我值班,她说她有个朋友的猫生病了,让我跟她换,上上周她刚值完班,连续上两周班,身体怎么熬得住!” 陆望舒闻言,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担忧瞬间涌了上来。 每个人对朋友的定义不一样,但听到自己已经被方予希认定为朋友,又止不住地欢喜。 “医生,我就是方医生的朋友,麻烦您再帮忙照看一下我家猫,我去看看方医生。” “行,快去吧。” 陆望舒从老张那儿得知了方予希家的地址,一刻也不敢耽误。 门铃响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方予希穿着一件灰色睡衣,头发凌乱地散在苍白的脸颊边,眼神因为发烧而有些迷蒙。 她看到陆望舒,似乎想说什么,却先抑制不住地侧过头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抖着。 “方医生!” 陆望舒心疼得要命,顾不上什么距离感,直接挤进门,顺手关上了门。 方予希的家布局和大部分出租屋相同,灰白的主色调,标配的家具。 但和陆望舒想象的不太一样,客厅的沙发上摆满了各种玩偶,茶几上则被各种日常用品铺满,看得出来主人很久没有系统整理过。 方予希养的两只猫正焦躁地围着空食盆转悠,看到陌生人进来吓得赶紧躲了起来。 “我…我没事…咳咳…睡一觉就好了…” 方予希想强撑着站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别说话了!” 陆望舒赶紧把她扶回卧室的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好。 陆望舒摸了摸方予希的额头,烫得吓人。 “吃药了吗?” 陆望舒环顾卧室,看到床头柜上放着水和退烧药。 “嗯…” 方予希闭着眼,难受地皱着眉,声音细弱蚊蝇。 “吃饭了吗?” 方予希摇了摇头。 “想吃什么?” “粥。” 陆望舒转身进了厨房,看了看冰箱里有青菜,煮了一碗热腾腾、好消化的青菜粥。 厨房的动静惊动了客厅的两只猫,它们好奇地跟到厨房门口张望。 陆望舒看着它们空空的食盆和水碗,翻找出猫粮和罐头,给两只饿坏了的小猫添满了猫粮和水。 两只猫立刻埋头苦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陆望舒加快速度,粥煮好后,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方医生,起来喝点粥。” 她轻声唤道,坐在床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热气腾腾的粥。 方予希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陆望舒专注地吹凉勺子里粥的侧脸,还有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小心烫。” 陆望舒小心地将一勺温度适宜的粥送到她唇边。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青菜的清香,胃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一碗粥就这样吃完了。 “还需要再来一碗吗?” “嗯。” 方予希不太舒服,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也没什么胃口。 陆望舒又盛了一碗,像之前那样喂给方予希。 “你怎么会来?” “我听张医生说你生病了,因为照顾开心,跟她换了班才劳累过度。” “我没事。” 方予希又咳嗽了几声。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开心差不多快好了,这些天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每天过来……帮你煮粥,喂猫。” “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平时上班也很辛苦,不必每天……” 陆望舒不喜欢欠人人情,十分坚决:“方医生,如果你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方予希见陆望舒如此坚持,也不再拒绝。 陆望舒起身去厨房,收拾那一片狼藉。 又来到客厅,看到沙发上被猫弄乱的玩偶们,陆望舒拿起其中一个玩偶,走到方予希面前,问道:“方医生,你很喜欢玩偶吗?” “也没有很喜欢,只是小时候没有这些,现在有条件了就想买,摆在沙发上,回家后就能看到,会觉得安心一点。” 陆望舒敏锐地捕捉到了方予希话里隐藏的含义,看上去方医生的童年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好? “你家小猫跑酷的时候把这些玩偶都弄乱了,我可以整理一下,把它们摆整齐吗?” “当然,麻烦你了。” 陆望舒收拾完客厅,最后又端来热水,放在床头柜。 “方医生,再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有事叫我。” 方予希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因为眼眶里涌上的酸涩热意。 长久以来,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自己包裹在疏离和忙碌之中。 生病是脆弱而无助的时刻,她一直都是独自承受。 她从未想过,一个认识还不到半个月的女生,会为她煮粥,会帮她喂猫,收拾她无暇顾及的家。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掩盖住那几乎要控制不住滑落的湿润,喉咙里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谢谢”。 守在床边的陆望舒,看着方予希翻过身去的背影,心中也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方医生,这声谢谢应该我说,谢谢你救了开心。” 方予希在药物的作用和粥食带来的暖意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喉咙的干痛和身体的酸软提醒着她仍在生病中。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她侧过头,目光在触及床畔的身影时骤然定格。 陆望舒正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枕在床沿,头则靠在手臂上,似乎就这样睡着了。 她竟然…一直守在这里。 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感动瞬间盈满了胸腔。 这种被珍视、被放在心上的感觉,陌生得让她有些无措。 看着陆望舒因为姿势不舒服而微微蹙起的眉,又怕她这样睡着会着凉,方予希挣扎着撑起还有些虚软的身体。 她尽量不发出声音,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衣服,披在了陆望舒的肩上。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陆望舒。 她睫毛颤了颤,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朦胧,“方医生,你醒了?感觉好一点了吗?还难不难受?” 方予希点了点头,“嗯,好一些了。” “那就好。” 陆望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这才注意到肩上披着的衣服,属于方予希身上特有的气息传来,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捏着衣角,忽然想起什么,“方医生,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一个人硬扛过去?” 第4章 方予希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她过于直接的目光,“只是发烧而已…小毛病,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没必要…麻烦别人。” 陆望舒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这怎么是麻烦呢?生病了就是需要人照顾的。就像开心生病了,你会觉得照顾它是麻烦吗?你不会,你只会心疼它,想好好照顾它,让它快点好起来。人也是一样的,方医生,我很担心你。” 方予希沉默了片刻,陆望舒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习惯平静无波的心湖。 她垂着眼睫,声音很轻:“我……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就好,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 陆望舒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问:“这样…不会觉得累吗?” 方予希没想过陆望舒会这么问。 从小亲戚邻居们都会夸她“懂事”、“独立”、“不让大人操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懂事”背后是多少次无人诉说的委屈和多少次蹲在角落里的哭泣。 她用力抿了抿唇,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声音更低了些:“累…但已经习惯了。” 陆望舒看出了方予希那瞬间的动摇和隐藏在平静下的逞强。 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方予希的手上。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朋友嘛,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麻烦的。就像这次,你是因为要照顾开心才累倒的。于情于理,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下次如果再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告诉我,好吗?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 方予希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听着她真诚的话语,一直紧绷的心防,似乎在某个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低垂,良久,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么收藏就破百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约会 连续三天,陆望舒成了方予希家的常客。 她变着花样煮清淡营养的粥,细心地给方予希的两只猫添粮换水、清理猫砂,还顺手把方予希堆了几天的衣服洗了晾好。 方予希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高烧带来的虚弱和对这份真诚照料的感动,让她渐渐卸下了心防,默许了陆望舒的“入侵”。 这天,陆望舒给两只可爱的小猫喂食,一边看一边拍视频记录。 “看小猫吃饭是不是很治愈?” 陆望舒点了点头,“是啊,突然就理解了,长辈为什么那么喜欢大口吃饭的小孩。” 陆望舒转头看向正靠在沙发上的方予希,“对了,方医生,你的两只猫叫什么名字呀?” “金色的那只叫金元宝,银色的那只叫银元宝。” 一只金渐层,一只银渐层,两只都是母猫。 “两只猫是同时领养的吗?它俩看上去差不多大。” “对,因为怕一只猫在家会孤单,所以养两只可以互相陪伴。” 陆望舒听后忍不住打趣道:“一个金元宝,一个银元宝,看不出来方医生还是个财迷呢。” 方予希轻轻一笑,“没有人会不喜欢钱吧,钱能解决大部分的烦恼。” 陆望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要不我家开心改名叫钱多多好了,讨个好彩头。” 方予希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说:“钱多多也挺好听的。” “那还是叫开心吧,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现在开心吗?” 陆望舒微微一怔,随后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予希看出陆望舒的犹豫,轻声问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陆望舒缓缓开口,“开心和不开心是阶段性地交替。现在的我实现了一年前的目标,养了一只小猫,按道理来说是开心的。可每当完成一个目标后,又会不由自主地给自己定下新的目标,阈值会慢慢提高,就像小时候吃到好吃的零食就会很开心,而现在已经很难会因为美食而开心。” “你的新目标是什么?” “希望在30岁之前谈一次恋爱。” 这个回答出乎方予希的意料,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合适,于是选择保持沉默。 “我今年已经27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完成这个目标。” 陆望舒紧紧盯着方予希,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一定可以的。” “真的吗?” “嗯。” “那方医生呢?现在开心吗?” 等到方予希自己回答这个问题时,才明白陆望舒方才为何沉默。 周而复始的生活已经让她有些麻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快乐似乎是件很难的事情。 但自从陆望舒的出现,方予希的生活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现在挺开心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陆望舒听到方予希的回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也是。” 三天后,开心复查结果一切正常,宣告彻底康复。 几乎同时,方予希的烧也退了,虽然还有些咳嗽,但精神好了许多。 为了庆祝双重“康复”,陆望舒请方予希出去吃饭。 陆望舒从老张那儿打听到方医生是四川人,特意选了一家川菜小酒馆,暖黄的灯光,木质桌椅,带着点家常的烟火气。 “这家小酒馆的味道很不错,希望合方医生胃口。” “这家酒馆我来过,物美价廉。” “方医生既然之前来过,那请推荐一下吧。” “它家的泰椒土豆丝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土豆丝,辣子鸡也不错,个人还偏爱双椒皮蛋。” “方医生也喜欢吃皮蛋吗?” “嗯,看来遇到同好了。” 除了这三样菜,陆望舒还点了一瓶青梅酒。 菜很快就上齐了。 青红相间的辣椒圈盖在晶莹剔透的皮蛋上,淋着香浓的酱汁。 她拿起筷子,习惯性地想把皮蛋的蛋黄夹出来放到一边,她从小就不喜欢吃蛋黄,觉得噎人,但喜欢吃蛋清。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对面的方予希也夹起一块皮蛋,熟练将上面裹着酱汁的、滑嫩的蛋白部分轻轻剥离开,然后把剩下的、深色凝实的蛋黄部分送入口中。 陆望舒的动作顿住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她用筷子将自己碗里那块皮蛋的蛋黄夹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方予希面前那个堆着蛋白的小碟子里。 方予希明显愣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陆望舒的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鼓起勇气迎着她的目光,“我不爱吃蛋黄,但方医生好像只吃蛋黄?” 方予希的目光落在自己碟子里那块突然多出来的蛋黄上,又看看陆望舒碗里那块只剩下蛋白的皮蛋。 她伸出筷子,将自己碟子里那堆晶莹剔透的蛋白,轻轻拨到了陆望舒的碗里。 “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开来,像一道微小的电流。 方予希垂着眼,夹起那块陆望舒“贡献”的蛋黄,安静地吃着,耳根似乎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方医生,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不敢想象,开心要是因为被我领养……” 陆望舒想想就后怕,特别是听到,如果开心一直留在妈妈身边,会有母体抗体,就不会得猫瘟……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主要是开心自己求生欲望很强烈,而且你发现得也很及时,在早期就开始治疗,才能这么快就痊愈。你不要太自责,人有命数,猫也有,开心如果没有被你领养,也会被其他人领养,也一样可能会得猫瘟。” 方予希的暖心安慰,让陆望舒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方医生,真的很谢谢你,我先敬你一杯。” 陆望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予希也喝一口,问道:“开心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晚上也能跑酷了。” “说明它恢复得很好,得过猫瘟后会有一定的抗体,短时间不会复发,再等两周,就把它带过来打疫苗吧。” “好。为了庆祝开心和方医生都恢复健康,干杯!” “干杯!” 几杯青梅酒下肚,陆望舒感觉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最怕空气安静,方予希开始尝试找话题。 “你为什么想养猫呢?” “一个人在北京,每天下班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安静得有些害怕。有时候半夜醒来,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我,所以特别想要一个能陪着我的家人。” 陆望舒抬起头,看向方予希,“每次回到家,看到这个小家伙在门口等我,真的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第5章 方予希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 “你的猫,很像你。” 陆望舒有点没听清,“啊?” “第一次见你带着开心来医院的时候,就觉得开心长得很像你,和你一样可爱。” 方予希突然的夸奖,让陆望舒有些不知所措,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边喝边发现方予也在看她。 “那方医生为什么会养猫呢?” “养猫就像重新养了一遍童年的自己,现在的我可以给它很好的生活,吃穿不愁,足够的自由,就算偶尔打碎东西也不会怪它,也不会对它有很高的期待,只要它健健康康的就行。” 因为童年的方予希不曾拥有这些,所以她把这些遗憾都补偿给了小猫。 方予希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才继续说,“猫比人简单,比人可爱。不会撒谎,不会装病,它的全世界都是你。和人打交道…太累了,我不太喜欢。” 陆望舒捕捉到了方予希话语里那份深藏的疲惫和疏离,大致猜到了方予希的童年过得不是很好,想追问更多,但又怕唐突。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方医生,你觉得和我打交道,累吗?” 方予希转回目光,落在了陆望舒脸上。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你不一样,你很…真诚。”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用了“真诚”这个词。 陆望舒对于这个评价很是满意,“要想获得别人的真心,就得以真心相待。” “你就不怕真心错付吗?” “错付了就错付了,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但我不想因为害怕而错过真心。” 陆望舒的坦诚对方予希很是受用,既佩服又羡慕。 “陆小姐,你真的……很真诚。” “方医生,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方予希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小酌一口,问道:“还不知道陆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望舒笑着回答,“我是一名律师。” 方予希闻言眼前一亮,“小时候看港剧,最喜欢的职业就是律师和警察,觉得特别厉害。” “原来方医生也看港剧啊,我小时候最崇拜的职业是医生,救死扶伤,特别伟大。” “你说的医生是指中西医吧?” “宠物医生也一样。” 方予希浅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陆望舒随后话锋一转,“方医生平时除了追剧,还干些什么呢?玩游戏吗?” “我玩《星轨幻想》。” 方予希淡淡地说道,却让陆望舒瞬间来了精神。 陆望舒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没想到方医生居然也玩二游。 “我也在玩!你id是什么?加个好友!” 陆望舒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游戏图标。 方予希看着陆望舒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兴奋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报出了自己的uid。 当看到彼此出现在自己的好友列表时,一种奇妙的联结感油然而生。 “没想到方医生居然也玩这个游戏,之前在你家,完全没看出来你是个二次元。” “之前偶然刷到了视频,觉得挺有趣的,就空闲时间打发打发时间,这游戏也不用社交,很适合我,怕搬家麻烦,也没怎么买周边。” 这个回答很方医生。 没过多久,《星轨幻想》官方正式宣布,十一期间将在上海举办盛大的线下音乐会。 消息一出,玩家圈瞬间沸腾,陆望舒第一时间把链接甩给了方予希。 “方医生,《星轨幻想》音乐会官宣了!” “你想去?” “超级想!听说现场氛围超好!但身边的朋友都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以前这种活动,都只能看线上直播和回放。” 方予希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很想体验、却因为无人同行而最终放弃的时刻。 她不想让陆望舒也经历那种遗憾。 “好,我们一起去吧,不过我十一只休两天,节假日医院正是忙的时候。” “方医生,你唯一休息的两天时间,都给我啊?” “嗯。” 方医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各位的收藏和营养液,真的受宠若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啊?相见恨晚,认识的时间明明不长,但却感觉相识已久。 第5章:寄养 抢票那天刚好是周末,陆望舒和方予希挤在方予希家客厅的小茶几旁一起抢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陆望舒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眉头紧锁,“倒计时1分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方予希看似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每隔几秒就下意识轻点手机屏幕的指尖,暴露了她同样紧绷的神经。 倒计时归零! 手指在屏幕和键盘上疯狂点击、刷新。 当前人数太多,加载失败…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陆望舒急得手心冒汗,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一番操作下来,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缺货登记”,心都凉了。 “我抢到了。” “方医生你太棒了!手速真快!” 陆望舒激动地抱住了方予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方予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医生的手速当然快、准、稳。 票抢到了,心头大石落地,接下来是订机票和酒店。 陆望舒一边滑动手机屏幕,一边问道:“方医生,我们订酒店…是订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 问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微妙,目光假装专注在屏幕上,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屏息等待答案。 方予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后才回答:“一间吧。十一期间酒店溢价严重,能省则省,而且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陆望舒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应道:“好!” 一间房!和方医生睡一间房! 这个念头像带着小钩子,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陆望舒点开详情页,才发现空房所剩无几。 “方医生,我们选的这间酒店…只有一间大床房了。” 她说完,心跳得更快了,偷偷抬眼观察方予希的反应。 方予希这次几乎没有犹豫,目光扫过酒店位置和价格,迅速做出决定:“那就订这间吧。这里离体育馆近,去机场也方便,性价比高,再晚点可能连这最后一间都没有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最优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她的心跳有多快。 陆望舒的声音藏不住的喜悦,“好!” 所有行程尘埃落定,兴奋感稍稍平复。 陆望舒看着在脚边蹭来蹭去的金元宝,一个现实问题突然冒了出来。 “方医生,我们去上海了,那我们的猫怎么办?” “只去两天,把猫粮和水备足,应该不成问题。” 陆望舒还是有点担心,“但是开心从来没一只猫在家呆过这么久…我怕它会应激,会害怕,以为我们不要它了…” “你等我一下。” 方予希拿起手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煦阳。” “哟?方医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方予希无视林煦阳的调侃,直奔主题,“正经事。你国庆有出行计划吗?” “没啊,好不容易休息,我想在家补觉。怎么了?” “我国庆要去上海一趟,大概两天。能帮我照顾一下猫吗?” “我还以为啥事呢,可以啊。” 方予希顿了一下,下意识瞟了一眼正在逗猫的陆望舒,“还有…我朋友的猫。” 林煦阳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声音拔高,八卦道:“朋友?女性朋友还是女朋友?” 方予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再次扫过陆望舒,声音压低了些,“现在还不是女朋友。” “好家伙!闷声干大事啊!谁啊?我认识吗?” 方予希果断打断她的追问,“我们送猫上门的时候,你就认识了,改天请你吃饭。” “行!就这么说定了!请我吃饭的时候,务必带上你那位‘现在还不是女朋友’的女性朋友。” “好。” 方予希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客厅,对上一双充满期待和询问的眼睛。 “解决了。我朋友会帮忙照顾猫,我们把猫送过去就行。” “方医生,你真靠谱。” 出发前一天,陆望舒抱着装着开心的猫包,和方予希一起带着她家两只猫来到了林煦阳家。 第6章 也是出租屋式的样板房,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和电影海报,充满了艺术气息。 林煦阳热情地迎上来,一边招呼,一边自然地接过猫包。 “来啦,请进!” 林煦阳手里还拿着锅铲,目光带着善意的打量和一丝好奇落在陆望舒身上。 “你们来得正好!菜马上出锅,留下来一起吃吧?” 方予希本想婉拒,但盛情难却。 安排好猫咪们熟悉环境,三人便围坐在餐桌旁,饭菜精致可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看得出林煦阳厨艺了得。 “方医生,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 方予希闻言,指尖轻轻点了点身旁的陆望舒:“这是我此次去上海的旅游搭子,陆望舒。” 接着,她又指向对面的林煦阳,对陆望舒说:“这是我小学同学,林煦阳。” 林煦阳立刻朝陆望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你好你好!老听方医生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陆望舒也微笑着与她礼貌握手,说话时眼角余光轻轻扫过身旁的方予希。 “方医生都说我什么了?没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方予希一个眼刀扔过去,示意林煦阳不要乱讲话。 林煦阳接收到信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都是好话呢!我们方医生从来不会在背后蛐蛐别人。” 随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夹了一快红烧肉放到自己碗里,*问道:“对了,怎么突然想着去上海看音乐会了?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线下活动不感兴趣啊,喊你十次能出来一次就不错了。” 在方予希解释之前,陆望舒先开口:“是我想去,方医生是陪我去。” 方予希立刻点头附和:“嗯,以前没去过,现在想去体验一下。” 林煦阳看着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默契和方予希罕见的积极态度,立马明了:原来是陪crush去,怪不得这位“宅神”肯挪窝了。 她脸上露出“我懂了”的笑容,但没有点破,只是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感慨道:“多出去走走也好,别老宅在家里,人都要发霉了。” 方予希感激地看了老同学:“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又是做饭又是帮我们看猫。” 林煦阳摆了摆手:“小事情,我也很喜欢小猫,家里热闹点好。” 陆望舒也举起饮料,“主要是我家猫还小,不太放心它一只猫在家,等我们回来,一定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好说,好说!” 林煦阳看着桌上还没怎么动的菜,提醒道:“哎,你们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先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尤其是这道红烧肉,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方予希和陆望舒各自尝了几口后,都忍不住连连点头,由衷地称赞: “好吃!” “味道真的很棒!” 林煦阳脸上露出了满足又略带得意的神色,热情地又给她们夹菜:“太捧场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方予希和陆望舒走出了单元楼。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陆望舒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心情也格外舒畅。 她看着方予希,八卦的小火苗忍不住又窜了上来:“方医生,林老师居然是你小学同学,我小学同学早就不联系了。” 方予希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地陈述,“我们小时候住一个小区,我从小到大,除了她之外,没什么要好的朋友。” 陆望舒好奇地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变成好朋友的?” 方予希停下脚步,思考一会儿才说道:“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之前有一个小学同学,自认为和她关系不错,结果她转头就把我的秘密大肆宣扬,我跟她打了一架,全班只有林煦阳帮我,跟我玩。” 陆望舒又气愤又心疼,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方予希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和林煦阳的。感觉很多人都有这样认识十几年的好朋友,但我没有。我也努力过,特别想和某个人做长久的好朋友,为此不惜改变自己,努力迎合她们的喜好,但好像越是妥协,越是不能如愿,她们总有更好的朋友,有新的朋友,我也不想再争,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疏远,好像只能陪伴彼此一段时间。” 方予希非常理解这种感受,连忙安慰:“你听说过,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吗?真正的朋友,不需要你改变自己,喜欢的就是原本的你,不用花太多心思,就水到渠成。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向前看,前方有新人在等你。有时候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这是你的微信签名吧?” 陆望舒很喜欢这句话,第一次加方予希的微信就发现了,方予希的微信签名就是“sometimes you don't get what you want because you deserve better.” “对,之前有段时间很低落,偶然间看到这句话,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让我瞬间豁然开朗,希望这句话也能给你力量。” “谢谢你,方医生,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份魔力。” better不就近在眼前吗? 晚风吹起陆望舒的发梢,路灯在她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笑容明媚。 夜色中,两人并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真正合得来的人是不需要刻意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的。谢谢各位投喂的营养液和收藏!会努力日更的! 第6章:共处一室 十一小长假终于到来。 飞机抵达上海,两人入住预定的酒店大床房。 陆望舒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精心准备的服装——是她最喜欢的游戏角色的印象服。 当她换上那身和游戏看板娘同款衣服走出来时,正在整理行李的方予希动作明显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和平时很不一样的陆望舒,镜片后的眼睛清晰地亮了一下。 “凯瑟琳?” 陆望舒转了个圈,有点小得意,“嗯哼!怎么样?好看吗?” 方予希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很可爱。”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两件旧短袖,在陆望舒疑惑的目光中,将两个枕头分别用短袖包裹了起来。 “这样枕着舒服点,也干净些。” 酒店枕头直接接触皮肤,她总会觉得不太安心。 “方医生,你也太细心了吧!这你都考虑到了。” “我等会再查查有没有摄像头。” 陆望舒见方予希如此熟练,好奇地询问:“方医生经常出差旅行吗?” 方予希摇了摇头,"我的工作不需要经常出差,特地在网上查了入住酒店的注意事项。” “方医生真的很靠谱呢,我之前住酒店都没想过这些。” 方予希浅笑,催促着陆望舒,“快收拾吧,我们等会不是还要去那个网红餐厅打卡吃饭吗?” “噢,对,对,对,差点忘了。” 晚上,两人来到了举办音乐会的体育馆,现场早已化身为二次元的海洋。 随处可见背着痛包的玩家,还有不少精心装扮的coser穿梭其中。 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印着游戏logo的塑料袋,里面是游戏周边,亚克力立牌,徽章,镭射票和应援棒。 陆望舒兴奋地拆开自己的周边立牌,正是看板娘“凯瑟琳”。 方予希拆开,是一个男角色凯文,有些失落。 周围响起一片拆袋声和或惊喜或遗憾的叹息。 “凯文是你推吗?” 方予希摇了摇头。 “想要谁的?凯瑟琳?” 方予希轻轻点了点头。 “等我。” 陆望舒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操作。 几秒后,体育馆的公共wifi列表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热点,名字是:“凯文换凯瑟琳b区2排12座”。 接着,陆望舒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几排座位,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喊道:“请问有没有朋友想要凯文的立牌?b区2排12座!凯文换凯瑟琳!” 她这招效果拔群,很快就有玩家循着热点名和喊话找了过来。 一番交流后,陆望舒成功用一个“凯文”帮方予希换到了心心念念的“凯瑟琳”立牌! “谢谢。” 陆望舒还看到有玩家在分发自己制作的精美无料,也拉着方予希去领。 “请问,有人需要露娜的物料吗?” “您好,我和我朋友都想要。” 陆望舒领到了两份精美的立牌,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方予希。 方予希小声询问,“这个,免费吗?” “免费。这种线下活动经常会有玩家免费发自制物料,也会互相交换彼此的物料。” 这种全然投入、充满热情和分享精神的氛围,是方予希从未体验过的。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洋溢着纯粹快乐的脸,第一次觉得,原来和陌生人打交道,也可以这么轻松愉快。 第7章 音乐会正式开始,交响乐团奏响熟悉的游戏旋律,配合着大屏幕上震撼的cg动画,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陆望舒全程激动得不行,跟着节奏摇摆,跟着音乐一起合唱。 方予希安静地坐着,拿着应援棒有节奏地挥舞着,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凯瑟琳的角色曲响起时,全场的应援棒都变成了玫红色,陆望舒激动地抓住了方予希的手腕,方予希楞了一下,没有挣脱。 “方医生,你看!好漂亮的灯光!” “嗯,音乐也很棒。” “斯蒂卡的小剧场也好可爱!” “嗯,两个斯蒂卡对话,很有创意。” “歌手也是穿的印象服诶,好用心!” “嗯,现场也很稳。” 方予希虽然话很少,但句句有回应。 直到出汗,陆望舒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方予希的手。 “不好意思,方医生,我太激动了。” 陆望舒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方予希。 方予希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没关系,你玩得开心就好。” 散场后,体育馆外依旧热闹。 许多没发完自制物料的玩家还在继续分发,陆望舒和方予希也收获了不少小礼物。 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孩子走到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两位角色的立牌,小声地问:“那个…打扰了,请问两位老师…嗑百合吗?” 这个问题完全在两人的意料之外,陆望舒侧过头观察方予希的反应,她是嗑的,但不知道方予希懂不懂,会不会反感,顿时有点紧张,支支吾吾道:“呃…我们…” 女孩看着陆望舒微红的脸,立刻露出“我懂我懂”的笑容,迅速把两张双人立牌塞到陆望舒手里:“祝两位老师百年好合!” 女孩说完就红着脸跑开了。 陆望舒拿着那角色立牌,暗爽得要命,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这是游戏里的cp,可能她看我穿着凯瑟琳的印象服…” “其实我就是看pv里她俩的互动入坑的。” 什么? 如此说来,方医生也嗑百合cp,那么意味着…… “你是说她俩一起跳双人舞那段吗?” “嗯。” “我也喜欢那段,极致暧昧,顶级拉扯,虽然没有台词,但好像什么说了。” “是的,无声胜有声,引人遐想。” 回到酒店房间,陆望舒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而方予希则终于有时间看林煦阳发过来的小猫视频。 三个小家伙似乎相处得很愉快。 陆望舒洗完澡,换上了一件紫色吊带真丝睡衣,清凉的布料贴着皮肤,带来一丝舒适的惬意。 湿漉漉的长发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洇湿了肩头一小片布料。 浴室里,吹风机被牢牢固定在墙上。 陆望舒把它从支架上掰下来,刚按下开关, “呜——!” 巨大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骤然炸响,毫无防备的陆望舒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吹风机差点脱手。 “怎么了?” 方予希闻声赶来,她早已换下了外出的衣服,穿着一套朴素的天蓝色棉质睡衣。 款式是基础款,圆领,袖口和裤脚都收得严严实实,将她从脖颈到脚踝包裹得一丝不露。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陆望舒有些惊魂未定的脸上,随后又扫了一眼那台固定在墙上的吹风机,瞬间了然。 “它声音太大了。” 陆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真的很怕一些突然的惊吓。 方予希没有多言,只是伸手将吹风机从陆望舒手中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陆望舒温热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我帮你吹吧。” “好,谢谢方医生,等会你洗完澡,我也帮你吹。” 陆望舒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方予希。 方予希熟练地将插头插好,然后仔细地调试着吹风机。 她的指尖在按钮上滑动,专注得像在调整医疗器械一样,最终选择了最温和的风速和暖而不烫的温度。 温暖的气流带着方予希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陆望舒的头顶。 微凉的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插入了她潮湿的发根。 那棉质睡衣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摩擦着陆望舒后颈的肌肤,让她觉得有些痒。 