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第一章 一张坏女人的脸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一章 一张坏女人的脸 “……昨儿那动静,嘖嘖,真真儿是开了眼了。” “可不是嘛,巴巴地往那池子里跳,指望著楚世子英雄救美呢。” “楚世子什么身份?国公府的嫡子,未来是要尚公主的!她那点小心思,连府里洒扫的粗使丫头都瞧得明明白白。” “唉,可惜了那张脸……” “再好看的脸,没那个命,没那个眼力见儿,也是白搭。听说楚世子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只让身边的青萍姑娘下水捞人。那场面……真是叫人臊得慌。” “可不是嘛,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孙姨娘那头的亲戚罢了,还想著攀高枝儿?二夫人昨儿个脸色可难看了……” 低低的议论声,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幸灾乐祸,隔著薄薄的纱窗,像恼人的蚊蝇。 嗡嗡地钻进姜瑟瑟的耳朵里。 姜瑟瑟烦躁地在锦被里拱了拱,服了。 大清早的,谁家八卦组在隔壁开晨会啊? 还楚世子,青萍姑娘,二夫人……搁这演戏呢? 等等! 等等等等。 且容她震惊三秒钟! 这剧本听著怎么这么耳熟啊?!!! 姜瑟瑟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对话!这称呼!这剧情! 这不是她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狗血权谋小说《凤闕天下》的开场吗??! 怎么,这本小说已经在她家门口拍起来了是吧?剧组经费爆炸到租不起摄影棚,直接搞沉浸式实景了? 这也不对呀,她住的公寓在三十层高楼啊。 姜瑟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月白的纱帐、绣著缠枝莲的锦被……还有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檀香。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衝天灵盖。 姜瑟瑟摸著自己的小心臟,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梳妆檯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看向那面螺鈿铜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 乌髮如云,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水波瀲灩,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著三分勾人的媚意。 琼鼻挺翘,唇瓣饱满,尤其那颗小巧的唇珠,更添几分娇憨。 只是此刻,这张堪称人间绝色的脸上,满是见了鬼似的惊悚。 一看见这张脸,姜瑟瑟瞬间就把这张脸和书里的描写对上了,书里描写姜瑟瑟长得漂亮不得了,容色殊绝,艷若桃李初绽,媚骨天成。 姜瑟瑟看著镜中的那张脸,一脸惊恐,噌地起身,倒退好几步:“苍天啊!大地啊!如来佛祖耶穌基督安拉真主啊,还有我那未还的花唄和刚冲的会员啊!!” “玩我呢?我不就是加完班看个小说放鬆一下,怎么就穿成这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表小姐了?!” 如果她有罪,就让警察来抓她。 而不是让她穿成这个和她同名同姓、一心作死、最终被“乱棍打死”的炮灰女配——姜瑟瑟! 作者笔下的姜瑟瑟就是个妖艷贱货,长得漂亮,但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一心想要攀高枝,结果被乱棍打死了。 读者也都是一片叫好的。 只有和原主同名的姜瑟瑟,真心实意地替原主感到惋惜。 但惋惜归惋惜,她绝对不想当书里的这个姜瑟瑟啊! 就这么一会功夫。 属於原主的记忆,忽然像潮水一般涌来。 就在昨天,原主为了攀上男主,精心策划了一出落水戏码,指望对方来个英雄救美,好赖上人家。 结果人家楚世子高贵冷艷,连衣角都没沾湿,只派了个会武功的侍女下水捞人。 原主不仅成了全府的笑柄,还彻底惹恼了本就看她不顺眼的二房主母王氏。 姜瑟瑟捂著脸,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不是羞的,是替原主尷尬的。 “丟人!太丟人了!简直是社死现场!” 姜瑟瑟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痛心疾首,“你说你,长得跟祸国殃民的妖妃似的,脑子怎么就跟被门夹过一样?男主那是什么人?女主的人。这你也敢沾啊?” 想到原著里姜瑟瑟那惨烈的结局—— 因为受人怂恿给楚世子送香囊,被王氏抓住把柄,以“不知廉耻,私相授受,败坏门风”为由,直接下令乱棍打死。 姜瑟瑟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姜瑟瑟打了个哆嗦,仿佛已经听到了棍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想死啊。 她还想再活五百年。 姜瑟瑟沉著脸,猛地一拍梳妆檯,拍完又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泪目感慨,古代家具真硬啊。呜呜呜。 反正已经这样了,来都来了,號也建了,如今就只能这样了。 姜瑟瑟思来想去,眼神慢慢地从惊恐转为坚定。 原主的恋爱脑剧本必须撕了。 她现在要按照《咸鱼保命指南》来行动,远离男主女主,珍爱生命。 以及……抱紧府中最粗的那条金大腿——那位传说中的高岭之花,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大表哥! 书里写他,倒是给他吹上天了,什么心似寒潭深千尺,权谋手段鬼神惊。 要不是他和女主是货真价实的兄妹,姜瑟瑟都觉得作者其实想搞骨科。 但作者写这个大表哥,也不是毫无作用的。 这个大表哥就是一个宠妹狂魔,对女主宠宠宠,男女主吵架的时候,他就负责给女主撑腰。 姜瑟瑟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只要苟住,只要抱紧大佬的腿,什么男主女主,什么二夫人,统统都给我一边去。” 姜瑟瑟坐到镜子面前,试图挤出一个“我很无害、我很乖巧、我一点也不想搞事”的纯良笑容。 但镜中的美人眼波流转,媚意天成,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 嗯,一只刚偷吃了鸡还试图装无辜的小狐狸。 姜瑟瑟:“……” 姜瑟瑟的笑容僵在脸上。 原主这张脸想要装白莲花可真难啊。 这横看竖看,都是一张坏女人的脸啊。 姜瑟瑟正对著镜子琢磨“如何把一张妖妃脸挤出小白花效果”这个世纪难题,门外就传来轻柔的通报声:“表姑娘,四姑娘来看您了。” 四姑娘…… 姜瑟瑟心里一惊,脑子转得飞快,这不就是女主吗? 姜瑟瑟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捋了捋鬢角,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一些,然后飞奔回床上躺下。 姜瑟瑟刚给自己盖好被子。 这边门帘轻挑,一主一仆便进来了。 第二章 她的小说没白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她的小说没白看 谢意华一身月白云锦裙,纤尘不染,衬得身姿如弱柳扶风。 肌肤莹白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不施粉黛也透著光。柳叶眉细长温婉,一双杏眼水润清澈,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楚楚可怜,纯良无辜的味道。 姜瑟瑟看著这张堪称“小白花”教科书级別的脸,实名羡慕了。 內心疯狂刷屏,啊啊啊啊啊,这才是她想要的脸啊! 谢意华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姜瑟瑟那张即便面容憔悴,也难掩艷色的脸上,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但面上却带著一丝关切:“瑟瑟表妹,身子可好些了?昨儿落水,可把我们给嚇坏了。” “多谢表姐记掛。”姜瑟瑟说著,赶紧垂下头,声音细若蚊吶,带著点惊魂未定的颤音,“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谢意华微微頷首,语气依旧温柔,“只是,妹妹以后行事,还需谨慎些才好。那荷花池水深,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得了?再者……” 谢意华顿了顿,拉住姜瑟瑟的手,语气为难:“楚世子身份贵重,最是重规矩的,妹妹昨日那般,终究是有些不妥。” 旁边的红芍立刻心领神会,適时地接话,在一旁打趣道:“可不是嘛,表姑娘,楚世子那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未来要尚公主的主儿!您这般……,万一惹得世子爷不快,连带著咱们谢府也……” 红芍话没说完,只撇了撇嘴。 谢意华立刻蹙起秀眉,表演一个主僕情深但不得不训斥的经典桥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谢意华淡淡地扫了红芍一眼,冷声道:“红芍,多嘴。主子们的事,也是你一个丫头能妄议的?还不快向表姑娘赔罪。” 谢意华的训斥轻飘飘的。 红芍心里也明白。 但红芍还是立刻福身,听话地向姜瑟瑟赔罪道:“是奴婢失言了,还请表姑娘恕罪。” 姜瑟瑟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翻白眼。 好一个红白脸双簧啊,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但面上,姜瑟瑟瞬间戏精附体。 姜瑟瑟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一副卑微万分,以及被嚇坏了的样子:“不不不,意华姐姐千万別责怪红芍姐姐,红芍姐姐……红芍姐姐说的都是实话!” 姜瑟瑟声音带著点哽咽,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没认清身份,痴心妄想,才惹出昨日那等笑话……红芍姐姐也是为了我好,免得我再行差踏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姜瑟瑟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虽然並没有眼泪。 谢意华看著姜瑟瑟这副诚惶诚恐,卑微认错的样子,心中那点鬱气稍散,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还算识相。 谢意华继续敲打姜瑟瑟,说道:“红芍就是个丫头而已,也值得你叫姐姐。” 一旁的红芍连忙跟著低头。 谢意华心里看不起姜瑟瑟,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一身小家子气,连尊卑都拎不清。 却听姜瑟瑟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表姐这话,瑟瑟却不敢苟同呢。” 谢意华和红芍都是一愣。 姜瑟瑟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认真地说道:“《论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红芍姐姐在府中多年,人情练达,见识也广,刚才那番话更是金玉良言,点醒了瑟瑟。在瑟瑟看来,能教瑟瑟道理,无论身份如何,都值得瑟瑟尊一声姐姐的。圣人还说有教无类,这教字,难道还分贵贱不成?” 姜瑟瑟语速不快,声音软糯,但引经据典,逻辑清晰,表情诚恳认真。 知识划过姜瑟瑟的大脑皮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谢意华:“……” 红芍看著姜瑟瑟,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还以为这位表姑娘只会打秋风和攀高枝,没想到,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谢意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了笑道:“瑟瑟表妹倒是会引经据典。圣人有教无类自然是至理,说的是求学者不分贵贱,皆可受教。然则……尊卑有序,主僕有別,亦是圣人教化,礼法规矩的根本。” “我们敬重学问,敬重师长,自是天经地义。但若因此混淆了纲常名分,岂不是本末倒置,乱了规矩?红芍身为奴婢,规劝主子是其本分,何谈为师?妹妹这般抬举,反倒让她惶恐不安了。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谢意华这番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红芍的本分,把姜瑟瑟那套尊师论定性为乱了规矩,还扣了个让奴婢惶恐的帽子,瞬间就把姜瑟瑟那点歪理邪说给摁了回去。 姜瑟瑟见好就收,面上立刻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模样,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是是是,表姐说得是,多谢表姐提点。” 姜瑟瑟態度诚恳,认错飞快,倒让谢意华不好再说什么了。 谢意华敲打完姜瑟瑟,就起身了:“妹妹明白就好。你身子刚好,还需多静养,少思虑些有的没的,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谢意华就带著红芍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姜瑟瑟才长长吁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姜瑟瑟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好3000+小说阅读时长没白看。” 谢意华主僕刚走没多久。 门口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小丫鬟带著哭腔的急唤:“表姑娘,表姑娘!不好了!” 姜瑟瑟刚想躺回去,闻声又一个激灵坐直了。 又,又怎么了? 第三章 去了也是无济於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去了也是无济於事 正想著,屋外传来小丫鬟著急的声音:“是六少爷……六少爷他……” 姜瑟瑟心猛地一提。 六少爷……是谢珣? 原主虽然是谢家的表姑娘,但说起来,其实和谢家没什么关係。 原主父亲早逝,后来母亲也病故了,姜瑟瑟无依无靠,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姨母,便只身一人,投奔了姨母来。 谢家一共两房,二房谢、二老爷谢博,有一妻一妾,妻王氏,妾,便是这孙姨娘。 姜瑟瑟的这个姨母,就是这个孙姨娘。 孙姨娘生有一子, 名谢珣,年方五岁。 “六少爷听说表姑娘落水,非要来看表小姐,六少爷跑得太急,在穿堂那儿……不小心撞到了五姑娘!”说话的云雀急得直跺脚。 五姑娘? 房里的姜瑟瑟脸色微凝。 谢家二房的王氏生有一子一女,长子谢怀璋,次女谢玉娇。 谢玉娇是王氏的宝贝,出了名的骄纵任性。 外头的云雀继续道:“五姑娘当场就恼了,说六少爷没规矩、冒犯嫡姐,这会正让婆子按住了六少爷,要打手心板子呢!” 云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奴婢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来求表小姐……” 姜瑟瑟霍地起身穿衣服,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脑门。 打一个五岁孩子的手心? 就因为撞了一下?谢玉娇你丫的脑子被门夹了吧! 只怕撞一下是假的,藉故发作才是真的。 谢珣虽然是妾室所生,但是小小年纪就聪颖可爱,十分討谢博欢心。 谢玉娇自然把这笔帐记在了心里。 谢家其他人家不同,谢家並没有纳妾的习惯,可偏偏二房的谢老爷谢博却开了这个例子,破天荒地给了孙姨娘一个名分。 门外,绿萼面露难色,低声道:“表姑娘才刚好些,身子还虚著呢,正该静养……” 另一个丫鬟春桃更是直白地道:“是啊,云雀,那是五姑娘要罚人……只怕表小姐去了,也无济於事啊。” 潜台词就是,表姑娘啥地位你心里没数吗?去了也是白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云雀一听两人这话,又急又气,眼泪终於掉下来了:“可……可六少爷还那么小……” “是谁说,我去了也是无济於事?”姜瑟瑟声音不大。 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帘也被掀了起来。 屋外的光线骤然涌入,映在疾步而出的姜瑟瑟身上。 姜瑟瑟脸色尚带著落水后的些许苍白,双颊因急切和薄怒染上浅浅的緋色,非但不显病弱,反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艷色。 那双原本就瀲灩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眼波流转间,天然的嫵媚里淬著冰,竟有种逼人的锐利。 素衣乌髮,衬得她肌肤胜雪,唇瓣如朱,活脱脱一个绝色妖妃。 门口的三个丫鬟只觉得眼前艷光一闪,呼吸都窒了一瞬。 饶是见惯了姜瑟瑟容貌的绿萼和春桃,此刻也被姜瑟瑟这病中犹带三分烈性的绝艷给震住了。 云雀更是看呆了,连哭都忘了。 几日不见,怎么感觉表姑娘又漂亮了! 姜瑟瑟淡淡地看了一眼绿萼和春桃,二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姜瑟瑟这才收回眼神,温温柔柔地对云雀说道:“带路吧。” 云雀猛地回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抹眼泪,喜道:“是是是,表姑娘这边!” 姜瑟瑟提步跟上。 绿萼和春桃面面相覷,隨即略一迟疑,也跟著姜瑟瑟过去了。 虽然是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姑娘,但谢家最重名声,不仅將姜瑟瑟收留了下来,还给配了两个丫鬟。 虽然这两个丫鬟心里並不太瞧得上姜瑟瑟。 平时也都是姜瑟瑟吩咐一句,她们才应一声。 和对待正经主子的態度完全不一样。 都知道这个表姑娘是来打秋风的,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十五了,在谢家住也住不了多久,迟早有一天,要被打发嫁人的。 因此绿萼和春桃都对姜瑟瑟不怎么上心。 一路上,见了姜瑟瑟的丫鬟和小廝,不免露出惊艷和轻蔑的眼神,惊艷的是表姑娘好容色,这样一番容貌,就是做妃子也使得。 轻蔑的是这表小姐做事也太不自重了。 昨天姜瑟瑟想要碰瓷楚世子,故意落水的事情一传开,连下人都瞧她不上。 姜瑟瑟跟著云雀,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著穿过几道迴廊。 刚拐进西边穿堂的月亮门,就看见让她血压飆升的一幕。 谢珣小脸憋得通红,眼眶里泪水打转,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哭出声。 嫩白的手心已经红肿,显然已经挨完了板子。 谢玉娇正一脸骄横地训斥道:“没规矩的东西,眼睛长头顶上了?衝撞嫡姐,就该让你长长记性,再敢……” “表姐好大威风。”姜瑟瑟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了谢玉娇的出声。 谢玉娇闻声抬眸,正对上疾步而来的姜瑟瑟。 第四章 青霜姑娘?这下认识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青霜姑娘?这下认识了 只见姜瑟瑟身上只穿了件素色外衫,几缕碎发贴在因急促而染上薄红的颊边。 素衣乌髮,雪肤朱唇,艷色非但不减,反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反观谢玉娇自己,今日特意穿了身新做的茜红色裙子,满头珠翠,可那张脸……顶多算个清秀。 放在丫鬟堆里或许还算出挑,可在姜瑟瑟这等绝色面前,简直如同家雀遇凤凰,瞬间被衬得灰头土脸,寡淡无味。 这股酸气冲得谢玉娇心口发堵,原本五分的气恼瞬间涨到了十二分。 虽然姜瑟瑟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如履薄冰。 但是谢珣的事情,她不能不管。 谢珣是因为担心她,急著来看她,才会衝撞了谢玉娇。 云雀要是不来告诉她也就算了,云雀既然告诉她了,她就不能躲起来不出头。 否则让孙姨娘知道了,会寒了她的心。 她在这府里本来就没什么依靠,只有姨母孙姨娘对她还算有几分真心,如果连孙姨娘都不管她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所以这一趟,哪怕无济於事,姜瑟瑟也必须要来。 姜瑟瑟目光扫过谢珣红肿的小手,连忙过去替谢珣吹了吹小手,柔声问道:“痛不痛?” 谢珣眼泪汪汪的,摇了摇头。 姜瑟瑟这才看向谢玉娇:“五表姐,瑟瑟虽见识浅薄,却也记得《幼学琼林》有云:兄友弟恭,伦常之序。又闻长者慈,幼者敬。珣哥儿年方五岁,童蒙未开,纵有行差踏错,亦是教导为先。五表姐身为嫡姐,不施以仁爱教化,反以雷霆之威杖责幼弟,这……” 姜瑟瑟顿了顿,目光在谢玉娇瞬间难看的脸色上停留片刻,垂眸,手里绞著帕子,轻声道:“这要是传出去,知道的说是五表姐管教弟弟,不知道的,还当是哪里来的恶霸在欺凌弱小呢。” “你!姜瑟瑟,你胡说八道什么!”谢玉娇被这顶以大欺小的大帽子砸得头晕眼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著姜瑟瑟的手指都在抖。 “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二夫人王氏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沉著脸走了过来。 王氏一眼就看到了姜瑟瑟,想起昨日那场闹剧,顿时脸色沉了沉。 王氏也从丫鬟口中得知了谢玉娇罚谢珣的事情。 想著打也打完了,就想过来,在谢珣面前做个好人,在眾人面前做一下样子,饶了谢珣。 谁想,姜瑟瑟居然也急著替谢珣出头来了。 “母亲!”谢玉娇像找到了靠山,立刻告状,“姜瑟瑟她……” “闭嘴!”王氏瞪了女儿一眼,目光如刀般剐向姜瑟瑟,冷笑了一下,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表姑娘。” “表姑娘病才好些,就出来生事?昨日的事情,闹得闔府皆知,我念你病中,未曾责罚。你倒好,不思悔改,反在此处搬弄是非,顶撞你五表姐?看来是昨日受的教训还不够!” 姜瑟瑟没想到王氏居然也来了。 这可麻烦了。 没等姜瑟瑟编好话。 王氏的脸色就驀然一沉,不由分说地道:“来人,把表姑娘带回去,罚抄《女诫》、《內训》各一百遍!不抄完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好好静思己过!” 几个婆子应声就要上前拿人。 姜瑟瑟心一沉,暗道糟糕,这王氏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收拾她。 抄书她倒是不怕,就是……她的字丑啊。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见到一个穿著淡青色比甲的丫鬟不知何时站在了穿堂入口。 姜瑟瑟也跟著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丫鬟生得极出挑,一张鹅蛋脸轮廓分明,不似寻常丫鬟的柔婉,反倒带著几分冷硬的线条感。 但很可惜,原主的记忆里,並没有这个丫鬟的身份。 丫鬟走了过来,不卑不亢对著王氏和谢玉娇福了福身,说道:“二夫人,五姑娘安好。奴婢奉大公子之命前来。” 对著这个丫鬟,王氏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大半,眼神微微抽了抽:“原来是是青霜姑娘啊,不知大公子有何吩咐?” 青霜姑娘?! 这下认识了。 姜瑟瑟迅速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就是小说里谢玦的那个大丫鬟啊。 难怪王氏態度这么客气了。 青霜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大公子方才出门,路过此地,听闻有些喧譁,便命奴婢前来看看是何事。奴婢打听之下,方知是五姑娘在教导六少爷规矩。大公子说,六少爷年幼,教导需以耐心引导为上。至於姜表姑娘……” 青霜顿了顿,看向脸色苍白的姜瑟瑟,眼里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艷之色。 ……这表姑娘长得,顏色也太过了些。 青霜掩下心里的思绪,道:“大公子说,此次责罚,可否请二夫人暂免?待其身子大好了,再行教导不迟。” 青霜话音一落,在场的人便都投来了诧异至极的目光。 大公子居然会为姜瑟瑟求情? 难道是…… 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姜瑟瑟脸上。 连带著姜瑟瑟自己也有点心里没底,难道谢玦对原主有兴趣? 可是,书里姜瑟瑟被打死了,都没写谢玦有什么反应。 旁人不明白谢玦的心思,但青霜作为谢玦的大丫鬟,自然是清楚的。 这表姑娘刚落水,要是再被罚一下,把人折腾没了,谢府“苛待孤女”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见眾人目光猜疑,青霜便笑了笑,开口道:“表姑娘昨日落水受惊,身子尚未痊癒。责罚抄经虽为静思,然过犹不及,恐损其身。” 青霜这话一出,眾人便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就说大公子怎么会无缘无故为姜瑟瑟说话。 王氏虽然恼怒,自己惩治个小辈,居然被大房的人当眾驳回。 可谢玦是什么人? 那是连皇帝都倚重的权臣,是安寧公主的嫡长子! 谢玦的话,在这府里比圣旨也差不了多少。 王氏是断然不敢得罪谢玦的。 王氏看了姜瑟瑟一眼,露出和蔼的笑容道:“既然大公子发话了,那便依大公子所言。瑟瑟,还不快谢过青霜姑娘,这次便罢了,回去好生养著,再敢生事,我定不轻饶!” “是,多谢二夫人宽宥。”姜瑟瑟立刻低头应道,心中大大鬆了口气,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 青霜见目的达到,再次福身:“多谢二夫人体谅。奴婢告退。” 眼看青霜转身就要离开,姜瑟瑟急忙开口喊道:“青霜姐姐请留步!” 第五章 没白疼她一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没白疼她一场 青霜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姜瑟瑟快步上前,对著青霜深深福了一礼,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带著劫后余生的感激:“请青霜姐姐代瑟瑟谢过大公子,多谢大公子体恤,瑟瑟感激不尽!” 青霜看著眼前这位艷光逼人,此刻却显得格外真挚惶恐的表小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表姑娘客气了。奴婢定將话带到。” 说完,青霜对著姜瑟瑟再次福身,转身离开。 