方予希的动作异常轻柔,她的手指耐心地分开湿漉漉的发丝,让暖风能均匀地穿透。 当指尖偶尔滑落到陆望舒的颈后肌肤时,冰凉的触感与暖风形成鲜明对比,激得陆望舒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柱窜下。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方予希比陆望舒高出半个头,这个角度让她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一切。 陆望舒微微低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和光滑细腻的肩背肌肤。 视线再往下,是光滑的背部线条和那隐约可见的峰峦,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脸颊和耳根。 她猛地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可那份视觉冲击带来的慌乱和燥热却如此真实。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望舒湿漉漉的发丝上,手指的动作依旧保持着轻柔,但指尖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还好此刻巨大的吹风机轰鸣声完美地掩盖了她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也掩盖了她那同样不平静的心跳。 而正闭着眼睛享受的陆望舒,对此一无所知。 小小的浴室突然热了起来,这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咔哒。” 那持续不断的轰鸣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差不多干了。” 方予希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似乎更低哑了一些。 陆望舒转过身,动作有些僵硬,抬眼的瞬间,正好撞上方予希的目光。 方予希的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些,连带着棉质睡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也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方医生,你怎么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啊,可能是浴室太热了。” “这样啊,方医生,你也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忙了一天了。” “嗯,好。” 就在陆望舒快要踏出浴室门的那一刻,一句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那我先去床上等你。” 话一出口,陆望舒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她在说什么?!床上等你?! 这听起来也太……太有歧义了! 她猛地顿住脚步,慌乱地摆手解释,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我……我头发还没干透!不能马上睡觉!我…我去床上…坐着…等你!等你洗完了…我们…我们一起睡觉…啊不是……是……是一起……休息!”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越解释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望舒慌乱得不敢看方予希的表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声短促的轻笑在安静的浴室里清晰地响起,方予希被陆望舒这手忙脚乱的可爱反应逗乐了。 “知道了。” 陆望舒看着方予希带着笑意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红着脸,然后转身冲出了浴室,一头扑倒在床上,把滚烫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浴室里,方予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眼底是一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过类似的线下活动呢?每次线下遇到的同担都特别好! 准备好上车了吗!没人讨论一下剧情吗? 第7章:美梦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完全洗去心头的纷乱。 方予希换上那套保守的天蓝色棉质睡衣,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走出浴室。 陆望舒已经坐在床边拿着吹风机在等她。 “过来吧,方医生,我帮你吹头发。” 方予希看着此刻穿着紫色吊带睡衣的陆望舒,比平日里的她多了几分性感。 她穿着酒店薄薄的一次性拖鞋,在向陆望舒走去的瞬间,脚下猛地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 “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方予希跌进了一个温软馨香的怀抱里,那台吹风机脱手飞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后停止了工作。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方予希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身体的柔软和温热,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很快移开了手。 陆望舒喘着气,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方予希,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第8章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带着沐浴后清香的气息,一下下轻柔地拂过自己的肌肤。 好热!即使空调开得很足,也无法降温。 方予希忘记了起身,忘记了道歉,所有的感官和意识都被眼前的画面,以及唇边那温热的气息所占据。 就在她几乎要遵循本能碰触下去的瞬间—— 闹钟声响起,将方予希猛地从梦境中拽回现实! 她倏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阳光。 她大口喘着气,梦境里那温软的身体触感、拂过唇畔的呼吸,还有自己心中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汹涌渴望……都如此真实。 “唔…方医生?” 身旁传来陆望舒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也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方予希的方向。 “怎么了?做噩梦了?” 陆望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没有!” 方予希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她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陆望舒,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踉跄着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了一句“我先去洗漱。” 陆望舒被这巨大的关门声彻底惊醒了睡意,茫然地靠在床头。 她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随即传来的水流声,困惑地眨了眨眼,小声嘀咕:“方医生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像见了鬼似的?” 她回想刚才方予希僵硬的背影和那声慌乱的否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冰冷的水流冲刷在脸上,才稍稍浇熄了方予希那份燥热。 镜子里,她的脸颊、耳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罪恶感油然而生,她自认为不是一个重欲之人,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甚至还差点…… 梦境中“意外”的扑倒和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缠,比直白的亲吻更让她心旌摇荡。 更让方予希无所适从的是,内心深处除了罪恶感,竟然还有一丝遗憾和快感。 遗憾为什么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带来的快感却那么真实? 逐渐平静下来的方予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思考,她该如何面对陆望舒? 两人沉默地办理了退房手续,准备出发去餐厅吃饭。 出租车内,陆望舒敏锐地察觉到方予希的异样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严重了。 刚才办退房手续时,方予希也刻意躲避着自己,此时上了车,也离她很远,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陆望舒越发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方予希如此反常。 到达餐厅,精美的菜肴上桌,陆望舒吃得津津有味,方予希却没什么胃口。 她只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和几筷子青菜,便默默地放下了筷子,拿出手机,看林煦阳发过来的新的小猫视频。 “方医生,这些菜不合胃口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方予希立刻否认,“不是,菜很好吃,只是,我不太饿。” 陆望舒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方医生,你今天真的好奇怪。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工作上的?还是?” “没…没有!” 方予希矢口否认,找了个借口,“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这样啊。” 陆望舒看着她苍白慌乱的脸和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语气故意放得轻松自然,“我昨晚倒是睡得很香呢,沾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梦? 这个字就像触发了关键词一样,正在喝水的她被呛得轻咳了两声。 “咳咳…” “方医生,你慢点喝。” “嗯…咳咳……” 陆望舒敏锐地捕捉到,方予希在听到“梦”这个字后表现得非常慌乱,她猜测,方予希的异常和昨晚的梦有关。 作者有话说: 最喜欢的part来了! 第8章:沉沦 回到北京,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接回两只猫咪后,方予希立刻开启工作狂模式,医院人满为患,每天加班到十点才回家,累得连逗猫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倒头就睡。 高强度的工作让方予希忘记了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梦境。 直到假期后的第一个略显清闲的周末,陆望舒发来信息: “方医生,周末有空吗?想谢谢林煦阳帮忙照顾猫主子们!一起去唱k怎么样?” 方予希看着信息,疲惫的神经稍稍放松。 “巧了,正好这周我也要请她吃饭。” “那就一起吧,你帮忙约一下她。” “好。” 周六晚上,某ktv的包厢里。 林煦阳一进门就点了一首《最炫民族风》热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小陆同学,来来来,别光坐着,点歌呀!” 陆望舒连连摆手,“别别别,饶了我吧!我唱歌……那是要命的。” 林煦阳:“没关系呀,开心最重要!” “行,那我就献丑了。” 陆望舒点了一首《爱要坦荡荡》,这首歌刚好在她的音域里,跑调不会那么严重。 “你不必太紧张,诚实会有点难,也许完美对我反而是假象……” “请你坦荡荡,世上没有满分的浪漫……” 林煦阳心想,这歌词这么明显,陆望舒这算明示了吧?不知道方予希能不能get到? 陆望舒唱完了,小心翼翼观察着方予希的反应。 方予希一边鼓掌一边说,“唱的挺好的。” 林煦阳是捧场王,“好听!再来一首!” “别夸我了,我会当真的。方医生,该轮到你了。” 陆望舒还没听过方予希唱歌,不过,方医生声音很好听,唱歌应该也不会太差。 方予希翻了翻手机的歌单,“我还没想好唱什么。” 林煦阳看见方予希这个反应,恨铁不成钢,点了一首梁静茹的《勇气》并顶了上去,“这首你总会吧。” 方予希点了点头,接过话筒。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都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方予希一边唱一边看向陆望舒,发现对方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明明这首歌从小就听,但现在,方予希才体会到歌词的意思。 林煦阳很是满意地看着她俩暗送秋波,这波神助攻,改天她俩结婚,她必须坐主桌。 方予希刚唱完,林煦阳在一旁疯狂鼓掌,化身最佳气氛组。 几首歌下来,气氛愈发热烈,林煦阳大手一挥,点了不少小吃和酒水。 三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酒精是最好的气氛催化剂,紧绷的神经在音乐和酒精的作用下,方予希难得地松弛下来,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陆望舒更是喝得尽兴,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林煦阳非常识趣地撤退,“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唱着!” 说完就溜出了包厢,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震耳的音乐还在继续,包厢里只剩下方予希和陆望舒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果盘甜腻的香气和一丝骤然放大的暧昧。 方予希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小口酒,轻轻扶了一下眼镜框,抬眼发现陆望舒正看着自己。 陆望舒这次没有回避,而是更加直接地看着方予希。 方予希以为陆望舒也想喝酒了,也给陆望舒倒了一小杯。 “喝吗?” 陆望舒往方予希的方向挪了几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动作完全不似之前的轻柔,酒杯和茶几碰撞的声音吓了方予希一跳。 在方予希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陆望舒转身靠近,一只手撑在方予希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将方予希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陆望舒身上特有的、带着点甜香的温热气息,瞬间将方予希包裹。 “方医生…” 陆望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有些含糊:“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方予希的心跳骤然加速,后背紧紧贴在皮质沙发靠背上,退无可退。 “你…” 方予希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陆望舒打断。 “嘘…” 陆望舒的食指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压在了方予希微张的唇上。 陆望舒微微眯起眼,声音压得很低,“告诉我…在上海的那个晚上…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第9章 “那个梦…” 她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方予希敏感的肌肤上,“是不是和我有关?” 方予希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难道陆望舒知道了? 陆望舒看到方予希眼中的慌乱,得逞地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方予希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么方医生……可以告诉我,你都梦到我什么了吗?”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方予希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确定。” 陆望舒其实心里有答案,但她想方予希亲口说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电视屏幕依旧在播放在画面,灯光在陆望舒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瞬,像无声的邀请。 就在陆望舒以为方予希会继续沉默时,方予希猛地一翻身,两人互换了位置。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了上去。 陆望舒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震惊,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冲散了几分。 那些隐秘的渴望,那些被压抑的幻想,都在这个失控的吻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直到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榨干,两人才分开。 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急促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带着灼人的热度。 那个梦无需再问,此刻便是答案。 陆望舒看着方予希,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方医生,你学坏了,这可是我的初吻。” “这也是我的初吻。” “真的吗?我不信,你刚才明明很熟练。” “因为在梦里已经练习过了。” 眼波流转,两人再次凑近,这一次,动作缓慢而坚定。 下一场沉沦,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了简介的part!我真的好喜欢这一段!有没有朋友一起交流一下感想! 第9章:吃醋 第二天,在律所忙碌的办公室里,陆望舒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眼神却有些涣散。 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便签纸上划拉着,留下毫无意义的线条。 她的心思完全飘到了别处——那个沉默的微信对话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为什么她还不发消息?” “ktv那天…难道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陆望舒正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连苏见棠走到她工位旁都没有察觉。 “望舒?” 苏见棠敲了敲她的桌面,声音将陆望舒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 “啊!苏姐!” 陆望舒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什么事吗?” 苏见棠打量了她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太对,是不是最近连续跟进几个案子太累了?这个案子虽然急,但也要注意休息。忙完这阵,我给你批几天假,好好放松一下。” 陆望舒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苏姐,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案子我会抓紧跟进的,您放心。” 苏见棠又看了她两眼,似乎不太放心,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硬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苏姐。” 苏见棠走后,陆望舒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但那个人的影子总是会冒出来,搅得她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陆望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打开门,开心就喵喵叫着迎了上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腿。 陆望舒放下包,弯腰抱起软乎乎的小猫,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把脸埋进开心温暖柔软的肚皮,嗅着它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开心…你说…方予希医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明明那天在ktv她那么主动…为什么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喵~” 开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情绪,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她的下巴,又伸出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 虽然听不懂猫语,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回应,还是让陆望舒感到了一丝暖意。 她抱着小猫,叹了口气:“还是你好…虽然听不懂,至少你会应我,奖励一根猫条!” 陆望舒撕开一根猫条,开心立马就蹲在她面前,等待喂食。 陆望舒看着开心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瞥了一眼放在茶几上,旧安静无声的手机,越想越委屈。 “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先主动了!绝对不!” 发泄出来后,陆望舒心里舒畅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在想,方医生在干什么呢? 这两天,方予希又遇到一个幼猫猫瘟的病例,上班时间居然分心了,老是想到之前和陆望舒相处的场景。 她看着和陆望舒的对话框,输入几个字后又删掉,来来回回,反复好几遍。 陆望舒之前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这次很反常地了无音讯。 已经习惯了陆望舒的主动,方予希顿时觉得心里空空的。 一静下来,她想起了那个夜晚,黑暗中陆望舒带着酒气的呼吸,还有自己失控回应的那个瞬间。 她又失控了。 方予希很少有这种感觉,一直以来都尽力让事情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甚至都很少喝酒,因为不喜欢醉酒后会出现不受控的情况,但那天在ktv她喝了。 方予希很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轻易地被这个人左右了心情。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是喜欢吗? 她没有恋爱经验,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对了,可以问问林煦阳。”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煦阳的电话。 “喂?” “煦阳,我好像闯祸了。” 电话那头的林煦阳立刻清醒了:“怎么了?手术出问题了?” “不是工作,是陆望舒。” “陆望舒?是不是那天在ktv发生什么了?” 林煦阳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八卦的热情。 方予希脸颊滚烫,支支吾吾地把ktv那晚的失控场景,从陆望舒带着点逼迫的追问,到那个让她大脑空白的吻,再到自己后来完全出于本能的回应都讲了一遍。 中间省略了最让她脸红心跳的细节,但核心意思表达清楚了——她们接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方予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方予希!”林煦阳的尖叫差点刺穿她的耳膜,“怪不得第二天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说发生了什么?你是要急死我吗?这算什么闯祸?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好事?” “我问你,你喜欢陆望舒吗?” 方予希沉默片刻后,承认了:“喜欢,但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林煦阳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夸张,“拜托!她如果不喜欢你,早该甩你一巴掌走人了,还能让你亲那么久!” “可是…可是她这几天都没联系我…”方予希小声辩解,这是她最大的心结。 “那你主动联系她了吗?” “没有。” 林煦阳恨铁不成钢,“那不就完了,你为什么不联系她?人家在等你表态,你在等什么?” “我…我还没准备好…”方予希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 从认识陆望舒起,方予希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脱离了掌控。 她对感情有些悲观,这份喜欢的保质期有多久,她也不知道,也不敢保证,更害怕如果只是三分热度,会伤害对方。 林煦阳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方予希!你听着!感情不是考试,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你忘了那天在ktv她唱什么歌了?” 方予希一愣,记忆瞬间闪回——陆望舒拿着麦克风,唱了一首《爱要坦荡荡》! 林煦阳激动地喊了出来,“这还不够明显吗?你真是个木头啊,我给你点的《勇气》也是白唱了。” 林煦阳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方予希心上。 陆望舒唱歌时的眼神,歌词里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她!” 方予希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现在?太晚了吧?她可能都睡了。” “晚什么晚!这事不能过夜!马上去!去买束花!买她喜欢的花!去把你的心意,坦坦荡荡地告诉她!” 有了林煦阳的鼓励,方予希立马行动起来,“我马上去!” 林煦阳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林煦阳觉得自己谈恋爱时都没这么激动,嗓子都快冒烟了。 第10章 挂断电话,方予希迅速换上衣服出门。 对未知的恐惧依然存在,但想要见到陆望舒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犹豫。 她要去见陆望舒,带着花,带着迟来的却无比真诚的心意。 秋天的晚风已经有些凉爽,方予希站在陆望舒公寓楼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花束包装纸。 已经过了十点,陆望舒的窗户还黑着。 "可能在加班吧。” 她看了看手机,决定再等半小时。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一束车灯扫过路面。 方予希下意识往墙后躲了躲,看见一辆银色凯迪拉克停在公寓门前。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副驾驶走下来的正是陆望舒。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衣摆扎进高腰牛仔裤里,很轻松随意。 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位长发及肩的成熟女性,约莫三十五岁左右,正从后座拿出一束蓝色花束递给陆望舒。 "最近辛苦你了,案子结束了,周末好好休息。" 女人的声音隐约传来,摸了摸陆望舒的头发,"别老熬夜。" 陆望舒笑着接过花:"知道了,苏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方予希手中的花束突然变得滚烫,一股酸涩感油然而生,下意识就想逃。 "方医生?" 陆望舒转身,叫住了方予希。 方予希将百合花死死藏在背后,包装纸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陆望舒的眼睛一直盯着方予希背后的花束,"路过还带着花?" 方予希别过脸去:"买给自己的不行吗?" 苏见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言语间的醋意,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是和你一起去上海看音乐会的朋友吗?” 陆望舒一边回答一边观察方予希的反应:“对,我朋友。” 此刻“朋友”两个字在方予希听来莫名觉得不爽,虽然陆望舒说的没错,她俩确实只是朋友。 苏见棠自然地替陆望舒拨开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行,我也该回家了,早点休息。" “好,苏姐,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苏见棠挥了挥手,与陆望舒告别,银色凯迪拉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望舒转身,看着方予希满脸写着不高兴地站在原地。 “她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因为有了新的想法,在修文!不会坑的!肯定会写完的!感谢支持! 第10章:哄人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方予希不理会陆望舒的回答,直奔主题:“你这两天都和她在一起吗?” “是。” 方予希感觉一种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她到底是谁?” 陆望舒从没见过方予希这样,从她来找自己的那一刻起,隐约感觉得到,方予希是喜欢她的。 一想到这个,陆望舒突然笑了:"方医生,你是在吃醋吗?" "我没有!"方予希立刻否认,耳根却烧了起来。 方予希的反应让陆望舒更加确定了,她就是在吃醋。 陆望舒向前一步,嘴角带着笑意,"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是谁?你以什么身份问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 方予希还在在意陆望舒刚才说的。 "朋友可管不了我,只有女朋友可以。"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 方予希一把抓住陆望舒的手腕,拽着她往电梯走去。 陆望舒任由她拉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去哪?" "你家!" 电梯“叮”的一声脆响,停在目标楼层。 门刚打开一条缝,方予希就迫不及待地一把将陆望舒拉了出来,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尽头一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方予希双手将陆望舒禁锢在墙壁之间,那束可怜的百合花被挤得花瓣簌簌掉落了几片。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陆望舒。 “这些天…为什么不联系我?” 陆望舒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方医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方予希一时语塞,手臂微微放松了些力道。 是啊,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呢? 虽然工作是忙了些,但陆望舒也在工作,这不是借口。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似乎我们每次产生交集,都是我主动的。去找你给猫看病,邀请你去音乐会,甚至在ktv……” 陆望舒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在想,如果我不主动联系你,你会不会来找我,我们会不会…就这样算了。” 方予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她看着陆望舒微微颤动的睫毛,那上面似乎沾染了一点湿意。 方予希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上陆望舒的脸颊,“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望舒没有躲开,反而像是被这句道歉触动了更多委屈,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我想给你发消息,又怕自己太过主动,显得太廉价……”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方予希内心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人紧紧拥进怀里。 陆望舒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柔软下来,额头轻轻抵在方予希的肩上。 方予希感觉到肩头传来细微的湿意,心口那阵细密的疼痛更加强烈了。 她一遍遍抚摸着陆望舒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对不起,是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陆望舒在她怀里轻轻抽噎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除了对不起,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方予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除了对不起,她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我不太会哄人。” 陆望舒看着她笨拙又真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往前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气息温热地拂过方予希的耳朵:“那我教教你怎么哄我。” 方予希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好啊,怎么哄?” 陆望舒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眼神变得深邃而诱惑,她用气声,一字一句地说道:“吻我。” 方予希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望舒轻轻勾住方予希的衣领,将她拉向自己,“吻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停下来,让我没有精力再去生气。” 陆望舒觉得,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反正她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接吻。 方予希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她看了一眼昏暗安静的走廊,“你确定…在这里?” 陆望舒轻笑了一声,“那,换个地方。” 她拉着方予希的手,转身走向自家房门。 刚关上门,方予希就迫不及待把陆望舒压在门后。 方予希越是迫不及待,陆望舒就越兴奋,因为她也一样。 “看来你很满意那天晚上的吻。” 满意的又何止陆望舒一人。 已经知晓方予希心意的陆望舒变得特别大胆,搂着方予希的脖子,反问:“你不也是吗?” 方予希被陆望舒可爱到了,不死心地继续问:“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苏姐是谁?” 陆望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着欣赏方医生吃醋的表情。 难得有机会可以逗逗方医生。 方予希迟迟没有得到答复,挑眉道:“嗯?” 陆望舒被方予希的单边挑眉取悦道了,开始解释:“苏姐是我上司,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她顺道送我回家。” 方予希的危机感并没有完全解除,毕竟上司和陆望舒一起工作的时间可比她俩认识的时间长。 “以后你要是再加班到这么晚,我去接你。” 方予希不善言辞,但却是个行动派。 “方医生是有危机感了吗?” “嗯。”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方医生,不哄我了吗?” 方予希这次很快就明白了陆望舒的明示,轻轻地吻住了陆望舒。 这次没有酒精,也没有那么激烈,陆望舒主动回应着。 唇舌交缠,呼吸声和心跳声都乱了,但又意外的和谐。 “还要再继续吗?” 方予希想继续,但要先问问看陆望舒的意见。 陆望舒有时候觉得方予希真的礼貌过了头,“方医生,这么快就忘了,我刚刚怎么教你的?” 得到了陆望舒的应允,方予希一把横抱起陆望舒,一步步走向卧室。 第11章 她将陆望舒轻轻放在床上,垫好枕头,没有行动,只是这样看着陆望舒。 短短两个小时,心情像是过山车一般,像做梦一样。 “这个场景,好像那晚的梦。” “方医生,你该话多的时候话不多,该话少的时候话好多。” 方予希轻笑,没有说话,而是吻了上去。 “方医生,你的眼镜,咯到我了。” 方予希本想自己摘下眼镜,却被陆望舒抓住了手腕。 “我帮你。” 摘下眼镜的方予希眼前有些许模糊,但和陆望舒的距离足够近,视线只模糊了片刻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方予希的手轻轻拂过陆望舒的脸庞,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陆望舒被看得心痒难耐,见方予希一直不行动,闭上眼睛,主动吻了上去。 手从衣服下摆伸入,反复抚摸着方予希的腰腹。 方医生看着纤瘦,居然还有马甲线。 感受到对方的急切,方予希也不再隐忍,一边回应一边用手抚摸着陆望舒。 她的身体好烫,方予希的唇更烫,但谁都不愿意分开。 房间的灯没有开,黑漆漆一片。 情意正浓,陆望舒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黑暗里那一双眼睛很是明亮,吓得陆望舒尖叫了出来,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开心,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予希也被吓了一跳,小猫咪正趴在床边看着他们,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开心应该是担心你,真是一只好猫。” 陆望舒小声问道:“它刚才不会都看到了吧?” 方予希点了点头。 陆望舒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完了,我的形象毁了。” “下次我会记得关门的。”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有些剧情还需修改,为了更好的体验,没办法做到日更了,十分抱歉!如果更新,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11章:恋爱观察期 陆望舒穿好衣服,靠在方予希的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热,这两天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似乎都在慢慢消散。 但她心里仍有一个结。 她微微仰起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方予希的头发,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方医生,你这几天…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方予希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柔地抚过陆望舒细腻的脸颊。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别人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很自在,不用刻意找话题,就算安静地待着也很好。” 她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继续说道:“和你…接吻的时候,感觉也很好,甚至…有点上瘾。” 这话说出口,方予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又忍不住观察陆望舒的反应。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之前还很好奇,为什么有人那么沉迷,试过之后才发现,确实很让人上瘾。”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一直担心你会觉得我……” 方予希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描述。 “跟喜欢的人这叫情趣,如果是不喜欢的人,那确实是耍流氓。” 陆望舒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显了,方予希就算再迟钝,此刻也知道,陆望舒是喜欢自己的,现下她也想告诉陆望舒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几天没有联系你,是因为我在调理。总是会忍不住看手机,想着你会不会发消息来,想给你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后来我才慢慢想明白,这种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吧。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但又无法不去想你。” 陆望舒听着她的告白,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方予希的眉头轻轻蹙起,“还有,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我不确定我的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我怕我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如果我以后…做不到像你期望的那样喜欢你,或者我的喜欢慢慢变淡了,那对你来说,是一种伤害。我…我不想伤害你。” 陆望舒静静地听着,等方予希说完,重新靠回她的肩头。 “方医生,虽然我们认识不到半年,但我一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半年似乎比一年时间都长。你不要想太多,只要现下这一刻,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就够了。未来的事情,有太多不确定性了,没必要为了将来那些难测的事情,就放弃当下的快乐。如果…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陆望舒抬起头,朝方予希露出一个洒脱又温柔的笑容,“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我们拥有过彼此真心相待的时光,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放弃拥有的资格。” “可是…如果未来有一天,是你先不喜欢我了呢?我讨厌这种感觉,特别是我已经完全信任、完全依赖之后。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会很难受,会后悔。如果知道最后没有结果,那还不如…从来没有认识过。” 陆望舒感受到了方予希对安全感的缺乏和对亲密关系的恐惧。 她捧住方予希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无比认真和专注。 “方予希,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填满你缺乏的安全感,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 陆望舒拉着方予希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可以信我一次吗?我是认真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方予希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对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温柔。 理智告诉她,承诺的有效期只在当下,保证不了以后,但在陆望舒炽热而真诚的注视下,她内心的不安和怀疑仿佛在逐渐消失。 “好,我信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的那道心门。 “如果你实在没有安全感,觉得压力很大,那我们定一个期限来磨合吧,就像找工作有试用期,我们来一个恋爱观察期,也定为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彼此都觉得可以继续交往,就转正成为恋人,反之,就退一步做朋友。” 方予希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便欣然同意。 客厅突然传来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去看看开心。” “我跟你一起。” 陆望舒和方予希来到客厅,寻找着开心的身影。 猫没找到,但发现了案发现场,垃圾桶被掀翻在地。 方予希在沙发底下发现了开心,开心身上也沾满了污渍。 “开心长大了,会翻垃圾桶了。” “暹罗猫是这样的,调皮得很,我们给它洗个澡吧?” “好,我去拿毛巾和猫专用的沐浴露。” 方予希卷起袖子,没有医院专门的工具,只能在浴室将就帮开心洗澡。 开心很抗拒洗澡,一直在挣扎,水花四溅,把方予希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 当方予希裹着开心出来时,陆望舒一时分不清,洗澡的究竟是开心,还是方予希。 她身上的白衬衣一半干一半湿,湿掉的部分紧紧贴着皮肤,显得腰身特别细,引人遐想。 “方医生,你要不要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方予希点了点头。 陆望舒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睡衣和毛巾,将其中一套递给了方予希,然后拉着她走进了浴室。 “我也想洗澡了,这热水不太够,我们一起洗吧。” 陆望舒没有说谎,出租屋标配的储水式电热水器,热水确实不够两个人洗的,如果天气冷,有时候陆望舒一个人都不够用。 方予希很是震惊地看着陆望舒:一起洗?” 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陆望舒找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方医生是不是没去过澡堂?两个人洗可以互相帮忙搓背。” 如此明显的暗示,方予希怎么会不懂。 “好,我帮你搓背。” 陆望舒打开风暖和通风开关,花洒喷出的热水渐渐将浴室笼罩在迷雾之中。 她将方予希抵在浴室的墙上,开始解方予希身上的扣子。 方予希抓住了陆望舒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陆望舒有些玩味地看着已经有些脸红的方予希:“方医生是害羞了吗?” 方予希咽了咽口水,说道:“要不还是你先洗吧?” 再这么下去,她又要失控了。 陆望舒发现逗方予希真的很好玩,一边拉着方予希的手往自己的衣服方向摸去一边说:“好啊,那方医生帮我脱衣服吧?” 方予希感觉那根紧绷的线就快要崩塌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陆望舒对方予希的局促很是满意,而自己也被这暧昧气氛撩得不行,闭上眼睛,主动亲了上去。 方予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很危险。 第12章 她推开了陆望舒,喘着气:“等一下,我还没转正。”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陆望舒不想给方予希清醒的机会,她只想顺应当前的欲望,并拉着方予希一起沉沦。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这一章改得比较多!所以慢了一点!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候! 第12章:相见恨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方予希从沉睡中缓缓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真实的温热触感和均匀的呼吸声。 陆望舒正安静地睡在她的臂弯里,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弧度。 一睁眼就能看到心爱之人安然睡在身旁,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像暖流一样包裹着方予希的心脏,让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睡过之后,再瞧这个人,仿佛带了一层滤镜,怎么看怎么好看。 方予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陆望舒,想起昨夜的疯狂,在陆望舒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理智回笼后,方予希又有点担心陆望舒会不会后悔昨晚的主动? 见陆望舒依旧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方予希才极其轻柔地抽出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她刚一打开卧室门,早就守在门口的小猫开心就“喵”地一声蹭了上来,用脑袋和身体不断地蹭着她的脚踝。 方予希蹲下身,熟练地挠着开心的下巴和耳后:“早上好呀,开心。要吃冻干吗?” 开心眼睛一亮,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尾巴高高翘起,似乎在说,想吃冻干! 给开心喂完冻干后,方予希拿出手机,给还在睡的陆望舒留了言:「我去买早餐了,马上回来。」 然后轻轻带上大门,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清晨的微风里。 半个小时后,陆望舒醒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什么都没有。 方予希不在? 陆望舒瞬间清醒,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方予希不会是后悔了,跑路了吧? 陆望舒赶紧拿起手机,解锁后就看到方予希的留言,得知是去买早餐了,松了一口气。 她伸了个懒腰,起床走进卫生间,正准备洗漱,却发现牙膏已经挤好了,旁边的水杯也接满了温水。 藏在生活细节的爱意最是真实可贵,方医生真的很细致入微呢。 等陆望舒洗漱完毕,方予希正好提着大包小包早餐回来了。 “方医生,你回来啦!” 陆望舒声音轻快,笑颜如花,方予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嗯,”方予希将早餐在餐桌上铺开,有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有清淡养胃的粥,还有面包和蛋糕,“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陆望舒看着这一大桌早餐,哭笑不得又感动不已。 “你买这么多,我们哪吃得完呀?” “每样都尝一点嘛。对了,我已经做好今天的约会计划了!下午我们去看电影,票我已经在买好了,是个很感人的故事。看完电影,晚上我们就去口碑很好的那家港式自助,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做的计划?动作也太快了吧!” “就…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现在不是还在‘观察期’嘛,当然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 陆望舒被她逗笑了,但随即想到,方予希岂不是昨晚没有睡多久?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该不会为了做计划熬夜了吧?” 方予希老实交代:“呃…好像是…三点多吧。我昨天…有点兴奋,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 陆望舒有时候真的怀疑,方医生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陆望舒清了清嗓子,“三点多?那你困不困?要不下午我们别去看电影了,在家补觉吧?” “不用不用!我一点也不困!网上说这电影很好看,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是很想看电影还是……” 方予希立刻抢答:“是想和你一起看电影!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陆望舒点了点头,“我也是。” 吃过午饭,陆望舒在化妆,方予希则在家里收拾,将垃圾都放在门口后,又套上了垃圾袋。 等到陆望舒化完妆后,方予希让陆望舒也帮自己画个淡妆。 出了小区,阳光倾泻下来,像一层暖融融的金纱披在肩头,连空气都染上了明媚的温度。 方予希走在陆望舒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看似落在前方,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陆望舒的每一丝神情和动作。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紧又松开,掌心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出汗,在心里反复演练着一个简单又需要勇气的动作。 人行道不算宽,偶尔有行人擦肩。又一次不经意的靠近,她的手背蹭到了陆望舒微凉的手指。那一瞬间的触感像静电,酥麻感从手背直窜心尖。 就是现在。 方予希没有给自己反悔的时间,手指向前一探,带着些许生涩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陆望舒的手。 陆望舒显然感觉到了这突然的、带着湿意的触碰。 她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两人刚刚交握的手上,又缓缓上移到方予希紧绷的侧脸。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和更深沉的温柔,手腕微转,调整了姿势,然后温柔而有力地回握,十指紧密相扣。 方予希忍不住抬眼看向陆望舒,对方正含笑望着她,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比阳光更耀眼。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毫无遮挡的日光下,在熙攘的人流中,如此坦然地将彼此的关系展露。 偶尔能感受到路人或探究或平淡的目光扫过她们紧握的手,方予希的心会本能地一紧,但指尖传来的坚定回握,立刻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她没有松开,反而将陆望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在这个远离了熟悉人际网的陌生城市,她们可以暂时逃离审视。 这简单的牵手,此刻却仿佛成了对抗无形压力的宣言,带着一种叛逆的、隐秘的、只属于她们二人的酣畅淋漓。 走进商场,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方予希快走一步,伸手抓住厚重的挡风帘边缘,目光看向陆望舒,示意她先过。 等陆望舒轻盈地步入室内,她才松手跟上,然后极其自然地再次寻到那只手,重新十指相扣,动作流畅得像已经做过千百遍。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方予希独自走向自动取票机,扫码,按键,取票,动作利落。 接着又走向售卖处,片刻后,抱着一桶金黄爆米花和两杯插着吸管的可乐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点完成任务的、小小的得意。 陆望舒全程安然地坐在那里,目光追随着方予希忙碌的背影,心里被一种熨帖的暖意包裹。 这种无需她开口安排,对方就已经周到地思虑好一切细节的感觉,让她格外受用。 方予希之所以选这部电影,是因为里面有一对隐晦的同性情侣的故事。 她们看着公交站台的争吵,看着她们先后踏上那辆死亡巴士,看着生死之际绝望的告白和抉择,黑暗的影院里,陆望舒和方予希紧握的手,从起初的温情交握,逐渐变成了用力的抓握。 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确认彼此此刻真实的存在。 灯光大亮,字幕滚动。 两人随着沉默的人流挪出影厅,外面的光亮和声响显得格外刺耳和不真实。 那份沉重的悲恸并未随着离场而消散,反而像湿冷的雾气,缠绕在心头。 走在依旧繁华的街头,陆望舒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 她红着眼眶,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方予希。 “方医生…” 她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清亮,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脆弱,也格外认真。 “嗯?”方予希也停下看她,眼圈同样泛红。 “如果…如果有一天……是我先走了,”她顿住,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去吃我们没吃过的美食,去体验我们规划好却还没来得及实现的一切……” 方予希原本只是蓄在眼底的泪水,在这番话落音的瞬间,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猛地摇头,声音被剧烈的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不…我不要…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话一出口,连方予希自己都怔住了。 若不是亲身体验,她永远无法想象,自己对一个相识仅半年的人,竟已产生了这般依赖和眷恋。 这种感觉难道就是“相见恨晚”吗? 陆望舒听完这段“告白”,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疼痛得无以复加。 第13章 她也顾不上这是人来人往的街头,猛地张开手臂,将哭得不能自已的方予希用力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街头车水马龙,人声嘈杂,霓虹闪烁。 但在她们紧紧相拥的这个小小世界里,一切背景音都仿佛被屏蔽了,只剩下彼此胸腔里激烈共鸣的心跳,温热急促的呼吸,以及透过衣衫传递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这段时间因为一些私事没有更新,而且神奇地发现,写的一些事情居然在现实里发生了……所以进行了一些修改,从现在开始恢复更新! 第13章:医院风波 方予希和陆望舒平复好心情,正准备去餐厅吃饭。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方予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若水。 “张医生,怎么了?” 电话那头,张若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明显的焦急:“方医生,你现在能来医院一趟吗?之前那个得猫瘟的幼猫没救回来,猫主人现在情绪非常激动,正在前台闹,说你是…庸医,害死了他的猫……” 方予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蹙起,眼神变得凝重。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她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望舒时已迅速恢复了冷静,“医院有点急事,我得立刻回去一趟,你先去吃饭吧。” 陆望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方医生放弃约会回医院,大概猜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陪你。” “是工作上的事……”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方予希看到了陆望舒眼神中的坚定,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匆匆赶回宠物医院。 刚进大门,就听到一个年轻男人激动的声音在前台区域回荡,还拿着手机录视频:“就是那个姓方的医生!她信誓旦旦说能治好的!我的猫才那么小,就这么没了!她就是个庸医!你们这什么破医院!” 方予希快步走上前,神色平静,解释道:“先生,关于您家小猫的情况,我非常理解您此刻的心情……” 猫主人猛地转过身,将镜头转向方予希,并打断了她说话,“就是你!是你害死我的猫!你还我的猫!” “先生,请您冷静。”方予希的声音依旧平稳,“小猫送来时情况已经非常严重,我当时就向您详细说明了猫瘟的死亡率,尤其是对于幼猫,风险极高。所有的治疗方案、潜在风险和费用,我都与您沟通过,您是在完全知情并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后,我们才开始全力救治的。整个治疗过程,我们都有严格的监控记录,用药、操作都符合规范。” “你胡说!就是你的责任!你们这些医生就会推卸责任!我要去告你们!” 猫主人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中,完全听不进解释,只想找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打开手机录像功能的陆望舒,上前一步,站到了方予希身侧。 “先生,您好。您刚才说想告这位医生,对吗?” “你谁啊?想干嘛?” 陆望舒亮明身份,“我是一名律师,刚好路过,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首先,对您爱宠的离世表示非常遗憾,请节哀顺变。根据我国法律,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您坚持认为是方医生的过失导致了您爱宠的死亡,那么,请您出示相关的证据。例如,医疗事故鉴定报告,或是能证明方医生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的有力证据。” 她稍作停顿,让猫主人消化一下信息,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您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仅凭主观臆测就在这里公开辱骂、诋毁方医生为‘庸医’,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方医生名誉权的侵害。” 陆望舒举起还在录像的手机,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您现在所有的言行,我都已经记录。如果拒不停止侵权行为,并公开向方医生道歉,届时,您需要承担的就不只是道歉那么简单了。” 一席话条理清晰,法理分明,围观的人群中也开始传出议论: “这律师说得在理……” “对啊,空口无凭,你得拿出证据!” “人家医生都说了有监控有签字,这明摆着是伤心过度乱发脾气吧。” 那猫主人原本激动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开始躲闪,显然被陆望舒的专业气势和围观群众的舆论压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恼羞成怒,又不知如何反驳,情急之下,将矛头转向了陆望舒! “你…你算什么东西!多管闲事!” 他猛地往前一冲,扬起手,朝陆望舒脸上挥去! “望舒!”方予希瞳孔骤缩,一直保持的冷静瞬间被击碎。 她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陆望舒身前,同时抬起手臂,精准地格挡住了猫主人挥下的手腕! 方予希身材纤细,但此刻她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定,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对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望舒被方予希护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绷紧的肌肉和传递过来的保护欲,心头一热。 猫主人被方予希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姿态震得一愣,手腕被捏得生疼,气焰又弱了三分,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原来,早在猫主人开始大声喧哗并意图动手时,护士长已经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 两名警察迅速进入医院,了解情况后,查看了陆望舒提供的录像,又听取了医院方面的说明。 面对警察,猫主人彻底蔫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警察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指出其扰乱公共秩序和意图伤人的错误,鉴于未造成实际伤害且情节较轻,在严厉警告后,要求他立即删除视频,向方予希诚恳道歉,并勒令其离开。 猫主人灰头土脸地照做后,在警察的注视下离去。 风波暂息,医院大厅重新恢复秩序。 方予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转身面对陆望舒,仔细打量着:“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陆望舒摇摇头,反手握住方予希的手,“我没事。倒是你,刚才挡那一下……是不是很痛?下次别这样,太危险了。” “是很痛,但我不能让他伤害你。” 陆望舒笑了笑,将方予希的手握得更紧。 方医生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谢谢你,刚才替我出头。你刚才科普法律知识的样子,和之前……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发光,很专业很有魅力。” “在治疗开心的过程中,你也在发光。” 作者有话说: 互相保护什么的,最甜了! 第14章:贪心 周一。 陆望舒刚来到律所,就被苏见棠喊到办公室。 “坐。” 苏见棠指了指沙发,自己则靠在办公桌沿,“基于最近几个案子的成功,有新的合伙人投资想加入,我们决定在上海成立分所。” 陆望舒认真地听着,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苏见棠看着她,目光中带着赏识和期待,“而我负责上海分所的前期工作。望舒,你和我一起去吧。” 虽然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时,陆望舒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你未来想成为合伙人,这次从0到1的经验,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苏见棠知道陆望舒也是有野心的人,并不想一直给人打工。 “苏姐,那去了是会一直在上海吗?还是后续还会回北京?” “这个不好说,你也知道的,现在经济环境不太好,如果不太顺利,可能会回北京,如果顺利,可能就留在上海了。” “苏姐,谢谢您!但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这确实有点突然,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两天时间,够吗?” “够了,苏姐,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好。” 陆望舒走出办公室,喜悦的背后,纠结和忧虑悄然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间。 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重新开始,需要勇气。 而且她和方予希刚进入恋爱观察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要离开了,而且是未知归期的异地。 物理上的距离,刚刚起步的事业压力,那份尚未稳固的感情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吗? 一下午,陆望舒都心神不宁,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当她还沉浸在事业机遇的兴奋与对感情未来的隐隐担忧中时,手机响了,是方予希发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方医生约我,当然有空。”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下班,定了一家你公司附近的餐厅。” 第14章 “好。” 餐厅环境优雅,柔和的灯光映照着方予希紧张又期待的脸。 她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里面是她挑选了很久的、刻着她俩名字首字母的手串。 “望舒,我有件事跟你说。” “方医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都笑了出来,略微冲淡了方予希的紧张。 “你先说。” 陆望舒的声音充满了成就感,“是工作上的事。律所决定在上海成立一个新的分所,那天晚上送我回来的苏姐,她想带我一起过去。” 方予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口袋里的手指猛地收紧,盒子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预想了无数种陆望舒可能会说的事情,唯独没有这一种。 方予希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去上海了?已经决定了是吗?” 她努力想保持平静,但话语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受伤,她精心准备的“惊喜”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陆望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予希会是这个反应,她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未来我也想成立自己的律所,这是一个很难得的积攒经验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所以只是通知我一声,不是和我商量,是吗?” 支持陆望舒去追求梦想是一回事,但被排除在决策过程之外、仿佛自己无足轻重又是另一回事。 陆望舒试图解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只有两天的时间考虑…” 方予希看着她,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那你考虑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我?想过我们?” “我当然想过!”陆望舒语气肯定,带着一丝被质疑的委屈,“我纠结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可以天天视频电话,周末只要我有空,也可以飞回北京见面…” 方予希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难掩激动,“科技再发达,也不能瞬移!一千多公里,就算飞机也要两个多小时,加上来回机场的时间,最少也要半天!如果你工作忙,我也走不开呢?” 陆望舒沉默了,她看着方予希眼中清晰的痛楚,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轻声问:“所以…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上海?” 方予希痛苦地别开视线,内心激烈挣扎。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盒子,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 “我非常支持你去追求你的事业,希望你有好的发展。” 她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红,“但另一方面,我也很自私…我们才刚刚开始,我希望我们可以多培养培养感情…我的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坦诚的脆弱比任何指责都让陆望舒难受,她追问:“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 方予希沉默了。 她们的关系尚未经历太多考验,未来的不确定性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 有多少感情最终抵不过现实的距离和时间的消磨。 陆望舒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叫“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太贪心了,工作和爱情,她都想要。 餐桌上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方予希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什么时候去上海?时间定了吗?” “可能下个月就走。” 方予希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这么快。定了时间告诉我,我去送你。” “好。”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松开了那个已经被捂得温热的丝绒盒子。 香槟玫瑰在烛光下静静绽放,香气馥郁,却终究没能见证一场预想中的浪漫。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你,你会选工作还是选爱情? 第15章:舍不得 晚餐结束后,方予希和陆望舒一起打车回家。 到了陆望舒家楼下,方予希习惯性地跟着她上了楼——“去看看开心”。 开心喵喵叫着迎上来,亲昵地蹭着方予希的裤脚。 方予希熟练地拿出猫条,蹲下身喂它,看着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她轻轻抚摸着开心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问:“你去了上海…开心怎么办?” 陆望舒靠在玄关柜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我会带它一起过去。虽然折腾一点,但我舍不得把它寄养或者留下。” 方予希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落寞,“开心也要去上海了啊,好舍不得它。” “只是舍不得开心吗?” 方予希抚摸猫咪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否认或掩饰。 也许是夜晚让人脆弱,也许是即将到来的分别抽走了强撑的勇气,她抬起头,望向陆望舒,目光里不再有闪躲,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不舍。 “更舍不得你。” 陆望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情绪瞬间弥漫开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慢慢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 方予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很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陆望舒看着她,看着她明明不想走却不得不提出离开的样子,看着她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挣扎。 她向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方予希,脸颊贴在她微微单薄的脊背上,能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加快的心跳。 “怎么办?方医生,我不想让你走了。” 方予希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和这个小动作彻底乱了,她回握住陆望舒放在她腰上的手,指尖冰凉。 “我其实也不想走,也不想让你走。” “那你别走了,今晚留下来吧。” “我可以不走,但你呢?” 陆望舒犹豫了。 她知道方予希在等她回答,也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说出方予希想听的话,但她不想骗方予希,也不想骗自己。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其实方予希也不是真的想要陆望舒为了她留下来,只是想听陆望舒说点好听的,哪怕是骗她的。 方予希知道自己该走了,掰开陆望舒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方医生,你之前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呀?” 方予希目光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隐藏。 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就是…我家金元宝和银元宝,它们想你了,最近总在你常坐的那个沙发位置趴着,大概在纳闷那个会给它们猫条的小姐姐怎么好久不来了。” 陆望舒歪着头,将方予希的身体转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穿一切的狡黠和温柔,“这样啊,只是猫想我了吗?” 方予希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迎上她的目光,“我也想了。” “方医生,我是不是很贪心,工作和你,我都想要。” “但你还是选择了工作。” 陆望舒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我不去上海了。” 方予希身体微微一震,抬手轻轻拂过陆望舒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的爱意与理智:“不,你要去。你应该去更广阔的地方实现你的理想。” “可我刚才问你,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感情没信心,你沉默了。” 方予希垂下眼睫,像是暴露了最脆弱的伤口,“对不起,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想过这个问题无数遍,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你喜欢的?” 陆望舒轻声反问:“喜欢,也需要理由吗?” “多多少少会有原因吧?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无条件地喜欢一个人吗?” 方予希执着地寻求着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她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无条件喜欢她。 陆望舒把问题抛了回去,“那方医生,喜欢我什么?” “和你相处,很放松,很开心,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 方予希几乎没有考虑就回答了,因为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她需要一个久处不厌,能接受她本来面貌的人做伴侣。 “只有这些吗?” “不止,但我说不出来,总之和别人相处的感觉不一样。” 陆望舒笑了笑,眼神真挚而炽热,“你的所有我都喜欢。” 方予希难以置信地追问,“我的缺点也喜欢吗?” 陆望舒的笑容温暖而坚定,“当然了,缺点也是你的一部分,人无完人,有优点也有缺点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啊。” 方予希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情话,怎么会有人连她的缺点也喜欢? 这句话换做别人说,她肯定嗤之以鼻,觉得虚伪。 但此刻,看着陆望舒那双无比真诚、盛满了爱意的眼睛,她想相信了。 第15章 “望舒,你越这样,我越舍不得你,越是害怕失去你。” 方予希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用力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陆望舒也回抱住她,“方医生,如果我们的感情连这一千多公里距离的考验都经受不起,那怎么经得起以后几十年的风雨?” 原来,她已经计划好要和自己好一辈子? 方予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烫的泪珠滴落在陆望舒的肩头。 “我好不容易习惯了有你的生活……” 陆望舒轻轻拍着她的背,“方医生,周末一有空我就回北京找你。” “傻瓜,”方予希破涕为笑,稍稍退开一点,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又擦擦自己的,“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就花在房租和机票上了。这样吧,我们约定一下,一个月去找对方一次,一个月见两次面,一次北京,一次上海,怎么样?” “好,都听你的。” 这时,方予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被她握得温热的的丝绒盒子,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递给了陆望舒。 “这个,给你。” 陆望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过盒子,指尖甚至有些发颤。 “谢谢你那天在医院帮我。” 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设计简洁却十分精致的手串。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内圈刻着的“lws”和“fyx”的字母,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举起手串,嘴角是无法抑制的上扬,“方医生,你不帮我戴上吗?” 方予希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手串,托起她纤细白皙的左手,轻柔地带上。 陆望舒低头看着手串,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嘴角的笑容越来越难压。 “我也帮你戴上。” “好。” 陆望舒温柔地托起方予希的手,一边为她戴上手串,一边轻声说:“方医生你的手真好看,手指修长,第一次见面时就注意到了。” “原来你这么早就看上我了。” 陆望舒大方承认,“对啊,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了,所以才非要加你微信。” 