青霜穿过府门,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槐树下,那辆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黑漆平顶马车。 车夫无声地放下脚踏。 青霜利落地掀帘钻了进去。 车內空间宽敞,陈设雅致,铺著厚实的绒毯,角落的小铜兽香炉正裊裊吐出清冽的雪松香。 一个身影正靠坐在主位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今日穿了件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玉带束腰,更显身姿挺拔如修竹。 晨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听到动静,那人並未睁眼,只淡淡问:“妥了?” “回公子,话已带到。”青霜恭敬地在男人侧前方的位置坐好,垂头道:“二夫人虽有不豫,但终究是应下了,免了姜表姑娘的责罚。” 车厢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轆轆声和香炉里细微的噼啪声。 青霜看著这人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清冷模样,又想到方才穿堂里姜瑟瑟那感激涕零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补充道:“公子,奴婢离开时,表姑娘特意叫住了奴婢。” 男人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未睁眼。 青霜察言观色,便继续小心地道:“表姑娘让奴婢务必代她向您道谢,神情很是真挚诚恳。” 片刻,这人终於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如青霜所想,深邃沉静,无波无澜,像覆著一层薄冰的深湖。 这人的唇角极淡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弧度几不可察,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丝带著点玩味的瞭然。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听不出喜怒:“哦?倒是懂事了。” 短短五个字,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 青霜见状,立刻收声,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马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 姜瑟瑟牵著谢珣往汀兰院,孙姨娘的住处去。 姜瑟瑟的两个丫鬟,绿萼和春桃,还有照顾谢珣的云雀自然也都跟上了。 绿萼和春桃落后几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绿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春桃,下巴朝前方姜瑟瑟纤细的背影努了努,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喂,瞧见刚刚的事情没?那位……” 春桃心领神会,同样压低嗓子,眼珠滴溜溜转著:“嘖,谁能想到?虽然都说这位表姑娘在府里是暂住,可暂住也是主子啊,你看,连大公子身边的青霜姑娘都出面了。” 青霜这一出面,让两人顿时醒悟过来,姜瑟瑟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好歹也算是半个主子。 绿萼若有所思,之前二人还私下嘀咕著,要不要另攀高枝,去伺候更有前途的主子。 春桃眼神闪烁,显然也在飞快盘算:“再看看吧……横竖她还在府里一天,咱们就还是她的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因著青霜的出面,又暂时按捺了下去。 …… 姜瑟瑟带著谢珣,才刚进门,孙姨娘就过来搂住了谢珣。 刚刚的事情她都已经听说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姨娘拉著谢珣的手心,心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颤了。 孙姨娘看了一眼后面的云雀,连忙吩咐道:“云雀,还不快带六少爷去里间,用那瓶白玉生肌膏仔细揉开,轻著些!” “是!”云雀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牵过谢珣的小手,“六少爷,快隨奴婢来吧。” 谢珣看了一眼姜瑟瑟,才一步三回头地跟著云雀走了。 门帘轻轻落下,室內只剩孙姨娘和姜瑟瑟,还有绿萼和春桃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站在旁边稍远的地方,乖巧地低垂著头。 孙姨娘看了两个丫鬟一眼,眉心微皱,目光落到姜瑟瑟身上,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揉皱的丝线。 那可真真是张能摄魂夺魄的脸。 日光透过窗欞,在她身上笼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愈发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又隱隱透著一股子暖玉般的莹润。 眉不画而黛,一双眸子更是生得绝妙,眼尾天然带著一丝微微上挑的弧度,似笑非笑时,便漾开一泓春水,瀲灩生波,清澈得能映出人影,深处却仿佛藏著惑人的漩涡,不经意间便能將人的魂魄吸了去。 无需口脂点染,便已艷色逼人。 哪怕孙姨娘是个女人,也忍不住为姜瑟瑟的容貌感到心惊。 她这外甥女越大,便出落越发动人了。 若是瑟瑟有个好出身,她这副容貌,便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但她出身平平,这样的容貌,便成了一桩祸事。 孙姨娘收起了眼里的复杂之色,一把握住了姜瑟瑟微凉的手腕:“瑟瑟,你昨日才从水里捞起来,身子骨还虚著,你这又是何必?为了珣哥儿,再去招惹那对母女?” 孙姨娘想起刚才丫鬟匆匆来报的情景,心口还在怦怦跳。 王氏和谢玉娇,那都是不省油的灯,瑟瑟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敢正面去撞? 这孩子……终究是重情重义,没白疼她一场。 姜瑟瑟反手轻轻回握住孙姨娘的手,笑道:“姨母说的哪里话,珣哥儿是我弟弟,他因著来看我,才衝撞了五姑娘,我若躲著不出头,那成什么人了?” 孙姨娘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好孩子,难为你了……” 原本孙姨娘心里还有些犹豫,但因为姜瑟瑟的这一举动,孙姨娘便决定如果姜瑟瑟有意,她就冒险帮她一把! 第六章 做妾都要找找门路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做妾都要找找门路 孙姨娘刚要开口,目光却又淡淡地扫过一旁侍立的绿萼和春桃。 姜瑟瑟心领神会,无需孙姨娘出声,便自然地侧过脸,对两个丫鬟开口道:“绿萼,春桃,我这儿有姨母照看著,你们去廊下候著,有事再唤你们。” “是,表姑娘。”绿萼和春桃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顺从地福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內只剩下孙姨娘和姜瑟瑟。 孙姨娘这才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瑟瑟,这话,姨母只告诉你一人。” “老爷昨儿在书房,我伺候笔墨时,听他与人密谈了几句。” 姜瑟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非同小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屏息凝神。 孙姨娘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位皇子都已到了適婚之龄,陛下虽未明言,但立储选妃……只怕就在眼前了。” 孙姨娘顿了顿,观察著姜瑟瑟的反应,却见姜瑟瑟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孙姨娘才又继续道:“咱们谢家,树大根深,自然也在局中。老爷的意思,是想在四姑娘和五姑娘之中,择一良配,嫁入天家!” 姜瑟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书里確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谢家最后决定,將谢玉娇嫁入皇室。 但,书里的孙姨娘可完全没有对原主提过这件事情。 现在孙姨娘跟她提这个事情的意思是? 姜瑟瑟可不觉得孙姨娘有这个本事让自己代替谢玉娇嫁过去。 於是姜瑟瑟没有出声,而是继续静静地听著。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微微变化的脸色,缓缓道:“瑟瑟,姨母知道,你心气儿高。可咱们得面对现实。你的出身实在低了些,又是父母双亡,顶著个孤女的名头,正妃之位,那是万万不敢想的。” “不过……”孙姨娘伸手握住姜瑟瑟微凉的手,恳切道:“以你的品貌才情,做个贵妾,倒是绰绰有余。你若是愿意的话,姨母便为你做主,到时候,无论是四姑娘还是五姑娘嫁过去,你都跟著一起陪嫁过去,到时候,凭你这张脸,还愁不能出头?” 姜瑟瑟微微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孙姨娘居然起了这样的想法。 原主是一心想攀高枝的。 要是能听到这样的好事儿,绝对要高兴得当场就应下来。 但原本的情节里,孙姨娘却是提也没有提过。 姜瑟瑟想起来了。 书里,谢珣因为急著去看望落水的原主,衝撞谢玉娇被罚,原主听说后,咳嗽了两声,以身子不適为由,只打发了绿萼去看看情况。 她真的改变剧情了? 姜瑟瑟又喜又惊。 孙姨娘见姜瑟瑟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做妾,倒是意外地看了姜瑟瑟一眼。 这个外甥女入府后的表现,孙姨娘也是看在眼里的,一开始孙姨娘还打算帮著姜瑟瑟好好打打算盘。 谁承想,这个外甥女因为有几分顏色,居然生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想要攀上楚世子。 可把孙姨娘给嚇坏了。 楚世子那是什么人,配公主也使得。 姜瑟瑟又是什么身份? 做妾都要找找门路。 知道姜瑟瑟心气高,打定主意非要找一个人中龙凤后,孙姨娘也歇了那份心思了。孙姨娘能帮姜瑟瑟找个好人家,哪怕是秀才老爷的正头娘子,也不在话下。 但姜瑟瑟的要求也太高了。 高得孙姨娘都觉得,这个外甥女,怎么就那么异想天开呢? 孙姨娘原本认定了姜瑟瑟就是个想要攀高枝的,却没想到,这会说起这件事情来,她竟然会不愿意? 於旁人而言,做妾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对姜瑟瑟这样出身不显,空有美貌的人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见姜瑟瑟不语。 孙姨娘心中微动,反倒高看了姜瑟瑟了一眼:“好孩子,往日,是姨娘看错你了,姨娘原以为你,没想到你竟是……” 姜瑟瑟这才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著孙姨娘。 孙姨娘温声分析道:“虽然是妾,但你伺候的可是天家贵胄,只要那位將来能更进一步,你的身份自然也会跟著水涨船高,到时候,你就是正经的娘娘——” “姨母!”姜瑟瑟急忙打断了孙姨娘的话。 姜瑟瑟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姨母说的哪里话,瑟瑟知道,姨母处处为我筹谋,这份心意,瑟瑟铭感五內。” 姜瑟瑟温顺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翻涌的思绪,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依赖:“瑟瑟只是有些惶恐不安。不知二老爷……更属意哪位皇子?” 孙姨娘见姜瑟瑟如此懂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姨母就知道你是个明白孩子,老爷那儿好像看好了三皇子。” 三皇子?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 谢家一开始看好的,居然是书里那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结局惨烈的三皇子?! 第七章 推她一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推她一把 书里,谢玉娇嫁给了二皇子。 最后登基的也是二皇子。 但是谢玉娇却没有跟著二皇子水涨船高,而是被人害死了。 原本对方想害的是谢意华,结果谢意华有女主光环躲了过去,谢玉娇被当成谢意华抓走了,还被侮辱了。 谢家大公子得知真凶后,使了一条毒计,让对方九族消消乐了。 姜瑟瑟垂下眼眸想了想。 片刻后,姜瑟瑟抬眼,目光清澈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难为姨母处处为瑟瑟思虑得如此周全,这份心意,瑟瑟记住了。” 然后姜瑟瑟话锋一转,说道:“可正因如此,瑟瑟更不能害了姨母您。” 孙姨娘脸上的热切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错愕:“这话是从何说起?” 姜瑟瑟坐直了身子,目光坦然地迎向孙姨娘,缓缓道:“姨母,谢家有意將四姑娘或五姑娘嫁入天家,但瑟瑟到底姓姜,不姓谢。” “我若作为陪嫁,隨谢家女一同嫁入皇子府,在谢家人眼中,这算什么?他们会如何看待姨母您?定会觉得是姨母您存了心思,想安插我这个外人去与谢家嫡女爭宠,想分薄谢家姑娘的恩宠,甚至……” 姜瑟瑟抿了抿唇,轻轻道:“会以为姨母是想借我,为姨母和珣哥儿谋利。” 孙姨娘听著姜瑟瑟的话,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原本只想著这是条对姜瑟瑟极好的出路,自己也脸上有光,只担心谢博那里不好开口,却万万没往这层去想。 是啊! 谢家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看她这个妾室,一个不安分,想用自己外甥女搅乱谢家布局的妾室? 大夫人王氏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谢博再宠她,也绝不会容忍一个妾室如此僭越! 孙姨娘越想越后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指尖微微发白。 这哪里是帮瑟瑟,这简直是在给自己埋祸根,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她在谢府本就微薄的地位,怕是顷刻间就要化为乌有。 片刻后,孙姨娘看向姜瑟瑟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讶和后怕,隨即又涌上浓浓的感激和怜爱。 这孩子! 这孩子虽然心气高了些,但不曾想,竟还有这份敏锐和通透。 更难得的是,她竟处处为自己这个姨母著想,自己之前还误会她心高气傲,异想天开,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孙姨娘心有余悸,连忙紧紧地拉住了姜瑟瑟的手,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瑟瑟……我的好瑟瑟,是姨母糊涂竟没看透这一层!险些……险些铸成大错啊!” 姜瑟瑟反手轻轻回握住孙姨娘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孙姨娘的手背,温言道:“姨母也是为瑟瑟著想,只是这谢府深宅,牵一髮而动全身,瑟瑟不愿因一己之私,连累了姨母和珣哥儿。” “好孩子,姨娘没白疼你。” 孙姨娘连连点头,看著姜瑟瑟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慈爱:“是姨母想岔了!你放心,这门富贵,咱不要了。姨母以后定当为你细细筹谋,定会为你寻一个真正可靠,能让你做堂堂正正正头娘子的如意郎君,断然不会委屈了你!” 孙姨娘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懂事又乖巧的外甥女找个好归宿。 姜瑟瑟等的就是孙姨娘这句话,听到孙姨娘这么说了,便微微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抹羞涩的红晕:“瑟瑟……全凭姨母做主。” 回到自己院落里,用过饭后,姜瑟瑟就躺下了,脑子里开始回忆起书里谢玦的偏好。 原本姜瑟瑟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触这个大表哥。 毕竟书里的谢玦,可不是什么好人。 谢玦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地狠,唯独护短。 更是一个宠妹狂魔。 但姜瑟瑟可不姓谢,她想要討好谢玦,多半有点难。 可看今天这个情况,谢玦身边的丫鬟隨便说句话,王氏都要赔笑脸,姜瑟瑟又忍不住想要抱大腿了。 虽然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但她可以试一试。 …… 夜里,谢意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白日里那张绝美的容顏,如同烙印般反覆在她眼前浮现。 那双清澈含怯却难掩风情的眼眸,那细腻如瓷的肌肤,那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又勾人的神態…… 谢意华又烦躁地翻了个身。 “小姐?”外间立刻传来芷兮警觉而轻柔的询问声。 作为值夜的大丫鬟,芷兮就睡在与內室仅隔一道厚重帘幕的简单榻上,时刻留意著主子的动静。 谢意华心烦意乱,索性坐起身,朝著帘幕外道:“芷兮,进来。” “是,小姐。”芷兮应声,迅速点亮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昏黄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內室的昏暗,芷兮也看见了谢意华脸上的沉鬱和不安。 芷兮连忙將灯放在床边小几上,关切地俯身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 芷兮和红芍都是从小跟著谢意华一起长大。 此刻,芷兮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姑娘情绪的不对劲。 谢意华抬眼看向芷兮。 芷兮和红芍是她最信任的人,有些话,她也只能对她们说。 谢意华沉默片刻,幽幽道:“……芷兮,你觉不觉得,表姑娘长得可真好。” 芷兮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谢意华辗转反侧的根源。 芷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笑道:“小姐说的是姜表姑娘?是生得不错,可那又如何?不过是副皮囊罢了。她那等出身,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再好的顏色也撑不起场面。” “奴婢瞧著,她这辈子,顶了天也就是个秀才娘子的命,哪里能和小姐您相提並论?小姐您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气度风华,岂是空有皮囊能比的?” 芷兮话语中努力贬低姜瑟瑟,试图安抚谢意华。 谢意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身份的天堑,是姜瑟瑟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谢意华垂眸,烦躁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缓缓道:“是,她是做不了妻,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有可能无所顾忌,做妾……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妨碍?” 芷兮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小姐真正担忧的是什么。 小姐是怕那个一门心思攀高枝的姜瑟瑟,会不知廉耻地缠上楚世子,哪怕只是做个妾室。 想到姜瑟瑟之前落水碰瓷楚世子的前科,芷兮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姜瑟瑟,確实是个不安分的祸患! 芷兮想了想,轻声道:“小姐的顾虑,奴婢明白了。既然她这般不知收敛,我们何不……再推她一把?” “推她一把?”谢意华眸光一闪,看向芷兮,“怎么个推法?” 第八章 盯上他们家大公子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八章 盯上他们家大公子了? 芷兮声音压得更低,道:“二房那位夫人,您知道的,最是看重规矩体统,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让她知道,那位姜表姑娘,竟敢不知廉耻,私下托人给楚世子送东西……您说,二夫人会如何?” 芷兮没有把话说尽,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一个寄居府中的表姑娘,竟敢覬覦身份尊贵的世子,还做出私相授受这等有辱门风的行径,传到二夫人王氏耳中,后果可想而知。 王氏绝不会容忍这样败坏门风,可能连累自己女儿名声的人继续留在府里! 甚至有可能会直接要了姜瑟瑟的命。 谢意华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二婶婶出手料理姜瑟瑟,確实是最好的办法。 谢意华没有立刻赞同,而是静静地沉默了一会。 內心挣扎了一下。 过了许久,谢意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重新躺了回去,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夜深了,睡吧。” “是,小姐。”芷兮会意,恭敬地应道,轻轻吹熄了琉璃灯,躬身退出了內室。 帘幕落下,重新隔绝了內外。 …… 要怎么接近谢玦,可是个大问题,毕竟她有攀高枝的前科在前,而且谢玦也不是说接近就能接近的。 姜瑟瑟还记得书里原主的死法。 但是,接近谢玦不容易,但要接近谢玦的丫鬟,可就没那么难了。 书里写了谢玦喜欢吃甜食。 姜瑟瑟於是决定做古法版芒果椰奶冻。 姜瑟瑟在现代一个人独居的时候,为了省钱,都是自己做饭,想吃的甜品和麵包,也几乎都是自己动手做。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吉利丁片,但她知道替代品,就是石花菜熬製的琼脂。 自古以来,就有用石花菜熬胶食用的传统。 这在贵族圈里虽然不算常见,但材料绝对能弄到。 想到就做。 午后,趁著厨房人少,姜瑟瑟只带了绿萼就过去了。 谢府的厨房,原是谢老爷子在世时特意扩建的,占了府中西北一隅,连带著暖房、冰窖、乾货库,层层叠叠竟有十余间屋子,比寻常中等人家的宅院还要齐整。 厨苑又分了外厨和內厨,点心局和茶食房。 各司其职,半点错不得规矩。 单就说点心局吧。 光是专做点心的厨娘就有五个,每日卯时便要到点心局当值,备好当日要用的食材。 从上午巳时到下午未时,点心局里便香气不绝,甜的、咸的、酥的、软的,分门別类盛在描金漆盘里,由专人送到各院主子房中,单是每日的点心,便有二十余种可供挑选。 姜瑟瑟没点心局去挤,而是到了茶食房。 茶食房分前后两进,前院是製作间,后院是储存室与晾制棚。 单是伺候的人手又有十二个。 除了三位掌事的茶食嬤嬤,还有四个帮厨丫鬟、两个负责採买鲜料的僕妇、两个管炭火与器具的丫鬟。 另有一个专司品鑑调味的老嬤嬤,是安寧公主特意从江南请来的,据说年轻时曾在织造府茶食房当差,口味刁钻得很。 姜瑟瑟將一小块碎银子飞快塞进刘嬤嬤手里,笑道:“刘嬤嬤,我昨日惹得二夫人不快,幸好大表哥身边的青霜姑娘帮我说了句话。所以,我想借你这儿地方,亲手做些点心谢谢青霜姑娘,劳烦你行个方便,再帮我寻点东西。” 姜瑟瑟虽然是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小姐,但是谢家待她倒是和府中小姐一样,不仅有两个丫鬟伺候,每个月还有二两银子月钱可以拿。 不过原主现在进府才一个多月。 姜瑟瑟手里也没多少钱。 可她需要刘嬤嬤的帮忙,就不能不给钱。 毕竟,她又不是这谢府的正经主子。 刘嬤嬤掂量著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看眼前这位美得晃眼的表姑娘,心里微微惊讶。 大公子? 青霜姑娘? 青霜姑娘居然为这个表小姐说话? 姜瑟瑟要是不抬出青霜姑娘也就算了,但是跟大公子沾了边的,那可都是她这一个小小厨娘得罪不起的。 更別说姜瑟瑟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了,这可真是大方。 姑娘们一个月的月钱,都才二两银子。 刘嬤嬤转了转眼珠子,立刻笑脸相迎,问道:“不知姑娘要什么?” 姜瑟瑟道:“劳烦嬤嬤给我些新鲜椰肉、上好的牛乳、白糖。还有石花菜,越多越好。” 石花菜?刘嬤嬤一愣,这玩意儿现下倒是有,一般熬凉粉或者做胶用,做点心?闻所未闻。 但看在那银子的份上,刘嬤嬤也没多问,很快就麻利地帮姜瑟瑟备齐了东西。 姜瑟瑟挽起袖子,將石花菜反覆清洗乾净,加足量的水,小火慢熬。 厨房里热气蒸腾。 一个时辰后,石花菜就化成了粘稠透明的胶液,姜瑟瑟用细纱布仔细过滤掉残渣,得到了一碗晶莹剔透的琼脂原液。 接著,姜瑟瑟又將椰浆和牛乳混合,再加入適量白糖,在小锅里小火加热。 空气里瀰漫开浓郁的椰奶甜香。 姜瑟瑟將温热的椰奶缓缓倒入琼脂液中,快速搅匀。细腻的奶液与透明的胶液完美融合,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 之后,又取来几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碗,碗底铺上一层切得大小均匀的新鲜芒果丁。 再將混合好的椰奶琼脂液小心翼翼地倒入碗中,没过芒果丁。 做好后,姜瑟瑟將这几碗奶冻小心翼翼地端到阴凉通风的角落,等待静置凝固。 姜瑟瑟微微鬆了口气,转头理直气壮地吩咐刘嬤嬤,道:“刘嬤嬤,烦请你多照看些,莫让人碰了。我晚些时候来取。” 刘嬤嬤收了银子,自然连忙点头应下了,但心里却嘀咕著,这表姑娘,搞什么名堂?那玩意儿真能吃吗? 几个时辰后,暮色四合。 姜瑟瑟再次来到厨房。 姜瑟瑟屏住呼吸,轻轻揭开盖在碗上的乾净纱布。 成了! 碗中的液体已完全凝固,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轻轻一晃,便能看到那q弹的冻体微微颤动。 金黄的芒果丁镶嵌其中,如同琥珀点缀在凝脂上,椰奶的清香混合著芒果的甜香幽幽散发出来,诱人至极。 姜瑟瑟用小银勺轻轻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冰凉! 嫩滑! 椰香瞬间在舌尖瀰漫开来,带著恰到好处的清甜,q弹的冻体入口即化,紧接著是芒果丁爆开的浓郁果香和甜润……口感层次分明,清爽不腻,完美復刻了记忆中的味道! 甚至因为用的是纯天然材料,风味更加纯粹。 就是它了! 