方予希笑意更深,“其实呢,我们一般不加私人微信,工作的话有企业微信。” 陆望舒挑眉,假装惊讶,“所以你也是早有预谋?” “我以为你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 方予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早已过了午夜。 “方医生……今晚别走了……” 下一刻,陆望舒踮起脚尖,伸手环住方予希的脖颈,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带有之前的试探和犹豫,而是充满了急切和不舍。 方予希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紧紧箍住陆望舒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所有的思念和不舍都提前预支,将对方的气息牢牢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息不稳,额头相抵,微微喘息着。 “方医生,”陆望舒的声音带着诱惑的沙哑,眼神迷离,“快哄我……” 方予希心领神会,弯腰将陆望舒打横抱起,引得陆望舒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她的脖子。 这次,她特地记得用脚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方予希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在她上方,声音低沉而性感,“这次没有猫打扰我们了。” 窗外夜色深沉,而卧室内,温度骤然升高。 两颗充满离愁别绪却又被爱意填满的心,正通过□□缠绵,将离别前的每一秒都燃烧得淋漓尽致。 作者有话说: 双更来了!小情侣要异地恋了!小别胜新婚! 第16章:离别 方予希坐在办公室,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心里既甜蜜又充斥着对即将到来的离别的酸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林煦阳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林煦阳活力十足的声音:“喂?方医生!怎么样怎么样?昨晚的烛光晚餐浪漫不?礼物送出去了没?” 方予希没有回答她连珠炮似的问题,声音有些低沉,“她…要去上海了。” “小陆她要去上海?”林煦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她们律所要在上海成立分所,她的上司要带她一起去,不知道要去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随即爆发出更高的分贝:“你们这才刚刚开始,就要异地了?” “嗯,就最近这几周就要走了。” “你没挽留她吗?你真放心她一个人去上海啊?” 林煦阳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我跟你说,异地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般人都熬不住……” 林煦阳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不想再提那段伤心的往事,但她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方予希握紧了手机,戒指的微凉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我知道异地很难。但那是她的事业,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我不能拦着她,我希望她是自由的。如果她想在上海发展,我也可以去上海工作。” 林煦阳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方予希已经爱到可以放弃工作的程度。 “方予希!看不出来啊,平时看着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实际上是个恋爱脑!” 方予希被她的话逗得苦笑了一下:“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越来越好吗?工作嘛,可以再找,但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 “不知道谁之前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好工作难找,对象好找?” 方予希知道林煦阳是在说自己,调侃道:“人啊,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好了,别说我了。你呢?真的就打算一直单着?” 林煦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提高了声调:“女人只会影响我搞事业的速度!赚钱它不香吗?” 方予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还忘不了林思远?” 电话那端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久到方予希以为信号断了。 “早忘了。”林煦阳的声音终于传来,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疏离,“都是过去式了。我马上就要去跳槽去新公司了,新生活即将开始!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洗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方予希刚说完,林煦阳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她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微微叹了口气。 林煦阳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就越说明她根本没放下那个叫林思远的前女友。 时间在忙碌和离愁别绪中过得飞快。 公司的正式通知很快下达,两周后,陆望舒就必须前往上海分所报到。 这两周里,她忙得脚不沾地,既要交接北京的工作,又要提前熟悉上海的资料,每天加班到深夜成了常态,甚至连周末都被各种会议和准备材料填满。 方予希看着心疼,却也只能尽力做好后勤工作。 她会在陆望舒加班时,默默点好外卖送到她公司;会在她深夜回家时,提前煮好一碗暖胃的粥;会在难得的休息间隙,帮她一起整理行李,将一份份独立包装的常用药和暖宝宝细心塞进箱子的角落。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机场大厅里,人流熙攘,广播声此起彼伏,方予希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个即将远行的人。 方予希特地请了一整天假,眼睛却微微有些红肿,显然昨夜未能安眠。 她看着陆望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句细细的叮咛:“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和打电话,不管多忙。” 陆望舒同样眼圈泛红,她重重点头,一一应下:“好,我答应你。你也要一样,每天吃了什么,做了几台手术,金元宝银元宝又捣什么乱了,都要告诉我。” “到了上海,安顿下来,第一时间把地址发我。” “好。” 登机口的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前往上海的旅客登机。 方予希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将陆望舒紧紧抱在怀里。 她把脸埋在陆望舒的颈窝,嗅着那熟悉的、让她安心又即将远离的气息,“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许再想着减肥,你已经很瘦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吃饭,我…我就飞过去盯着你吃…” 陆望舒也回抱住她,笑着说:“原来不吃饭,你就会飞过来找我吗?那我……" 方予希知道陆望舒想说什么,故意打断了她:“如果你想见我,只需要你一句话,我就飞到上海,但你不许不吃饭。” “好,下次见面,随便你检查,胖了你不准嫌弃…” “怎么会嫌弃……” 最终,陆望舒还是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安检口,苏见棠正在一旁等着她。 第16章 方予希站在原地,望着陆望舒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陆望舒的女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重要到剥离时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方予希有些麻木地走在机场,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没了颜色。 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机场喧闹的人潮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热闹是她们的,而方予希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陆望舒和苏见棠抵达了上海。 苏见棠办事效率极高,早已在公司附近租好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两居室公寓,设施齐全,交通便利。 苏见棠将另一间卧室的钥匙递给陆望舒,“这房子离公司近,能省下不少通勤时间。你刚来上海,人生地不熟,先住这里吧,你我也有个照应,房租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付了。” 陆望舒确实对上海不熟悉,找房子又耗时耗力,便没有过多推辞。 “谢谢苏姐,给你添麻烦了,房租多少,我转给你。” 安顿下来后,陆望舒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将新房间打扫布置后的样子拍成一段视频,发给了方予希。 她举着手机,轻声细语地介绍着:“看,这是我的房间,窗户很大,阳光很好…这是小客厅,开心好像有点适应了,在探索新环境呢…” 视频里,除了她温柔的声音之外,隐约传来另一个女声,似乎在客厅说着什么“……wifi密码在路由器底下……” 方予希几乎是立刻就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视频一接通,方予希看着屏幕里陆望舒略带疲惫却兴奋的脸,先是关心了几句累不累,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刚才好像听到苏总监的声音了?她…也在?” 陆望舒没多想,点了点头,“嗯,这房子是她租的,两居室,我们是合租吧。这样上下班也方便,有问题可以随时沟通。” 屏幕那头,方予希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 尽管她知道合租在上海这种地方很常见,尤其是同事之间,但一想对陆望舒欣赏有加的苏见棠要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一种莫名的酸意和细微的不安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也好,你人生地不熟,有个照应挺好的。” 陆望舒看着屏幕里方予希努力掩饰情绪的神情,忽然笑了,“方医生,是不是又乱吃飞醋了?苏姐和我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我的心里住着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被她这么直白地点破,方予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心里那点小疙瘩确实被抚平了不少。 “那你也要注意保持距离。” “知道啦。”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在依依不舍中挂断了视频。 方予希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串,轻轻叹了口气。 她都还没和陆望舒一起同居,怎么陆望舒就先和别的女人住一块了? 作者有话说: 方医生的占有欲真的很强,醋坛子来的!以后更新会定时在19点! 第17章:误会 十一月底,上海这边虽然温度没北京低,但却是魔法攻击一样的湿冷,穿再多都觉得寒气往骨头里钻,还没有暖气,让人很是难受。 上海分所的办公室虽然选址不错,视野开阔,但建立初期,难免显得空旷冷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浦东景象,但窗内,除了基本的办公桌椅和寥寥几台电脑,大部分工位都空置着。 陆望舒的工位被安排在苏见棠办公室外面,但除了她、苏见棠,以及已经到岗的行政外,整个偌大的办公区几乎再无他人。 这意味着,在团队组建起来之前,所有前期繁琐的筹备工作、与总部的对接、甚至一些基础的行政杂事,都压在了他们这仅有的四个人身上。 她每天一到公司,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不仅要快速熟悉新项目的所有细节,撰写各种方案和报告,还要不停地接打电话,与各方沟通协调。 常常是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午餐更是随便扒拉几口外卖就继续投入战斗。 加班成了常态,每当夜幕降临,窗外霓虹闪烁,办公室里往往只剩下她和苏见棠还在挑灯夜战。 但每次晚上回到住处,和方予希视频通话时,她总会努力调整好状态。 “方医生,你看了我给你发的视频了吗?我们公司的写字楼很气派吧?视野超级棒!” 陆望舒拍摄的视频刻意避开照到空荡荡的办公室内部。 “环境看着挺好的。今天累不累啊?” “还行,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屏幕那头,方予希通常已经下班回家,背景是她熟悉的北京的小窝。 “我啊,就老样子。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逗逗那两只小猫,偶尔打打游戏。我们……三个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越是忙越是累的时候,就越想你,想见你,想抱你。” 方予希站在玻璃窗后,发现外面开始飘雪了,这可是北京今年第一场雪。 她将镜头对准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北京下雪了,真想和你一起看雪啊…” 陆望舒眼神温柔下来,带着浓浓的思念:“那我周末就回来!我们一起去故宫看雪,好不好?” “真的?周末就回来?”方予希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低落一扫而空,“太好了!那我得好好计划一下!你想吃什么?我们去新开的那家烤肉店怎么样?或者就在家,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看着屏幕里方予希因为自己一句承诺就开心得像个孩子,兴奋地计划着周末的约会,陆望舒心里充满了甜蜜的愧疚。 “都好,听你安排。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好,那我先计划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晚安。” 视频挂断后,陆望舒脸上的笑容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倦意。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有大半未完成的工作,轻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重新投入了战斗。 接下来的日子,陆望舒虽然依旧忙碌,但一想到周末就能飞回北京,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仿佛全身又充满了动力,连加班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方予希在北京也同样雀跃,她精心规划好了周末的约会:早上要去吃那家陆望舒念叨了很久的brunch,下午一起去看新上的动画电影,晚上就在家给陆望舒做饭吃。 她甚至偷偷买了两人都喜欢的《星穹幻想》限量版唱片,想作为小礼物。 周五下午,方予希心情很好,今天上门看诊的宠物不多,应该能准时下班。 张若水刚忙完一场绝育手术换完衣服,看着满脸笑容的方予希,“方医生,院长说明天一起团聚聚餐,她请客。” “我就不去了,我明天有事。” “别啊,方医生,院长好不容易请客,咱可不能放过这个宰她的机会。” “明天真有事,你们好好玩,多吃点,把我的那份吃回来。” “行吧,那我跟她说一声。” 正在这时,陆望舒的电话打过来了。 方予希满心欢喜地接通了电话,“望舒!是不是准备下班去机场了?我查了航班,没延误哦!” 陆望舒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方医生,对不起…周末…我回不去了。” 电话那端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方予希带着失落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合伙人临时决定明天来视察,所有人都必须在场…晚上还有饭局…” 方予希沉默了,她能听到电话那头陆望舒努力压抑的呼吸声,知道她同样难过。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精心准备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没事,工作重要。机会难得…你好好工作。” 只是那声音里的失望,怎么都藏不住。 “下次…下次一定!下次我来安排,你就等着玩!” “好。” 挂断了电话,方予希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异地恋好像远比她想象中的辛苦,这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连见一面都那么困难。 第二天,晚上的饭局设在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席间难免推杯换盏。 整个晚上,苏见棠几乎为陆望舒挡下了所有意图明确的敬酒,自己却喝了一杯又一杯。 陆望舒看着她为自己挡酒时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直到苏见棠脸色渐渐发白,借口去洗手间,许久未归。 陆望舒不放心,跟过去一看,发现她正撑在洗手台边,难受地干呕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第17章 “苏姐!你没事吧?”陆望舒连忙上前扶住她。 苏见棠接过陆望舒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漱了口,靠在墙上微微喘息,即使醉意朦胧,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清醒的厌恶和坚定。 “没事…”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理想,“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能身居高位,能说了算…我的局上,绝不会出现逼人喝酒这种事…绝不…” 等到饭局结束,苏见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几乎站不稳。 陆望舒看着为自己挡酒而醉倒的上司,费力地搀扶着她,打车回了合租的公寓。 将苏见棠扶到沙发上躺好,陆望舒又赶紧去厨房煮醒酒汤。 她忙得额头冒汗,心里还惦记着没能赴约的方予希,想着先安顿好苏见棠,再给方予希打电话。 就在她端着醒酒汤,试图扶起苏见棠喂她喝下时,醉意朦胧的苏见棠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眼神涣散,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执念,直直地看着陆望舒,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念薇……念薇……” 念薇?听上去也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陆望舒愣住了,试图抽出手:“苏姐,你喝多了,我是望舒,陆望舒。你先把醒酒汤喝了。” 但苏见棠仿佛听不见,反而抓得更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念薇…别走…”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急促而持续。 陆望舒吓了一跳,试图挣脱去开门,但苏见棠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 门铃还在响,陆望舒没办法挣脱,只见密码锁按键的声音响起。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本该在北京的方予希! “望舒!惊喜吗?我……” 方予希带着灿烂笑容的话语,在看清门内情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 她看到的是:陆望舒发丝微乱,脸色潮红,而苏见棠,正亲密地靠在陆望舒身上,紧紧地抓着陆望舒的手,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低喃着“别走…”。 玄关的灯光温暖,却照得方予希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拎着行李箱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路奔波带来的所有热情和期待,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击得粉碎。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苏见棠无意识的呓语,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既视感!有人好奇苏见棠的故事吗? 第18章:一家三口 方予希被眼前的画面刺得眼睛生疼,怒气猛地冲上头顶。 她突然觉得有一种错觉,自己不该来,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陆望舒看着方予希骤然失色的脸和难以置信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这情形有多容易让人误会,她急忙想要解释:“方医生,不是你看到的这样!苏姐她喝醉了,她……” 方予希现在根本听不进去,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电梯口大步走去。 “方医生!” 陆望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醉醺醺的苏见棠了,急忙追了出去。 在冲出门口的瞬间,陆望舒反手将门带上,防止不省人事的苏见棠出什么意外。 “方医生!你等等!” 陆望舒小跑追上方予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气息因为奔跑有些不稳,“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方予希依旧在气头上,用力甩开她的手,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震惊、失望和怒火。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是低吼出来,“我不远千里坐飞机过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一路都在想,你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和我一样开心?可我推开门看到的是什么?是你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姐真的没什么!她是因为帮我挡酒才喝成这样的,她喝醉了,认错人了!” 方予希听到这番话,怒意更盛,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 她羡慕,她嫉妒,为什么在陆望舒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帮她挡酒的人不是自己。 “从刚才到现在,你句句不离苏见棠!” 陆望舒闻到了方予希话语中的醋意,但她也很委屈:“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不想你误会!可你问都不问一句,转身就走!方予希,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方予希指着公寓的方向,手指都在发抖,“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长途跋涉来找我,推开我家门,看到我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你会怎么想?你不会生气吗?你不会多想吗?” 陆望舒被问得一时语塞,但随即也被她的不依不饶激起了火气,“是!我会生气!但我至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而不是像你这样直接判我死刑!方予希,你为什么不能也换位思考一下我的处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我一个人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每天加班加到深夜,连周末都没办法休息,今晚有酒局,苏姐帮我挡酒,我理应照顾,苏姐喝多了,认错了人,我一直在推开她拒绝她,你看到了吗?你一走,我立刻就追出来跟你解释,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你才满意?” 这是方予希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尝到爱情里如此尖锐的苦涩和酸楚。 她看着陆望舒通红的眼眶和激动的神色,听着她的控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又痛又闷。 是啊,陆望舒又做错了什么? 她已经第一时间跑出来,跟自己解释了。 方予希思来想去,只恨为什么自己不在上海,为什么在陆望舒需要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而陆望舒一通发泄后,泪水彻底止不住了。 她知道此刻的方予希也很委屈,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哄她,但她就是赌气般不肯认输,希望对方先来哄自己。 两人都站在原地,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固执地希望对方能先理解自己的委屈,希望对方先哄自己。 静谧的空间安静得可怕,但总要有一个人先让步,最终还是方予希先迈出了第一步。 “对不起,望舒……我看见你俩牵着手,实在是太气了……” 方予希一向情绪稳定,但这次却失控了。 陆望舒见方予希先服了软,看着她苍白疲惫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想起她是如何满怀期待地飞来上海,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气愤都被心疼取代。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住了方予希,“你累不累?怎么会突然想来上海?” 方予希的身体依然僵硬,但没有再甩开她。 听到这句带着关心和服软的问候,她强撑的坚硬外壳也出现了裂缝。 “你说周末不能回北京,我就来了。” 陆望舒的心瞬间化作一滩春水,又酸又软。 她用力将方予希紧紧抱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脸颊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方予希的气息。 陆望舒低声呢喃,“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方予希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强忍了半天的眼泪也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陆望舒。 沉默地在寒冷的楼道里相拥了片刻,陆望舒轻声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就去找房子,搬出去住。” 方予希摇了摇头,理智慢慢回笼:“这样不好。她毕竟是你的直属上司,这样贸然搬走,以后你的工作会很难做。” 方予希虽然心里还是膈应,但已经开始为陆望舒的处境考虑。 陆望舒听到她为自己着想,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将她抱得更紧。 “好,都听你的。” 说起苏见棠,陆望舒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顿时有些焦急,“苏姐一个人在家,我有点担心她会出事…我们…我们先回去看看她好不好?至少确保她是安全的。” “好。” 方予希和陆望舒一起回到公寓,才发现刚刚走得太匆忙,行李箱都还在门口。 苏见棠依旧深陷醉梦,眉头紧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她们合力扶着苏见棠去了主卧,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才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陆望舒住的次卧,在苏见棠房间的对面。 几乎是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方予希一直压抑着的、未曾完全消散的醋意和强烈占有欲便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她一进门便反手将门关上,随即将陆望舒抵在了门板之上。 不等陆望舒反应过来,一个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却又充满了无尽思念和不安的深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急切,甚至有些霸道,方予希的手紧紧箍着陆望舒的腰,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刚才那令人不快的一幕。 第18章 陆望舒起初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便感受到了这个吻背后隐藏的醋意和爱意。 她心尖一颤,随即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着,手臂攀上方予希的脖颈,指尖插入她脑后的发丝间,安抚着她不安的恋人。 “对不起,我刚刚……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你刚才不是已经在哄我了吗?” “嗯,你教的,哄你的方式。” 刚才的吻已经勾起了陆望舒的欲望,“但我可不是这么好哄的。” 方予希闻言笑了,明白了陆望舒话语中的默许和邀请。 这次的吻比刚才温柔很多,小别胜新婚,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 方予希很是喜欢陆望舒深陷情欲的样子,只有她见过这样的陆望舒。 云雨初歇,方予希侧躺着,指尖轻轻描摹着陆望舒腰肢的轮廓,眉头却微微蹙起,手掌下的触感比记忆中更加瘦削。 “你瘦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望舒像只慵懒的猫,窝在她怀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再隐瞒:“刚起步,很多基础工作和前期筹备都压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之前怕你担心,就没敢跟你说那么多。” 方予希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以后不许再这样报喜不报忧了。我是你女朋友,不只是要分享你的快乐,更要分担你的辛苦和烦恼,我希望我是你最信任的倾听者。” 陆望舒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这时,小猫开心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跳上床,好奇地用脑袋蹭了蹭方予希裸露的手臂。 两人相视一笑,注意力被这个小家伙吸引。 方予希伸手轻轻挠了挠开心的下巴,小家伙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好像又长大了一点,也变黑了。” 暹罗猫的毛色会随着环境温度变化而变化,温度越低,毛色越深。 “是啊,比刚抱回来的时候黑了不少,还有点调皮,总喜欢咬我的数据线。” 陆望舒也笑着抱怨,眼神里却满是宠爱。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猫粮,倒了一点在掌心,递到开心面前。 开心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看着心爱的人和依赖她的小猫,方予希心里软成一片。 夜深人静,开心吃饱喝足,挤到了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很快便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陆望舒侧身看着中间毛茸茸的一团,又看看身边的方予希,眼中充满了温柔和满足:“你看,开心睡在中间的样子,感觉我们好像一家三口啊。”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轻轻落进方予希的心湖,荡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凝视着陆望舒在夜色中柔和的侧脸,又看了看中间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小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强烈的渴望在她心中汹涌澎湃。 她悄悄伸出手,越过熟睡的开心,轻轻握住了陆望舒的手,十指紧扣。 她想来上海。 她想结束这令人煎熬的异地恋,她想陪在陆望舒身边,她想让这个“一家三口”的比喻,成为每一天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讨厌异地恋!!!其实我很喜欢看吵架的部分,能很快知道两人的矛盾点。 第19章:睡了 第二天清晨,方予希先醒了过来。 她侧身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陆望舒,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方予希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后,看了眼时间,便悄悄出门,去楼下买早餐。 考虑到屋里还有一位“室友”,她特意买了三人份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 提着早餐回来时,正好碰到苏见棠从客卧出来,她似乎刚洗漱完,穿着家居服,脸色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锐利。 “早上好,苏律。”方予希主动打了个招呼。 苏见棠目光落在方予希手中的早餐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了一个客气的微笑。 她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我好像记得你…你是那位宠物医生?上次在望舒家楼下等她的那位?” “是的,我叫方予希,是望舒的朋友。不知道苏律的口味,就买了点常见的。” 方予希暂时不打算挑明自己和陆望舒的关系,怕给陆望舒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费心了。”苏见棠接过早餐,目光在方予希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何其敏锐,从方予希自然出现在这里、购买早餐的份量、以及那看似平静却暗藏维护的眼神中,已经大致猜到了她和陆望舒的关系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但她并未说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昨晚…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谢谢你帮望舒挡酒。” “应该的。” 这时,陆望舒也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了,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愣了一下,“苏姐,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昨晚谢谢你了,望舒。” “苏姐你别这么说,昨晚要不是你帮我挡酒,我可能早就趴下了,该我谢谢你才对。” 三人气氛略显微妙地一起吃完了早餐。 苏见棠以还要处理工作为由,先回了自己房间,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方予希和陆望舒回到房间,开心蹦上床,亲昵地蹭着她们。 方予希挠着开心的下巴,看着它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样子,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它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长成大猫了。再长大些,就得考虑带它去做绝育手术了。” 陆望舒靠在方予希肩头,看着开心,眼神温柔:“是啊,长得太快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来上海,金元宝和银元宝怎么办?送去寄养了吗?” 方予希摇了摇头,“没有,我让林煦阳每天去我家照看它们一下,反正她也知道我家密码。” 提到林煦阳,方予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弯了弯:“对了,林煦阳最近不是入职新公司了嘛,你猜怎么着?她前女友林思远刚好是她的下属!” “真的?!”陆望舒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吃瓜的热情,“这么巧?!然后呢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快说快说!” 方予希看她这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具体我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要不…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快打快打!我要吃瓜。” 方予希拨通了林煦阳的电话,按了免提,对陆望舒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煦阳似乎还没完全睡醒的声音:“喂…方医生,一大早干嘛…” 方予希开门见山,“八卦一下,你和你的前女友林思远后来怎么样了?天天见面尴不尴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煦阳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些,也带着点刻意的平淡:“没怎么样,就…普通同事,一起干活,开会,还能怎样?” “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就没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 林煦阳似乎叹了口气:“…好吧,前天她突然痛经,脸色白得吓人,我看她那样也没法工作,就送她去医院了。然后…折腾完太晚了,她住的地方离医院特别远,我让她在我家借宿了一晚。” “哦~~借宿啊~~”方予希语调上扬,和陆望舒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就…睡了…” 方予希抓住了重点,“你们?睡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各睡各的!第二天正常上班啊!” “哦……那昨天呢?昨天你们不是一起去跟合作伙伴吃饭了?” “昨天……她…酒量好像不太行,我看对方劝得厉害,就…帮她喝了几杯…” 方予希听到这里,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望舒——这剧情,怎么跟昨晚苏见棠和她那么像? 陆望舒也显然想到一块了,连忙伸出手,安抚地握住了方予希的手。 电话那头,林煦阳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然后…然后就都喝多了…后来…就…睡了。” 方予希倒吸一口凉气,陆望舒也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次,“睡了”两个字含义明显不同。 “是我理解的那种睡了吗?” “嗯。” 作者有话说: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林煦阳的故事有人想看吗? 第20章:有故事的女人 “…所以,你俩这算…复合了?” “复合什么啊…”林煦阳的声音带着点自嘲和疲惫,“都成年人了…很正常吧。” 第19章 方予希知道林煦阳不是那样的人,那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也是成年人,但我不会。” 林煦阳似乎不想深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别说我了,你呢?周末跟你家小陆同学的约会怎么样?那家餐厅味道怎么样?” 方予希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望舒,坦白道:“我没在北京…我在上海。” “什么?!”林煦阳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去上海了?!方予希!你这真是…彻底陷进去了!” 方予希意有所指地说,“是啊,我知道我陷进去了,就怕某些人,知道陷进去了但嘴硬不肯承认。” 又是一阵沉默。 “那什么,我就不耽误你俩约会了,我睡个回笼觉去。” “行,你去睡吧。” 方予希挂了电话,陆望舒脸上还带着吃到大瓜的兴奋和不可思议:“林煦阳和她前女友…这发展…也太戏剧性了吧!这是什么破镜重圆文学照进现实?快跟我说说她俩的故事。” 方予希被她逗笑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们是大学同学,校园恋爱,但毕业后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好像闹得挺不愉快的。但我感觉…林煦阳根本就没真正放下过林思远。” 陆望舒眼神发亮,充满了好奇:“哇…有机会真想见见她们俩!感觉比小说还精彩!” “会有机会见面的。”方予希顿了顿,“听了煦阳的经历,我很庆幸昨晚我来了。” 同一天,同样的剧情,人不一样,结局也不一样。 “我和苏姐又不是什么破镜重圆,不过昨天苏姐念叨的那个名字,念薇,很像女人的名字。” “确实像。” “苏姐也是有故事的女人啊。” “我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我只想好好书写我们的故事。” “那方编剧,我们等会去超市买菜,然后做饭给你吃,怎么样?”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你要好好休息。” “不行,外面的菜哪有自己做的干净合口味?” “好,那我帮你打下手。” 两人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回到公寓,发现苏见棠不在家,大概是去公司处理事情了。 陆望舒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开始忙碌,厨房里很快传来诱人的香味。 当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川菜被端上桌时,方予希的眼睛瞬间亮了——水煮肉片、麻婆豆腐、梅菜扣肉…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方予希夹起一筷子肉片放入口中,熟悉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激活了味蕾,“很好吃…已经…很久没有人特意为我做饭了。” 自从独立生活后,生日、节日大多是自己随便吃点或者和朋友同事在外面聚餐,这种带着“家”的气息和专属心意的饭菜,对她来说无比珍贵。 陆望舒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又软又疼,“你喜欢吃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现实的距离——她们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别说天天做饭了,连见面都如此艰难。 兴奋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陆望舒有些无措地补充道:“…等以后我们住一块了,我天天做给你吃。” 这句带着些许无奈和遥远承诺的话,却精准地击中了方予希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强忍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但陆望舒总是能轻易触动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和脆弱。 快乐的日子总是流逝得飞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就到了方予希必须返回北京的时刻。 去机场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就有些沉闷。 两人的手一直紧紧交握着,仿佛一松开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到了机场,办理完值机手续,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方予希伸出手,将陆望舒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真快……感觉才刚见到你,就又要走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陆望舒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方予希的衣角,“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下次我去北京找你。” 这话像是在安慰方予希,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方予希应了一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可是…还是觉得不够。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陆望舒抬起头,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头,“傻瓜,那可不行。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以后,会比现在更好。” 登机广播最终还是无情地响起了,两人不得不站起身。 在安检口的最后一道线前,她们再次紧紧拥抱,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到了给我消息。” “每天都要视频。”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同样的叮嘱,说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方予希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安检通道,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陆望舒依然站在原地,用力地朝她挥手,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着,却依旧能看出那份强撑的坚强下的不舍。 直到再也看不到方予希的身影,陆望舒才缓缓放下挥动的手,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她独自一人走出机场,打车回家。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明明是和来时一样的路,却觉得格外漫长和冷清。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苏见棠似乎还没回来。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仿佛昨天方予希带来的欢声笑语和温暖气息都只是幻觉。 陆望舒躺在床上,抱紧了方予希昨晚睡过的枕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是因为还在热恋期吗?所以才会如此舍不得? 甚至…心底某个角落,竟然泛起一丝丝悔意——后悔离开了北京,离开了那个有方予希在的城市。 而此刻,在万米高空之上,方予希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和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机舱内温度有些冷,但却没有她此刻的心冷。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的落寞和恐慌紧紧攫住了她。 她害怕这遥远的距离会稀释感情,害怕忙碌的生活会让人渐行渐远,害怕突如其来的变故,害怕…最终和陆望舒没有结果。 这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比任何手术难题都更让她感到无力和恐惧。 她闭上眼睛,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串,仿佛那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异地恋的苦……谁谈谁知道……我是真的很讨厌异地恋! 第21章:准备惊喜 回到北京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午休时间,宠物医院的医生办公室里飘散着各种饭菜的香气。 几位结束工作的医生围坐在拼接起来当临时餐桌的办公桌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着放松紧绷的神经。 方予希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静地吃着外卖,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看似隔绝了周围的喧闹。 这时,刚去前台取完快递回来的张若水嘴里叼着酸奶吸管,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眼瞥见了走廊通知栏上新贴的内容。 她咽下酸奶,提高了嗓门,带着点闲聊的兴味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说:“哎,大伙儿看到新通知没?院里又有异地合作项目了,这次周期半年呢。猜猜看,这次会是哪个‘幸运儿’被发配去‘开荒’啊?我赌五毛,李医生可能性最大,他老婆孩子都在老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几个同事的讨论: “半年?时间不短啊,拖家带口的不方便。” “地点在哪儿啊?要是太偏远,条件估计够呛。” “我看看……哦,在上海郊区。” “上海”两个字,清晰地穿过耳机里的音乐,钻进了方予希的耳朵里。 她正在夹菜的筷子,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 下一秒,方予希不假思索地摘下一只耳机,连餐盒都来不及完全盖好,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不小,带得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嗯?方医生,你怎么了?” 旁边的同事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方予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快速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但她此刻所有的心思都被那两个字攫住了。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没什么,我去看看通知。” 说完,她也不等同事反应,放下筷子,匆匆转身,快步走向了办公室门口,直奔走廊的通知栏。 张若水嘴里还叼着酸奶吸管,看着方予希这不同寻常的的反应,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和方予希共事多年,太了解这位搭档的性格了——方予希对这类外出、交流、合作的通知向来没什么兴趣,能推则推,更倾向于待在熟悉稳定的环境里深耕。 第20章 以前类似的通知贴出来,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嚯……” 张若水收回目光,和旁边同样面露诧异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用吸管指了指方予希离开的方向,“稀奇啊……方医生居然会对这种通知感兴趣?还这么积极?” 其他同事也纷纷点头表示不解。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张若水心里,她隐约觉得,方予希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走廊里,方予希站在通知栏前,微微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份通知上,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上海”、“半年”、“合作”、“申请”这些关键词。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她专注的侧脸和眼底深处悄然燃起的一簇名为“机会”的火焰。 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去上海还能兼顾事业的机会。 她快速评估了这个项目的时长、地点以及对自身专业积累的益处、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下班后,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方予希推门进去,将那份通知打印件轻轻放在院长办公桌上,语气平静而专业:“院长,我看到院里发布的上海合作项目通知,我想申请参加。” 院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着这位一贯沉稳的得力干将:“方医生啊,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异地合作项目感兴趣了?以前这类外出机会,你都是优先让给其他同事的。” 方予希早已准备好说辞,她面色如常,目光坦诚地迎向院长:“院长,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交流机会。上海那边的宠物医疗理念和技术更新很快,可能会遇到一些我们这里不常见的病例,我想去积累一些临床经验,开阔一下视野,这对个人和医院的发展都有好处。”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私人化的解释,不想将感情生活卷入工作决策。 院长听了,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知道方予希的专业能力和责任心,也乐于看到骨干医生主动寻求突破。 “嗯,有这个想法是好的,这个项目确实能锻炼人。你的专业能力我放心,既然你主动申请,院里会重点考虑。相关材料你按照要求准备一下。” “谢谢院长。” 方予希微微鞠躬,出了院长办公室,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一丝雀跃悄悄爬上眼角眉梢。 老天奶都看不下去了,出手帮这对小情侣了。 与此同时,在上海。 陆望舒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却没有立刻下班。 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中那份因分离而日益清晰的渴望,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霓虹再美,但没有那个人在身边共享,似乎也少了点什么。 陆望舒不仅在想,如果当初选择留在北京,现在和方医生会是什么样? 现在这个时间两个人应该在一起吃饭,一起约会,一起逗猫吧? 但如果当时真的选择留在北京,也会像现在这样思考,如果选择来上海,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 人似乎总是会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道路,觉得那条路上开满了鲜花,但不管选择哪条路,总是会充满遗憾。 陆望舒释怀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苏见棠的独立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进。” “苏姐,忙吗?想跟您聊聊后续的一些工作安排。” 陆望舒拿着平板电脑走进去,语气如常地开始汇报工作。 谈完正事,陆望舒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一边试探一边观察着苏见棠的反应:“苏姐,关于我个人长期的职业规划,我最近也在思考。等项目稳定下来,各方面都步入正轨之后……我在想,是不是还是回北京总部发展,会更好一些?” 苏见棠何等敏锐,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地看着陆望舒。 她没有直接回答工作安排的问题,而是轻声反问:“望舒,你想回北京……是因为方医生吧?” 陆望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苏见棠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向来聪明干练的下属,此刻难得流露出的柔软和纠结,心中了然,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早就察觉到陆望舒和那位方医生关系匪浅,如今算是得到了证实。 “我明白了。”苏见棠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理解甚至长辈般的关怀,“上海这边,我会加快团队骨干的培养。等项目度过最忙乱的启动期,我会尽量协调,安排你调回北京总部,毕竟你的家人、资源、人脉都在北京。不过,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陆望舒蓦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谢谢苏姐!” 她知道这并非易事,苏见棠的承诺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定心丸。 睡前视频通话时间。 屏幕两端,两人脸上都带着一天工作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见到彼此的轻松和愉悦。 “你看,金元宝今天居然学会开零食柜了!肯定是跟银元宝学坏了!” 方予希笑着把手机镜头转向正在“犯罪现场”装无辜的两只猫。 “哈哈,开心今天对我新买的猫抓板特别满意,一直在玩。” 陆望舒也将镜头转向正抱着猫抓板陶醉的开心。 她们像往常一样,分享着猫咪们的趣事,吐槽着工作中的小插曲,询问对方三餐吃了什么,气氛温馨而平常。 方予希看着屏幕上陆望舒温柔的笑脸,想着不久后能在上海给她一个惊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陆望舒看着方予希眼底的光,想象着未来在北京朝夕相处的日子,心里也像被蜜糖填满。 她们极有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这些,仿佛约好了一般,都将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悄悄藏起,等待着下一次见面时,给对方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愿天下有情人都不再异地! 第22章:生日礼物 接下来的时间,每天睡前,无论多晚,视频通话的窗口总会准时亮起,看着对方带着倦意却含笑的眉眼,分享一天中琐碎的快乐与烦恼。 手机里塞满了彼此分享的猫猫视频——北京的金元宝打翻了水杯,上海的开心又变黑了;一份标注着“多吃点”的暖心外卖便时不时会送到对方的公司或家门口;生活中哪怕最微小的趣事,比如下班路上看到一朵奇特的云,午餐吃到了一道好吃的菜,都会迫不及待地发给对方。 这种紧密的、几乎渗透到生活每一个缝隙的分享欲,成了维系千里之外情感的最坚实纽带,仿佛对方从未远离。 1月14日,一个普通的周三,空气里弥漫着过年前的淡淡节庆感,却又与往常的工作日无异。 方予希换上白大褂时,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 今天是她三十岁生日,一个连她自己都几乎要习惯性忽略的日子。 手机里除了几条系统推送以及母亲、林煦阳准点发来的生日祝福外,再无其他。 但今年有些不同,心里某个角落,总存着一丝隐隐的的期待。 工作间隙,她的目光总忍不住瞟向放在角落调成静音的手机。 每一次屏幕亮起,哪怕只是app的推送或工作群的消息,她的心都会轻轻一跳,看清内容后又缓缓放回原地。 她甚至点开了和陆望舒的对话框好几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互道晚安,没有任何关于“生日”的字眼。 “她可能太忙了……毕竟那边刚起步,事情千头万绪。” “也许她记的是阴历?我好像没明确说过过阳历?” “本来也不是什么必须要过的日子……” 方予希不断为陆望舒找着理由,试图压下那越来越清晰的失落。 那个最在意的人,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中午休息时,她刷了刷朋友圈,看到几个朋友前几天晒出的生日聚会或礼物。 她快速划了过去,心里那点矫情的情绪却越发浓重。 有些生气的她随便点开了一个平时很少看的购物app,看着那些系统自动弹出的“生日快乐”的通知,只觉得有些讽刺。 下班后,方予希甚至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街边的新年装饰闪烁,平复着情绪。 寒风掠过脖颈,她缩了缩肩膀,最终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点开了与林煦阳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带着点自我调侃:煦阳,我是不是有点矫情了…今天生日,望舒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句“生日快乐”都还没收到。(附带一个叹气的猫咪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有些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却又隐隐期盼着来自朋友的安慰。 第21章 林煦阳秒回:别多想,小陆同学肯定是因为太忙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哪个会议里泡着,或者对着电脑焦头烂额呢。她心里有你,绝对不可能真的忘了。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文字,方予希抿了抿唇。 林煦阳说得有道理,陆望舒工作起来的拼劲她是知道的。 也许真的是太忙了,自己不应该这样敏感。 她心里那点委屈被朋友的劝慰熨帖下去一些,但更深处的期待和隐隐的忐忑却并未完全消散。 方予希:嗯…你说得有道理。 林煦阳:快回家吧,外面冷。说不定惊喜就在路上呢?(眨眼笑) 惊喜就在路上…… 方予希看着最后那句话,只当是朋友惯常的安慰用语,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好”字,将手机放回口袋。 她起身,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心情比刚才略微轻松。 回到家,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方予希愣住了。 客厅被精心装饰过,墙上挂着亮晶晶的“happy birthday”字母气球,彩带和暖光灯串缠绕其间,空气中飘散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厨房的方向,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忙碌。 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 果然,当那个身影转过身,端着果盘笑吟吟地走过来时,方予希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 是林煦阳。 林煦阳笑着把菜放在餐桌上,“怎么样?惊喜吧?专门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生日快乐呀!” 方予希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惊喜于林煦阳竟然记得并如此用心,失望于那个她最期待的人,似乎真的忘记了。 “谢谢。” 方予希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感动又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家里的灯“啪”地一声,全部熄灭了! “啊?又跳闸了?”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林煦阳,而是从卧室方向传来的、温柔而熟悉的歌声: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微弱而温暖的烛光,随着歌声缓缓移近。 方予希看到陆望舒正推着一个点着“30”数字蜡烛的生日蛋糕,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唱着生日歌,烛光映照着陆望舒温柔含笑的眉眼。 生日歌声终了,灯光重新亮起。 方予希顾不上还有别人在场,几步上前紧紧抱住了陆望舒,“你…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 “方医生的三十岁生日,我怎么能缺席?” 方予希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中,手臂环着陆望舒的脖颈,脸颊贴着她微凉的皮肤,鼻腔里全是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一样消散。 “好了,先许愿吹蜡烛。”陆望舒笑着,轻轻拍了拍方予希的背。 方予希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眼角有些湿意。 她在摇曳的烛光前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 许完愿,她深吸一口气,和陆望舒一起吹灭了“30”蜡烛上的火焰。 灯光再次大亮。 林煦阳在一旁鼓掌,很识趣地开始收拾:“蛋糕等会儿吃,我先帮你们把菜热一下。二位主角,请移步客厅,慢慢聊!”她冲陆望舒眨眨眼,端着几盘菜溜进了厨房,把空间彻底留给她们。 陆望舒拉着方予希在沙发上坐下,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细细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她的目光黏着在方予希脸上,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能见面的份都补回来。 “是不是以为我真忘了?” 方予希诚实地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我知道你忙……” “再忙也不会忘了你的生日。”陆望舒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她微微倾身,开始讲述,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想要分享所有秘密的雀跃。 “其实计划了好几天,提前一周就开始加班加点处理,就为了空出这两天。机票是上周就订好的,怕临时买不到。酒店……哦不,这次不用住酒店。” “最难的是瞒着你,还要跟林煦阳‘密谋’。” 她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件只有她们知道的趣事。 “今天多亏有她一起布置房间,这些气球彩带,”她指了指客厅的装饰,“都是我网购直接寄到她那儿,让她今天带过来弄的……” 陆望舒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子,专注地看着方予希,“方医生,我要送你第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恭喜你,通过了观察期。” 恋爱观察期?方予希其实已经快忘记这回事了。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突然明了。后来你为了开心,和张医生换班,累到生病,越接触你,就越被你吸引。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如此幸运,我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我,这么低概率事件也让我遇到了。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那么强烈地想和她在一起。我已经和苏姐说好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就回北京,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陆望舒原本以为会看到方予希热泪盈眶,或者扑过来给她一个更热烈的吻。 然而,方予希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笑,目光温柔,但陆望舒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笑容深处的一丝勉强,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 那并非纯粹的惊喜和快乐,反而像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陆望舒看不懂的阴翳。 她捧着方予希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无法回避自己的视线,眉头轻轻蹙起,那份精心策划后期待表扬的雀跃,慢慢被不确定的担忧取代。 “方医生,”她唤她,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你…你不开心吗?还是……不希望我回北京?” 作者有话说: 年末真的太忙了,一直在反复修改!抱歉,更晚了! 第23章:生日礼物(二) “不!不是的!”方予希立刻摇头,反手握紧她,急切地否认,生怕晚一秒就会造成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专注地看着陆望舒,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怎么会不想你回来?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可你为什么……” 方予希急切地打断了陆望舒的话,解释道:“望舒,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我跟院里申请了去上海的一个合作项目,刚刚获批……要去上海待半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望舒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消化这个过于戏剧性的信息。 她准备了惊喜,满心期待可以结束异地恋,却没想到,对方也悄悄准备了一份“惊喜”。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浮现——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是计划被打乱的茫然,紧接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迅速蔓延开来。 一旁的林煦阳在一旁吃瓜,此刻也忍不住张大了嘴,表情精彩万分,心里疯狂刷过弹幕:这剧情……也太抓马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陆望舒伸手轻轻抹去方予希眼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湿意,然后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感慨和一丝命运的嘲弄。 “我们俩……”她摇着头,语气说不出是无奈更多还是感动更多,“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方予希,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和温柔,那份失落被一种更强大的理解所取代:“所以,你申请去上海……也是因为我,对吗?” 方予希用力点头:“我不想你总是来回奔波,我想……离你近一点,但是,我好像搞砸了。” 陆望舒的心像是被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所有因为计划冲突而产生的失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意和感动。 她的方医生,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走向她。 “傻瓜……”陆望舒的声音哽咽了,倾身过去,额头轻轻抵住方予希的,两人呼吸交融,“你想离我近一点,我也想回你身边,我们都没有错。半年而已,时间过得很快的。” 方予希看着陆望舒眼神中的包容和深情,那份因“惊喜撞车”而产生的慌乱和愧疚,渐渐被汹涌的爱意和安心取代。 “那……现在怎么办?” 陆望舒破涕为笑,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语气轻快起来:“能怎么办?先过生日呀!” 第22章 她拉着方予希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来,先吃蛋糕吧。” 吃完蛋糕,等林煦阳走后,陆望舒好奇地问,“你许了什么愿?” 方予希摇摇头,脸上带着神秘而幸福的微笑:“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会不灵验的。” “好吧,那你快试试我做的菜!” “这一桌子的菜…是你做的?” 陆望舒有点小得意地挑眉:“对啊!你不会以为是林煦阳做的吧?我提前好久就开始偷偷策划菜单了!” 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方予希碗里,“快尝尝看,味道变没变?” 方予希尝了一口,“好吃。” 陆望舒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好吃你就多吃点。” 方予希很是感动,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用心的生日。以前…连生日祝福都只有我妈会记得发一条短信,没有礼物,没有蛋糕,没有红包,更没有…人陪。” 陆望舒一听,立刻心疼地拿起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方予希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她打开一看——是陆望舒转账的1314.521元。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一起过生日,给你准备礼物,给你发红包,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她顿了顿,笑着提醒:“对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还没看呢!” 陆望舒拉着方予希的手,走进卧室。 只见床上竟然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包装精美、大小不一的礼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一个数字,从1一直到30。 “这是……” 陆望舒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这就是我给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我把之前我错过的…二十九年的生日礼物,也一起补上了,希望你会喜欢。” 方予希看着那一床的礼物,又看着眼前眼神诚挚而温柔的陆望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拼命往下掉。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好到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陆望舒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是不是很感动?” “嗯。” 还有一句话,方予希没有说出口:其实,你才是我最珍贵的礼物。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噢,像我这么好的女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我会的…如果有一天…我选择离开你,那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你先不要我了。” 原生家庭的经历,让方予希内心深处对长久和稳定依然缺乏足够的安全感。 每段感情的开始都很美好,但又能有多少经得起漫长岁月和现实琐碎的消磨? 或许…结果并不重要,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陆望舒捧起方予希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我才不会不要你呢,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不许胡思乱想。” 得到陆望舒肯定的方予希,又露出了笑容,“好。” “方医生,今天算作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吧,以后我们的纪念日,就和你的生日一起过,双喜临门!” 方予希忍不住笑了,“好,你的生日,是我们‘相遇’的纪念日;我的生日,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很完美。” 陆望舒惊讶地眨了眨眼,“原来你记得?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是我的生日?” “当然记得,当时给开心建立健康档案,需要登记监护人信息,我看到了你的身份证。” 陆望舒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原来方医生…那么早就开始关注我了?” 方予希大方承认,“嗯。” 陆望舒的笑容像烛光一样温暖明亮:“那方医生,以后请多指教啦!” 方予希轻轻回握住了陆望舒的手,“请多指教。” 陆望舒微微踮起脚尖,温柔地吻住了方予希,将这个夜晚所有的思念、爱恋、惊喜、承诺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都倾注在这个缠绵而温暖的吻里。 作者有话说: 祝方医生生日快乐,祝小情侣百年好合。 第24章:过年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岁末除夕,空气里弥漫着辞旧迎新的热闹气息。 方予希和陆望舒依依不舍地将金元宝、银元宝和开心送去熟悉的宠物店寄养,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后,才各自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路途。 方予希刚拖着行李箱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母亲方兰就迎了上来:“回来了?快,把东西放放,收拾一下,你幺姨家团圆饭都快开始了,就等我们了!” 方予希应了一声“好”,然后给陆望舒发了一条信息,报备自己已经到家。 陆望舒也秒回:我还在车上。 方予希和母亲方兰赶到方菊家时,屋子里已经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和热闹的谈笑声。 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猪蹄汤、香肠腊肉、红烧鱼以及各色精致的凉菜,一切看起来都已准备就绪,只等开席。 围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亲戚们嗑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却似乎都没有要移步餐桌的意思。 正当方予希好奇为什么还不开饭时,系着围裙的方菊从厨房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 “大家再稍坐一会儿啊,泽铭和他女朋友马上就到!说已经下高速了!” 大姨方梅闻言,笑着打趣:“咱们泽铭可真是长大了啊,都知道带媳妇儿回来过年了!真是大喜事!” 外婆也笑眯眯地接话:“就是就是!等会儿咱们可得好好瞧瞧这外孙媳妇儿!” 众人的话题立刻聚焦在了这位尚未露面的“外孙媳妇”身上,言语间充满了对方泽铭的夸赞和对其恋情的好奇与祝福。 方予希默默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听着这些讨论,心想:还没结婚,就已经默认是外孙媳妇了? 时间又过去了近半小时,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 小孩子们开始嚷嚷着饿,幺舅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泽铭也真是,知道今天过年堵车,也不说早点出发…” 方菊脸上有些挂不住,又去厨房热了一遍汤,回来时强笑着解释:“快了快了,刚发消息说到路口了!” 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和说笑的声音,全屋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门开了,方泽铭率先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看起来文静乖巧的女孩,女孩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脸上带着些许紧张。 “爸,妈,我们回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 方泽铭把女孩拉到前面,“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李晓芸。晓芸,这些都是我家人。” 方兰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笑开了花:“外面是不是很冷?快进来快进来!” “叔叔阿姨好,爷爷奶奶好,各位……好…”李晓芸挨个问好。 一众亲戚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这姑娘长得好看啊!” “快坐下歇歇,喝口热水!” “路上辛苦了吧?饿不饿?咱们马上开饭!” 方泽铭自然地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关注,拉着女朋友的手,一一回应着亲戚们的问话。 方予希依然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眼前的场景,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忍不住想,如果此刻,是她带着陆望舒回家,亲戚们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答案显而易见,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她默默低下头,拿出手机,给陆望舒发了一条信息:我好想你,特别想。 陆望舒这次没有秒回,方予希知道此刻她应该也在应付七大姑八大姨。 “好了好了!人齐了!快,大家快入座!开饭了开饭了!”。 年夜饭终于开始了,方予希是桌上这一辈里唯一一个还是单身的,话题很快就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幺舅方竹抿了一口酒,开启了话题。 “予希啊,不是舅舅说你,这都三十了,个人问题得抓紧了啊!” “就是就是,女孩子青春就那么几年,眼光别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方菊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附和。 “你看你弟弟,比你小都定下来了。眼光别太高,再不找,好的都让别人挑走啦!到时候真成老姑娘,可就难找了!” 这些话语,像复读机一样,每年都要循环播放好几次。 方予希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感觉美味的佳肴都变得有些味同嚼蜡。 她有好几次,话都涌到了嘴边,真想大声告诉她们:“我也有女朋友!我的女朋友又漂亮又优秀!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可是,她不能。 她无法像表弟那样光明正大地把喜欢的人带回家,接受家人的祝福。 第23章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她说出来,此刻这温馨热闹的氛围会瞬间变成怎样的惊涛骇浪。 最终,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反驳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挤出一个敷衍的笑:“挣钱要紧…挣钱要紧…” 方兰听到这些话,眉头微微蹙起。 “好了好了,”方兰开口,打断了那些纷杂的“关心”,“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希希有她自己的安排。” 她转头看向方予希,眼神温柔:“找对象这事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妈不图你非得找个什么样的大富大贵的人家,妈就希望你啊,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过得开心顺心,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像一道暖流,瞬间缓解了方予希在围攻下的尴尬和压力。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母亲,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问题上为自己解围,而且态度如此开明。 她心里一酸,又夹杂着满满的感动,低声唤了一句:“妈…” 其他亲戚见方兰这个当妈的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继续喋喋不休。 “是啊是啊,二姐说得对,开心最重要!” “予希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好的!” 好不容易熬到席散,方予希借口透气,独自一人走到阳台。 窗外是万家灯火和不时炸响的烟花,渲染着节日的喜庆,可她内心却觉得很孤寂。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望舒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陆望舒轻快的声音:“喂?方医生,吃完饭啦?” 听到恋人声音的那一刻,方予希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 “望舒…” 陆望舒立刻听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家里…” 方予希再也忍不住,将刚才饭桌上的委屈,一股脑地全向陆望舒倾泻出来。 “我明明也有女朋友啊!我女朋友那么好!可我却不能像表弟那样,光明正大地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不能和你一起贴春联、吃年夜饭、守岁……” 陆望舒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痛。 是啊,她们明明也是情侣,却不能一起回家过年。 她连忙柔声安慰:“方医生,不哭不哭…我明白,我都明白…你家里人不能接受的话, 那我们就先不告诉她们!我们在北京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我们有自己的家,有金元宝银元宝和开心,我们过得幸福就好了。” 方予希听着她的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也想知道陆望舒家里人的看法。 “那你家里呢?你爸妈…他们是什么看法?如果无法向家里出柜,你会介意吗?” 方予希突然发现,她们之间完全没聊过这个话题,她想知道,陆望舒是否也承受着同样的压力。 陆望舒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无奈:“我爸妈?她们好像…不太在意这个。她们更在意的是…对方有没有钱。我就更无所谓了,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方予希看着窗外绚烂却冰冷的烟花,暗自下定了决心,“我会努力赚钱的。” “我们一起努力。我们要一起,过得比谁都好。” 方予希在阳台打完电话,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转身走回喧闹的客厅,却发现母亲方兰正站在她身后。 方予希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妈……你怎么在这儿?” 方兰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鼻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跟谁打电话呢?打了这么久?” “…一个朋友…给她打电话拜年呢……”方予希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却掩盖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随后,方兰向前一步,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上方予希冰凉的脸颊。 “孩子…别太在意你姨你舅他们那些话。咱不着急找,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要找就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千万不能凑合。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妈妈呢,妈陪你。”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条件的维护和理解,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方予希好不容易才关上的情绪闸门。 “妈……”她只喊出这一个字,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刚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方兰看着女儿落泪的样子,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轻轻将女儿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是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前光顾着在外头打工赚钱,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把你扔给你外婆,一年也见不着几面…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有时间了,你又去了北京…感觉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这么大了……妈好像…都没怎么好好参与过…” 母亲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方予希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独自成长的岁月,那些缺失的陪伴,在此刻母亲愧疚的哽咽中,仿佛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释怀和补偿。 她在母亲怀里用力摇头,泣不成声,哭了许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方予希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已有皱纹的脸庞。 “妈……等我…等我再稳定一点,我接你去北京,好不好?” 方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摇了摇头,抬手替女儿理了理蹭乱的头发:“不了,不了。妈知道你有孝心。但我们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我还是习惯待在这儿,老街坊老邻居都在,比较自在。偶尔去北京看看你,还是可以的。” 方予希知道母亲是为她着想,怕给她添麻烦。 她不再强求,但还是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那就说定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来了,我就接您来北京!北京有暖气,冬天很暖和!我带您去天安门看升旗,去故宫,去爬长城!好不好?” 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方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说定了,妈等着你带我去天安门看升旗。”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一天,大家都可以坦坦荡荡地带自己的女朋友回家过年。 第25章:见家长(一) 年味尚未完全散去,方予希和陆望舒便再次收拾行囊,一个回北京,一个去上海。 只不过,回北京的是陆望舒,去上海的是方予希。 陆望舒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每天下班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对重逢的期待就越发强烈。 按约定,这个月该方予希过来找她,她早早规划好了周末的行程,想着要带方予希去哪些新发现的餐厅,去哪条浪漫的街道散步。 周五。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但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案卷或电脑屏幕上。 从下午开始,她就有些坐立难安,目光频频飘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或者直接抬起手腕看表。 两点十七分,三点零三分,四点十五分……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空气拖住了脚步,走得异常缓慢。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平时能迅速吸引她全部心神的挑战,此刻却显得有点索然无味。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写下的不是法律要点,而是歪歪扭扭的“北京”、“航班”、“23:30落地”。 陆望舒干脆点开航空app,再次确认方予希航班的实时状态,又打开天气预报,查看北京和上海两地的天气。 直到手机响起专属铃声,是方予希打来的视频电话。 陆望舒几乎是秒接,脸上瞬间漾开的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明亮温暖。 所有的等待和心不在焉,在听到对方声音的这一刻,都化为了实实在在的甜蜜期待。 “方医生!是不是准备出发啦?” 然而,屏幕那头的方予希背景不是医院,也不是家里,神色也有些凝重和疲惫。 “望舒…对不起…我…我可能回不了北京了。” 陆望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心猛地往下一沉,急忙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工作临时有安排吗?” 方予希摇了摇头,“不是工作…是我妈。她…生病住院了,医生说需要动个手术。我得回家一趟。” 陆望舒听完,所有的失望立刻被担忧所取代。 “阿姨生病了?严不严重?手术风险大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方予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望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心中的歉疚。 “你…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陆望舒语气坚定,“我想和你一起回去,你觉得合适吗?合适的话,我马上订机票!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这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方医生,明天是周末啊。” “对噢,我发你。” 原本计划的甜蜜周末约会,变成了共同返乡见家长。 第24章 两人在江北机场汇合,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病房里,方予希的母亲方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看起来比过年时憔悴消瘦了许多,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方予希看到母亲这个样子,鼻子一酸,快步走到床边:“妈…我回来了。” 方兰看到女儿,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努力想坐起来:“希希回来了…工作那么忙,还特意跑回来…” “您别动。”方予希赶紧按住她,在一旁坐下。 陆望舒也轻声走上前,将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方医生的朋友,陆望舒。听说您身体抱恙,来看看您。” 方兰看了看陆望舒,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小陆同学,快坐下。” 寒暄了几句后,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们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 “小陆也是宠物医生吗?” “不,阿姨,我是律师。” “小陆是哪里人?爸妈是做什么?” “妈……你查户口呢……” “没事……阿姨,我是湖南人,我爸妈都是商人。” 方兰看着陆望舒,越看越顺眼。 “这次生病啊,妈想了很多。人啊,不得不服老。到了这个年纪,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就是……就是放心不下你。希希,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小时候,妈为了生计,不得不把你扔给你外婆,自己出去打工,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你几次……妈心里一直很愧疚。” 方予希听着母亲这番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记忆中,母亲总是来去匆匆,背影多过拥抱。 方兰继续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啊,什么都不求,就希望你能好好的。找个靠谱的伴侣,互相有个照应,别像妈一样,老了病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方予希内心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地方。 她看着母亲憔悴而担忧的脸,几乎要脱口而出:妈,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 话到嘴边,她又死死地咽了回去。 母亲马上就要手术,身体虚弱,情绪更不能激动,她不敢冒这个险。 巨大的酸楚和憋闷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只能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陆望舒听得眼眶发红,她看到方予希强忍泪水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将手轻轻放在方予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抚了抚她颈后的碎发,然后看向病床上的方兰,语气坚定而温柔:“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方予希因这触碰和承诺,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甚至不自觉地朝陆望舒的手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这细微的依赖姿态,连同陆望舒超越寻常友情的眼神和语气,悉数落入了静静观察的方兰眼中。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片刻,最终化为一丝复杂的了然。 她没有追问,只是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疲意却似乎放松了些许的笑容。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却仿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而复杂的暗流。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就这样见家长了! 第26章:见家长(二) 从医院出来,暮色已浓。 车上,陆望舒侧头看到了方予希手机上打车的终点,不是酒店,而是一个她有些陌生的小区名字。 陆望舒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我们不去酒店吗?” 方予希侧过脸,窗外流动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这次不住酒店了,回我们的家。” 陆望舒明显愣了一下,“我们的家?” “对,我们的家,我买了一个小公寓。” 陆望舒知道方予希有能力,但未曾想过,在她独自成长的这座城市里,万家灯火,已经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而且,方予希说的是“我们的家”,这几个字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头一颤。 车子驶入一个不算新、但整洁安静的小区。 方予希熟练地打开密码锁,侧身让陆望舒先进。 陆望舒踏入玄关,方予希随后进入,打开了房间的灯。 房子不大,是标准的公寓,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书架上塞满了医学书籍和一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旧书。 窗台上有几盆绿植,其中有一盆陆望舒认得,是金元宝同款的猫草,虽然这里没有猫。 “这是我工作后,用攒下的钱买的。”方予希的语气平静,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房子比较小,布置得比较简单,平时回来住的时间也不多,但总算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陆望舒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有心疼,有欣赏,有爱恋,还有一种被邀请进入对方最私密领地的巨大感动。 “这里很好,”陆望舒转过身看着方予希,声音有些发紧,“特别好。比酒店好一千倍。” “那当然。密码我刚刚已经改了,改成了今天,如果你累了,随时可以来。” 陆望舒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方予希。 她的方医生总是这样,做的比说的多,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良久后,陆望舒才缓缓回答:“好。” 方予希带陆望舒去参观卧室,陆望舒的目光流连过每一处细节,卧室布置得素净温馨,床品是柔软的浅灰色。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个原木相框,里面是方予希与一位慈祥老人的合影。 照片里的方予希看起来更青涩,穿着校服,笑容灿烂,依偎在老人身边,老人满头银发,笑容和煦,眼神里满是疼爱。 陆望舒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她轻轻拿起相框,指尖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照片里的老人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方医生,”她轻声问,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衣柜的方予希,“这是你的外婆吗?” 方予希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到陆望舒手里的照片,眼神瞬间柔软下来,染上了一层怀念。 “是的。” 方予希走过去,在陆望舒身边坐下。 陆望舒拿着相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身旁的方予希,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她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位看起来对方予希极其重要的老人,又怕触及对方可能有的伤心事。 方予希看出了她的犹豫和关心,她伸手,从陆望舒手中接过相框,小心翼翼地捧着,目光落在老人慈祥的笑脸上,仿佛透过相纸回到了旧日时光。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外地打工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平时,都是外婆照顾我。” 说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温暖的弧度,“她做饭特别好吃,尤其是红烧肉和土豆丝,是那种……外面任何饭店都做不出来的味道。我放学回家,总是还没进门就能闻到香味。她脾气很好,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我小时候考试没考好,她总是先把我搂在怀里,说‘没事没事,已经很棒了’。” 她的语气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但陆望舒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方予希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轻微的颤抖。 她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指节微微用力到泛白。 “但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艰难地挤出来,“她老人家……在我高三那年,查出了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陆望舒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握住了方予希空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那段时间,我和我妈轮流守着。外婆一直很坚强,疼得厉害也不怎么吭声,还总惦记着我的复习,怕影响我高考。” 方予希的眼眶迅速红了,水光氤氲,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盯着照片,“她走得很突然……我刚刚结束模拟考试,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被巨大的酸涩堵住。 这么多年过去,那份来不及的遗憾和骤失至亲的痛楚,依然鲜明。 “我还没来得及……没来得及考上大学给她看,没来得及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给她买礼物,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她老人家一天。” 最终,一滴泪还是挣脱了束缚,悄然滑落,滴在相框玻璃上。 陆望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将方予希轻轻拥入怀中。 她感觉到方予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相框被紧紧攥在两人身体之间。 她一下下轻抚着方予希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第25章 这一刻,她似乎更明白了方予希那份超越年龄的独立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她为何对母亲方兰的感情如此复杂——既有因童年缺失而生的疏离,又有血脉相连的牵挂,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恐惧投射。 陆望舒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无比肯定,“外婆她一定很为你骄傲。” 方予希把脸埋在她肩头,用力点了点头,汲取着这份无声却有力的安慰。 照片上的外婆,依旧慈祥地微笑着,仿佛正欣慰地看着此刻相拥的她们。 方予希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突然想到周末即将结束,“对了,望舒,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到时候去送你。” “我不回去了。” 陆望舒看着方予希微微睁大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歧义,解释道:“暂时不回去了,我已经请好年假了。” 方予希一怔,随即蹙起眉头,“确定不影响你的工作吗?这边,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 “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我已经跟苏姐说好了,紧急事务有同事处理。”陆望舒打断她,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温和,“而且,我的年假再不休,真的要过期作废了。与其浪费掉,不如现在用,正好。” “可是……” “没有可是。”陆望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方予希的手背,眼神柔软却执着,“方医生,我知道,之前你习惯了一个人扛。但现在你有我了,我可以帮你分担。阿姨生病,手术前后都需要人支撑,你心里压力已经很大了。我留下来,至少……至少你能在跑完医院之后,有个人能听你说说话,有个肩膀可以依靠,而不是回到空荡荡的房间,自己消化所有的焦虑和疲惫。” 她的话语像暖流,一点点渗透方予希试图竖起的、名为“不想麻烦你”的壁垒。 方予希鼻尖有些发酸,刚刚止住的眼泪此刻在陆望舒全然接纳和支持的目光里,又有翻涌的趋势。 “这次跟你回来,我还有一件想做的事。” “什么事?” “我想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想去你的学校你的教室看看,以前我错过了,现在想补上。” 这个理由,比单纯的“陪伴”更击中方予希的心。 陆望舒想要参与她的过去,想要走遍她生命里每一个重要的角落。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满是珍视。 方予希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点固执的坚持彻底软化。 她反手握住陆望舒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好。”她声音有些哑,“等我妈情况稳定了,我就带你去。” 陆望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光。 她往前倾身,再次拥住了方予希。 “那就说定了。今晚,先好好休息。” 靠在陆望舒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方予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嗯,说定了。”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胜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27章:见家长(三) 方兰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术后被推回病房观察,麻药效力逐渐褪去,意识恢复清醒时,已是夜幕低垂。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她微微转动视线,便看到方予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 更让她心头一动的是,在稍远一点的靠墙椅子上,陆望舒也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沉静的眉眼,显然也是在陪着,没有离开。 “妈,你醒了?”方予希第一时间察觉,立刻俯身,声音放得很轻,“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要不要叫护士?” 方兰轻轻摇头,刚做完手术没什么力气,声音有些沙哑:“还好……就是有点乏。你们……一直在这儿?” “嗯。”方予希握住母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陆望舒也起身走了过来,站在床尾,关切地问:“阿姨,要喝水吗?” 方兰看着两个年轻人眼下的淡淡青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 “我这儿没事了,有护士照看。希希,小陆,你们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别都耗在这儿。” 方予希立刻摇头:“我不累,妈。” 陆望舒几乎同时开口,“我也不累,阿姨。” 方兰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女儿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慈爱:“听话。你俩都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方予希看着母亲虚弱却坚持的样子,知道她是心疼自己。 她沉吟片刻,转而看向陆望舒,看着陆望舒眼下疲惫的痕迹,很是心疼,“望舒,你回去休息。” 她语气放软了些,但很清晰,“你昨晚也没睡好,今天又忙前忙后。这里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换我。” 陆望舒迎上方予希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坚持,还有她读得懂的、不想她太辛苦的心疼。 她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方予希眼神里的坚决,又瞥见病床上方兰同样期待她回去休息的目光,她妥协了。 “好,那我先回去。阿姨,您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让予希打我电话。” 陆望舒又看向方予希,叮嘱道,“你也找机会眯一会儿,别硬撑。” “知道,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陆望舒又看了一眼方兰,这才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那一夜,方予希几乎未合眼,守着母亲,应对着护士的定时巡查,处理着各种琐碎事宜。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方予希正准备给方兰倒热水,病房门被轻声敲响,随即推开。 陆望舒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精神恢复了往常的清爽干练,手里提着一个浅灰色保温桶。 “阿姨,予希。”她微笑着打招呼,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小陆来了。”方兰露出笑容。 方予希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个保温桶:“这是……?” 陆望舒一边旋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边解释,语气自然:“我炖了点鸡汤,用的是老母鸡,处理得很干净,油也撇得勤,只放了点姜片和红枣,很清淡,应该适合阿姨现在喝。” 随着盖子打开,一股醇正鲜香、热气腾腾的鸡汤味道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病房里单调的气息。 方兰和方予希都愣住了。 她们原以为陆望舒回去就是单纯休息,却没想到,她竟然不声不响地花了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去做这件事。 “小陆,这……这太麻烦你了!”方兰先反应过来,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医院有营养餐,或者让希希去外面买点也行,你怎么还特地自己炖?多辛苦啊。” “不麻烦的,阿姨。” 陆望舒已经拿出干净的碗勺,仔细地盛汤,她的动作不算娴熟,但极其认真。 “外面买的终归不如自己做的放心,用料和火候都能把握。而且,”她顿了顿,将盛好的第一碗汤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坐到床边,“这是我的心意。” 她舀起一勺汤,小心地递到方兰唇边,眼神专注而柔和:“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方兰看着她真诚无比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低头喝下。 汤水清甜鲜美,温度适宜,确实口感很好。 “很好喝,小陆,谢谢你,真是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陆望舒笑了,继续耐心地喂着。 方予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看着陆望舒温柔的侧脸,看着她小心吹凉汤勺的细微动作,看着她对自己母亲自然而然的关切和尊重…… 昨晚她坚持让陆望舒回去休息,是心疼她的疲惫,却没想到,她回去后,还是没休息好。 陆望舒喂方兰喝了几口汤后,抬头看向方予希,眼神清澈柔软:“我也给你留了一份,在下面一层,一直温着。” 方予希从保温桶里拿出那碗温热的汤,指尖传来的暖意瞬间流遍全身。 她低头看着清亮的汤色,心中那片因母亲病情和未来不确定性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这碗饱含心意的鸡汤驱散了些许。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此刻都在她身边,这画面美好得让她有些心酸——如果母亲知晓全部真相后,这份和谐还能延续,该有多好。 “小陆啊,”方兰像是忽然想到,咽下一口汤后问道,“你这样忙活,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阿姨放心,我请了年假,工作都安排好了。” “请了年假啊……”方兰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掠过陆望舒和低头喝汤的方予希,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温和的叹息,“真是辛苦你俩了。” 第26章 “不辛苦,阿姨。”陆望舒语气诚挚,目光不经意间与抬起头的方予希相遇,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深刻的视线,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予希捧着碗,鸡汤的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知道,有些话,有些关系,迟早需要面对。 但至少此刻,她允许自己贪婪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宛如幻梦般的和谐与安宁。 作者有话说: 希望妈妈们都能身体健康! 第28章:见家长(四) 一个小时过去,陆望舒起身收拾,准备简单清洁一下保温桶。 “我去下洗手间。” “好。”方予希点点头,目送她走出病房门。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以及仪器规律的、低微的滴答声。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方兰脸上的神情,在陆望舒离开后,慢慢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原本因鸡汤和陪伴而显得舒缓温和的面容,渐渐沉淀下来,目光转向坐在床边的女儿,变得深邃而直接。 “希希,”方兰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老实告诉妈…你和小陆,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予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骤然下坠。 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住了病床边缘的床单,骨节微微发白。 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避开了母亲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视线,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带着底气不足的掩饰:“就…就是很好的朋友啊…在北京,她挺照顾我的…” “真的只是好朋友?” 方兰追问,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穿透力。 “嗯…” 方予希的声音更低了,心跳如擂鼓。 方兰静静地看着女儿几乎要缩起来的肩膀和躲闪的眼神,没有立刻说话,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心疼,也有一丝无奈。 “那天晚上,在阳台上…你打电话说的话,妈都听到了。” 方予希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方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希希,”方兰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方予希紧闭的心门,“你跟妈说…你是不是…因为以前那个混蛋的缘故,对男人…失望了?” 方予希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她没想到母亲早已察觉她和陆望舒的关系,更没想到母亲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震惊之余,一股酸楚直冲鼻尖。 但随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这或许…正是坦白的最好时机?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份深切的担忧和努力理解的神情,一直紧绷的、试图隐藏的防线,忽然就松动了。 积蓄已久的压力、对母亲反应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对认可的巨大渴望,在这一刻交织冲撞。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抬起头,不再躲闪,直直地迎上母亲的目光。 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激烈的情感,有紧张,有决绝,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 “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全是因为他。”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和用力,“我…我从小,就对女生更有兴趣。望舒…虽然跟她认识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们…我们各方面都很合适,以后的日子,我想和她一起过。” 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她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地等待着审判结果。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方兰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惊讶的表情,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甚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柔和,那里面盛满了慈爱与感慨。 “妈看出来了…”方兰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这些天,我都看在眼里。小陆是个好孩子,人长得漂亮,心地善良,细心,体贴…对你,对我,都是实实在在的好。”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上,语气加重了些,“你俩…好好的,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方予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狂喜而收缩,声音因激动和难以置信而结巴起来:“妈…您…您真的…不介意?” 方兰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又了然的弧度。 