姜瑟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姜瑟瑟挑选了四碗品相最好的,用食盒装好,去了听松院。 …… 听松院外院,勤安正百无聊赖地守著,忽见小径尽头裊裊娜娜走来一人,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那身影纤细,步履轻盈,昏黄的光线模糊了面容,却更添一份朦朧的美感。 待那身影走近,灯火映照下,那张绝色的脸清晰起来。 勤安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是那位寄居府中的表姑娘。 勤安脸上的惊艷瞬间凝固,隨即眉心狠狠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倒霉,这人怎么摸到听松院来了? 莫不是攀附楚世子不成,又盯上他们家大公子了? 第九章 似乎和其他人说的不太一样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九章 似乎和其他人说的不太一样 大公子最厌烦这等轻浮行径。 勤安心里暗自叫苦,只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倒霉透顶,摊上这么个烫手山芋。 心里也难免刻薄起来,这姑娘可真是不知廉耻,竟敢往大公子跟前凑!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眼看著姜瑟瑟已到近前,勤安连忙挺直腰板,一步跨出,伸手拦在院门前,语气硬邦邦的,带著明显的疏离和戒备:“表姑娘请留步,不知表姑娘来听松院有何贵干?大公子此刻不见客。” 勤安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纠缠的准备,眼神里满是警惕。 仿佛姜瑟瑟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出乎勤安意料的是,姜瑟瑟在距离院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主动停了下来, 姜瑟瑟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小哥误会了。瑟瑟並非来寻大表哥,也不敢打扰大表哥清静。” 勤安一愣,狐疑地看著姜瑟瑟:“那表小姐是……?” 姜瑟瑟將手中的食盒微微提起,说道:“昨日瑟瑟险些受罚,多亏了青霜姑娘出言,才得以免於责难。瑟瑟心中感激,想著青霜姑娘平日在大表哥身边伺候辛苦,便亲手做了些点心小食,聊表谢意。” 姜瑟瑟又道:“瑟瑟知道听松院规矩严,不敢擅入。烦请小哥將这食盒转交给青霜姑娘,就说是瑟瑟的一点心意,请她务必收下尝尝。” 这番话条理清晰,语气更是诚恳无比,完全出乎勤安的预料。 不是来找大公子的? 是来感谢青霜姐姐的? 原来是这样! 勤安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讶和懊恼。 这表姑娘……虽然风评是有些不好,但看起来,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 勤安看向姜瑟瑟,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作偽,眼里只有感激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勤安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无声地扇了一巴掌。 勤安连忙收敛了所有的不敬,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笑道:“表姑娘有心了。” 勤安一边说著,一边赶紧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食盒:“表姑娘放心,这食盒,小的一定亲手交到青霜姐姐手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劳小哥了。”姜瑟瑟脸上露出一丝浅笑,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动人。 “不敢不敢,表姑娘客气了。”勤安连忙道。 等到姜瑟瑟离开。 勤安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想到自己方才的失礼,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等到有人来交接的时候,勤安就提著食盒,脚步轻快地转身进了院门,去找青霜。 这位表姑娘,似乎和其他人说的……不太一样? …… 勤安提著食盒,脚步轻快地来到青霜的屋子外,没成想却扑了个空。 勤安想了想,又转向前院。 前院廊下,丫鬟朝露见勤安提著个精致食盒过来,立刻凑上来好奇地问:“你怎么往这边来了,你手里提著的是什么?让我瞧瞧!” 勤安连忙躲开,说道:“是那位寄居的表姑娘姜瑟瑟,特意亲手做了点心,说是感谢青霜姐姐昨日在二夫人面前替她说话,托我转交的。” 勤安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那表姑娘说话可客气了,规矩也懂,看著真不像他们传的那样不堪……你快帮进去看看青霜姐姐忙不忙,不忙的话,请她出来。” 朝露一听是给青霜的,又是那位表姑娘亲手做的,不免笑了笑道:“行吧,青霜姐姐在里头伺候大公子用饭呢。你等著,我去帮你看看。” 朝露说著,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屋门外。 內室里,烛火通明,青霜正侍立在桌旁。 另外一个大丫鬟疏桐正在布菜。 朝露不敢多看,只低声对青霜道:“青霜姐姐,勤安在外头,说有人送了东西给你。” 青霜微微蹙眉,有些意外。 谁会在这时候给她送东西? 青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那人。 见那人没有任何表示。 青霜便知道这是默许了,低声对朝露道:“我这就出去。” 青霜隨即向主位上的人微一屈膝,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內室。 来到前院廊下,勤安立刻迎了上来,將食盒递过去,语速飞快地把姜瑟瑟的话复述了一遍:“……表姑娘说,是感谢青霜姐姐昨日在二夫人跟前替她说了话,她亲手做了些点心,聊表谢意。她还特意说,不敢打扰大公子清静,只是送给姐姐你的。” 勤安说著,想起姜瑟瑟那诚恳感激的模样,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青霜姐姐,你是没瞧见,表姑娘那態度,真是挺诚恳的。我看她还挺知恩图报的。” 旁边的朝露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那食盒:“表姑娘亲手做的?是什么点心呀?快打开看看?” 青霜心中微动,勤安这小子虽然年轻,但也不是没眼色的,他这么说,看来那姜瑟瑟今日的表现確实有些不同。 青霜略一沉吟,在朝露和勤安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四个洁白小巧的白瓷碗。 只见那碗里盛著的,是如同上好琥珀般莹润的冻体,在廊下灯笼的光线下,微微颤动著,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冻体之中,镶嵌著许多如同碎金般的饱满果肉,正是芒果丁。 一股清甜馥郁的椰香混合著芒果独特的甜香,幽幽地瀰漫开来,带著一丝清凉的气息,与厨房惯有的烟火甜腻截然不同,格外清新诱人。 “这是什么?”朝露忍不住低呼,眼睛都看直了,“瞧著像是凝住的蜜水?可又不像……还有这果子,是南边来的芒果吧?这东西先不说味道怎么样,但是光是看著,可真漂亮!” 青霜也从未见过如此形態的点心。 那冻体颤巍巍的,似乎吹弹可破,顏色清透纯净,点缀著金黄果肉,卖相极佳。 就在三人围著小食盒,对著那四碗晶莹剔透的“椰奶冻”嘖嘖称奇时,內室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 谢玦身边另一位大丫鬟疏桐走了出来,唤道:“青霜。” 青霜闻声,连忙合上食盒盖子,转身应道:“怎么了?” 第十章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章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疏桐的目光在食盒上停留了一瞬,说道:“大公子唤你进去。” 青霜心头一紧,不敢怠慢,立刻应道:“我这就来。” 內室中,饭菜早已撤下。 那人並未如往常般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依旧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 他换了一身家常的墨色锦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修长的手指正隨意地翻看著一本摊在紫檀小几上的书卷,姿態閒適,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仪瀰漫开来。 听到脚步声,那人也並未抬头。 青霜和疏桐恭敬地垂首侍立一旁。 青霜手里提著食盒。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在室內悄然瀰漫开来。 谢玦的目光终於从书卷上抬起,看了食盒一眼。 谢玦的视线很淡,只是隨意一瞥,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谢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青霜心头一跳,连忙垂首恭敬地答道:“回公子,是姜表姑娘送来的点心,说是她亲手所做,特意送来感谢奴婢昨日在二夫人处替她说了句话。” 谢玦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那食盒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淡淡地吩咐道:“拿过来。” 青霜和一旁的疏桐同时微微一怔。 公子……要看点心? 这实在出乎她们的意料。 青霜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几步,將食盒轻轻放在谢玦面前的桌上。 一边的疏桐跟著上前一步,帮忙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盒子里,是四碗晶莹剔透的芒果椰奶冻。 在室內明亮柔和的烛光下,那半透明的琥珀色冻体更显莹润剔透,颤巍巍地盛在素雅的白瓷碗中,金黄的芒果丁如同凝固的阳光碎片点缀其中,清甜的椰香混合著芒果的馥郁,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带著沁人的凉意。 疏桐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艷之色。 青霜瞥了一眼谢玦的神色。 公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恶。 青霜不敢怠慢,连忙从食盒里端出一碗奶冻。 食盒底层备有小巧的银勺,但青霜知道大公子向来有洁癖,便又取来了一只谢玦惯用的白瓷小勺。 青霜將盛著奶冻的白瓷碗和白瓷小勺,一併轻轻递到谢玦手边。 谢玦並未立刻去接,目光在那碗颤动的奶冻上停顿了一瞬,才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了碗和勺子。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天生的矜贵。 青霜微微低头。 谢玦舀起一小块奶冻,那冻体被勺子破开,又微微弹回,显得异常柔韧。 谢玦舀起一小块,连同几粒金黄的芒果丁,送入口中。 入口冰凉滑嫩,瞬间驱散了晚膳残留的些许油腻。椰奶的醇香在舌尖瀰漫开,清甜而不腻。 接著,在青霜和疏桐几乎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只见大公子竟又舀起了第二勺。 第三勺。 第四勺…… 青霜和疏桐:??! 谢玦吃得依旧很慢,姿態优雅从容,但勺子的动作却未曾停下。 那碗原本饱满的奶冻,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青霜和疏桐眼神惊讶无比,毕竟公子才刚用过晚饭不久。 他素来饮食克制,府里精心製作的各色甜点,鲜少能入他的眼,更別说让他动第二勺了。 可眼前这碗看似平平无奇的点心…… 公子不仅吃了,而且…… 还吃了半碗?! 谢玦终於放下了碗和勺子。 碗中,那半透明的冻体和金黄果肉消失了一半,只僧下一个平滑的弧面。 两个丫鬟正暗自惊讶。 谢玦忽然抬眼,问了一句:“这是表姑娘做的?”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青霜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是,勤安是这么说的。” 谢玦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桌上还剩下三碗完整的奶冻。 谢玦隨意地挥了挥手。 青霜立刻会意,连忙上前將谢玦用过的碗勺小心撤下,又迅速盖上食盒盖子,將整个食盒提了起来。 青霜不敢多看谢玦的表情,与疏桐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充满疑问的眼神,便悄无声息地躬身退出了內室。 …… 姜瑟瑟带著绿萼回到院落时,夜色已浓。 刚踏进院门,便看见春桃正从院外匆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未及褪去的慌乱,脚步也有些急促。 看见姜瑟瑟,春桃明显嚇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垂首行礼:“表姑娘回来了。” 姜瑟瑟的目光在春桃身上淡淡扫过。 春桃和绿萼都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但心思却截然不同。 绿萼虽然也有別的心思,却胜在聪明沉稳。 而这春桃…… 姜瑟瑟心里清楚,原主一门心思攀高枝,春桃则是一心想攀个有前途的主子,两人倒也算志同道合。 姜瑟瑟问道:“去哪了?” 春桃很快就镇定下来,回答道:“回姑娘,奴婢方才去针线房取姑娘前几日吩咐要的丝线了,管事妈妈耽搁了一会儿,所以回来迟了。” 春桃说著,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线包。 姜瑟瑟瞥了一眼那线包,没再追问,径直走进了屋子。 春桃在她身后悄悄鬆了口气,与绿萼交换了一个眼神,绿萼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跟著姜瑟瑟进去了。 夜里,轮到春桃值夜。 春桃伺候姜瑟瑟卸下釵环,脱下外裳。 屋內烛光摇曳,气氛显得有些安静。 春桃一边整理著姜瑟瑟换下的衣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忽然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带著夸张的艷羡:“表姑娘,您说这楚世子……家世显赫,模样更是没得挑,京城里多少贵女眼巴巴地看著呢,谁要是有福气能进楚国公府的门,哪怕是做个侍妾,那也真是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春桃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姜瑟瑟的反应。 姜瑟瑟正对镜梳理著长发,闻言动作未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 春桃见姜瑟瑟不接话,继续笑道:“奴婢今日听前院的小廝们閒聊,都说楚世子不仅人俊,才学也好,待人更是和气,这样的夫婿,打著灯笼都难找!” “表姑娘,您说是不是?” 姜瑟瑟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微微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向身后的春桃:“春桃,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十一章 不如再努力一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不如再努力一下 春桃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强自镇定,堆起笑容道:“奴婢是替表姑娘著急呀,表姑娘您对楚世子一片真心,这府里谁不知道?虽说之前有些误会,但楚世子那样的大人物,想必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表姑娘不如再努力一下?” 姜瑟瑟转过身,正面对著春桃,烛光映著她清丽绝伦的笑脸,“哦?怎么努力?” 春桃心中一喜,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奴婢想著,表姑娘可以亲手绣一个香囊,托人送给楚世子,聊表心意。这女儿家的心意藏在针线里,最是含蓄又动人,楚世子见了,定然能明白表姑娘的心意。” 姜瑟瑟静静地看著春桃眉飞色舞的样子,轻轻勾起唇角,道:“绣香囊啊?这倒是个好主意。” 春桃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表姑娘也觉得好?那奴婢明日就去准备最好的料子和丝线,表姑娘您心灵手巧,绣出来的香囊定能让楚世子喜欢。” 姜瑟瑟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床榻:“熄灯吧。” “是。”春桃连忙应声,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只留墙角一盏昏暗的小灯。 室內顿时陷入一片朦朧的昏暗中。 春桃躺在外间的小榻上,心里还在盘算著香囊的事,越想越觉得计划顺利,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黑暗中,她没看见里间床榻上,姜瑟瑟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因为原主在书里就是个炮灰,所以书里並没有写原主受了谁的攛掇。 只是三言两语写了原主被攛掇,然后送香囊,被王氏命人打死,连孙姨娘哭著求情都没用。 姜瑟瑟穿越过来后,就一直惦记著这个事情。 现在,她总算知道了。 事情是怎么回事。 姜瑟瑟轻轻合上眼,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 翌日,听松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谢玦用过早膳,端起手边的清茶,突然说道:“昨日那点心,倒有几分清爽。” 侍立一旁的青霜心头猛地一跳。 大公子……这是在说昨日表姑娘做的点心? 他不仅昨日破例吃了半碗,今日竟还特意提了一句? 青霜面上不动声色,恭谨地应了一声:“大公子说得是。” 青霜心中却已飞快地盘算起来。 公子这意思……是想再尝尝? 心思辗转间,青霜已有了主意。 待谢玦去了书房,青霜就找了个由头来到前院,恰好看见小丫鬟朝露在擦拭廊柱。 “朝露。”青霜唤了一声。 朝露连忙放下抹布:“青霜姐姐,有什么吩咐?” 青霜道:“有件事想麻烦你跑一趟。昨儿个,那位姜表姑娘送来的点心,你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表姑娘可真是手巧。”朝露立刻点头,眼睛都亮了。 昨天大公子吃了一碗,还剩下三碗,青霜就和疏桐,还有朝露分了。 青霜:“我吃著倒觉得甚是清爽可口,尤其那椰香,很是特別,竟有些念念不忘了。想著表姑娘昨日说是亲手做的,你去替我跑一趟西院,问问表姑娘方不方便再做一份?就说是我嘴馋了,想厚著脸皮再討要一次。” 说著,青霜从袖中摸出一小块二两的碎银子,塞到朝露手里:“这个给表姑娘,算是材料钱,总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若是表姑娘为难,你也別多说话,只回来告诉我就行。” 朝露捏著那块碎银子,又听说是青霜姐姐自己想吃,立刻道:“姐姐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 朝露很快就出了听松院,一路往西院去。 越走越偏,越走越冷清,绕过几处明显疏於打理的花圃和迴廊,才终於在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找到了姜瑟瑟居住的小院。 院门窄小,院中只有两间小小的厢房,地方逼仄得很。 朝露站在院门口,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地方也太偏了些吧? 比府里一些管事婆子的住处还不如。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穷酸表小姐,能给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朝露想了想,抬手敲了敲院门。 开门的是春桃。 春桃见门外站著个眼生的丫鬟,不由愣了一下,问道:“你找谁?” 朝露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我是听松院的丫鬟,我叫朝露,奉青霜姐姐之命,来见姜表姑娘。” “听松院那边的?!”春桃和闻声出来的绿萼同时惊呼出声。 在她们眼里,大公子就是云端上的神仙,他院里的丫鬟,哪怕是扫地的,都高人一等。 春桃和绿萼的態度立刻变得无比殷勤热络。 “原来是听松院的姐姐,快请进快请进!”春桃连忙侧身让路。 绿萼也连忙跟著行礼:“朝露姐姐好。” 朝露看著两人瞬间转变的態度,心中那点因为院落寒酸而產生的轻视顿时被一种优越感取代,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不必麻烦了。我是奉青霜姐姐之命来找表姑娘的。” 春桃连忙道:“姐姐稍等,我这就去稟报表姑娘。” 说著,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屋子。 很快,春桃又跑出来:“表姑娘请姐姐进去呢。” 绿萼连忙在前面引路。 屋里正在绣香囊的姜瑟瑟闻声抬起头来。 只一眼,朝露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了。 朝露一直呆在听松院,极少去別的院子走动。 关於这位寄居府中的姜表姑娘,她倒是听过不少传言,好的坏的都有,其中自然少不了关於她容貌的议论。 都说她生得极美,甚至有些妖嬈狐媚。 但听是一回事,朝露一直觉得不以为然。 第十二章 百闻不如一见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百闻不如一见 百闻不如一见。 眼前这位姜表姑娘,只穿著一身半旧的浅碧色衣裙,未施粉黛,乌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可就是这般简素的打扮,也丝毫无法掩盖她那张脸的惊心动魄。 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美。 肌肤莹润胜雪,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 眉不画而黛,如远山含烟,眼波流转间,自有无限风情。 就像一幅尘封已久的名画突然在眼前展开,所有的色彩和光华都在瞬间爆发出来,將简陋的內室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朝露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张摄魂夺魄的容顏。 难怪府里关於她的传言那么多。 这样的美貌…… 就是宫中的娘娘也不过如此吧!! 姜瑟瑟微微一笑,出声道:“朝露姑娘来了,快请坐。不知青霜姐姐让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朝露看著这个有著绝色之容的表姑娘,心中那点优越感不知怎地淡了些,態度也下意识地恭敬了几分。 朝露没敢坐,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奴婢朝露,见过表姑娘。是青霜姐姐打发奴婢来的。” 朝露將青霜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又说道:“青霜姐姐说,万万不敢白拿姑娘的东西,这点银子请姑娘收下,算是补些材料钱。若姑娘不便,也请姑娘千万別为难。” 姜瑟瑟的目光在朝露手中的碎银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落在了朝露带著几分期待和些许忐忑的脸上。 虽然心里恨不得立刻拿了银子。 但姜瑟瑟还是克制住了。 姜瑟瑟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意外之色,连忙道:“青霜姐姐喜欢,是瑟瑟的荣幸。一点小食,不值什么,这银子还请朝露姑娘带回去,告诉青霜姐姐,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我晚点做好了便让丫头送过去。” 朝露一听,连忙坚持,將银子又往前递了递:“表姑娘千万別这么说,青霜姐姐特意交代了,说点心是姑娘亲手做的,费心又费力,这材料也是要花钱的,万万不能白拿姑娘的东西。若是姑娘不肯收,奴婢回去可没法向青霜姐姐交代呢。” 姜瑟瑟的目光在朝露坚持的手和那块银子上又停留了一瞬,仿佛在认真思考对方的为难。 姜瑟瑟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感激的笑容:“青霜姐姐想得真是太周到了。既然如此……” 姜瑟瑟终於伸出手,收下了银子,“那我就厚顏收下了。请朝露姑娘回去替我多谢青霜姐姐。” 银子入手,姜瑟瑟的心也跟著踏实了几分。 能不能討好谢玦,姜瑟瑟心里也没底。 姜瑟瑟之所以给青霜送吃的,就是吃定了青松院的大丫鬟手里不缺银子。 姜瑟瑟一是想从青霜这里赚点钱花花,二就是赌一个万一。 毕竟青霜是谢玦的大丫鬟,丫鬟间总有说话的时候,只要青霜提一两句,被谢玦听到了,谢玦一旦起来好奇心,吃了她做的点心…… 姜瑟瑟有把握,谢玦一定会满意。 但如果谢玦始终对她做的东西不感兴趣,就算了。 等她攒够了银子,她就搬出这谢府,自己买一个房子。 姜瑟瑟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块银子,面上笑容依旧温婉:“还请朝露姑娘转告青霜姑娘,这点心做起来不算麻烦。瑟瑟这就去准备材料动手做,做好了便让丫头立刻送去听松院。” 朝露见姜瑟瑟收下了银子,又答应得爽快,顿时眉开眼笑:“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多谢表姑娘,奴婢这就回去復命了。” 朝露又欢快地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春桃和绿萼连忙送朝露出门。 绿萼看著朝露走远,轻轻舒了口气,小声道:“姑娘,那银子……” 绿萼欲言又止,总觉得姜瑟瑟的行为怪怪的。 怎么真的能收那边的银子呢? 绿萼当然想不到姜瑟瑟其实是为了攒钱离开谢家。 春桃则眼珠一转,笑道:“青霜姑娘出手真大方,姑娘,您看这做点心的事儿,要不让奴婢来吧。” 姜瑟瑟看著春桃,笑了笑,问:“你想学?” 春桃忙点点头。 技多不压身,等表姑娘死了,她就能接过手来继续给青霜做点心。又能赚钱,又能討好青霜,说不定她也有进听松院的时候。 姜瑟瑟扬了扬眉毛,有人愿意帮忙干活,她当然没有意见。 姜瑟瑟將做法详细告诉给春桃,春桃就喜滋滋地去了。 一旁的绿萼垂著眼眸,没说话。 姜瑟瑟看著绿萼,问:“你不想学吗?” 第十三章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绿萼抬眸笑道:“姑娘让我学,我就学,姑娘若是不让我学,我就不学。” 原本绿萼的心思和春桃一样,都指望能换个有前途的主子伺候。 但这两天,看著姜瑟瑟不声不响就討好了听松院的青霜,绿萼顿时改了主意。 若说以往的表姑娘是美貌单出,屁都没用。 但现在表姑娘…… 似乎是开窍了,看著居然没那么傻了。 有美貌,又有一点小聪明,怎么也不会太差的。 绿萼想了又想,终於定下心来,决定好好跟著姜瑟瑟。 春桃去厨房做点心,姜瑟瑟就带著绿萼,去王氏的昭华堂请安。 王氏对原主的厌恶,源於三处: 其一,是姜瑟瑟的出身。 其二,便是姜瑟瑟那张脸。 王氏每次看到,都觉得刺眼。 那张脸带著不自知的魅惑,仿佛天生就是来勾引男人的祸水。 其三,也是最让王氏不齿的,是姜瑟瑟之前的做派。 她一个孤女,竟敢肖想身份尊贵的楚世子。 还试图用落水这种下作手段,妄图攀附,简直是寡廉鲜耻,將谢府的脸面都丟尽了。 院门外的婆子见了她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地道:“夫人刚起身,正用早膳呢,表姑娘且在廊下候著吧。” 说罢,便自顾自地站在一旁,眼神斜睨著,带著毫不掩饰的怠慢。 绿萼眼中闪过一丝不平,嘴唇动了动,却被姜瑟瑟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瑟瑟:“有劳妈妈通传,我在此等候便是。”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初夏的晨风带著凉意,吹久了也让人手脚发僵。 绿萼偷偷覷著姜瑟瑟,只见姜瑟瑟身姿挺直,垂眸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脸上,一片沉静。 终於,一个穿著体面的大丫鬟掀帘出来,看了二人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道:“夫人请表姑娘进去。” 踏入正堂,王氏端坐在主位上,穿著深紫色暗纹锦缎的褙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 王氏正端著茶盏,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 姜瑟瑟进来,王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瑟瑟规规矩矩地给王氏行了个礼:“瑟瑟给二夫人请安。” 王氏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那张即便素麵朝天也难掩绝色的脸上。 王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的厌恶更甚。 王氏放下茶盏,“你前几天才落水,虽然病好了,也该少往外跑,在自己院子里好生將养著。咱们谢府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规矩体统还是要的。別学那些个轻浮的,整日里想著攀高枝,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没得带累了我谢府的门楣。” 姜瑟瑟垂眸,淡淡地回答道:“是,瑟瑟谨记二夫人教诲。” 王氏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著姜瑟瑟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王氏非但没有半分满意,心中那股无名火反而更盛了。 这张脸,配上这副故作乖巧的姿態,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虚偽的狐媚劲儿。 王氏的语气愈发不耐:“你知道就好,有些话,我只说这一遍。谢府容你,是念著一点善心。你若再不知好歹,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亦或是惹出半点风波……就別怪我心狠了。” 最后几个字,王氏说得极重。 姜瑟瑟看了王氏一眼。 也难怪香囊的事情一出,王氏就怒不可遏地命人將原主打死了。 “瑟瑟明白,瑟瑟不敢。” 姜瑟瑟恭顺地应著,带著绿萼缓缓退出了昭华堂的正堂。 直到走出院门,拐过一道迴廊,彻底脱离了昭华堂的视线范围,姜瑟瑟一直微躬的脊背才缓缓挺直。 绿萼看了姜瑟瑟一眼,轻声问道:“姑娘,您还好吗?” 姜瑟瑟微微点头,转过来看了绿萼一眼,眼神清亮透彻,笑了笑道:“意料之中罢了,走吧。” 二人刚转过一道垂花门,迎面便见一人步履匆匆而来。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温润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书卷气,气质儒雅。 谢怀璋本是急著去给母亲王氏请安,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瑟瑟。 谢怀璋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情。 自从知道姜瑟瑟落水后,谢怀璋一直忧心如焚。 但碍於男女有別,还有母亲王氏,谢怀璋只能辗转从下人那里打听一二,得知她无恙才稍稍安心。 此刻见姜瑟瑟气色尚可,谢怀璋悬著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谢怀璋温声道:“表妹安好。” 姜瑟瑟闻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谢怀璋那双盛满温柔与欢喜的眼眸里。 谢怀璋…… 谢怀璋今年十七,比谢意华和谢玉娇都大一岁。 又比原主大两岁。 书里写谢怀璋对原主一见倾心,可惜,谢怀璋还没来得及让原主知道他的心意,原主就因为香囊事件,被王氏命人打死了。 姜瑟瑟想了想,对谢怀璋行了个礼:“二公子安好。” 谢怀璋连忙虚扶了一下,“表妹不必多礼。” 谢怀璋脸色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我听闻表妹前些日子不慎落水,心中一直掛念。不知表妹身子可大好了?” 绿萼在一旁听著,眉头微皱。 这二公子如此关切,若是传到二夫人耳朵里,表姑娘怕是又要遭殃了。 姜瑟瑟心中也是警铃微作。 她可不想再被王氏抓住任何把柄。 姜瑟瑟立刻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疏离地道:“多谢二公子掛心,瑟瑟早已好了。” 谢怀璋微微一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隨即又笑道:“那就好,只是春日水寒,表妹还是要多加注意,仔细將养才是。” 谢怀璋顿了顿,还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姜瑟瑟刻意保持的距离,到底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谢怀璋心里不舍,只能寻了话题问:“表妹这是刚从母亲那里请安出来?” 第十四章 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你好大的胆子! “是。”姜瑟瑟眼下只想儘快脱身,“二公子想必是要去给二夫人请安的吧?瑟瑟不敢耽误,这就告退了。” 谢怀璋看著姜瑟瑟急於离开的样子,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失落。 但谢怀璋从来不愿意强人所难。 谢怀璋微微侧身,让路道:“……表妹慢走,路上小心。” “多谢二公子。”姜瑟瑟不再看他,带著绿萼,从他身侧快步走过。 谢怀璋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抹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母亲对瑟瑟表妹的厌恶,他心知肚明。 也正因为如此,谢怀璋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爱慕,生怕被母亲知道了,会更加不待见她。 迴廊另一头,姜瑟瑟直到转过弯,確定谢怀璋看不到自己了,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表姑娘……”绿萼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姜瑟瑟一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我们回去吧。” 原主其实也想过勾引谢怀璋,但是一想到谢怀璋的母亲王氏,原主就怵了。 原主也是没得挑,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楚邵元身上。 书里原主有句心里话,“我若是生得普通也就算了,可上天偏偏给了我这样的美貌,我当然要搏一搏。” 如果她不搏的话,最多就是在孙姨娘的帮助下,嫁个秀才老爷。 秀才老爷对比平民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有功名在身,见官不下跪,还能免田税。不说让原主吃香喝辣,但是吃饱穿暖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原主不甘心,自己的丈夫只是一个秀才老爷。 姜瑟瑟带著绿萼往回走,就听见迎面而来的两个小丫鬟说话。 “……听说了么?三公子那边传信儿了!” “三公子?真的假的?他这趟出门可有些日子了。” “当然是真的,我昨儿个在二门当值,听外院的小廝说的,说三公子给大夫人来信了,已经在返程路上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三公子一走就是大半年,府里都冷清了不少……” “可不是嘛,听说这次在江南玩得可尽兴了……” 两个小丫鬟抱著东西匆匆走过拐角,並未留意到廊柱阴影里站著的姜瑟瑟和绿萼。 姜瑟瑟心中微微一动。 三公子……谢尧? 谢尧是大房的人,书中对谢尧著墨不多,只道是风流不羈,性情跳脱。 原主来谢府时,谢尧正好外出访友,等到这位三公子优哉游哉地回府,原主早已香消玉殞,被一卷草蓆丟去了乱葬岗。 谢尧要回来了,看来香囊的事情,也快了。 果不其然。 刚一回来,春桃便像立刻跟了进来,眼神急切地往姜瑟瑟的针线笸箩里瞟。 春桃:“表姑娘,您可回来了,那香囊绣得怎么样了?您可得抓紧些,奴婢听说楚世子府上的人过两日端午,便要来咱们府上送节礼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姜瑟瑟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衫,抿了抿唇,似笑非笑地看了春桃一眼,道:“你这死丫头,你倒是比我心急。放心吧,就快好了,就剩最后几针了。” 春桃听说快好了,立刻满脸笑意地道:“我也是为姑娘急呀。” 夜色渐深,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估摸著到了该睡觉的时辰,姜瑟瑟坐在灯下,手里捏著那个精心绣制的香囊,眼神幽深。 姜瑟瑟想了想,扬声唤道:“绿萼,你去吧。” 绿萼抬头看了姜瑟瑟一眼,应道:“是,姑娘。” 绿萼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门外,姜瑟瑟立刻低声唤道:“春桃,进来。” 春桃几乎是立刻就掀帘子进来了,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姑娘,您叫我?可是香囊做好了?” “嗯。” 姜瑟瑟將香囊递了过去,刻意压低了声音,郑重道:“我做好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务必亲自交到楚世子身边的小廝手里,別让旁人瞧见了!否则我的性命堪忧。” 春桃一把接过香囊,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仿佛握著的不是香囊,而是她通往荣华富贵的阶梯。 只要她听话照办了。 等著表姑娘一死,她就能调到綺罗居去。 春桃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认真道:“姑娘放心,奴婢省得!奴婢定会寻机会交给楚世子的人,万万不负姑娘所託!” 没等姜瑟瑟再吩咐,春桃就迫不及待地揣好香囊,像只偷到油的老鼠,脚步轻快地溜出了房门。 姜瑟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小样,我看过剧本的啊,还能让你给坑了? 姜瑟瑟坐在屋里等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院外就响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带著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王婆子,正是白日里怠慢姜瑟瑟的那个婆子。 王婆子:“表姑娘,夫人有请,请立刻隨我们去昭华堂。” 姜瑟瑟故意瑟缩了一下,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眼神慌乱地看向来人,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不解:“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二夫人找我何事?” 王婆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王婆子打量著姜瑟瑟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仿佛在看什么骯脏不堪的东西:“表姑娘去了便知道了,请吧!” 到了灯火通明的昭华堂,王氏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春桃跪在王氏脚边不远的地方,低著头。 王氏看到被婆子带进来的姜瑟瑟,眼中怒火更盛,“姜瑟瑟,你好大的胆子!” 第十五章 二夫人息怒,我是冤枉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二夫人息怒,我是冤枉的! 姜瑟瑟直直地看著王氏,说道:“瑟瑟给二夫人请安,不知深夜唤瑟瑟前来,所为何事?” 王氏怒极反笑:“何事?姜瑟瑟!你倒有脸问我。我白日里才告诫过你,要你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你倒好,將我的话当耳旁风!这才几个时辰?你就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下作至极的勾当!” 王氏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抓起那个香囊,丟在姜瑟瑟脚边:“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绣这种东西,还想偷偷摸摸交给外男?!你还有没有半点羞耻之心,谢府收留你,是一片善心,不是让你来勾引世子,败坏门风的!” 香囊落在姜瑟瑟脚边。 姜瑟瑟愣了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急急辩解:“二夫人息怒,我是冤枉的!” “冤枉?”王氏冷笑一声,指著春桃,“你的好丫鬟刚刚可是亲口承认,这香囊是你亲手所绣,还吩咐她找机会交给楚世子身边的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春桃身上。 一旁跪著的春桃,嚇得连忙磕头道:“是表姑娘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不敢隱瞒夫人……” 姜瑟瑟猛地抬头看向春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泪水涟涟:“春桃,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我何时让你做过这等事?!” “表姑娘!”跪在一旁的春桃立刻急了,脸上还带著一丝急切和恐慌。 春桃:“这香囊明明就是您亲手做的,您还要奴婢务必交给世子爷身边的的人,您忘了吗?” 王氏狐疑地盯著姜瑟瑟那张布满惊惶和委屈的脸。 姜瑟瑟捡起地上的香囊看了看,突然说道:“二夫人,这香囊不是我的,这是我的另外一个丫鬟绿萼做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王氏一愣:“你说什么?!” 姜瑟瑟急忙道:“二夫人明鑑,您请看这里!绿萼有个习惯,她会在自己绣品的里衬角落,用同色丝线绣一个极小的萼字。这香囊內里,就有一个。瑟瑟的绣活断然没有这般细致,更不会有这个標记!” 春桃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失声叫道:“你胡说!表姑娘,这明明是你亲手绣的!我亲眼所见!” 王氏將信將疑,示意婆子:“拿过来!” 婆子赶紧上前,將香囊拿给王氏。 王氏一看,確实有一个极小的萼字,针脚细密,几乎与布料同色,若非特意寻找,绝难发现。 难道……真是她冤枉了姜瑟瑟?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不可能!这不可能!”春桃尖叫起来,彻底慌了神,“表姑娘撒谎!这香囊就是她做的!怎么可能会变成绿萼做的!这不可能!” “闭嘴!”王氏厉声呵斥,心中烦躁更甚。 王氏阴沉著脸看向姜瑟瑟:“就算这香囊是绿萼做的,又能证明什么?春桃指认是你亲手所绣,吩咐她转交世子,这你又如何解释?” 姜瑟瑟面不改色地镇定道:“二夫人容稟,我確实做了一个香囊,但却不是为了楚世子。” “听松院的青霜姑娘喜欢瑟瑟做的点心,瑟瑟心中感激,便想著亲手绣一个简单的香囊,里面装些安神的香料,送给青霜姑娘,聊表谢意。那香囊绣样简单,不过是几片竹叶,绝无半点逾矩之处。瑟瑟刚刚才吩咐绿萼去送,此刻绿萼想必才到听松院不久,或者还在回来的路上。” 姜瑟瑟又道:“二夫人若是不信,可以立刻派人去传绿萼前来,或者直接去听松院问一问青霜姑娘,便知真假!” 姜瑟瑟说完话就低下了头,微微勾了勾唇。 春桃要她做香囊之后,她就让绿萼也做一个香囊,她的香囊做好后,就让绿萼拿去送给青霜。 又把绿萼做的香囊交给春桃。 这样春桃说的,这香囊是她亲手做的,第一点就不成立。 她再趁机说出自己做了一个香囊,送给了青霜。 涉及到听松院,由不得王氏不谨慎。 王氏的脸色变幻不定,姜瑟瑟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因有果,还牵扯到了听松院的青霜。 青霜可是谢玦身边的大丫鬟,若真去问,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王氏想了想,冷声吩咐道:“去,把绿萼带来!” 婆子不敢怠慢,亲自带人飞快地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绿萼就被带了进来。 绿萼显然被这深夜的阵仗嚇得不轻,但看到跪在地上的姜瑟瑟和面色惨白的春桃,又看到王氏阴沉的脸色,心中立刻有了几分猜测。 绿萼连忙跪下行礼:“奴婢绿萼,给二夫人请安。” 王氏:“绿萼,你家表姑娘说,她让你去听松院送一个她亲手绣的香囊给青霜,可有此事?” 绿萼心中瞭然,立刻恭敬地回答道:“回夫人的话,確有此事。奴婢刚刚才从听松院回来不久,香囊已经亲手交给了青霜姑娘。青霜姑娘还让奴婢代为谢过表姑娘的心意。” 王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绿萼说的,和姜瑟瑟刚才所说完全吻合。 王氏看了婆子一眼。 婆子点点头,拿著香囊走上前去:“那……这个香囊呢?这可是你做的?” 绿萼仔细看了看,特別是翻到內衬那个角落,立刻疑惑地点点头:“这確实是奴婢做的。奴婢有个习惯,会在自己绣品的里衬角落绣一个萼字。可这是奴婢为表姑娘做的香囊,怎么会在这里?” 春桃跪在旁边,整个人如遭雷击。 春桃像见了鬼一样瞪著姜瑟瑟,又看看那香囊,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不可能!表姑娘你胡说!这明明就是你做的!我亲眼看著你绣的!怎么会是绿萼的?!你撒谎!你撒谎!” 王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竟然被一个丫鬟当枪使,差点冤枉了人。 王氏虽然厌恶姜瑟瑟,但她更愤怒春桃的胆大包天! 一个丫鬟,竟敢诬陷自己的主子。 若是不严惩,以后府里的奴才岂不都要翻了天?! 王氏气得不行,想都没想,就厉声道:“好!好一个吃里扒外,心肠歹毒的东西!来人!” “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立刻打死!以儆效尤!让府里所有下人都看看,构陷主子是个什么下场!” “夫人饶命啊!夫人!奴婢冤枉!表姑娘害我!是她害我啊!”春桃发出悽厉绝望的哭嚎,拼命磕头求饶。 但两个如狼似虎的粗壮婆子已经衝上来,毫不留情地堵了她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將她拖了出去。 春桃刚被拖下去,王婆子就脸色变幻莫测地匆匆进来了。 第十六章 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王婆子弯腰凑近王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王氏原本阴沉愤怒的眼神,骤然一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竟然是綺罗居的人指使的? 王氏心中意外。 看不出来啊。 王氏脑中念头飞转,对婆子吩咐道:“死到临头居然还敢攀扯其他人,马上给我打死她!” 王氏虽然羡慕嫉妒敬畏大房,但也知道,谢家的荣耀都是大房挣来的。 至於和大房作对,拆大房的台? 王氏从来都没想过。 王氏不是蠢货,她想的只是让自己的一双儿女超过大房,而不是把大房从天上拉到泥里。 “是!”婆子心领神会,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狠色。 婆子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王氏冷冷地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姜瑟瑟和绿萼,眼神复杂难辨。 厌恶依旧,但此刻更多了几分被愚弄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王氏不冷不热地道:“……你们都起来吧。此事是春桃那贱婢作祟,你也受委屈了,早点回去歇著吧。” 王氏实在说不出更多安抚的话,只觉得心烦意乱。 “谢二夫人明察秋毫,为瑟瑟做主。”姜瑟瑟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感激,在绿萼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出了昭华堂,绿萼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 刚刚那阵仗,她说话都差点哆嗦,也亏表姑娘竟然还那么沉著。 绿萼搀扶著姜瑟瑟的手臂,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冰凉一片,全是冷汗。 绿萼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昭华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绿萼脸色发白:“表姑娘,奴婢刚才在里头,嚇得魂都快没了!” 姜瑟瑟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好害怕的,二夫人虽然厌恶我,但还算是个明白人。” 二夫人討厌她,但也不至於要置她於死地。 会咬人的狗不叫。 真正可怕的,反而是那些笑脸相迎的人。 绿萼顿了顿,点点头说道:“是,奴婢以后一定更仔细,更小心,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也……也绝不会像春桃那样……” 亲眼目睹春桃的下场,让绿萼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背叛主子,只有死路一条! …… 晨曦微露,谢意华刚刚起身,正由贴身丫鬟芷兮伺候著梳妆。 镜中的少女容顏清丽脱俗,眉目间却带著一丝惯有的骄矜与高贵。 芷兮动作轻柔地梳理著谢意华如瀑的青丝,一个小丫鬟脚步匆匆地进来,凑到芷兮耳边低语了几句。 芷兮梳头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待到小丫鬟退下,芷兮这才对谢意华道:“小姐,昭华堂那边出事了。” 谢意华心中微微一动:“怎么了?” 难道是她死了? 芷兮压低了声音道:“是……是春桃。她昨夜被二夫人下令,活活打死了!” “你说什么?!”谢意华猛地转过头,不是姜瑟瑟吗?! 谢意华微微皱眉,面色不悦地看著芷兮:“怎会如此?” 芷兮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芷兮连忙解释道:“是奴婢不好,奴婢也不知道春桃如此蠢笨,她构陷姜瑟瑟的事情已经败露了,二夫人知道是春桃诬陷,这才动了杀意!” “败露了?!”谢意华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谢意华脸色难看地问道:“那……那春桃她……她有没有……” “没有,小姐放心!绝对没有!”芷兮立刻明白谢意华在怕什么,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春桃被拖下去后,二夫人立刻就下了封口令,如今是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我们綺罗居头上。” 谢意华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面色稍缓,道:“死无对证就好,这个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 但这口气还没彻底顺下去,谢意华刚刚舒展的眉头却又猛地皱了起来。 谢意华轻轻咬唇,忧心道:“可是……她还活著。” 这个她,自然是说姜瑟瑟。 芷兮立刻明白了主子的心思。 芷兮轻声劝慰道:“小姐息怒。姜瑟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这次是她侥倖,仗著一点小聪明和运气逃过一劫罢了。但在谢家,运气不会永远站在她那边的。” 芷兮拿起妆檯上的玉梳,继续为谢意华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地道:“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她只要还在谢府,还在小姐眼皮子底下,咱们总能找到机会的。咱们只需慢慢等待,伺机而动便是。” “小姐金尊玉贵,何必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耿耿於怀?” 谢意华听著芷兮的话,胸中的鬱气稍稍平復了一些。 是啊,姜瑟瑟算什么? 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这次算她命大,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第十七章 瞎了你的狗眼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瞎了你的狗眼了! 转眼便到了端午。 谢府上下瀰漫著艾草和粽叶的清香,各房各院也都忙碌起来。 姜瑟瑟:“绿萼,这芒果椰奶冻就交给你了,按我之前教你的步骤来,一定要冰镇好。” 