她将视线缓缓移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投向了遥远的过往。 “妈年轻的时候,也不想结婚,觉得一个人过,自由自在的,挺好。” 她的声音飘忽起来,陷入了回忆,“但那会儿啊,周围人都催,亲戚邻居,甚至不相干的人,都说‘姑娘家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以后就没男人要了,老了孤苦伶仃怎么办’…听得多了,自己也慌了,好像不按大家说的路走,就是错的,就是异类。” 她顿了顿,呼吸略微沉重了一些。 “后来…随大流,经人介绍认识了你爸。刚开始,他装得可好了,勤快,嘴甜,看起来老实巴交…谁知道,结了婚,特别是你出生以后,就全变了。好吃懒做,脾气暴躁,还…还动手打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周围人又劝,为了孩子,忍忍吧,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男人嘛,都这样…但我忍不了,更不想你在那种环境里长大…” 方兰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女儿脸上,那眼神里有岁月磨砺后的沧桑,更有一种破茧而出的坚定。 “所以妈现在想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舒心不舒心,只有自己知道,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妈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一是当年稀里糊涂就结了婚;二是后来为了生计,没能好好陪着你长大…”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清晰有力:“妈不希望你再走我的老路,妈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男是女…不重要。真心对你好,才重要。” 方予希所有的担忧、委屈、以及害怕不被至亲理解的孤独,在这一刻化为滚烫的泪水,彻底决堤。 “妈…!” 方予希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消瘦的身体,像迷失已久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安全的港湾,在她肩头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压抑和忐忑都哭出来,“谢谢您…谢谢……” 方兰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女儿因哭泣而颤抖的背,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渐生皱纹的脸颊。 这泪水,是为女儿终于找到幸福的欣慰,也是为自己曾经遗憾的半生。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又停顿了片刻,才被完全推开。 陆望舒提着保温桶,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显然已经回来了一会儿,听到了后面大部分的对话。 她的眼眶也红得厉害,鼻尖也有些发酸,脸上交织着未能完全掩饰的震惊和感动,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巨大喜悦。 她快步走进来,将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方兰的病床前,没有任何犹豫,直直地、郑重地跪了下来。 “阿姨…”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刚才的话,我听到了一些…谢谢您,谢谢您的理解和包容。” 她抬起微红的眼睛,看着方兰,又看了看伏在母亲怀里哭泣的方予希,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予希,珍惜她,爱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方兰看着跪在眼前,眼神坚定的女孩,又看了看怀里哭泣的女儿,眼中的泪光更盛。 她伸出手,一手握住女儿的手,一手握住陆望舒的手,然后将她们的手,紧紧地、不容分离地叠放在一起。 “好,好…快起来,好孩子。” 方兰的声音带着泪意,却充满了欣慰的笑意,“起来吧…我真是好福气…有两个这么乖的女儿……”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从方予希放在床边柜子的外套口袋里炸响,打破了这一刻泪中带笑的温馨。 方予希身体一僵,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声音来源。 当她看到屏幕上那个没有存储姓名、却因为反复出现而让她眼熟到心悸的号码时,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第27章 刚才的温暖和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骤然降临的寒意。 “方医生,怎么不接电话?” 方予希猛地回神,手指有些发颤地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声音干涩紧绷:“没…没事,应该是骚扰电话。” 陆望舒已经站起身,敏锐的目光从方予希骤然失色的脸,移到了她紧攥着的手机上,眉头微微蹙起。 然而,几乎就在方予希挂断电话的下一秒,那固执而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那个号码。 这一次,连方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担忧地看着女儿。 陆望舒向前一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方医生,这个号码…看上去不像普通的骚扰电话。” 方予希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手指僵在半空,接与不接,都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慌。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吗?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都能遇到这样明事理的家长! 第29章:威胁 方予希快步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沙哑却理直气壮的声音:“是我。最近爸爸手头有点紧,你给打点钱过来。” 果然如此。 方予希闭了闭眼,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和厌恶:“张先生,你忘了你十几年前说的话了吗?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张峰嗤笑一声,语气无赖,“血缘关系是说断就能断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辈子都改变不了!少废话,要么痛快点给钱,要么…我就去法院告你!我看你这个医生还要不要脸面!” 方予希气得浑身发抖,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这个人偏偏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简直不可理喻!要告你就去告吧!” 方予希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走廊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心头灼烧的怒火。 她闭上眼,深呼吸,一次又一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她转身准备返回病房时,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陆望舒就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望着她。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那里等着,目光里有探究,还有关切。 显然,她听到了一部分对话内容,明白发生了极不愉快的事情。 方予希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在对上陆望舒那双清澈而包容的眼睛时,瞬间又有了崩塌的迹象。 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她的鼻尖再次发酸。 陆望舒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停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拿走了她仍死死攥着的手机,放进自己外套口袋,然后握住了她冰凉而微颤的手。 “先回病房?还是……想在外面透口气?” 方予希摇摇头,又点点头,思绪有些乱。 “……我想在外面呆会儿。” “好,我陪你。” 陆望舒开口,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清晰,却又混合着温柔,“刚才的电话……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予希看着陆望舒,犹豫了。 因为单亲家庭,因为有这样的父亲,方予希小时候没少遭到不公平的待遇。 陆望舒看出了方予希的担忧,补充道:“方医生,作为你的恋人,我想了解你的过去。作为一名律师,我也可以帮到你。” 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打消了方予希的犹豫。 她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声音平缓地开始叙述。 “打电话的人……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张峰。”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好吃懒做,嗜酒,还有……家暴倾向。我妈忍无可忍,在我三岁那年提出了离婚。他嫌我是个女儿,是‘赔钱货’,不肯要抚养权,所以我就跟了我妈。离婚协议上写了他需要按月支付抚养费,但他从来不给。我妈为了养活我,自己打几份工,实在艰难,也曾去法院申请过强制执行,可他要么躲起来,要么当着法官的面耍无赖,说没钱……总之,一分钱都没拿到过。后来他很快又组建了新的家庭,和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有一次……他让我叫那个女人‘妈妈’,我不肯,他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说……” 方予希的声音哽了一下,“说要我和断绝父女关系。” 陆望舒闻言,眉毛微蹙,下意识地就握住了方予希的手。 “前两年,听说他又离婚了,那个女人把儿子也丢给他,自己跑了。现在……” 方予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苦笑,“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当年他不要的‘赔钱货’如今有了不错的工作和收入,打电话来要钱了。不给,就威胁要告我。” 陆望舒一直安静地听着,面色沉静,唯有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而压抑的怒意,以及对方予希深切的心疼。 她安抚地抚摸着方予希的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着稳定的力量。 “我明白了。” 陆望舒恢复了律师特有的清晰与镇定,这反而奇异地让方予希感到安心。 “首先,从法律上讲,他所谓的‘告你’,毫无依据,甚至可笑。” 她开始条分缕析,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第一,关于抚养费。当初他未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支付义务,你母亲作为监护人有权追索。这笔债务的主体是他和你母亲之间,与你无关。时效性也早已过去。 “第二,关于赡养费。他是否有权向你主张赡养费,有严格的法律前提:一是他需要证明自己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这需要举证;二是即使符合条件,法院判决赡养费数额也会综合考虑你的经济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并非他狮子大开口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更重要的是,他当年明确表示断绝关系、未尽任何抚养义务的行为,在司法实践中,法官会酌情考虑减免甚至免除赡养义务。 “第三,关于威胁。以提起诉讼相威胁,索要财物,如果情节严重,可能涉嫌敲诈勒索。当然,目前只是电话口头威胁,但我们可以保留相关证据,比如通话录音。” 陆望舒看着方予希渐渐亮起、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昏了头去法院起诉,放心,这个案子,我接。法律保护的是每个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纵容无耻的敲诈和情感绑架。” 方予希怔怔地看着陆望舒,看着她在这一刻散发出的专业、冷静而又充满保护欲的光芒。 那股一直压在心头、让她窒息的无助和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被陆望舒理性而有力的分析一点点驱散。 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不堪的过去,她身边有一个能够为她披荆斩棘、厘清迷雾的战士。 “望舒……” 方予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巨大的感激和依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陆望舒摇摇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她的眼角。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不只是作为律师,更是作为……你的恋人。任何人,包括所谓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无权再用过去绑架你。” 作者有话说: 小陆同学完全是理想型!大家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剧情呀? 第30章:谈判 方予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那个号码。 陆望舒眼神一凛,伸手想去拿手机:“我来跟他谈,以你代理律师的身份。” 这一次,方予希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脸,虽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然不同,那里面不再是惊惶和委屈,而是沉淀下来的清晰与一丝冰冷的决绝。 陆望舒刚才条理分明的分析,像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划清了法律与情感的界限。 “不,望舒。” 方予希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这是我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她看着陆望舒担忧的眼睛,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给予一个“放心”的眼神,“而且,你刚才已经把‘武器’都交给我了,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陆望舒凝视她片刻,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明白了,这不是逞强,而是成长,是方予希决定亲自为那段不堪的过往划上一个句号。 她点点头,收回手:“好。但你答应我,不要单独见他。我必须在场,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方予希同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直接打开了录音功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峰气急败坏的吼叫:“方予希!你敢挂老子电话?!反了你了!我告诉你……” 第28章 “张先生。” 方予希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用的是陆望舒建议的、拉开距离的称呼,“如果你继续用这种语气进行毫无意义的威胁,我只会再次挂断,并将你的号码拉黑。你只有一次机会,冷静地说明你的‘诉求’。” 电话那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和疏离噎了一下,嚣张的气焰弱了几分,但仍旧粗声粗气:“行!长本事了!我的诉求很简单,打钱!我现在有困难,你当女儿的有赡养义务。五十万,对你来说应该小意思吧?” “可以。” 方予希的回答干脆利落,反而让张峰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谈赡养义务。”方予希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子女对父母确实有赡养的义务。但你需要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证明你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 她顿了顿,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其次,赡养费的数额,需要根据我的经济承受能力、你的实际需要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综合判定,并非你要多少就给多少。最后,张先生,你似乎忘记了,在我未成年、最需要抚养的十八年里,你未尽到任何抚养义务,当年法院的判决书和强制执行记录都还在。这一点,在法官判定赡养义务履行程度和具体数额时,是必须考量的重要情节。” 方予希的语气越来越镇定,每一个法律术语都清晰而准确,这显然超出了张峰的预料。 “你……你少拿这些来唬我!我是你爸!这是天经地义!” 张峰试图重新占据道德高地。 方予希毫不退让:“法律只讲证据和事实,如果你坚持要通过诉讼解决,我的律师会全权代理。不过,张先生,有件事你需要想清楚,一旦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我会向法庭提交你多年来未尽抚养义务的所有证据。到时候,不仅你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当年你拖欠抚养费、拒不执行判决的事情也会再次被翻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方予希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他虚张声势的表皮,露出了内里法律和道义上的双重不堪。 张峰没什么文化,不怎么懂法律,但他听懂了“一分钱都拿不到”和“翻旧账”的威胁。 他打电话是为了要钱,不是为了找麻烦甚至可能赔上更多。 “……那你说怎么办?” 再开口时,张峰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见面谈吧。” 餐厅里,弥漫着饭菜的油腻香气和人声嘈杂。 方予希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卡座,陆望舒则坐在斜后方另一个位子上,背对着他们,戴着一副蓝牙耳机,面前摊开一本杂志,看似随意,却能将那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并随时准备在必要时介入。 张峰来了,比记忆中更加苍老和潦倒,眼神游移,带着失意者的怨愤和算计。 他看到方予希独自一人,似乎松了口气,但坐下时还是习惯性地想摆出父亲的架子。 方予希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将一份简单的、基于陆望舒指导草拟的《赡养费支付意向书》提纲推到他面前,上面列出了基于本地最低生活保障线折算的、极低的可能赡养费数额范围,以及要求对方提供证明材料的条款。 张峰一看那数字,脸就垮了:“就这么点?你当打发叫花子?” “这是基于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估算的参考范围。如果你有异议,可以提供有效的困难证明。” 方予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张先生,我付钱,是基于法律的最低要求和我个人有限的容忍度,不是基于所谓的‘父女情分’。那东西,早在你当年说断绝关系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直视着张峰开始闪烁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具杀伤力的话:“你可以选择不接受,去起诉。我和我的律师奉陪到底。但你要想清楚,闹上法庭,媒体会不会感兴趣?而且,最终判决结果,很可能比这纸上的数字还要低,甚至,基于你过往的行为,免除我的赡养义务也并非不可能。到时候,你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方予希的每一句话都敲在张峰最脆弱的神经上——怕麻烦、怕曝光、怕最终鸡飞蛋打。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眼神里的贪婪和侥幸,最终被对更大损失的恐惧压倒了。 他嚅嗫着,讨价还价了几句,但方予希寸步不让,只是冷静地重复法律原则和可能后果。 最终,张峰颓然垮下肩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呼喝的小女孩,他耍赖的那一套,在这里完全行不通。 “……行,就按你说的这个数吧。” 他指了指意向书上那个最低的、仅具有象征意义的月度金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同意了。 至少,这比他空手而归要强。 方予希纠正道,并补充,““不是按我说的,这是有法律依据的。钱,我会按时打到指定账户,但仅限于此。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除非法律要求的必要联系,请不要打扰我和我母亲的生活。” 张峰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讷讷点头。 方予希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柜台结了账,甚至包括张峰点的那杯茶,然后走向一直在不远处静静守候的陆望舒。 走出餐厅,方予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室外清新的空气。 陆望舒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解决了。” 方予希靠在她肩头,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谢谢你,望舒。” “是你自己做到的。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更厉害,方医生。”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律师女友,真的很安心! 第31章:我等你 陆望舒年假的最后一天,恰逢方兰各项指标稳定,医生批准出院回家休养。 这个好消息冲淡了离别的愁绪,但也意味着,陆望舒想去看看方予希童年足迹的计划,彻底成了泡影。 时间仓促,从医院接方兰回家,再收拾整理、叮嘱注意事项,一晃就到了午后。 看着陆望舒默默收拾行李时那一闪而过的遗憾眼神,方予希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没关系,来日方长。下次,我们专门抽时间回来,我带你慢慢走,慢慢看,把所有故事都讲给你听。” 陆望舒转过身,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属于方予希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好。” 临出门前,方兰叫住了陆望舒:“小陆,你来,阿姨有几句话跟你说。” 方予希看着母亲把陆望舒拉到客厅角落,两人背对着她,低声絮语。 她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母亲的神情格外柔和,说着说着,还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盒子,塞到陆望舒手里。 陆望舒似乎很惊讶,连忙推拒,但方兰态度坚决,拉着她的手,又说了几句什么,最终,陆望舒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方予希的方向,又看了看方兰慈爱而坚持的眼神,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个红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随身背包的内层口袋里。 方予希满心好奇,像有一只小猫在抓挠。 去机场的路上,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 方予希终于忍不住,碰了碰陆望舒的手臂:“哎,我妈刚才神神秘秘的,跟你说什么了?还给了你什么东西?我都没见过那个红盒子。” 陆望舒侧过头,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在她眼中留下流动的光影。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又温暖的笑容:“阿姨说……让我以后好好管着你。要是你敢欺负我,我就打电话给她,她立刻飞过来,亲自找你算账。” 方予希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的好奇变成了满满的暖意和一丝哭笑不得:“真的假的?我妈这胳膊肘拐得也太往外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她亲生的呢!” “那你可得有危机感了。”陆望舒难得开起了玩笑,眉眼弯弯。 笑过之后,方予希的神情渐渐沉淀下来,带上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慨,“说真的,感觉像做梦一样。我预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要出柜,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或者漫长的拉锯战。” 她握住陆望舒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陆望舒反手与她十指相扣,心中同样感慨万千:“是啊,我也没想到。可能正因为阿姨也是女性,经历过婚姻的不幸,也看透了社会上许多对女性的规训和枷锁,所以才更懂得尊重个人的选择。” 方予希点了点头,想起母亲病房里那番泣血般的剖白,声音轻柔下来,“我妈她……是真的希望我幸福,按照我自己想要的方式。” 第29章 陆望舒静静听着,将方予希的手握得更紧。 “我们会很幸福的。” 方予希回握住陆望舒的手:“嗯。” 办理完值机,托运了行李,距离安检截止时间所剩无几。 两人站在安检口外相对人来人往的角落,沉默地站着。 方才车里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不舍。 陆望舒伸手,仔细地帮方予希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指尖流连过她的下颌线。 方予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长长的睫毛,挺秀的鼻梁,还有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眼睛。 这一周的朝夕相处,让她早已习惯了陆望舒的存在。 此刻分离在即,一种强烈的、无法遏制的冲动从心底猛地窜起——她想吻她,就在这里,不管周围有多少行色匆匆的旅客。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滚烫,欲望清晰可见。 陆望舒看着方予希,骤然停下了动作。 她读懂了,即使方予希什么都没说,她也能读懂方予希沉默下的汹涌。 她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这里人太多了。” 方予希早就想好了对策,拉着陆望舒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很幸运,刚好有一个空着的隔间。 方予希拉着陆望舒闪身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几乎在门锁咔嗒落下的同时,方予希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分离的焦虑、浓烈的不舍和积蓄已久的爱意,炽热而急切。 陆望舒稍稍一惊,随即热烈地回应,手臂环上她的脖颈,将她拉近自己。 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最直接的触碰才能稍稍安抚那颗因离别而焦灼的心。 方予希的手穿过陆望舒的外套,抚上她纤细却有力的腰,指尖微微发颤。 陆望舒的回应同样毫无保留,她的吻从强势的接纳逐渐化为无尽的缠绵,仿佛要将未来一周的思念都预支在这个吻里。 狭小的隔间温度攀升,空气变得稀薄而暧昧。直到—— 一阵清脆的、预设的手机闹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意乱情迷的结界。 方予希身体一僵,猛地从深吻中抽离,额头抵着陆望舒的额头,大口喘息着,眼神迷离而懊恼。 是她的闹钟,为了防止误机而设的提醒。 陆望舒的嘴唇湿润嫣红,胸口也在微微起伏,眼中氤氲着未曾散去的雾气。 她看着方予希,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对方湿润的唇角。 “该登机了。” 方予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充满了不甘。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身体的热度,然后仔细地帮陆望舒整理刚才被自己弄乱的衣服,动作温柔至极。 最后,她捧着陆望舒的脸,在她唇上落下最后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下周,”方予希凝视着她的眼睛,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和未褪的情潮,“周末我就回北京。” 她的指尖抚过陆望舒的耳廓,声音低而清晰,带着承诺和未完的期待,“把……我们未做完的事情,做完。” 陆望舒听懂了,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眼中是同样的期待和温柔缱绻。 “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结束异地恋了! 第32章:反攻 陆望舒那一句“我等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在方予希接下来的一周里久久未散。 周一,医院晨会。 主任正在讲解本周重点病例和注意事项,方予希握着笔,视线落在笔记本上,却一个字也没记进去。 笔尖无意识地在纸页角落画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同事小赵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方医生,主任叫你。” 她猛地回神,抬起头,发现全诊室的人都在看着她,主任脸上带着询问的表情。 “方医生,刚才提到的3号诊室那只慢性肾衰的布偶猫,你的复诊方案有什么补充吗?” 方予希心脏漏跳一拍,她根本没听清前面讨论了什么,只能凭借对病例的模糊记忆和急智勉强应付了几句,坐下时耳根微微发热。 最煎熬的是每晚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的陆望舒,有时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睡衣领口似乎总在不经意间开得有些低;有时她会趴在床上,下巴枕着手臂,这个角度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钩子,都让方予希觉得心脏被羽毛搔刮。 陆望舒会说“今天路过一家店,想起你说喜欢那种香薰”,或者“床好像有点大,翻身都碰不到边”,这些平常的话,在此刻的方予希听来,都像是精心编排的、诱惑她提前坠入周末漩涡的密语。 终于,到了周五。 方予希前所未有地效率“奇高”——她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所有预约病例,病历书写简洁到近乎纲领,交班时语速快得让接班同事忍不住提醒她慢点说。 下午最后一个宠物主人抱着痊愈的狗狗感谢,方予希几乎是同步脱下了白大褂,露出了下面早已穿好的便服。 “方医生,这么急?有约会啊?” 同事打趣道。 方予希脸上腾起热度,含糊地应了一声,抓起背包就像一阵风似地出了诊室,留下身后同事们了然又善意的笑声。 航班准时落地。 方予希随着人流走向出口,目光急切地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她。 陆望舒就站在那里,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简简单单的,但在方予希眼里,她就像一道光。 她也看到了方予希,眼睛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上扬,那笑容里有着同样的期待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只有彼此能懂的灼热。 没有奔跑,但加快的脚步泄露了心绪。 两人在涌动的人潮中准确地靠近,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彼此的腰身,紧紧拥抱。 方予希将脸埋进陆望舒的颈窝,深深呼吸,那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瞬间抚平了她一周来的所有焦躁和心不在焉。 陆望舒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摩挲,力道透着思念。 “等很久了?”方予希闷声问,舍不得松开。 “刚到一会儿。”陆望舒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走吧,回家。” “回家”两个字,此刻听起来格外动人。 一路上,两人手指交缠,话不多,但眼神的交流频繁而缠绵,车内的空气仿佛都粘稠甜蜜起来。 用钥匙打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来得及开灯,一道黑影就“喵”地一声,欢快地窜到了方予希脚边,毛茸茸的身体蹭着她的裤脚,仰着小脑袋,碧绿的眼睛在玄关感应灯下亮晶晶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开心。 “开心!”方予希的心一下子软了,暂时将满腔萦绕的旖旎心思稍稍按下。 她蹲下身,将开心抱了起来。小家伙果然重了些,油光水滑的皮毛触感极好。 “开心变黑了好多!” 当环境温度低于20度,暹罗猫的毛色就会加深。 “冬天还是挺冷的,不知道夏天能不能白回来。” 开心亲昵地用脑袋顶方予希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像个小发动机。方予希笑着,一只手抱着它,另一只手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和耳后。 开心舒服得眯起眼睛,咕噜声更响了,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身体完全放松地摊在她怀里,享受着久违的专属按摩。 陆望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方予希身边,也伸手轻轻摸了摸开心的背。 “它很想你。这几天晚上,总爱趴在你常坐的那个沙发位置上。” 方予希抬眼看向陆望舒,“那你呢?你想我吗?” 暖黄的灯光下,陆望舒的眼神带着笑意,反问:“那你想我吗?” 一周的视频“煎熬”和机场那句承诺堆积起的张力,在这一刻悄然达到了顶峰。 怀里开心满足的咕噜声还在继续,但方予希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人所吸引。 她轻轻将开心放下,小家伙识趣地“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脚踝,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自己的食盆方向,留给她们空间。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方予希上前一步,将陆望舒拥入怀中:“我好想你。” 陆望舒听到方予希的声音有些低哑,她又何尝不是呢。 “我也是,每天都好想你。” 方予希的目光落在陆望舒微启的唇上,眼神中带着清晰的、不再掩饰的渴望。 “我把所有的闹钟都关了,手机也调成静音了。” 第30章 陆望舒没有回答,只是迎着方予希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诱惑的弧度,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喘息的间隙,陆望舒在方予希耳边轻声说:“这一次,可以让我掌握主动权吗?” 作者有话说: 小陆同学要反攻了! 第33章:挑战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望舒先醒来,手臂有些发麻,是被方予希枕着的缘故。 她微微侧头,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脖子上的草莓是昨晚激烈亲吻留下的印记。 熟睡中的方予希毫无防备,甚至下意识地在她肩窝蹭了蹭,发出一点类似猫咪满足时的轻哼。 陆望舒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拂过方予希散在枕上的发丝。 她回想起昨夜,方予希那种全然敞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配合,每一个生涩又隐忍的回应,每一次情动时望向她的眼睛……都让她心头滚烫,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强烈的保护欲。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那种处于掌控地位的快乐,两个人的节奏和呼吸,都在她的指尖和唇齿间被细细描摹。 当然……也体会到了随之而来的“体力消耗”。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腕关节和有些僵硬的手臂,心里默默想着:得好好规划锻炼一下了,尤其是腕力和手臂,为了更长远的……幸福。 方予希睫毛颤动,悠悠转醒,对上陆望舒含笑的眸子,昨晚的记忆回笼,脸上瞬间爆红,往陆望舒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上她的腰。 “早。”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甜腻。 “早。” 陆望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累吗?” 方予希把脸埋在她胸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小声补充:“……但很舒服。” 陆望舒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给小猫准备好猫粮和水后,下午,两人决定去附近商场逛逛,补充些生活用品,也享受一下寻常情侣的闲暇时光。 走在明亮的商方予希挽着陆望舒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谈起了正事。 “望舒,我最近在想职业规划的事。” 她声音平稳,带着思考后的认真,“我现在是全科,但宠物医学领域也在不断细分。我想……往专科方向努力,比如心脏专科或者神经科。这类专科医生技术壁垒更高,能处理的病例更复杂,目前缺口很大,相应的薪资和发展前景也会更好一些。” 她顿了顿,看向陆望舒:“不过,这意味着我需要投入更多时间学习和考证,还要争取去更顶尖的医院进修。以后……工作可能会比现在更忙,值班、紧急手术也会更多。”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歉意,担心这种规划会影响两人的相处。 陆望舒安静地听着,握紧了她的手。 她对宠物医学的具体路径并不了解,但她听懂了方予希话语里的追求和抱负。 “我不太懂你们行业具体的晋升,但我知道你想做得更好,想实现自己的专业价值。”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方予希,“这是好事,我支持你,时间我们总能挤出来,别因为这个有压力。” 方予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涌起满满的感动和动力,她正要说什么,陆望舒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苏见棠”。 陆望舒接起:“苏姐?” 听了几句,她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现在?……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略带歉意地看着方予希:“苏姐让我去事务所一趟,说有点急事。” “没事,你去吧。我正好去看看那边新开的宠物用品店,买点东西给开心。” 陆望舒匆匆赶到事务所,一进门,她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几个核心成员坐在会议室外面,面色凝重,看到她来,眼神有些复杂。 苏见棠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陆望舒敲敲门,走进去。 苏见棠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背影显得有些疲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姐,发生什么事了?” 陆望舒关上门,直接问道。 苏见棠转过身,脸上没有往常那种雷厉风行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和嘲讽,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陆望舒。 “我们上海这边最大的那个投资人,王总,想撤资。所有正在推进的项目,全部暂停。” 陆望舒迅速翻阅文件,眉头紧锁:“为什么?