这段时间,绿萼做的芒果椰奶冻,被姜瑟瑟分成了两份,一份是送去给听松院,另一份,则是送去给孙姨娘。 孙姨娘或许不爱吃,但是谢珣却是极为喜爱。 姜瑟瑟两边都没放鬆。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做好!”绿萼连忙应下,经过上次的事,她对姜瑟瑟的吩咐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姜瑟瑟则亲自包了几个小巧精致的粽子。 她包粽子的手法不算特別嫻熟,但胜在用心,稜角分明。 “姑娘,这些粽子……” 绿萼看著姜瑟瑟將煮好的粽子小心装进两个食盒,有些不解。 府里各房都会统一准备粽子,就连他们也分到了不少。 姜瑟瑟盖上食盒盖子,微微一笑:“这些是要给青霜姑娘和姨母的。” 绿萼恍然大悟,没想到表姑娘居然做到这种程度,换做她是青霜或者孙姨娘,不管喜不喜欢吃,都会感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绿萼连忙道:“那奴婢陪姑娘去?” 姜瑟瑟:“不必,我去去就回。” 姜瑟瑟拎起食盒,独自一人出了院子。 来过几次后。 姜瑟瑟熟门熟路地找到青霜当值的耳房。 姜瑟瑟甜甜微笑;“青霜姐姐,端午安康。这是我亲手包的几个粽子,有甜有咸,一点心意,多谢姐姐这些日子的照拂。” 她从青霜这里赚了不少银子。 顾客就是上帝,青霜就是財神爷。 不为谢玦,姜瑟瑟也很乐意和青霜这样的人来往。 不愧是谢玦身边的大丫鬟啊。 姜瑟瑟心里感慨。 青霜有些意外,连忙接过食盒:“表姑娘太客气了,多谢表姑娘。” 青霜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小巧玲瓏的粽子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脸色不由露出笑意:“表姑娘有心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 姜瑟瑟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通往主院书房的小径,那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又没见到…… 这个大公子,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书里描写他是天之骄子,连中三元,母亲是尊贵的公主,舅舅更是当今圣上……这样一条镶著金边的粗壮大腿,她做梦都想抱上啊! 奈何连个影子都摸不著。 攀谈几句,见实在没有偶遇的可能,姜瑟瑟只得告辞离开。 姜瑟瑟去了孙姨娘那里后,便沿著回西院的花径慢慢走著,心里还在盘算著其他事情。 转过一处假山,前方迴廊的尽头,赫然出现一个身著华贵锦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身影—— 正是忠勇侯府的世子,楚邵元! 姜瑟瑟几乎是条件反射,在楚邵元目光扫过来的前一秒,迅速转身绕道,走了另外一条路。 楚邵元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他方才分明瞥见假山旁有个纤细的身影,穿著素雅的衣裙,像是谢府那位寄居的表姑娘? 想到这位表姑娘之前做的事情,楚邵元就觉得一阵晦气。 谢家也算高门大户了,没想到那姑娘如此不自重。 可这会,她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难道是他看花眼了? 楚邵元想了想,问身边的小廝:“你有没有看见刚刚那边有个人?” 长顺道:“世子爷,小的刚才看见了,是那位表姑娘没错。” 长顺也是一脸的讶异。 上次在湖边,这位表姑娘可是豁出脸面,故意在他们世子面前落水,就等著世子去救呢! 那副碰瓷的架势,府里谁人不知?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对他们世子爷避之如蛇蝎了? 楚邵元眼神微沉,心底也掠过一丝异样。 难道是欲擒故纵? 心里更加不屑了。 楚邵元盯著那处空荡荡的假山,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或许是你看错了。走吧,怀璋兄该等急了。” 楚邵元是来拜访二房的谢怀璋,商议端午后出城跑马的事宜。 楚邵元觉得姜瑟瑟晦气。 殊不知。 此时的姜瑟瑟边走,也边拍了拍胸口,暗道了一声晦气。 …… 谢府外,几辆风尘僕僕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前。 帘子一掀,一个面如冠玉,眉目风流的年轻公子踩著凳子从马车上下来了。 谢尧舒服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对著身后的小廝们扬声吩咐:“手脚麻利点,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我这回可搜罗了不少好东西,都给我仔细些,別磕碰了!” 小廝们连忙应声,开始忙碌地从车上卸下大大小小的箱笼锦盒。 谢尧懒得等他们慢慢搬,只隨意指了个小廝:“你看著点,东西都先送到我院子里去,回头爷再分派。” 说完,谢尧理了理微皱的衣襟,抬脚便往府里走去。 谢尧脚步轻快,脑子里盘算著先去母亲那儿请安,请完安后,再去大哥那儿。 穿过熟悉的抄手游廊,拐过一个垂花门洞,眼看就要到通往正院的甬道。 谢尧心思飘忽,脚下更是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纤细的身影刚从侧边的小径转出来,那人似乎正低头想著心事,脚步也有些慢。 砰! 谢尧走得急,收势不及,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衝撞,惊呼一声,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 谢尧眉头一拧,以为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下人,张口便是一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了!走路不长眼睛吗?也不看看爷是谁,就敢往爷身上撞!” 姜瑟瑟慌忙稳住身形,连声道歉:“这位公子,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原主没有见过谢尧。 姜瑟瑟自然也不知道谢尧的身份。 但是看对方的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贵。 和谢府来往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何况这位的口气还如此张扬跋扈。 不管是什么人,都是她惹不起的。 姜瑟瑟声音清越婉转,带著一丝惊魂未定的颤音,却格外悦耳。 谢尧不耐烦地低头看去,姜瑟瑟也正好抬起脸庞。 谢尧顿时呆了。 第十八章 看起来脑子不怎么正常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看起来脑子不怎么正常 眼前的姑娘肌肤胜雪,欺霜赛玉,眉若远山含黛,不画而浓,斜飞入鬢,带著天然的魅惑。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中水光瀲灩,仿佛蕴著千般情丝万种风情,只消一眼就能勾魂摄魄。 谢尧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七魂顿时飞走了三魂。 他自詡见惯了各色美人,妹妹谢意华也是姿容出眾,可眼前这张脸,却实在是美得令百花失色。 估计传说中陛下早逝的那位宠妃,恐怕也不过如此罢。 谢尧张了张嘴,脸上的冷厉瞬间变成了惊艷。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姜瑟瑟见对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说话,心里更是忐忑。 “不不不!”谢尧如梦初醒,连忙摆手,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谢尧咳嗽一声,道:“是我自己走得太急了,没留意看路,该是我向你赔不是才对。” 姜瑟瑟只觉得这人怪怪的,看起来脑子不怎么正常。 想到王氏的警告,姜瑟瑟就內心一凛。 生怕再被王氏抓住什么把柄。 姜瑟瑟敷衍地点点头,道:“既然公子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谢尧急忙道:“等一等,不知姑娘……是哪个院子的?怎么瞧著……有些面生?” 谢尧上下打量著姜瑟瑟,见她衣著虽素净,但料子尚可,並不像一般的丫鬟,心中有些好奇。 谢尧搜肠刮肚,確定自己从来没有在府中见过如此绝色。 姜瑟瑟犹豫了一下。 她自然不能直接说自己是表姑娘,毕竟她和谢府確实没什么正经亲戚关係,更不好提孙姨娘的身份。 略一踌躇,姜瑟瑟便含糊地答道:“我住在西院那边。” “西院?” 谢尧挑眉,恍然大悟。 西院那片地方,住的都是府里一些资格老,有些体面的管事嬤嬤、老僕之类的人家,或者一些远房穷亲戚。 谢尧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这姑娘,大概是哪位老僕家的女儿或者亲戚,寄住在府里西院那边。 谢尧点点头,继续追问道:“不知姑娘芳名是……?” 姜瑟瑟只要一想到王氏,头都大了,眼下只想赶紧脱身。 当即也不想理会谢尧的纠缠,更不会傻到把自己名字告诉他。 姜瑟瑟理都没理他的问话,转身就快步进了垂花门,朝著西院的方向走去。 谢尧站在原地,望著那抹仓惶却依旧窈窕动人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谢尧:“这倒有意思。” 谢尧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久未回府,府里竟然还藏著这样一朵倾国倾城的娇花。 …… 青霜捧著那个小巧精致的食盒回到书房时,谢玦正坐在书案后。 那人身著月白色常服,周身縈绕著一种清冷疏离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更衬得他气质卓然,如高山之雪,令人不敢褻瀆。 青霜看著手中的食盒,迟疑了一下。 想著大公子既然喜欢表姑娘做的点心,那表姑娘做的粽子,应该也不会討厌吧? 青霜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轻声道:“大公子,方才表姑娘送了几个亲手包的粽子来,奴婢瞧著,这粽子包得很是精巧用心。” 谢玦微微皱眉,看了青霜一眼。 青霜心头一跳,立刻就低下头去了。 青霜暗想,自己果然多事了。 青霜连忙垂首道:“是奴婢僭越了,想著是端午的节物……奴婢这就拿下去。” 说著就要转身退下。 但谢玦却又忽然道:“等等。” 青霜惊讶地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谢玦。 只见谢玦的目光已然落回书卷,仿佛刚才那声阻止並非出自他口。 谢玦翻过一页,才再次抬眼,对青霜道:“拿过来。” 青霜:…… “是。”青霜好歹压下心中的惊异,连忙应声。 青霜上前,小心地打开食盒盖子,取出一个粽子,剥开碧绿的粽叶,露出里面莹白饱满的糯米,中间裹著蜜枣和豆沙,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青霜將剥好的粽子放在一个素雅的白瓷小碟里,恭敬地奉到谢玦手边的桌案一角。 谢玦放下卷宗,拿起一旁的银箸。 青霜屏息凝神侍立一旁,心中忐忑。 大公子这反应……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这位高岭之花的心思,实在难以揣度。 就在青霜几乎要放弃猜测时,谢玦放下了银箸,用温热的湿帕子仔细擦拭了手指。 谢玦:“她之前送来的点心,你给了多少银子?” “啊?”青霜愣了愣。 大公子……竟然知道这种小事? 青霜有些意外和不好意思,连忙垂首道:“回大公子的话,奴婢总共就给了三次,大概有十两银子左右。” 青霜心中纳闷,大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青霜正满心惶恐地猜测著谢玦的用意,就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稍后从我私库的帐上,支五十两银子,给她送去。” 五十两? 青霜猛地抬起头看著谢玦,有些吃惊。 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五十两银子,都够普通的三口之家吃上两三年了。 姑娘们一个月的月钱也才二两。 但青霜没有说什么,反应过来后,便高兴地笑道:“是,奴婢替表姑娘谢大公子厚赏。” 谢玦顿了顿,又问:“三公子是不是今天回来?” 第十九章 他该不会是可怜表姑娘吧?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他该不会是可怜表姑娘吧? 青霜连忙应道:“是,大公子。三公子今日回府,方才奴婢还听勤安说,三公子车马已经到门口了。” 青霜略一思索,又补充道:“……这会子,三公子应该先去大夫人院里请安拜见了。” 听青霜这么一说,谢玦就起身到荣安堂去了。 青霜看著谢玦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桌案上那碟只动了一小角的精致粽子,默默地嘆了口气。 大公子这反应……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该不会是可怜表姑娘吧? 青霜一开始对姜瑟瑟也没什么好印象。 但这段时间和姜瑟瑟接触了一下,青霜觉得这个表姑娘完全不像是旁人口中说得那样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贪慕虚荣。 所以,这会姜瑟瑟拿到这么一大笔赏钱,青霜很是替她高兴。 青霜想了想,左右现在也没別的事情,於是这会就往西院过去了。 另外一边,谢尧也已经到了荣安堂。 门口侍立的翠微见是谢尧来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打起帘子:“三公子回来了?大夫人刚用了药,这会儿正歇著呢。” “无妨,我进去看看母亲。”谢尧脸上的风流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些正经。 刚踏进內室,谢尧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安寧公主穿著一身素净的常服,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望著窗外一株开败了的玉兰出神。 安寧公主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 “母亲,我回来了。”谢尧上前几步,撩起衣袍下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声音里带著一丝討巧。 安寧公主闻声,缓缓转过头来,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是尧儿回来了?快起来,让母亲好好瞧瞧。” 谢尧依言起身,走到榻前,脸上掛著乖巧的笑容:“儿子出去这大半年,时时惦念母亲,母亲可安好?瞧著清减了些。” “不过就是老样子罢了。”安寧公主摆了摆手。 安寧公主端详著谢尧的脸,她生有两子一女,但唯独谢尧最像她早逝的丈夫。 安寧公主语气柔和:“你一路辛苦,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母亲放心。” 谢尧笑著应道,正要再说些路上的趣事逗母亲开心,眼角余光却瞥见內室另一侧,靠窗的绣墩上还坐著一个人影。 “意华?” 谢尧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谢意华从內室出来,笑道:“知道二哥今日归家,我是特意来母亲这里等你的。” 谢尧打量了谢意华一眼,夸讚道:“半年不见,意华又长高了些,出落得更漂亮了。” 谢意华脸颊微红:“二哥,你就会打趣我。” 谢尧笑了笑,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绘声绘色地讲了些路上的见闻。 他还刻意挑选了些有趣又不费神的故事。 谢尧正说到途中遇到一桩奇事,讲得眉飞色舞:“……那老者非说那石头是天上掉下来的星宿,能避邪祟,要价百两银子!儿子瞧著有趣,便与他攀谈几句,结果……” 就在这时,门口帘子微动,翠微的声音响起:“大公子来了。” 谢意华立即眼睛一亮,对进来的谢玦道:“大哥快坐,二哥正讲路上遇到的趣事呢,可有意思了!” 谢玦:“母亲。” 安寧公主笑著看著谢玦,招手道:“来了就快坐下吧。” 谢玦依言在安寧公主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谢意华看看谢玦,又看看谢尧,抿嘴笑了笑。 安寧公主看著三个儿女都在跟前,心情舒畅,脸上病气都仿佛消散了几分。 “难得尧儿今日回来,你们兄妹三人都在,就留在我这里用顿便饭吧,也算给尧儿接风洗尘。” “好啊。”谢尧立刻笑著应承,“儿子久未归家,正想念母亲这里小厨房的味道呢。” 晚饭就摆在荣安堂的花厅里,菜餚虽不十分奢华,却都是安寧公主和兄妹几人平日爱吃的,做得也精致可口。 席间,谢尧依旧是话最多的那个,绘声绘色地补充著路上的见闻,逗得安寧公主和谢意华笑声连连。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廊下掛起了灯笼。 “母亲今日精神好,不过也不能太劳神了。”谢玦放下碗箸,率先开口,“我们就不多打扰母亲歇息了。” 安寧公主也確实有些倦意,闻言点点头,道:“好,你们也早些回去歇著吧。尧儿刚回来,一路奔波,更要好好休息。” “是,母亲。”三人齐声应道,起身行礼告退。 兄妹三人一同从荣安堂出来。 刚走出正院的月洞门,谢意华就迫不及待地拉住谢尧的袖子:“二哥!你答应带给我的新奇玩意儿呢?” 谢尧正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下意识地往西院的方向瞟了一眼,被妹妹一拉才回过神来。 谢尧隨即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用锦缎包著的小盒子:“喏,早给你备著呢,打开看看吧。” 谢意华惊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对镶嵌著彩色琉璃珠的耳璫,在灯笼光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谢谢二哥!”谢意华笑眯眯地收下了。 “大哥,二哥,那我先回房了。”谢意华得了心爱之物,便心满意足地向两位兄长道了別,带著丫鬟红芍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时间,迴廊下只剩下谢玦和谢尧兄弟二人。 说实话,谢尧和谢玦虽然是亲兄弟,两人也不过差个四岁。但谢尧实在是对这个大哥,心里发怵。 大哥近些年来愈发得圣上宠爱了。 说起来,谢家三个都是他的外甥,他却只偏偏对自己大哥另眼相待。 谢尧心里艷羡,却不想想谢玦是连中三元的出身,而他始终未参加科考。 谢尧正低著头装木头人。 就听谢珏道:“母亲前两日同我提起你的婚事。你也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父亲不在了,此事母亲颇为掛心。” “婚事?!”谢尧脸上的轻鬆笑意瞬间僵住,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桃花眼一挑,惊悚异常。 第二十章 他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色?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他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色? 谢尧在出远门前,家里安排过一个姑娘给他。 趁著上香的功夫,谢家人和李家人都去了,结果谢玦一看那姑娘,脸色居然有一块大大的红斑,当即就面如死灰,一副天要亡我的架势,匆匆离开了。 后来谢尧才知道,那姑娘本来就不喜欢他,故而在脸上用花汁涂了一块红斑。 有了之前的经歷。 此刻谢尧便一脸惊容:“大哥,你就饶了我吧,这、这也太突然了,我这才刚回来!” 谢玦:“男大当婚。母亲身体欠安,早日为你定下亲事,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你若有心仪之人,也可说来听听。” 男大当婚? 谢尧直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怎么还不成婚。 但这话谢尧也只敢在心里说而已。 谢尧梗著脖子道:“你若非要我成婚,也行啊,我要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否则,我寧愿一辈子不成婚算了。” 谢玦眉头微蹙:“糊涂,婚姻大事,岂能只看皮相?品性、家世、德行,才是根本。” 谢尧一脸的不同意:“轻浮?这怎么是轻浮?” 谢尧立刻反驳道:“大哥,你要是让我天天对著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简直是酷刑,我会吃不下饭,睡不著觉,迟早要上吊的!” 谢尧一番歪理邪说,说得振振有词,还配上了痛苦的表情。 谢玦淡淡地看了谢尧一眼,转身离开了。 谢尧撇撇嘴:“大哥眼光那么死板,他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色?起码要西院那样的才算。” …… 西院,姜瑟瑟小心翼翼地用一块乾净的帕子將青霜送来的银子包好,藏进床头的旧木匣子最底层,手指因为激动还有些微微发抖。 五十两银子啊。 姜瑟瑟总算是鬆了口气,如果將来谢府实在待不下去,这五十两银子也足够找个地方暂时住下了。 青霜没有提之前奶冻的事情,只是说大公子尝了她的粽子,叫送来五十两银子。 姜瑟瑟又喜又意外。 喜的是她走青霜这条线果然是对的。 意外的是谢玦看起来人还不错啊,和书里写的那个毫无人情味的大公子好像不太一样。 姜瑟瑟正想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了绿萼的声音:“姑娘!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姜瑟瑟心头猛地一跳,让绿萼进来:“怎么了?绿萼,你慢慢说。” 绿萼掀了帘子进来,急道:“姑娘,珣哥儿不见了!刚才孙姨娘那边的人过来,说整个府里都翻遍了也没找著,眼下孙姨娘哭得都快晕过去了!” “什么?!”姜瑟瑟霍然起身。 绿萼点点头道:“这事儿连二老爷那边都惊动了,让下人提著灯笼在找呢!孙姨娘那边差人过来问姑娘,说珣哥儿平日最黏姑娘,总爱往姑娘这儿跑,问问姑娘可知道珣哥儿平时爱藏哪里,或是有没有可能跑到姑娘这边来了。我已经跟她说了,今日並没有见到珣哥儿。” 姜瑟瑟皱了皱眉,忽然对绿萼道:“绿萼,我们也出去找,你往假山那边去,我去花丛那边看看!你去告诉孙姨娘那边的人,我这就去找!” 绿萼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好,姑娘,那您小心点!” 姜瑟瑟记得书里提过一回。 谢珣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对那位如同高山白雪般难以接近的大堂哥谢玦,十分仰慕。 书中那次谢珣失踪,正是因为白天他读书不用功,被孙姨娘责罚了。 小小的孩子心里委屈,又不敢顶撞母亲,不知怎地就生出了一个傻念头。 他要去找谢玦! 结果,他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孙姨娘的院子,想去听松院,却在半途迷了路,被困在了听松院后的那片竹林里。 这个情节难道就是…… 姜瑟瑟脸色微沉,猛地转身,朝听松院的方向,拔腿狂奔! 听松院是府里最清静的院落,平日就少有人至,此刻更是寂静得可怕。 姜瑟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绕过听松院,凭著记忆和书中的描述,朝著院落后方那片竹林衝过去。 越靠近竹林,周围的光线就越发昏暗。 清冷的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珣哥儿,你在不在里面?”姜瑟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因为恐惧和奔跑而颤抖,却用尽全力呼喊著。 姜瑟瑟拨开垂下的竹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落叶和鬆软的泥土上。 谢珣的声音远远地响了起来:“瑟瑟姐姐,是你吗?” “珣哥儿?!” 姜瑟瑟心里一喜,完全忘记了脚下的路。 就在她急忙要走过去的时候,左脚猛地踩在一处鬆软的凹陷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完了! 姜瑟瑟心里一凉,就在她即將狼狈扑倒的时候,一只手臂从她身侧的阴影中伸了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这两人就如同云泥之別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这两人就如同云泥之別 姜瑟瑟愣了愣,呆呆地看著那只手。 那是一只属於成年男子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著一种微凉的触感,透过她单薄的衣衫清晰地传来。 姜瑟瑟惊魂未定地站稳,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顺著那只扶住自己的手向上看去。 竹影摇曳,月光稀薄。 光影勾勒出他无可挑剔的轮廓,下頜线清晰冷峻,鼻樑高挺如削,薄唇紧抿,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即使身著常服,但周身沉淀的属於上位者的清冷威仪也丝毫不减。 只一眼,姜瑟瑟就知道,这一定是书里那个连中三元、深得帝心的谢家大公子,谢玦。 姜瑟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实在没想到会在如此情形下遇到她想要抱大腿的人。 姜瑟瑟这会连说辞一併全都忘了。 跟见到顶流明星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竹影摇曳,月光如碎银般透过缝隙洒下几缕。 灯笼昏黄的光晕,同时也照亮了这位因惊嚇而猛然抬头的表姑娘。 眼前的女子,因奔跑和惊嚇而微微喘息,鬢髮散乱,几缕青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雪白的颈侧。 在摇曳的光影下,她那张脸艷丽得惊心动魄。 仿佛暗夜中骤然盛放的优曇,带著一种近乎妖异的绝艷。 月光和灯影在她脸上交织出明暗的轮廓,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魅惑。 谢玦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鬆开了手,隨即视线移开,落在了姜瑟瑟身后不远处的谢珣身上。 “大哥……”谢珣声音响起。 谢玦走了过去,对谢珣道:“你跟我来,我让青霜送你回去。” 却是看都没再看姜瑟瑟一眼, 姜瑟瑟摸了摸自己的脸,哀嘆,原主的脸好像確实不怎么招人待见。 原主美则美矣,但是美得太过高调艷丽了。 对男人来说,娶妻娶贤,样貌只要端庄贤淑就够了。 至于美人?不过是玩物尔。 想到原主的风评,姜瑟瑟就默默退到了旁边去,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还指望刷一刷这个大公子的好感度呢。 原主能够厚著脸皮管谢怀璋叫表哥。 姜瑟瑟却是没有这个胆子敢叫谢玦大表哥的。 只怕她要真叫了,谢玦也会觉得被她拉低了身份吧。 两人实在是没有什么亲戚关係。 一个是大房的天之骄子,一个是二房妾室的外甥女。 但凡两人要是能沾点血缘关係,姜瑟瑟都敢上去抱著大腿撒娇耍痴叫哥哥。 但眼下,姜瑟瑟实在是不敢。 只能站在旁边当鵪鶉。 但还好,她这段时间给孙姨娘那儿送去的奶冻没白送。 谢珣在被谢玦带走前,脚步犹疑著顿了顿,却不忘转向姜瑟瑟的方向,面露愧色,说道:“瑟瑟姐姐,是珣儿不好,让你担心了。” 姜瑟瑟心想,这小子果然没白疼他,没有见了哥哥就忘了姐姐。 这小子这么一说,就解释了姜瑟瑟为什么这么晚会在这里。 姜瑟瑟也不敢抬头,只是继续低著头道:“嗯,我想起你平日里夸大公子的好,就猜你会不会往这儿来,眼下见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谢珣隨即被谢玦带走了。 姜瑟瑟既失望又鬆了口气。 正当姜瑟瑟准备回去的时候,却见一个人影提著灯笼朝这边过来了。 是朝露。 朝露对著姜瑟瑟行了个礼,笑道:“表姑娘,天晚,大公子让我送您回去,请隨奴婢这边走吧。” 姜瑟瑟惊讶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道:“有劳朝露姑娘了。” 朝露一边打量著姜瑟瑟,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诧。 大公子居然会吩咐她送人? 还是这位风评不佳的表姑娘…… 这简直比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除了自家嫡亲的妹妹四姑娘,大公子何曾在意过哪位姑娘夜里走路有没有灯笼? 更遑论特意指派人去送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离开了竹林边缘,踏上了通往西院的迴廊。 姜瑟瑟想了想,微微侧头,对著朝露露出一个真诚又带著点感激的笑容,轻声道:“朝露姑娘,你家大公子人真好。” 朝露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与有荣焉的笑容,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是自然,我们大公子待下宽和,处事公正,满京城里谁不……” 朝露的话音突然又顿住,想起来这话不该和这位表姑娘说的。 这位表姑娘攀龙附凤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府里人都说她想给楚世子做妾。 朝露虽然喜欢姜瑟瑟,觉得姜瑟瑟美貌性格也好,但是却是万万不想让她招惹自家公子的。 这两人就如同云泥之別。 朝露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带著几分探究看向姜瑟瑟,压低声音道:“说来……除了我们四姑娘,大公子这还是头一回吩咐奴婢送人呢。” 朝露说完,似乎觉得有些唐突,又赶紧补充道,“奴婢的意思是,大公子平日极少过问这些琐事的。” 这话里的信息量让姜瑟瑟心头一跳。 头一回? 除了亲妹妹谢意华? 这……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不过姜瑟瑟可不敢想是谢玦对她另眼相看。 也许,谢玦是担心她四处晃荡,在这里赖著不走吧? 姜瑟瑟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和一丝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语气自然地笑道:“想来是大公子心细,看我冒冒失失跑出来,连个灯笼都没提,怕我再摔著吧?” 朝露听了这话,眼中那点惊异果然消散了不少。 也是。 这黑灯瞎火的,確实容易绊著。 他吩咐送一送,大概真是怕她出点什么事,反而更添乱子。 朝露这么一想,便笑著点头附和道:“也是。姑娘以后夜里出来,还是带个人,提盏灯稳妥些。” “朝露姑娘说的是。”姜瑟瑟从善如流地应著。 第二十二章 她只想苟著活到全书结尾!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她只想苟著活到全书结尾! 朝露將姜瑟瑟平安送到西院门口,看著她进了门,才提著灯笼转身离开。 一路走回听松院,便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朝露讶异道:“青霜姐姐?” 青霜一把拉住朝露的胳膊,將她带到迴廊的阴影处,低声问道,“朝露,我方才听疏桐嘀咕,说大公子让你送表姑娘回去了?可有此事?” 青霜的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朝露被青霜这郑重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点头:“是啊青霜姐姐,大公子亲口吩咐的。我才送姜姑娘回西院了,现下刚回来。” 朝露有点明白青霜的紧张,不禁觉得好笑,补充道,“姐姐別担心,这天色確实太黑了,表姑娘出来寻珣哥儿,急得连个灯笼都没提,大公子大约是看她一个人回去实在不便,才让我送一送。” 青霜听朝露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如此。” 这个理由倒也符合她对自家公子的认知。 谢玦最不喜麻烦,也最重规矩体面。 一个外姓表姑娘,还是容貌如此惹眼,风评又不太好的,深更半夜在府里要是出点什么差错,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青霜看了朝露一眼,若有所思地道:“送就送了。这位表姑娘,看著倒也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 朝露连连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 两个丫鬟对姜瑟瑟的印象都不坏,觉得她比传闻中本分老实得多。 但姜瑟瑟要是想打谢玦的主意,只怕这两人立刻就会翻脸。 …… 次日清晨,孙姨娘就亲自带著谢珣来谢姜瑟瑟了。 “瑟瑟。”孙姨娘一进门就拉著姜瑟瑟的手,道:“这孩子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想著他,去寻他,这傻孩子还不知道要在竹林子里哭多久,到时吹了冷风可怎么好。快,珣哥儿,给你瑟瑟姐姐道谢!” 谢珣小脸微红,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对著姜瑟瑟深深作了个揖,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珣儿谢过瑟瑟姐姐。” 姜瑟瑟连忙伸手將他扶起:“姨母言重了,昨夜真正將珣哥儿平安带回去的,是大公子。姨母要谢,也该谢大公子才是。” 孙姨娘听姜瑟瑟说话这么谦逊,不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带来的小丫鬟將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碟新鲜瓜果。 “大公子那里,我们自然也是要谢的。”孙姨娘笑著,目光在姜瑟瑟脸上转了转,话锋却是一转,“不过瑟瑟啊,姨母瞧著,你这段时间似乎懂事了许多。” 姜瑟瑟心头猛地一跳。 她这段时间谨小慎微,除了变著花样做些现代小点心送去孙姨娘和青霜那里刷好感,一直就老老实实的。 哪怕她知道全书的剧情,她也没生出过什么野心和想法来,比如干掉女主,自己上位,或者干掉皇帝,自己上位。 这就好比把一只大象装进冰箱,第一步买一只大象,第二步打开冰箱,第三步把大象装进冰箱。 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姜瑟瑟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赌徒心理,什么搏一搏变单车之类的。 她只想苟著活到全书结尾! 姜瑟瑟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缓缓低下头:“瑟瑟也是经歷过些事,才慢慢想明白了。” “谢府门第高贵,待瑟瑟也宽厚,姨母更是待瑟瑟如亲人一般。只是,谢府再好,终归也不是瑟瑟的归处。” 孙姨娘心头一动,目光转向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小荷,你带著珣哥儿去院子玩一会,我有话要和表姑娘单独说。” 丫鬟应了一声是,带著谢珣出去了。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孙姨娘和姜瑟瑟两人。 孙姨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孙姨娘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抬起头看著姜瑟瑟,道:“瑟瑟,你方才说,谢府不是你的归处。那你跟姨母说说,你心里究竟是作何打算?” 孙姨娘顿了顿,杯盖落在杯沿上,缓缓道:“你如今这般懂事,姨母看著也欢喜。你若有心,不妨与姨母交个底?” 第二十三章 谁人能消受这样的美人恩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谁人能消受这样的美人恩 姜瑟瑟低垂著眼睫,想了想,说道:“姨母,您也知道的,青霜姑娘爱吃我做的那些小点心。我想著,若是我能攒下些银钱,日后……或许能离开谢府,寻个安生的小地方,自己独立门户,做点小营生过活。” 其实姜瑟瑟原本的打算是要抱谢玦大腿的。 抱住谢玦大腿,这一辈子吃香喝辣,哪怕不嫁人也行呀。 可是实践起来,姜瑟瑟才发现各种困难。 先不说她压根接触不到谢玦,就算是见到了,看那天谢玦对她不冷不热的態度,姜瑟瑟也知道,自己真要扑上去抱大腿,只怕立刻就会被谢玦给踹开。 “你要离开谢府?独立门户?” 孙姨娘显然被这个答案惊到了。 孙姨娘:“瑟瑟,你可想过,你一个孤身女子,离了谢府的庇护,在外头无依无靠,只怕是寸步难行!且不说营生艰难,就是那些地痞无赖、市井小人,见你一个弱女子独居,岂会不来欺辱?” “再者……”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欲言又止道:“还有你的婚事,可如何是好?你留在谢府,姨母总能替你寻一门过得去的亲事。” 大树底下好乘凉。 姜瑟瑟虽然和谢家没什么关係,但是住在谢家,那就是谢家的表姑娘。 说亲也好说一些好的。 如果仅凭她一个孤女的身份,恐怕就难了。 姜瑟瑟静静地听著孙姨娘话,心里明白孙姨娘是为她好。 姜瑟瑟抬起头,脸上故意露出一丝带著苦涩的自嘲:“姨母,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瑟瑟都懂。可是……” 姜瑟瑟又低头,訥訥道:“姨母您也是知道的,瑟瑟有这样一张脸,最好的结果,恐怕也不过是给哪位贵人做妾。但是姨母,我不想与人为妾。” 姜瑟瑟抬起头,定定地看著孙姨娘。 孙姨娘自己就是妾室,她太清楚这其中的滋味。 风光是主母的,体面是嫡子嫡女的,自己永远低人一等,处处看人脸色,连生的儿子都要喊別人母亲。 孙姨娘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姜瑟瑟的手背,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与郑重:“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气,不愿为人妾室,姨母心里也觉得欢喜。” 孙姨娘嘆了口气,带著过来人的感慨道:“这世道,女子不易,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並且敢说出来,更是难得。” 姜瑟瑟低低唤了一声:“姨母……”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凑近了些,低声道:“瑟瑟,你既有这样的志气,不愿委身做小,姨母这里……倒还真有个人选。之前一直没提,是怕你心气高,看不上人家门户。” 姜瑟瑟心中微动,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惊讶和羞赧。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的神色,继续道:“是我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侄儿,姓周,今年十六,比你大一岁,品貌皆不俗,如今也已有了秀才功名在身上。” “这孩子我见过几次,为人老实本分,是个能顶门立户的。就是,家境差了些。你若愿意嫁过去,姨母就给你多备一些嫁妆。” 姜瑟瑟心中念头急转:秀才、家里穷…… 这条件,听起来確实比做妾要好很多,孙姨娘这番话,显然是真心为她打算了。 姜瑟瑟低下头,故作羞涩道:“姨母为瑟瑟打算得这样周全,但凭姨母做主就是了。” 孙姨娘见她如此温顺应承,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孩子,你放心,姨母定会替你好好相看。等过了端午,我寻个由头,让他来府上请个安,你也远远瞧上一眼,若觉得合適,咱们再往下说,如何?” “嗯。”姜瑟瑟依旧低著头,轻轻应了一声。 送走了孙姨娘,姜瑟瑟才算是鬆了口气。 至於孙姨娘提的这门亲事,姜瑟瑟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表姑娘!表姑娘!”外头突然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因为绿萼到厨房去了,姜瑟瑟便自己起身,懒懒地应了一声,掀起帘子出去了。 来人是谢怀璋身边的丫鬟碧桃。 碧桃端著笑脸,刚要说话,一见姜瑟瑟,顿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天! 眼前的女子,便是那位寄居府中的姜表姑娘? 碧桃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晓得,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就是了。 以前觉得世上最美丽的姑娘,大约也就是四姑娘那样的,冰清玉洁,纯美至极。 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绝色的女子。 如果说四姑娘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要有品味的人才能欣赏得了,那这姜表姑娘,就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叫人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去。 一顰一笑,不用看身材,光看脸蛋便已经足够地美艷动人。 想到將来不知道谁人能消受这样的美人恩,碧桃的脸就情不自禁地微微红了一下。 姜瑟瑟看著碧桃呆呆愣愣的模样,笑了笑问道:“可是表哥身边的碧桃姐姐?” 多亏了原主记性好,姜瑟瑟才能认得来人。 声音入耳,碧桃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笑道:“表姑娘安好。是我们二公子让奴婢来问问表姑娘,今日天气这样好,几位公子小姐们约了去京郊的玉泉山马场跑马散心,楚国公世子、还有咱们府上的四姑娘、五姑娘都去。二公子想著表姑娘在府里闷久了,特意让奴婢来请,问表姑娘可愿意一同去热闹热闹?” 第二十四章 她又勾引我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她又勾引我 跑马?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个现代社畜,別说骑马了,连马都没摸过几次。 还好这点她和原主一样。 原主父母健在的时候,家境就不是很好,后来母亲吃药,更把家底给吃了个精光。 原主也没学过骑马。 但要是拒绝的话…… 谢怀璋是二房的嫡子,他主动相邀,她要是拒绝的话,实在是不识抬举。 而且,她穿过来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面也著实好奇。 难得有一次可以正大光明出门的机会,这要是拒绝的话,姜瑟瑟担心自己晚上会蒙著被子哭。 而且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还能遇到谢玦,趁机刷刷这位大表哥的好感度。 好感度刷得越高,对她越有好处。 姜瑟瑟分析了个利弊。 分析完,姜瑟瑟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惊喜和受宠若惊的羞怯:“二公子有心了,竟还记得我。这样的热闹,我自然是愿意去的,只是……” 姜瑟瑟微微蹙眉,不好意思地为难道:“我许久不曾骑过马了,只怕生疏得很,到时拖了大家后腿,反倒扫兴。” 碧桃是个伶俐的,闻言立刻笑道:“表姑娘放心,二公子都想到了,特意给您备了一匹性子最温顺的小母马,走起来稳稳噹噹的,保管没事儿。您就当去散散心,看看风景也是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姜瑟瑟便笑著应下了:“如此,就多谢怀璋表哥费心了。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换衣裳的功夫,姜瑟瑟请碧桃跑一趟,去告诉绿萼,她统共就两个丫鬟,现在只剩了绿萼一个,若是要出门,没有绿萼隨行恐怕会不方便。 绿萼听说能出门也是十分惊喜。 別说小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就连这些个贴身丫鬟,一般也很少出二门。 大门是谢家宅院的正门,也是临街的主入口,用来出入宾客,运送物品,家里男人们外出也是走的大门。 而女眷们则是走的角门,避免撞见陌生男人。 至於二门,又称垂花门。 谢家女眷们都住在二门之內,而像谢玦、谢怀璋等人都是住在二门以外,二门外还有厅堂、书房、花园等接待外客的地方。 即便姜瑟瑟是打著给青霜送谢礼的名头,也还要在丫鬟的陪同下,才好出二门,去听松院,后来更是直接让绿萼去听松院送了。 而那天晚上去听松院找谢珣,就更是个意外事件了。 虽然规矩森严,但好歹也都知道她是去找谢珣,才会走到听松院。 也正因为这样,姜瑟瑟想接触谢玦,实在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此时,谢府门前已是车马轔轔。 谢府出行规矩森严,男女不同车,女眷们分乘几辆宽敞华丽的朱轮翠盖马车,由健仆驾驭,缓缓驶出角门,向著京郊玉泉山马场而去。 姜瑟瑟和自己的丫鬟绿萼同乘一车。 车內铺设著柔软的锦垫,角落固定著小小的鎏金香炉,裊裊吐著清雅的梨香。 姜瑟瑟眼神新奇地打量著马车,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古代坐马车。 马车还算平稳,行动並不快,就跟自行车的速度差不多。 绿萼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著鬢角的碎发,又检查了一下装点心的食盒是否稳妥。 另有一些稳重的僕妇坐在车辕后的踏板上,负责看管女眷们替换的衣物和隨身携带的贵重物品。 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才抵达了玉泉山马场边缘,一处专门供女眷休憩更衣的雅致院落。 僕妇们先下了车,手脚麻利地指挥著带来的小廝將隨行的箱笼物品搬进院中,又仔细检查了四周。 丫鬟们这才打起车帘,放下脚踏,搀扶著各自的主子下车。 姜瑟瑟原本昏昏欲睡中,谁也没告诉她马车这么好睡啊。 一听说到了,这才垂死病中惊坐起,在绿萼的搀扶下,踩著脚踏,弯腰步出马车。 眾人一眼望去,只见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肌肤胜雪,在阳光下莹润生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流转间天然带著一股欲语还休的媚意。 只是微微抬眸向四周望了一眼,那瞬间流露的风情,便已让在场的人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谢怀璋早已骑在马上等候,见到姜瑟瑟下车,立即一脸喜色地策马迎了上去:“瑟瑟表妹。” 谢玉娇一身红衣本也耀眼,但在姜瑟瑟那倾国倾城的容光映衬下,竟硬生生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谢玉娇先是恨恨地瞪了姜瑟瑟一眼。 见到谢怀璋这副模样,谢玉娇眉头一皱,暗自撇了撇嘴。 就看不惯自己亲哥对这人殷勤的样儿。 別以为她不知道自己哥哥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看上姜瑟瑟了吗?可是有母亲在,她是不会允许谢怀璋纳姜瑟瑟做妾的。 王氏自己对孙姨娘深恶痛绝,厌恶小妾,更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纳妾了。 而且谢家也一向没有纳妾的习惯。 哦,除了她们二房的这个老爷例外。 所以王氏才更恨孙姨娘,连带著厌恶姜瑟瑟。 也是恨屋及乌了。 楚邵元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谢意华说说话,但目光也无可避免地被那抹骤然闯入的碧色身影吸引了。 那张脸,浓艷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但下一秒,楚邵元就皱著眉头,移开了视线。 这女人又在勾引他。 “姜表姑娘也来了?” 楚邵元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 冰冷和疏离,比平时更添了几分不耐。 估计是知道他在这里,这才巴巴地到处求人,跟了过来。 楚邵元心里既厌恶,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悸动。 虽然知道对方爱慕虚荣,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自甘下贱地贴上来,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被这样绝色艷丽的女子纠缠。 何尝不是一种肯定? “楚世子。” 姜瑟瑟微微屈膝行礼,態度疏离有礼。 她这一低头行礼,颈项弯出优美的天鹅弧度,侧顏在阳光下美得令人窒息,让楚邵元刚移开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隨即又像被针扎到一样飞快收回,脸色更加难看。 楚邵元:…… 她又勾引我。 第二十五章 那女子並非谢家女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那女子並非谢家女 “瑟瑟表妹。”谢意华轻柔的声音適时响起,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也刚好打破了楚邵元那点不自在的悸动。 谢意华一身月白骑装,清丽婉约,宛如仙子下凡。 谢意华神色关切又担心地道:“你真的没关係吗,要不然还是別骑了,万一摔著可怎么好?” 姜瑟瑟:→_→ 中译中一下就是,待会摔了別叫。 而且所有人都会骑马,就她一个人不会骑,也是蛮丟脸的。 谢玉娇就是这样的想法,听了谢意华的话,谢玉娇才知道原来姜瑟瑟不会骑马呀,不会骑马居然还敢来跑马。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玉娇看好戏地看了楚邵元一眼。 楚邵元面色微沉,更觉得对方是为了自己才来的。 不会骑马也要来。 攀龙附凤的心如此强烈。 也是让楚邵元觉得十分另类出格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姑娘。 谢玉娇想了想,也跟著帮腔道:“是啊,姜表妹,你可小心些,別摔了,回头又要劳烦我二哥救你。” 姜瑟瑟脸上笑容不变:“多谢两位表姐关心。怀璋表哥给我备的马很温顺,我慢些走,看看风景就好,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谢玉娇嗤笑一声,撇了撇嘴。 谢意华则是微微一笑道:“如此那便好了。” 僕妇们已將替换的衣物和物品安置妥当,小廝们也將备好的马匹牵了过来。 姜瑟瑟壮著胆子抬手摸了摸那匹温顺的白色小母马“雪团儿”,见马儿果然温顺,姜瑟瑟这才在绿萼的搀扶下上了马,准备开始她提心弔胆的马场之行…… 此时的姜瑟瑟,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这一趟出来是为了刷谢玦的好感度了。 远处的高坡上,一道紫色身影早已驻马静立多时,旁边还有一道玄色身影。 二人远远的,將方才院前那一幕幕尽收眼底。 也包括那抹碧色下车时的惊世容光。 玄衣男子依依不捨地收回眼神,对谢玦笑道:“谢家姑娘,当真是好顏色,压得这满园春色都失了光彩。” 谢玦道:“三殿下说错了,那女子並非谢家女。” 陈靖衍一脸讶异,转而又惋惜道:“哦?那还真是可惜了。” 谢玦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说道:“谢家女儿,自有其贵。舍妹玉娇,性子虽娇纵些,却也明艷活泼,待字闺中。叔父对殿下的风姿才学,亦是仰慕已久。” 陈靖衍脑海中浮现出刚刚谢玉娇一身火红,下巴抬得老高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五姑娘天真烂漫,自是好的。今日风光正好,我倒也想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完,陈靖衍就轻轻一夹马腹,身下那匹西域良驹便优雅地迈开步子,向著坡下马场行去,玄色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谢玦並未立刻跟上。 他独自立於高坡之上,一袭紫衣显得格外孤高清冷。 坡下,姜瑟瑟正小心翼翼地骑著“雪团儿”,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末尾,谢怀璋在她身边殷勤地说著什么。 楚邵元小心护著谢意华。 谢玉娇则是一马当先,火红的身影格外张扬。 片刻后,谢玦才轻轻一扯韁绳,也向著坡下而去。 …… “好了,人都齐了,我们开始吧。” 谢怀璋兴致高昂,“不如我们比试一下?绕著前面那片缓坡跑一圈,看谁先回来?” “好!”谢玉娇第一个响应,挑衅地看了姜瑟瑟一眼,“姜表妹,你可要跟紧了!” 楚邵元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谢意华身上,带著一丝温和:“意华,你跟紧我,不必太快。” 谢意华柔柔一笑:“嗯,我听邵元哥哥的。” 姜瑟瑟心里叫苦不迭,比试? 她只想当个背景板,谢谢。 很快,眾人的几匹马都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谢玉娇一马当先,谢怀璋紧隨其后,还不忘回头喊:“瑟瑟表妹,你慢慢来!” 楚邵元护著谢意华,速度不快不慢。 姜瑟瑟的“雪团儿”果然温顺,只是小跑起来。 姜瑟瑟努力控制著平衡,却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嚇得她手心全是汗。 姜瑟瑟低垂著头,一身略显朴素的浅碧色衣衫,衬得她雪肤花貌,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尤其是当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咬住下唇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马当先的谢玉娇已经绕著前面的缓坡跑完了一圈。 谢玉娇勒住韁绳,马儿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火红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张扬得意。 “二哥,承让了。”谢玉娇扬著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谢玉娇原本以为谢怀璋会和她爭个高下,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关头放慢了速度,让她拔得头筹。 