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上个月例会他还表示看好我们的扩展计划。” 苏见棠冷笑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因为那位王总觉得我‘太过强势’,‘让他没有面子’。在几次项目决策上没有完全按照他的‘建议’来,驳回了几个他塞进来的、明显不专业的关联交易,他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苏见棠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官方理由是‘战略方向调整’,但其实是要我离开,如果我走了,他就不撤资。” 陆望舒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指尖发凉。 “就因为这个?因为您坚持专业判断,没有对他唯命是从?这都什么年代了!一个投资人的格局和气量就仅限于此?” 陆望舒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诞和无力,这种基于性别偏见的打压,竟然如此赤裸地发生在她身边。 苏见棠看着陆望舒因为愤怒而发亮的眼睛,反而平静了一些。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望舒,如果……我不打算妥协,如果我想自己单干,重新开始,哪怕规模小一点,慢一点,但我们会有话语权。你会……愿意陪着我,再赌一次吗?” 陆望舒没有丝毫犹豫,她想起初入行时,是苏见棠手把手教她看合同、分析案例、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是苏见棠在她迷茫时点醒她,在她取得成绩时真心为她高兴。 苏见棠不仅仅是上司,更是她职业道路上至关重要的导师和领路人。 “苏姐,” 陆望舒站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清澈而坚定,“您是我职业生涯的引路人。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专业、诚信、敢于坚持对的事——这是您教我的。我们一起从头来过,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 苏见棠看着她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真切的暖意和欣慰,果然,她没有看错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份被现实打击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 苏见棠站起身,走到陆望舒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以后请多指教,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 “对啊,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合伙人。” 离开事务所时,天色已晚。 陆望舒的心情有些沉重,为这不公的遭遇,也为前路的未知。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斗志和与之并肩作战的义气。 她拿出手机,看到方予希发来的消息,问她是否顺利,晚上想吃什么。 简单的问候,却像一盏暖灯,瞬间照亮了她有些冷寂的心绪。 “晚上想吃你做的面。遇到点事,等我回来,慢慢跟你说。” 前路或许有坎坷,但她有并肩作战的合伙人,有全力支持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搞事业了! 第34章:安抚 方予希正坐在客厅地毯上,身边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学书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是一份复杂的犬类心电图分析。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脱口而出:“回来啦。” 陆望舒勉强应了一声:“嗯。” 方予希太熟悉陆望舒了,这个反应,知道她肯定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她合上电脑,推开书本,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拍了拍身边的地毯,“过来。” 陆望舒脱下外套,有些脱力地在她身边坐下,身体不自觉地向方予希的方向靠了靠。 她没有立刻倾诉,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方予希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汲取力量来整理那些纷乱的情绪。 方予希没有催促,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温暖的力度,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按摩陆望舒紧绷的后颈和肩膀。 她闻到陆望舒发间一丝淡淡的、属于会议室和室外寒风的冷冽气息。 半晌,陆望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之前那个投资人……撤资了。因为觉得苏姐‘太强势’,‘不给男人面子’。” 她简单地复述了那个荒谬的理由,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无力感。 “我们准备了那么久,那么多人的心血……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的理由,说停就停了。” 方予希按摩的手没有停,但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是这个行业的人,但她完全理解这种基于性别而非专业的否定,有多么伤人,多么令人愤怒。 第31章 她能想象陆望舒和苏见棠那样骄傲又专业的人,面对这种羞辱时的感受。 “不是你们的错。”方予希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是那个投资人的眼界,配不上你们的专业和野心。” 她没有空泛地安慰“别生气”,而是直接给予了价值判断上的绝对支持。 陆望舒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终于听到了这句毫无保留的“站边”。 “方医生,我甚至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陆望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如果我们是在专业上犯了错,输了案子,我认,我会复盘,会想着下次怎么赢回来。可是这种……这种理由……” 她摇了摇头,仿佛语言都无法形容那份憋闷,“这种无力感……比输掉任何官司都让人难受。” “我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这里……”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按在胸口,“很空,也很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明明不是我们的错,明知道不该被这种事影响情绪,但还是做不到。”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在法庭上侃侃而谈、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的律师,只是一个被现实荒谬一击命中心脏,感到疼痛和困惑的普通人。 方予希的心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她没有立刻说“别这么想”,也没有空泛地鼓励“你会好的”。 她起身,走到陆望舒面前,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她伸出手,没有去抱她,而是轻轻握住了陆望舒交叠在膝上、微微颤抖的手。 “望舒,看着我。”方予希的声音很柔,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你觉得无力,不是因为你不强大,恰恰是因为你太认真。你把专业、规则、公平看得很重,所以当有人不按规则行事,你才会感到无力。”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陆望舒的手背:“这不是你的问题。这就像……我遇到一个宠物主人,他不管我怎么说科学的喂养和医疗方案,只坚持用他自以为是的‘土方’,最后耽误了病情,却反过来怪我医术不精。我会生气,会无奈,也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沟通的意义。这感觉,是不是有点像?” 这个比喻精准地击中了陆望舒。 她怔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是的,那种沟通无效、规则被无视、努力被荒谬理由抹杀的挫败感,是相通的。 “所以,这不是‘没用’。”方予希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任何一个对自己专业有要求,遇到不讲理之事时,最正常的反应。你的无力感,恰恰证明你珍视的东西是干净的、有分量的。” 她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想生气就生气,想骂人就骂人,在我这儿不用绷着。为这种破事消耗的情绪,一点儿都不丢人。” 陆望舒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和这些话语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鼻尖萦绕着方予希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 那种无处着力的虚浮感,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岸边。 “苏姐问我会不会跟着她单干。”陆望舒感觉缓过来了,才继续开口,语气平稳了许多:“我说会。” “应该的。”方予希毫不犹豫地点头,“苏姐是你的伯乐,也是你佩服的人。跟着对的人,做对的事,比跟着不对的钱重要。” 她的支持依旧如此具体而坚定,直接落在了陆望舒最核心的职业选择上。 “可是方医生……我答应得很快,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现在经济大环境什么样,你也知道。多少小公司活不过第一年。法律服务市场更是红海,竞争惨烈。” 她越说,语速越快,像是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焦虑倾倒出来:“市场认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资源、人脉、初始资金……我们可能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勒紧裤腰带,拼命去抢每一个机会,还不一定能看到成效。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下来。” 陆望舒很少会坦诚自己的脆弱,但创业,尤其是这种被迫从零开始的创业,面对的是巨大的不确定性,足以撼动平时自信的人。 方予希静静听完,没有立刻用空洞的“你一定行”来安慰。 她轻握住陆望舒的手,十指相扣,用实实在在的肌肤接触,传递稳定的力量。 “望舒,你怕的,是‘未知’,是‘可能失败’。”方予希直视着她的眼睛,逻辑清晰,像在分析病例,“但这不是你第一次面对未知。你独自去上海开拓是未知,你决定和我在一起时,面对的未来也是未知。你害怕,但你每次都走下来了,而且走得很好。” 方予希的话有理有据,陆望舒听得很认真,内心的烦躁逐渐被平复。 “其次,市场的确残酷,但你对你和苏姐,这么没有信心吗?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陆望舒。” 方予希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至于钱的问题……我的收入足够覆盖我们生活的基本盘。你的积蓄和初期收入,可以全部投入到律所里。最坏的情况,无非是这几年我们过得节俭些,少买些非必需的东西,少几次长途旅行。但只要你做的是你想做、并且认为对的事,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她没有描绘一个玫瑰色的未来,而是冷静地分析了最现实的困难,并给出了更现实的解决方案——不是“我养你”的浪漫,而是“我们共同面对,我有能力托底”的承诺。 这番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陆望舒心头的浓雾。 方予希没有否定她的焦虑,而是接纳了它,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和角度,重新审视了这场“战役”。 未来依然不确定,律所依然可能失败。 但此刻,陆望舒心中那漫无边际的恐慌,被一种脚踏实地的笃定所取代。 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她有战友,有退路,更有身边这个人对她专业和心性的绝对信任。 方予希就是她的港湾,平静,深邃,且有足够的力量承托她的一切。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得僵直的脊背终于松缓下来,将额头抵在了方予希的肩上。 “我饿了。” 这次,她的声音里只剩下了疲惫和依赖。 方予希笑了,“等着,我去煮面。” 她起身走向厨房,陆望舒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厨房里传来令人心安的熟悉声响,第一次觉得,前路依旧充满未知数,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无论输赢,她都知道会有人在她身后。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前路漫漫,愿一直有人与你同行。 第35章:救助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 陆望舒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投注在了与苏见棠共同创立的“苏陆律师事务所”上。 方予希同样没有停歇,她成功申请到了国内顶尖动物医院心脏专科的进修名额,一头扎进了更深入的理论学习和海量的临床实践中。 七月二十四日,是陆望舒的生日。 暮色如融化的蜂蜜,缓缓涂抹在城市的轮廓上。 方予希与陆望舒挽着手,步履闲适地走向那家预订好的餐厅。 忽然,方予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挽着陆望舒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的头偏向路边那丛茂密的冬青,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的放松瞬间被一种锐利的专注取代。 “等等。”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望舒立刻停下,所有感官也随之警觉起来。 她没听到特别的声音,但她相信方予希的耳朵——那双能捕捉到听诊器下最微弱心杂音的耳朵。她顺着方予希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昏暗的绿影。 方予希已松开手,猫着腰,极其轻缓地靠近灌木丛。 陆望舒迅速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亮手电,一道光柱利落地切入枝叶缝隙,没有乱晃,稳稳地照向方予希目光锁定之处。 光斑落处,一团脏兮兮、蜷缩着的影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 那是一只小猫,花色被泥污糊得辨不清,它侧躺在地,一条前腿别扭地折着,随着它每一次试图呼吸而轻微颤抖。 它的眼睛半睁着,蒙着一层浑浊的分泌物,在强光下瞳孔缩成一条绝望的细线。 陆望舒的心跟着那颤抖的呼吸揪紧了,而方予希蹲在距离猫咪一米多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背脊挺直而放松,目光冷静地扫视。 “左前肢明显变形,疑似骨折。呼吸急促,胸腹式呼吸,可能有疼痛性限制或胸部挫伤。体表无活动性大出血,但虚弱程度高,脱水明显。” 她低声快速判断,声音平稳得像在病例讨论会上陈述,“不能直接徒手抱,应激可能导致二次伤害或攻击。” 她说完,转头看向陆望舒,眼神清明:“需要柔软的东西包裹隔离,一个稳固的容器,尽快送医。” 第32章 “明白。” 陆望舒没有任何多余提问,她迅速打开自己随身的大手提袋——里面总备着一件轻薄的开衫,用于应对空调房或突如其来的凉风,她将开衫抽出,展开。 “这个行吗?” “很好。” 方予希将开衫平铺在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用一种异常平缓的语调对着那只惊恐万状的小猫说话:“没事了,小家伙,没事了。我们是来帮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移动手臂,将开衫轻轻覆盖过去。 目标主要是猫的头部和上半身,避开那只明显受伤的前肢。 阴影罩下,小猫惊惶地挣扎,但柔软的织物裹上来,视野被遮蔽,反而削弱了部分外界刺激。 方予希看准它力竭的瞬间,隔着布料,双手稳而准地落下。 一手轻按肩胛稳定上身,一手托住臀部和完好的后肢,将它连同开衫一起稳稳地兜起,形成一个临时的、柔软的束缚。 受伤的前肢自然垂落,未被触碰。 “容器。”方予希抱着这团微弱的生命起身。 陆望舒目光一扫,已快步走向几十米外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硬纸箱回来,还有从店员那里要来的几个干净大塑料袋和宽胶带。 她手脚麻利地将塑料袋垫在箱底防漏,又撕开一包新买的纸巾铺上去,然后用钥匙在纸箱两侧扎出几排透气孔。 方予希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的猫放入这临时“救护舱”,陆望舒合上箱盖,但没有完全封死,留了缝隙。 车子平稳地驶向最近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 值班医生迎出来,方予希已用最简洁专业的语言同步了情况:“疑似左前肢桡尺骨闭合性骨折,发现时已无法负重。呼吸频率高,粘膜颜色偏淡,有脱水迹象。无呕吐,无可见开放性伤口,疼痛反应剧烈。年龄估测五至七月龄,流浪状态,刚路边发现。” 医生点头,见方予希如此熟练,问道:“您是同行吧?” “是。” “等会拍完x光,您也一起来看吧。” “好。” 片子出来,果然是小臂位置骨折,所幸没有严重移位,也未发现胸腔积液等严重并发症。 清洗、上药、用轻便的材料进行外固定、注射止痛消炎针剂、皮下补液……一系列处理有条不紊。 方予希始终在一旁,需要时递上器械,或协助稳住小猫。 她偶尔与医生交流一两句专业术语,声音冷静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完成了初步检查,方予希轻轻松了口气,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这才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萦绕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转过头,恰好对上陆望舒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方予希轻声问。 陆望舒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她迎着方予希的目光,从墙边直起身,慢慢走过去,在离诊疗台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的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映着诊室的灯光和方予希的身影。 “我在想,”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晚上,”她的目光描摹着方予希此刻的眉眼,仿佛在透过时光对比,“你当时也是这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小毛球身上,手法又快又稳,明明那么年轻,却让人莫名其妙就觉得,可以把最心爱的小生命托付给你。”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深切的怀念:“现在看,还是这样。不,好像更沉稳,更……游刃有余了。”她向前稍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真挚,“认真的女人,真的很有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方予希听着,先是一怔,随即那因长时间专注而略显紧绷的面容彻底柔和下来。 白亮的灯光似乎也染上了暖意,她眼底沉静的“湖面”漾开粼粼波光,一抹带着赧然与温暖的笑意从她唇角晕开,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 “说起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这只小猫,和我们好像真的有点缘份。” 她抬起眼,看向陆望舒,眼神里有询问,也有清晰的期待:,“等确定它没有其他严重问题,我们先带回家照顾,一边帮它恢复,一边帮它找主人,好吗?不能……再让它去流浪了。” “好啊,”陆望舒点头,声音轻快而笃定,带着全然的支持,“我也是这么想的。” 到家后,方予希和陆望舒在客厅铺上柔软的旧毯子,放好温水碗和罐头。 当方予希用针管慢慢喂给它流食时,它开始伸出小舌头,主动舔舐管口。 “它很坚强。”陆望舒轻声道,看着那小小的生命依偎在方予希掌心下进食。 方予希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嗯,和开心一样坚强。” 第二天,陆望舒制作了一份简洁醒目的《寻主启事》,写明发现时间、地点、体貌特征及联系方式,附上小猫清理干净后的正面照,打印了十几份。 她们一起,将启事贴在发现地附近的几个小区公告栏、便利店门口。 陆望舒还拍了电子版,发在几个本地宠物相关的网络社区和邻里群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猫的伤腿在固定下慢慢愈合,眼神日益明亮,体重秤上的数字也在缓慢增加。 它学会了用脑袋蹭方予希喂食的手,会在陆望舒玩手机时,安静地蜷在她脚边的软垫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然而,寻主启事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一周后的傍晚,夕阳余晖透过书房的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栅。 方予希和陆望舒坐在旁边的地毯上,看着小猫。 它走走停停,嗅嗅这里,碰碰那里,最后,它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地望向她们。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两人中间的空隙。 它先抬头看了看方予希,轻轻“喵”了一声,又转向陆望舒,将脑袋轻轻靠在了陆望舒屈起的膝盖上,蹭了蹭。 那一刻,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和猫咪喉咙里逐渐响亮的、满足的呼噜声,像一台微型发动机被启动,平稳而欢畅。 方予希和陆望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柔软与决定。 她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立刻仰起头,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我们贴了告示,等了好久,”方予希的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一刻的魔法,“好像,真的没有别人在找你了。” 她顿了顿,看着小猫清澈的的眼睛,仿佛真的在询问一个能听懂话的小朋友: “那……你愿意留下来吗?留在这里,把这里当成家,和我们,还有另外三只猫伙伴一起生活?” 小猫没有躲开,它像是听懂了,又或许只是感受到了那话语中毫无保留的温暖与接纳。 它歪了歪头,然后做了一个让两人心尖都发颤的动作——它转过身,将自己柔软的身躯,完全地、信赖地挤进了方予希和陆望舒并排坐着的腿弯之间,寻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趴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噜声变得绵长而安稳。 这是一个全身心交付的姿态。 陆望舒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小猫背上日渐光滑的绒毛。 “它愿意。”她抬头,看向方予希,眼中漾动着比夕阳更暖的笑意,“我们家要有新成员了。” “得给它取个名字,”方予希微笑,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温暖的小身体,“它从那样的环境挺了过来,遇到了我们……” 她想了想,看向陆望舒:“叫‘lucky’,怎么样?” “lucky……”陆望舒轻声重复,品味着这个词在舌尖化开的滋味,点了点头,目光落回腿间那团安详的小生命上,“很好听,lucky,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仿佛是对这个名字的认可,lucky的尾巴尖轻轻晃动了一下,喉咙里的呼噜声演奏得更加卖力。 “它说它喜欢。”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方医生家有好多猫!好羡慕! 第36章 结局:余生之约 方予希结束进修,回到了北京,她们退掉了各自原先的公寓,在离方予希医院和陆望舒事务所折中地段,租下了一套宽敞些的、带一个大阳台的两居室。 正式搬入后的第一个周末,她们决定办一个小型的温居聚会,只邀请了苏见棠和林煦阳。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门铃清脆地响起,陆望舒擦拭了一下手,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苏见棠一身利落的杏色套装,手里提着一个系着丝绸缎带的精致果篮和一瓶冰镇好的香槟,笑容明爽。 她身后,林煦阳抱着一盆枝叶繁茂的发财树,从绿叶后探出灿烂的笑脸。 第33章 “恭喜乔迁!”苏见棠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朗,她踏进门,目光迅速而欣赏地扫过客厅——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墙上几幅色调柔和的画,还有阳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雏形。 “这地方选得真好,亮堂,通透,看着就舒服。”她将香槟递给陆望舒,又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细长的、包裹着素雅暗纹纸的礼品盒,“一点小心意,庆祝你们新生活正式启航。” 陆望舒道谢接过,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两个并列的黑色丝绒盒子。 打开,一对银色书签静静躺着,它们设计极其简约,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仔细看,书签顶端分别镌刻着纹路:一个的纹路如同古老律典书页边缘的章法规条,严谨而有序;另一个的纹路则酷似心电图纸上起伏的波形,灵动又充满生命韵律。 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点含蓄而璀璨的光。 “苏姐,这太用心了。”陆望舒拿起那枚“心电图”书签,指尖抚过凹凸的纹路,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苏见棠微笑,眼神温和:“希望能标记你们各自领域里值得铭记的精彩段落。” 林煦阳这时终于把那盆巨大的发财树稳妥地安置在阳台一角,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转身咧嘴笑道:“我妈特意交代的,新房必须摆这个,好兆头!聚财纳福!” 她拍拍手,目光在屋里逡巡,很快锁定了沙发上的开心,“虽然我觉得吧,你俩一个律师,一个医生,发财那是迟早的事儿。” 她边说边凑过去想摸开心的脑袋,却被小家伙高傲地一甩尾巴,轻巧地跳开了。 “哟!还不给摸了!你忘了你还在我家住过几天吗?” 陆望舒:“你得多来,它都不认识你了。” 方予希恰好从厨房端着摆满茶点和切好水果的托盘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禁莞尔:“随便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林煦阳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苏见棠,眼睛一亮:“哇,这位美女姐姐好有气质!予希,不介绍一下?” 苏见棠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得体:“你好,我是苏见棠,望舒的合伙人。” “你好你好!我是林煦阳,方予希的发小。”林煦阳热情地握手。 众人围坐在茶几旁,下午茶时光悠闲展开。 苏见棠自然地问起方予希专科进修的收获,方予希谈起这些时,眼眸不自觉地发亮,语速也会稍稍加快,那是沉浸在热爱领域里的自然光芒。 陆望舒坐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扶手上,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肩膀,并不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方予希神采飞扬的侧脸上,偶尔嘴角会随着方予希讲述到成功案例而微微上扬。 林煦阳则负责活跃气氛,插科打诨地说着工作上的种种趣事,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大家忍俊不禁,连向来矜持的苏见棠也掩口轻笑。 气氛融洽而温暖,新家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吸饱了欢声笑语,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就在这时,方予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妈妈”的视频通话请求。 方予希对大家抱歉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接通。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方兰慈祥的面容,背景是她熟悉的家中客厅。 “妈!”方予希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快了起来。 “希希,小陆,”方兰的脸凑近了些,笑容堆满了眼角细细的皱纹,“新家都安顿好了吗?给妈看看?” “都安顿好了,阿姨。”陆望舒立刻凑到镜头前,和方予希头挨着头,将手机镜头转向客厅,缓缓移动,“您看,这是客厅,那边是阳台,厨房在后面……” 方兰认真地跟着镜头“参观”,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和满足:“好,好,亮堂,收拾得也整齐。安顿好就行,妈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妈这边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惦记。就是想着你们今天正式搬新家,妈人过不去,这心里头啊,总是记挂着。” 她看着并肩而坐的女儿和陆望舒,语速放慢,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郑重,“希希,小陆,你们俩……往后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房子大小、新旧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里头的人,心要齐。”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句句真心实在。 方予希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微哽:“嗯,妈,我们知道。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陆望舒也坐直了身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她看着屏幕里的方兰,清晰而坚定地说:“妈,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一声自然的“妈”,让屏幕那头的方兰微微一愣,随即笑颜如花般彻底绽放,连声说:“好,好……妈放心,妈放心。” 方兰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的家常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视频挂断后,客厅里有片刻的安静,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深沉的情感在空气里缓缓流淌、沉淀。 苏见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她看向方予希,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慨:“有这样的母亲,是福气。” 这话里,有赞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林煦阳也难得收起了嬉笑,点点头附和:“方姨真是通透。要是我妈也能这么……” 她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情。 方予希敏锐地捕捉到了,轻声问:“阿姨不同意你和林思远的事?” 林煦阳像是被戳到了某个开关,立刻显出烦躁又逃避的态度,“我和她……反正不可能复合的。” 方予希心里暗笑,想起之前得知的某些“情报”,但面上不显,只是了然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苏见棠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若有所思。 陆望舒怕气氛冷场,自然地转向苏见棠,找了个话题:“苏姐,周女士的那个案子,最近进展还顺利吗?” 提到工作,苏见棠神色恢复了专业性的冷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案件的复杂性:“还在梳理关键证据链,比最初预想的要盘根错节一些。” 陆望舒点头:“能让苏姐你这么长时间投入精力的,肯定不是简单的案子。说起来也是巧,这位周女士,居然是你的老同学。” “老同学”三个字,似乎带着一点微妙的、引人探究的气息。 连林煦阳都暂时抛开了自己的烦恼,好奇地看了过来,空气中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关乎八卦的气息。 苏见棠垂下眼睫,语气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觉得那平静之下自有深流:“嗯,是老同学。所以……更该尽心尽力。” 淡淡一句,将所有的探寻轻轻挡了回去,却又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聚会的气氛在这种温馨与些许微妙交织的节奏中延续。 傍晚时分,夕阳给窗外的高楼镀上金边,苏见棠和林煦阳起身告辞。 喧嚣褪去,只余满室宁静,方予希拧亮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小圈温柔的结界,将沙发区域笼罩其中,光线外的空间沉入舒适的昏暗。 方予希放松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陆望舒很自然地走过来,侧身躺下,将头枕在她并拢的腿上,面向着她。 方予希的手指几乎在她躺下的同时,就习惯性地穿入她柔软的发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力道轻柔而舒缓。 lucky轻盈地跳上沙发,在陆望舒的脚边寻了个位置,蜷成一个小毛团。 开心跃上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居高临下地守护。 金元宝在猫爬架的顶端瞭望,银元宝不知何时从沙发角落蠕动到了地毯上,正好躺在光晕与暗影的交界处,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在暗中,睡得安然。 “累了?”方予希低声问,指尖动作未停。 陆望舒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有点,”她如实回答,声音带着放松后的微哑,“但很好。” 她顿了顿,仿佛在仔细品味这种感觉,“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方予希低头凝视着她,暖黄的光线为陆望舒放松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光,平日里那份律师的锐利和干练此刻全然卸下,露出底下柔软而依恋的内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她们一点一滴搭建起来的空间:温馨的、杂乱的、充满生活痕迹的,又落回身边四只形态各异的猫咪身上。 一种饱胀的的幸福感,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 方予希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那声音里浸满了同样的满足:“是啊,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陆望舒忽然睁开眼睛,仰望着方予希。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下颌线条优美,灯光在她眸中汇聚成温柔的光点。 “方医生,”她忽然开口,带着点探究和感慨,“我们明明才认识一年多一点,可为什么我感觉……好像已经和你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了?” 第34章 方予希梳理她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更加温柔地继续。 她嘴角弯起一抹了然又温柔的弧度,轻声应和:“我也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一年多里,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比过去几年经历的都要多,也要深刻吧。”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还可以这样过。” “哦?那你之前预设的人生是什么样的?”陆望舒好奇地问,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地枕着她。 “努力赚钱,提升技术,好好报答我妈的养育之恩。等攒够了钱,回老家开个小诊所。如果缘分一直不来,就和我的猫一起终老。” 陆望舒听着这些略微悲观的话,心尖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她伸出手,抚上方予希的脸颊,指尖温暖:“方医生……” 方予希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她:“以前,我总觉得遇到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很难,概率太低了,所以不敢抱有期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很幸运,遇到你了,你的出现,我愿意原谅之前生活对我所有的刁难。” 陆望舒心潮涌动,她听懂了那份深藏的爱与庆幸。 她立刻接口,声音同样温柔而有力:“更幸运的是,我们步伐一致,心意相通。都愿意为了彼此,也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四目相对,暖黄的光晕里,彼此眼中的深情与坚定显而易见,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甜蜜,时间也放缓了脚步。 方予希的笑意加深,眸中有星光闪烁。 她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探入自己家居服的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后,在陆望舒带着些许疑惑和期待的注视下,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盒面,然后抬眼,凝视着陆望舒,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郑重:“其实……今天除了温居,我还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打开盒子,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 款式极其简约,没有夸张的钻石,只有一圈光素的白金指环,但在指环内侧,隐约可见极其精细的雕刻。 方予希拿起那枚刻着lws的戒指,托在指尖,暖黄的灯光为它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看向陆望舒,眼神专注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陆律师,这是我的乔迁贺礼,也是……我的余生之约。余生漫漫,请多指教了。” 陆望舒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彻底淹没,感动、喜悦、爱意汹涌澎湃。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盒子里拿起那枚刻着fyx的戒指,同时将自己的左手伸到方予希面前,眼中泛起晶莹的水光,嘴角却高高扬起,笑容灿烂无比:“方医生,”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无比坚定,“余生,请多指教。” 她们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戒指戴上的一刻,仿佛有无形的纽带彻底收紧、落锁,将两颗心、两个灵魂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她们十指相扣,两枚简约的指环轻轻相碰,发出细微却悦耳的轻响。 方予希倾身向前,将陆望舒拥入怀中,呼吸交融,忘情地拥吻。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而属于她们的那一小盏温暖的“星光”,在这片星河的一角,坚定而恒久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