谢怀璋也確实存了让妹妹的心思。 谢怀璋原本是打算在姜瑟瑟面前表现一下的,但又想到谢玉娇对姜瑟瑟的敌意,要是他贏了自己这个妹妹,自家妹妹当然不会怪他。 但却有可能会迁怒,把气出到姜瑟瑟身上。 这样一想,谢怀璋也就放慢了速度,看著谢玉娇策马而去。 因为要顾著谢意华,楚邵元和谢意华二人也落后了谢玉娇一步。 谢玉娇策马回来,只见姜瑟瑟还在小心翼翼地控著那匹温顺的小母马,慢得几乎像是在原地踏步。 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令谢玉娇直翻白眼。 就说她身份低贱,不应该来这样的场合。 连个骑马也不会,真真是笑死人了。 “哼,不会骑马来凑什么热闹!”谢玉娇嗤笑一声。 看著姜瑟瑟那身浅碧色衣衫在风中微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谢玉娇忽然策马上前,毫无徵兆地扬起手中的马鞭,衝著姜瑟瑟身下的马狠狠一抽! 原本温顺安静的“雪团儿”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马儿强烈的恐惧和本能驱使下,猛地扬起前蹄,然后像离弦之箭般疯狂地向前冲了出去! 姜瑟瑟完全没想到谢玉娇会这么做,惊怒仓皇之下,只能拼命紧握了手里的韁绳,避免自己被甩下去。 谢玉娇也没想到自己一鞭子下去后果会这么严重,神色变得有些慌乱。 视野中的蓝天绿草瞬间变成了混乱模糊的光影,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马蹄疯狂敲打地面的噠噠声。 强烈的失重感和濒死的恐惧涌来。 姜瑟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巨大的惯性甩离马背,眼看就要被狠狠拋飞出去! 第二十六章 果然,她就没有女主命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果然,她就没有女主命啊 楚邵元也猛地勒住马,下意识地就要催马向前,但想到之前的事情,楚邵元就眉头一皱,厉声喝道:“青萍!” 楚邵元话音一落,身后的青萍就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在姜瑟瑟身体被甩离马背的剎那,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带著姜瑟瑟稳稳落地。 双脚触地的瞬间,青萍才真切感受到姜瑟瑟的分量。 轻飘飘的,柔若无骨,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一股极其清雅又带著淡淡暖意的幽香钻入鼻尖。 青萍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见姜瑟瑟一张惊魂未定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那双含泪的眸子如同浸在水中的黑琉璃,眼尾微红,带著天然的媚意,浓艷的五官因恐惧而显得脆弱又妖异,衝击力极强。 姜瑟瑟双脚发软,全靠青萍扶著才没瘫倒在地,几缕乌髮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衬得那张脸更加惨白又妖艷。 姜瑟瑟此时心里既后怕又无语,果然,她就没有女主命啊。 正常情况下,如果是谢意华遇到这种事情,楚邵元肯定会出来英雄救美的。 但二人在大庭广眾下有了这样亲密的接触,楚邵元就非娶谢意华不可。 但姜瑟瑟也不知道不知好歹的人,青萍救了她,也是保全了她的名节。 如果她和楚邵元有了亲密接触,以她的身份,最好的结果就只有给楚邵元做妾的份,当然这还得看楚邵元愿不愿意纳她。 这也是原主为什么非要碰瓷楚邵元的原因。 明知道这样的手段下作,为人不齿,但是楚邵元確实是她目前能接触得到最好的选择。 原主进入谢府的时候就为自己打算过了,她现在十五,最多在谢府赖个一年半年的,也不能赖一辈子,迟早要嫁人的。 但是原主又不愿意嫁给普通人,哪怕是秀才,原主也是不愿意的。 如果没有见识过谢府的富贵,没有见识过谢意华和谢玉娇等人的尊贵做派,也许原主心里还没有那么大的落差。 碍於王氏,原主並不敢去招惹谢怀璋。 谢玦? 她进府到现在,连一面都见不上。 也就是楚邵元对谢意华有意,常常上门来拜访,原主刚进谢府那一日就见到了楚邵元,得知对方身份后,就更是打定主意要赖上对方,想给对方做妾。 结果就是她成了小丑,被谢家上上下下好一顿笑话。 姜瑟瑟觉得原主也是怪天真的,楚邵元这样的身份,想要纳她做妾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纳,就是不愿意了。 原主竟然天真地以为,她可以碰瓷赖上楚邵元。 楚邵元让青萍救原主上来,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维护原主的名节。 否则纵使楚邵元下水救了原主,两人有了亲密接触,楚邵元也可以不认帐,就不纳就不纳。 反正名节有损,嫁不出去的是原主,对他並没有任何影响。 原主吃亏在没有阅歷,也太心急了。 如果她想钓楚邵元,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看看楚邵元喜欢的类型就知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喜欢的是谢意华这样温柔矜持大方的呀! 而不是她这种明晃晃地把“我要钓金龟”写在脸上的。 可以心里这么想,但是真的这么表现出来,还是太,太让人觉得蠢了点。 姜瑟瑟站稳了后,没有去看向旁人,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对青萍道谢:“多……多谢青萍姑娘救命之恩。” 上次原主落水,青萍救了原主,原主还没谢人家。 姜瑟瑟抬起头,对著青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感激笑容。 青萍微微一怔。 这句道谢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这位姜表姑娘会像上次落水被救时一样,埋怨她多事。 青萍低头道:“职责所在,姜姑娘不必言谢。” 远处,谢怀璋也终於策马衝到了近前。 谢怀璋滚鞍下马,几步抢到姜瑟瑟面前,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之色:“瑟瑟表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刚才是怎么回事?” 谢怀璋目光急切地在姜瑟瑟身上扫视,看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姜瑟瑟要开口,旁边的谢玉娇就抢先一步说道:“哥你大惊小怪什么呀,我就是跟表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看你紧张的。” 谢怀璋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恐怕她是对姜瑟瑟做了什么,才会如此。 看著姜瑟瑟惊魂未定的模样,谢怀璋心中又气又怒,但谢玉娇毕竟是他的亲妹妹,而且当著楚世子和这么多人的面…… 他不可能当场斥责她,让她为此丟脸,让母亲知道了更是麻烦。 谢怀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心疼,打算先把这事揭过去,等回去再好好盘问谢玉娇。 谢怀璋转过头,一脸歉疚自责地对姜瑟瑟道:“瑟瑟表妹,你没事就好,玉娇她性子急,不是有意的……” 谢怀璋话没说完,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楚邵元微微皱眉,这谢怀璋明显是为了袒护谢玉娇。 但谢家的事情,楚邵元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 再说了,他凭什么帮姜瑟瑟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说话? 说不定刚刚谢玉娇那一鞭子还帮了她,要不是他留了个心眼,带了青萍,说不好还真得牺牲自己去救她了。 就在谢怀璋准备转移话题,让僕妇先扶姜瑟瑟去休息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跟著马蹄声响起的,还有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怀璋觉得,此事当真只是一个玩笑?” 第二十七章 你该向姜表妹道歉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你该向姜表妹道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紫色身影骑著马,正从远处的林荫道上缓步而来,一身华贵的紫衣深沉內敛,气度非凡。 来人正是谢玦。 虽然都是同一辈的,谢玦也不过大谢怀璋四岁,但是在场所有人对上谢玦,明显气场都矮了一截。 也不怪他们这么紧张,一群人战战兢兢,宛如学生见老师。 寻常人能中个秀才,已经十分难得了,十里八村的,穷一点的地方都出不了一个秀才。 再到中举,那更是直接不得了,祖坟冒青烟了。 像谢玦这样连中三元的,这已经不能叫人,得叫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別说谢家了,就是立朝一百多年来,也就出了谢玦这么一个连中三元的人。 单是这样一想,便令人无端地升起一丝敬畏来。 谢玦並未策马疾驰,只是从容地驭马前行,到了面前,这才停下马。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向娇纵任性的谢玉娇,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谢玉娇谁都不怕,唯独对谢玦这个大哥哥心里发怵。 谢怀璋也是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带著眾人,恭敬地向谢玦行礼:“大哥来了。” 楚邵元也对著谢玦微微頷首致意:“谢兄。” 不同於其他人单纯的敬畏惧怕,楚邵元对谢玦,更多的是忌惮。 寻常三甲,都要先入翰林,由从七品翰林院编修做起。京官每六年一次称京察,地方官每三年一次称大计,待三年考核合格,才能升从六品翰林院检討。 但谢玦只入朝四年,就深得圣眷。 先由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擢升为从五品侍读学士,后又被圣上破格外放,直接升正四品苏州知府。 谢玦在任上推行减浮粮的政策,提出《苏松赋役疏》,清理地主隱田2万亩,为百姓减赋,同时规范漕运,让苏州府当年赋税足额上交且无民怨,大获嘉奖。 时值苏州盐商勾结地方官垄断盐业,谢玦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仅靠查帐,外加联合漕帮,安抚盐工,不到三个月,便將其瓦解,捕杀首恶。 如今年仅二十一,便已入了內阁,正二品,足见其能力和手段,也能窥见景元帝对其的看重和信任。 换了其他的人,没有能力和手段,光有圣眷,也是白搭。 有能力和手段,但是不得皇帝看重,更加白搭。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谢玦,已经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 谢玦勒住马,他人並未下马,只是一眼扫过眾人,看向谢玉娇,道:“谢家的规矩,可不是教你这样肆意妄为,欺负自家姐妹的。” 谢玦並未疾言厉色,但谢玉娇的脸却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大哥哥最重规矩,他这话的分量极重,几乎是在当眾斥责她丟了谢家的脸。 “大哥哥,我……我知道错了。”谢玉娇眼里冒出泪花,嘴唇微微哆嗦著道。 她可以对任何人任性,唯独不敢挑战谢玦的权威。 谢玦的话,可是连自己的父亲都要慎重对待的。 谢玦道:“你该向姜表妹道歉。” 姜瑟瑟一直低著头,不敢看谢玦,待听了谢玦和谢玉娇的话,姜瑟瑟忽然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了谢意华一眼。 好想魂穿谢意华啊啊啊! 有这么个哥哥,也难怪楚邵元不敢欺负谢意华。 姜瑟瑟羡慕得都快流哈喇子了,这才是女主標配啊,出身好,长得漂亮,上有公主母亲罩著,下有权臣哥哥撑腰,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楚邵元。 这一对比。 姜瑟瑟觉得,自己真像是无意路过这个小说世界的一只狗啊。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玉娇身上。 谢玉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剥光了衣服。 谢玉娇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谢玉娇转过头看向姜瑟瑟,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丝压抑的哭腔和不甘:“对不起,瑟瑟表妹,刚才是我莽撞了,我不该那样对你的马,害你受惊……请你原谅。”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说完后,谢玉娇便忍不住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努力压制住巨大的羞辱感。 姜瑟瑟完全没想到,谢玦会这么强硬地让谢玉娇当眾向她道歉。 毕竟谢玉娇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妹妹。 不过,姜瑟瑟也没想到谢玉娇居然会乖乖听话。 让道歉就道歉,这还是谢玉娇吗? 姜瑟瑟虽然心里震动,但对谢玦却不单单是感激而已,眼下谢玉娇心里铁定恨死她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王氏告状。 原本姜瑟瑟是很生气的,草,长得美是我的错吗??! 然后谢怀璋说的那些明显护短的话,让姜瑟瑟听著更气了,活该她无父无母,身份卑微,所以她的命也不值钱是吧? 一般人,你攻击她造成50点伤害,她也会回击给你50点伤害。 老实人,你攻击她50点伤害,她不会回击你,但是会默默积攒50点怒气值,等到怒气值集满1000,她就会一下子把这一千点伤害返还给最后一个攻击她的人。 姜瑟瑟的怒气值在经过谢玉娇,谢怀璋两人的累积后,原本已经到了100点。 但因为谢玦的话,怒气值的存量突然扩容了两倍。 心里虽然还是生气,但是却没有那么不忿了,在场之中,起码还有人愿意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虽然姜瑟瑟心里觉得,谢玦说这话,看起来像是在教训谢玉娇,其实是在替谢玉娇安抚她,也为谢玉娇找回一点名声。 毕竟欺负姐妹,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姜瑟瑟看著谢玉娇那副屈辱又强忍的模样,心里很清楚,谢玉娇的道歉並不是出自真心,此刻的低头不过是迫於谢玦的话。 这笔帐,谢玉娇肯定会狠狠记在她头上,日后在府中的日子只怕更难熬。 姜瑟瑟想了想,连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著几分惶恐不安的神色,声音又轻又软,哽咽道:“表姐言重了,都是瑟瑟自己骑术不精,胆子又小,这才惊了马,怪不得表姐的,表姐千万別往心里去。” 第二十八章 老天爷喂,表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老天爷喂,表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谢玉娇听了姜瑟瑟的话,面上没有丝毫和缓,心里更恨了几分,只觉得对方分明是在惺惺作態,故作大度。 谢玦道:“稍作休整,也是时候该回府了。” 姜瑟瑟心里有些失望,大张旗鼓地出来一趟,还以为起码要到天黑了才回去,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要回去了。 而且这么点功夫,她也什么事情都没做成。 “是,大哥。”一旁的谢怀璋连忙应下。 谢怀璋一边命人去安抚受惊的“雪团儿”。 其他人也都各自散开,整理仪容,喝水休憩。 谢玦下了马,对谢玉娇道:“玉娇,你跟我过来。” 谢玉娇身体一僵,咬著唇,磨蹭了一下,终究不敢违抗,低著头慢慢挪著向谢玦过去了。 两人站在稍远的地方说话,但却没有离开眾人的视线,哪怕是堂兄妹之间,也是要避嫌的,何况两人又都大了。 谢玉娇低垂著眼睛,压根不敢正眼去看谢玦。 哪怕这个大哥哥生得再风姿卓绝,是上京无数贵女的意中人,但在谢玉娇心里,这个大哥哥只有可怕二字。 谢玉娇低声喊道:“大哥哥。” 谢玉娇心中不忿,不知道谢玦又叫她做什么,她不是已经道歉了么?大哥哥还要如何? 谢玦看了谢玉娇一眼,问道:“心中可是有不甘?” 谢玉娇猛地抬头,眼圈还是红的,带著被戳穿心事的委屈:“大哥哥,我……” “觉得我偏帮外人?”谢玦替谢玉娇说出了心里话。 谢玉娇没吭声,但眼神里的怨愤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玦突然道:“皇子妃的人选,如今尚未落定。” 谢玉娇身子微微一震,又惊又疑地看著谢玦。 谢玦不疾不徐地道:“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你想旁人会如何议论?是赞我谢家女郎性情洒脱爽利,还是说你跋扈欺人,毫无容人之量?” 谢玉娇咬住了唇,眼眸闪烁,没有说话。 谢玦道:“你可知,京中多少双眼睛盯著皇子妃的位置?你今日所为,若被有心人利用,添油加醋,说你身为谢氏嫡女,却品行不端,欺压孤弱表妹,传到圣上耳中,你觉得圣上会喜欢你吗?” 皇帝不喜欢的,皇子也就不敢喜欢了。 做臣子的,便是君主所好,好之,君主所恶,恶之。 皇子也不例外。 皇子有时候,甚至还不如做臣子的得宠。 谢玦:“圣上最厌跋扈勛贵,最重家风清正。谢家百年清誉,方有今日。若因你一时意气,坏了门风,引得圣上不喜,你觉得,几位皇子还会考虑一个这样的妃子吗?” 谢玉娇听著谢玦的话,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唇。 她只想著泄愤,只想著让姜瑟瑟难堪,从未想过,这一鞭子下去,竟然会影响她最在乎的婚事。 谢玉娇被王氏娇宠长大,一直无忧无虑,要说她唯一在意的,便只有婚事了。 女子嫁人,便等於是第二次投胎。 谁也不確定自己会不会婚姻幸福。 这也是谢玉娇为什么討厌姜瑟瑟的原因。 她要是能有姜瑟瑟那样的美貌,再加上她的身份,什么人嫁不成?什么男人笼络不住? 谢玉娇心里鄙夷姜瑟瑟的出身,又嫉妒姜瑟瑟的美貌。 觉得她这张脸,生来就是给人做小妾的命。 同时也暗恨,这张脸怎么不生在自己脸上? 但此刻听了谢玦的话,谢玉娇这才醒悟自己是钻了牛角尖了,她跟姜瑟瑟较什么劲啊,姜瑟瑟就长得美貌,也不过就是那样而已。 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利益衝突。 她的对手也不是姜瑟瑟。 她要选的夫婿,绝对是姜瑟瑟够也够不著的。 男方也不可能会看上姜瑟瑟这样的身份。 纳妾只需要看色而已。 但娶妻不光要娶贤,还要娶对自己有助力的女子。 她现在挤兑刻薄姜瑟瑟,除了让自己爽了之外,毫无好处。 但爽这么一时,又有什么意思? 谢玦看著谢玉娇不断变幻的脸色,语气依旧如常:“让你道歉,非是偏帮。是让你记住,身为谢家女,一言一行皆代表谢氏门楣。小不忍则乱大谋。真正的世家贵女,当知进退,懂取捨,明利害。一时的意气之爭,与家族前程、与你自身所求相比,孰轻孰重?”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谢玉娇之前只觉得大哥哥严厉不近人情,此刻才真正明白他的爱护之意。 谢玉娇赶忙对著谢玦福身一礼,感激道:“玉娇明白了,多谢大哥哥提点。是玉娇愚钝,玉娇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如此莽撞任性。” 谢玉娇这一次的语气,就和刚刚被逼著道歉完全不同了,心悦诚服,没有任何不甘心。 谢玦这才道:“记著今日的话,你去吧。” 谢玉娇再次深深一礼,转身离开。 谢玦的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正悄悄望向这边的姜瑟瑟,隨即移开。 姜瑟瑟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瞟向谢玦和谢玉娇那边。 此刻见谢玉娇走开,谢玦又独自一人站在林荫下,侧脸轮廓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愈发冷峻深刻。 姜瑟瑟內心不由得小鹿乱撞。 这可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啊啊啊。 过了今天,鬼知道下次再见谢玦是什么时候。 但是姜瑟瑟又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往这个御笔硃砂点出来的文曲星面前凑。 书里他的笔墨並不多,前期只写了个身份名字,后面几次写他,也是为了女主谢意华才写的,写他如何为谢意华费尽心思,谋划安排。 有女配想要跟谢意华爭楚邵元,也被谢玦不动声色地解决了。 楚邵元和谢意华误会吵架,也是谢玦帮两人解除了误会。 婚后楚邵元出了事,也是女主回家找谢玦,谢玦才把这个妹夫从牢里捞了出来。 弹幕都说谢玦是“元华”cp粉头。 但凡书里对谢玦的描写多一点,姜瑟瑟也许就没这么发怵了,书里写得越少,她对这个人物的了解程度也就越有限。 姜瑟瑟正在左右脑互搏著,忽然见谢玦往她这里瞥了一眼。 姜瑟瑟的心顿时砰砰跳了两下,脑子一热,就朝著谢玦快步走了过去。 绿萼还不知道姜瑟瑟是冲谢玦过去的,下意识地也跟了上去。 等离谢玦近了,绿萼顿时脸都白了,腿肚子也有些发软,眼神惊悚地看了姜瑟瑟一眼。 老天爷喂,表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姜瑟瑟走到离谢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盈盈福身,声音又软又甜,带著一丝的感激:“大表哥。” 谢玦闻声,目光淡淡地转了过来,落在她身上。 姜瑟瑟被他一眼神看得心头微窒。 她像是误闯入神庙殿堂的凡人,被供奉在高处,不染尘埃的神祇垂眸看了一眼。 姜瑟瑟迎著谢玦的目光,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想到哪句说哪句:“多谢大表哥主持公道,让玉娇表姐解开了误会。若非大表哥明察秋毫,瑟瑟今日怕是要受委屈了。” “大表哥今天这身衣服,顏色真是又贵气又沉稳,特別显杀气,好看!” 第二十九章 嗯是个什么意思呢?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嗯是个什么意思呢? 杀气二字一出,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绿萼站在姜瑟瑟身后半步,原本就因为靠近谢玦而紧张得手脚冰凉,此刻听到自家姑娘居然用杀气来形容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公子,差点嚇得魂飞天外。 绿萼难以置信地看著姜瑟瑟的后脑勺,心里疯狂吶喊:姑娘,我的好姑娘哎!有这么夸人的吗?! 谢玦活了二十一年,听过无数溢美之词,有赞他云锦天章的,有说他风姿卓绝的。 但说他看起来有杀气的,这位姜表妹倒还是头一个。 谢玦看著一脸认真的姜瑟瑟,容色淡淡道:“姜表妹客气了,谢家规矩如此。” 言下之意,他並非为她,只是维护谢家规矩。 姜瑟瑟虽然早就想到对方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好感,但还是免不了失望。 可是没关係。 她本来就对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只是想尽力討好谢玦而已,日后她离了谢府,也不求谢玦能像对谢意华那样对她,只要谢玦肯照拂她一丁半点的,她都能苟到全书结局。 姜瑟瑟继续胡言乱语:“大表哥说得是,瑟瑟记下了,但是瑟瑟真的觉得大表哥哪怕是披块麻袋都好看。” 旁边的绿萼几乎要窒息。 就在姜瑟瑟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时候,谢玦淡淡地嗯了一声,隨即就转身朝著马匹走去,姿態从容地上了马离去。 姜瑟瑟:“……” 嗯是个什么意思呢? 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姜瑟瑟也知道自己夸得有点过於生硬了。 但是没办法,她又不是天生的马屁精。 站在谢玦这样气场强大的人面前,还能临时憋出几句夸人的话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毕竟旁边的绿萼已经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绿萼:“姑娘,您……您刚才居然敢跟大公子搭话?!还……还说他……” 绿萼咽了口唾沫,实在不敢重复那杀气二字,只是用一种看神人的眼神看著姜瑟瑟,“姑娘,您真是……勇气可嘉啊!” 绿萼对姜瑟瑟是真的是心悦诚服了。 以前只觉得姜瑟瑟有脑子而已,没想到还有如此之勇,简直令她佩服万分。 全府,估计都没人敢这么和大公子说话,还当著大公子的面拍他马屁。 远处,其他人也看到了刚刚姜瑟瑟带著绿萼朝谢玦走了过去,诧异之余,又都理解,大约是去向谢玦道谢的。 谢意华已经先上了马车,脸色不太好看。 马车里,红芍打量著谢意华的脸色,不敢轻易开口。 倒是芷兮揣摩著谢意华,开口道:“姑娘可是为了表姑娘不快?” 谢意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脸色又沉了几分。 红芍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插话。 芷兮见状,继续揣摩著主子的心思,柔声道:“姑娘莫要忧心,楚世子不过是心肠好,才会为她出声。並非是对表姑娘有什么特別之处。” “我知道他心好。” 谢意华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烦躁,“可是耐不住,有些人心坏。” 红芍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姑娘许是多虑了。奴婢瞧著,自从表姑娘落水后,行事倒真是收敛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一心只想著攀附楚世子了。今日在场,也未见她对世子有何逾矩之处。” 谢意华倏地转头,皱著眉头看向红芍:“你是我的丫鬟,还是她的丫鬟?” 红芍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颤,慌忙滑跪在地:“姑娘息怒,奴婢对姑娘绝无二心!” 红芍深深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芷兮也皱起了眉头,这时候,她非但不能帮著红芍说话,反而还要顺著谢意华说话。 这才是救红芍。 芷兮立刻斥道:“红芍,你怎么如此糊涂?你忘了当初是谁不顾廉耻,故意落水,就盼著楚世子能下去救她吗?那种心思,岂是落一次水就能洗乾净的?姑娘担心她有所企图,也是应当的!你服侍姑娘这么久了,难道这点子都不明白么?” 红芍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不敢再辩解一个字。 谢意华看著跪地的红芍,听著芷兮的话,也知道红芍从小伺候自己长大,別的不敢说,忠心这点还有是有的。 谢意华冷声道:“起来吧,记住你的本分。” “谢姑娘。”红芍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垂首站在角落,再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芷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姑娘,奴婢方才瞧见表姑娘带著绿萼,去找大公子说话了。姑娘,您说……表姑娘会不会是……” 谢意华猛地抬眸,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不快,而是仿佛见到了鬼一样盯著芷兮。 芷兮瞬间静音。 第三十章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谢意华觉得芷兮实在是疯了。 她那位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她这个亲妹妹都轻易不敢隨意打扰的长兄谢玦,可不是什么人都敢上前说话的。 更別说…… 芷兮被谢意华这见鬼般的眼神看得心头髮毛,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可能过於大胆冒犯了。 怎么想也不可能的。 芷兮立刻低下头,惶恐道:“姑娘恕罪,是奴婢失言!” 谢意华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皱眉道:“行了,都別说了。” 这边,待看著谢玉娇上了马车后,谢怀璋才朝著姜瑟瑟这边走来。 谢怀璋在姜瑟瑟面前站定,声音清朗温和,眼中带著歉意:“瑟瑟表妹,方才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谢怀璋道:“玉娇被母亲惯坏了,有时行事確实欠妥。我方才也是担心她过后心里不痛快,再寻些由头来烦扰表妹,才抢先替她说了几句。並非是要偏袒她。” 谢怀璋语气坦诚。 姜瑟瑟连忙摆手:“二表哥言重了,方才表姐已经道过歉了,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况且,二表哥方才替瑟瑟解围,瑟瑟感激还来不及呢。” 谢怀璋见姜瑟瑟神色坦然,並非强顏欢笑,心里也鬆了口气。 姜瑟瑟眼神清澈,“二表哥的维护之心,瑟瑟感激不尽。” 要说整个谢府,唯一对原主抱有善意的,除了孙姨娘母子,也就是这个谢怀璋了。 可惜书里谢怀璋知道得太晚,等他得知的时候,原主已经香消玉殞了。 谢怀璋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姜瑟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周围逡巡了一圈,带著几分好奇问道:“对了二表哥,不是说三公子已经回府了吗?怎么今日这般热闹,却不见三公子身影呢?” 提到谢尧,谢怀璋脸上温和的笑容里掺入一丝无奈和头疼。 谢怀璋苦笑道:“他一向对这些跑马骑射的活动没什么兴致,今日便没来。” 姜瑟瑟眨眨眼,心中瞭然。 书里谢尧就是个典型的贵族紈絝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唯独对正事不上心。 跑马围猎这种需要点体力和技巧的活动,估计在他眼里还不如喝酒听曲来得痛快。 和姜瑟瑟想的差不多,此刻的谢尧確实是在京城的锦官楼吃酒。 锦官楼的某间雅间內,杯盘狼藉,酒气衝天。 几个穿著华贵的公子哥们正围坐一桌,吆五喝六地行著酒令。 坐在主位的,正是谢家三公子谢尧。 谢尧一身锦袍,面颊微红,眼神带著几分迷离的醉意,正举著酒杯对著旁边醉醺醺的人抱怨:“你说好好的端午,非得去跑马做什么?那地方尘土飞扬的,哪有这温香软玉,美酒佳肴来得舒服自在?” 谢尧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暖香浮动,酒气氤氳。 很快,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们便不胜酒力,各自伏案低吟。 唯有主位上的谢尧,虽也面颊染著薄红,一手慵懒地撑著额角,另一手却还无意识地摩挲著空了的白玉酒杯。 一个身著桃红薄纱襦裙的身影,像一抹艷丽的云霞,悄悄推开门,往里望。 苏合媚眼波流转间,又回头看眼门外的老鴇。 老鴇冲她使了个眼色,眼神催促。 苏合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微微頷首。 谢家三公子谢尧离京大半年,总算是又回来了。 这可是那位大人的亲弟弟,若能攀上这棵大树,哪怕只是做个通房丫头,也足够她脱离这烟花之地,后半生衣食无忧,甚至飞上枝头也未可知。 机会就在眼前。其他几位公子醉得不省人事,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苏合媚莲步轻移,带著一阵香风,小心翼翼地靠近谢尧。 苏合媚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仰起那张精心描画,楚楚动人的脸,眼中含著无限柔情与倾慕。 虽然是图利,但她也確实爱慕他的人。 浓墨重彩的五官,骨相凛冽,桃花眼,薄情面,配上那身风流倜儻的锦袍玉带,灼灼其华,引人趋之若鶩。 到底和那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副好模样,可叫姑娘们一颗芳心都丟在了他身上。 可惜这位谢三公子,从来不碰她们。 从来不碰她们…… 若他开口,就是叫她死了也愿意。 苏合媚咬著唇,眼神似痴含怨,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缓缓探向谢尧的衣襟…… 就在苏合媚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谢尧的衣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合媚浑身一僵,惊恐地抬起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 谢尧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一双清亮的桃花眼,映著她瞬间煞白的小脸。 谢尧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风流不羈,声音带著酒后的微哑,却字字清晰:“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你方才说表姑娘?什么表姑娘?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你方才说表姑娘?什么表姑娘? 苏合媚如遭雷击,她万万没料到,这位看起来醉醺醺的公子,竟如此警醒。 慌乱之下,苏合媚眼中瞬间便盈满了泪水,声音带著哭腔,淒楚可怜道:“三公子恕罪,妈妈逼得紧,若再寻不到恩客……奴家就要被卖到那下等窑子里去了!” “奴家仰慕公子风采,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名分,只求能跟在公子身边,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求公子怜惜,给奴家一条活路吧!” 谢尧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 谢尧鬆开了钳制她的手,起身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锦袍微动,带起一阵清冽的酒香。 苏合媚跪在地上,痴痴地仰望著他。 谢尧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地,楚楚可怜的苏合媚,眼神里没了戏謔,世家公子的威仪无声地放开。 谢尧冷下脸,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般的冷硬:“姑娘请起吧,我谢家,从无纳妾的规矩。” 她要的,是他给不了的东西。 不能给的东西,他从来不许诺。 苏合媚瘫软在地,脸上的泪痕犹在,眼神却从楚楚可怜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算好了时机,利用了对方酒醉,豁出了脸皮,却独独没算到,他会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从无纳妾的规矩? 呵,从古至今,哪个男人不想美人在怀? 他这么说,无非就是没看上她而已。 谢尧不再看苏合媚一眼,整了整微皱的衣襟,就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將满室的酒气、脂粉香和苏合媚怨忿的目光,统统拋在了身后。 雅间的门开了又合,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合媚伏在地上抽泣。 正绝望的时候,门突然又开了。 老鴇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带著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諂媚挤了进来,看见瘫坐在地上,泪痕未乾的苏合媚,先是诧异,隨即又满脸笑容。 老鴇道:“哎哟我的好媚儿,你可真是娘的好女儿,出息了!出息了呀!” 苏合媚茫然地看著老鴇那张喜出望外的脸。 老鴇將苏合媚扶起,道:“快!快跟娘回去!谢三公子!那可是谢家的三公子啊!他居然给你赎身了,我的天爷!整整三千两银子,嘖嘖,眼睛都没眨一下!” “赎……赎身?”苏合媚一愣。 老鴇嘖嘖道:“可不是嘛,刚刚三公子一出门,直接丟给妈妈我一大叠银票,点名就是给你赎身的。我的乖乖,你可真是攀上高枝儿了!” 老鴇用力捏了捏苏合媚的脸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贪婪,“好女儿,回去妈妈就把你的卖身契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自由身了!自由身啊!我的好女儿,你可要抓牢了这位爷,攀上了谢家,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享不尽的福气!” “他……你说他为我赎身?” 苏合媚仍旧有些呆呆的,喃喃自语道:“他……他不要我,为何还要替我赎身?”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老鴇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只当她是欢喜傻了,“赎了身,你不就是他的人了?他不要你,能花这么大价钱?男人嘛,嘴上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又是一套。定是三公子怜香惜玉,看你可怜,又不好意思直接收了你,这才先替你脱了贱籍,这叫体面,懂不懂?” 老鴇得意地传授著经验,“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过两日,谢府自然会派人来接你的。到时候进了谢府的门,你再使出浑身解数,还怕拢不住三公子的心?” “妈妈……我……”苏合媚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老鴇哪里管她,只当她是害羞激动得说不出话,拉著她就往外走:“走走走,快跟妈妈回去,咱们回去好好准备,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 暮色四合,谢府门前两尊石狮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愈发肃穆。 马蹄声由远及近,谢尧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三公子回来了。”门房处早有眼尖的僕役小跑著上前,恭敬地牵过韁绳。 谢尧隨手將马鞭扔给另一个迎上来的小廝,一边迈步踏上府门前的石阶,一边问:“大公子和其他人回来了吗?” “回爷的话。”那小廝將马鞭收了起来,一边追著谢尧的脚步回话,“大公子、二公子、並几位姑娘,都是后晌就回来了。” 谢尧刚抬步往府宅方向走,另两个小廝已顛顛迎上来,前头的小廝双手接过他递来的摺扇与荷包,后头的小廝麻利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袍角,又从袖中摸出一方洁净的细麻汗巾,递到他手边。 一边殷切问道:“爷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妥?” “外头日头毒,爷定是热著了,厨房镇著酸梅汤,还有刚包好的豆沙粽子,要不要先传上来?” “下去吧,那些就不必了。”谢尧接过汗巾隨意擦了擦额角。 两个小廝这才各自退下。 谢尧脚步未停,挑了挑眉,继续问方才那个回话的小廝:“哦?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本以为那群人起码要疯玩到天黑,看来今日是没什么乐子。 “是呢。”小廝亦步亦趋地跟著,犹豫了一下,说道:“听前头伺候的人说,今日在城郊,五姑娘和表姑娘闹了点不愉快,大公子便做主提前回来了。” 谢尧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什么闹了点不愉快?嗤,我看是玉娇那丫头,又胡作非为了吧?” 等等。 谢尧脚步突然一顿,转过头看向小廝。 小廝下意识地低下头,后退了两步。 谢尧盯著他,问:“你方才说表姑娘?什么表姑娘?” 第三十二章 我去,大哥你的消息也太快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我去,大哥你的消息也太快了! 小廝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三公子並不知道那位表姑娘的事情,那位来的时候,三公子刚好离家,並不在府里。 小廝斟酌著用词,含糊道,“就是二房孙姨娘的外甥女,前些日子才来投奔的,二夫人让在府里住下了。” “孙姨娘的外甥女?”谢尧眉梢一挑,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错愕和一丝淡淡的轻慢。 “一个姨娘的亲戚而已,你们倒规矩。” 他还以为是哪位正经的表亲。 还以为是…… 谢尧顿了顿,继续抬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隨口问道:“那位表姑娘,长得如何?” 小廝心想你敢问我可不敢回答。 说不好看吧,那不是骗人嘛。 说好看吧,又唐突了表姑娘。 小廝憨笑两声,囁嚅著回道:“这……这奴才可不敢说。” “不敢说?”谢尧脚步没停,侧头瞥了小廝一眼,见他这副缩著脖子,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顿时瞭然了。 这般“不敢说”,那必定是丑得难以启齿,丑八怪,无盐女。 谢尧自以为是地想著,能让下人连长得如何都不敢评价的,能是什么好模样。 “行了,你下去吧。”谢尧挥挥手,打发走小廝,自己则迈著悠閒的步子,穿过夹道,朝著自己院子走去。 刚走到夹道拐角,迎面就撞见了谢玦身边的护卫谢平。 谢平见到谢尧,立刻躬身行礼,恭敬道:“三公子,大公子在书房等您。” 谢尧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僵了一下。 大哥在书房等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哥的书房,通常只处理正事,或者……训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最近乾的破事。 这回是为了他昨晚在赌坊小贏了一把的事儿? 还是为他前天和李家那小子为了爭个歌姬拌了几句嘴? 好像都不至於让大哥特意在书房等他吧? 难道是……锦官楼的事? 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大哥耳朵里吧? 他才刚到家呢! 谢尧心里打著鼓,面上却还得维持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谢尧清了清嗓子,对谢平摆摆手:“知道了。” 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改了方向,朝著从小就打怵的书房走去。 越靠近书房,谢尧就越紧张,连带著身上那点酒气都仿佛收敛了几分。 他停在书房门外,哈了几口气闻了闻,感觉好像没什么酒味哈。 谢尧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静出声道:“大哥。” “进来。”里面传来谢玦辨不出喜怒的声音。 谢尧推门而入。 书房內燃著上好的松香,书案上一盏青玉灯台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谢玦坐在书案后,手中正执笔批阅著什么公文,並未抬头。 他穿著常服,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周身沉淀下来的气场,比白日里穿著骑装时更显深沉迫人。 “大哥。”谢尧宛如学生见老师,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站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 像小时候等著被考校功课一样。 谢玦这才缓缓搁下笔,抬起头问道:“锦官楼的酒,可还尽兴?” 谢尧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 就是这事! 我去,大哥你的消息也太快了! 谢尧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笑嘻嘻的,试图用一贯的插科打諢矇混过关:“大哥消息真灵通。就是几个朋友小聚,喝了两杯,没別的……” “小聚?”谢玦语气淡淡的,却带著无形的压力,“聚到需要花三千两银子,替人赎身的地步了?” 谢尧脸上的笑容僵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我的亲哥哎,我真是服了你,你怎么连具体数目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谢尧乾笑了两声,道:“大哥,那……我那不就是看她可怜嘛。” 谢玦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 书房里静得可怕。 半晌,谢玦才缓缓道:“谢家的规矩是什么?” 谢尧心头一凛,答道:“谢家子弟,不得狎妓,不得纳妾。” 这也是谢玦放任谢尧去那些地方玩闹的原因。 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谢尧还是清楚的。 两人虽然是亲兄弟,但性格却天差地別,一个喜静,一个喜闹,一个三元及第,一个却连秀才都没捞上。 像他们这样的勛贵出身,其实不必参加科考,也能靠荫补进入官场。 但仕途可能受非科甲出身所限制。 所以谢玦才亲自下场。 至於家里的两个兄弟,原本谢玦是要为谢尧和谢怀璋做安排的,但这两人,一个不愿意做官,一个想学谢玦下场科考,走正途出身。 谢玦看他一眼,道:“你记得就好,但流连烟花之地,纵情声色,饮酒无度,便是你该有的行止?” 谢尧被训得低下头,不敢反驳:“大哥教训的是,我以后注意。” 谢玦没有说话,谢尧的“以后注意”,已经说过了无数遍了。 第三十三章 画里的仙女下凡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画里的仙女下凡了 “大哥,我错了。”谢尧又道。 谢玦颇有几分无力地看著他,许久,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淡淡道:“下去吧。” “是。”谢尧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书房的范围,谢尧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尧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小声嘀咕了道:“真是嚇死人了,看来下次喝酒得换个其他的地儿了……” 谢尧一边嘀咕著,一边朝自己院子快步走去,只想赶紧洗个澡,把这身酒气衝掉。 谢尧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地朝西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犹豫再三,还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 窗外天色渐暗,谢府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 “姑娘,您看穿哪件好?”绿萼打开那口不大的樟木箱笼,看著里面寥寥几件衣物,眉头微微蹙著。 箱笼里,统共也就三四件换洗衣裳,料子虽不算顶差,但在这钟鸣鼎食的谢府,明显过於朴素寒酸了。 姜瑟瑟的目光扫过那几件顏色或素淡或陈旧的衣服,心里也嘆了口气。 穿越而来,成了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处境本就微妙,连像样的行头都没有几件。 端午夜宴,要是穿得太寒磣,怕是更要被人看轻。 好在她手里现在有点银子,过了端午,就能请孙姨娘派婆子出门去帮她採买两身衣裳。 至於自己出门? 想都別想。 谢家规矩极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常態,出门才是特例。 姜瑟瑟纤细的手指在衣物间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一件浅橙色的綾罗袄和一条淡青色的百褶裙上。 这两件算是她箱子里最拿得出手的。 “就这套吧。”姜瑟瑟定了主意。 “是。”绿萼应声,手脚麻利地將那套衣服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帮姜瑟瑟换上。 浅橙色的綾罗袄剪裁合身,衬得她肌肤胜雪,领口和袖口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平添几分精致。 下身的淡青色百褶裙,清雅脱俗。 这身搭配,既不会过於艷丽失了分寸,又不会太过素淡显得小家子气,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 换上衣服,绿萼又为姜瑟瑟梳头。 绿萼手巧,十指翻飞间,一个精巧的倾髻便在她脑后成型。 乌黑浓密的长髮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线条,几缕微卷的髮丝不经意地垂落鬢边,平添几分慵懒嫵媚。 绿萼打开一个巴掌大的胭脂盒,用指尖沾了点嫣红的胭脂膏,均匀地涂抹在姜瑟瑟的唇上。 又用指腹晕开一点点,轻轻扫过她的两颊。 镜中映出的女子,琼鼻樱唇,肤光如玉,眉眼间带著一抹天生的艷色,穠丽精致,美得极具衝击力,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绿萼看得几乎呆住了,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姑娘,您……您真像画里的仙女下凡了……” 姜瑟瑟也被镜中的自己惊了一下。 她知道原主长得好看,但没想到稍加收拾,竟能美到这个地步。 收拾妥当,姜瑟瑟就带著绿萼先去孙姨娘那儿。 暮色更浓,谢府各处廊下精致的彩绸宫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映照著穿梭忙碌的人影。 姜瑟瑟穿过一道道月洞门和迴廊,方才镜中带来的惊艷感还未散去,此刻又被谢府这真实而宏大的富贵气象所震撼。 姜瑟瑟虽然在书里看过古代贵族的奢靡,但亲眼见到这种扑面而来,沉淀了数代人的富贵讲究,还是让姜瑟瑟感到大开眼界。 姐没白穿。 经过穿堂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袭来。 姜瑟瑟瞥见角落巨大的冰鉴里堆著大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寒气正被小心扇送。 旁边的紫铜香炉里燃著名贵的薰香,香菸裊裊。 丫鬟和婆子们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却低眉顺眼。 再往前走,经过一处小花园。 月光透过稀疏的花木枝叶洒下,映照在园中一方小小的莲池上。 一个婆子正吩咐几个小丫头:“厨房那些冰湃的果子,是专供几位主子的,须得用那细藤编的提篮盛著,底下垫两层新鲜荷叶,再放一层碎冰,果子搁最上头,万不可顛簸了,仔细著些送去正厅……” 小丫头们喏喏连声,脚步又轻又快地走了。 姜瑟瑟一路行来,只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著谢家处处泼天的富贵,怪不得原主会不甘心只做一个秀才娘子。 孙姨娘住的地方离园子不远,姜瑟瑟带著绿萼穿过两道迴廊便到了。 早有丫鬟在院外候著,见了姜瑟瑟,忙进里打起帘子通传:“姨娘,表姑娘来了。” 姜瑟瑟迈步进去,只见孙姨娘也已收拾妥当,谢珣也在。 听到通传,孙姨娘抬头看向姜瑟瑟:“瑟瑟来了,快……” 隨即话音顿了顿,眼里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艷。 第三十四章 要是瑟瑟能嫁给谢怀璋做妾……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要是瑟瑟能嫁给谢怀璋做妾…… 孙姨娘起身走到姜瑟瑟面前,拉著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语气既惊又嘆:“我的儿,你这是……你这是天仙下凡了不成?” 孙姨娘伸手想碰碰姜瑟瑟的脸颊,又怕弄花了妆容,手停在半空,脸上是又惊又喜又有些复杂的神色。 她这外甥女实在是貌美,可惜就是出身差了些。 孙姨娘嘆道:“你这身打扮,姨母都快认不出来了。” 姜瑟瑟不好意思地道:“姨母谬讚了。” 原本坐在榻上的谢珣,不知何时也溜了下来,此刻正仰著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姜瑟瑟,“瑟瑟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姜瑟瑟也对著谢珣甜甜一笑:“珣哥儿的小嘴真甜。” 她一笑,眼波流转,颊边梨涡浅浅,更是光彩照人。 谢珣这才回过神来,小脸一下子红了,害羞地把头埋进孙姨娘的裙摆里,却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睛瞄姜瑟瑟。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这样惊人的美貌,心中那点盘算又活络起来,不著痕跡地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就该这样。今晚夜宴,大夫人也在,你可得打起精神,好好表现。別怕,有姨母在呢。” 原主进府,只见过二夫人,还没有见过大夫人。 因为大夫人不喜欢管事,也不喜欢见外人。 孙姨娘是在提点姜瑟瑟,第一次见大夫人要好好表现,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別看现在主事的是二房的夫人王氏,但论尊贵,还得是大房。 姜瑟瑟心中瞭然,面上却只乖巧应道:“瑟瑟明白,多谢姨母提点。” “这就对了。”孙姨娘满意地点头。 孙姨娘拉著姜瑟瑟的手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往正厅去了,別让大夫人久等。” 很快,孙姨娘院里伺候的四个丫鬟和两个婆子便都聚拢过来,簇拥著孙姨娘、姜瑟瑟和小少爷谢珣。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汀兰院,沿著灯火通明的游廊,向正厅行去。 孙姨娘拉著谢珣的小手走在前面,姜瑟瑟落后半步跟著,绿萼和其他丫鬟婆子们紧隨其后。 各处的彩绸宫灯將雕樑画栋的亭台楼阁,曲折迴环的抄手游廊晕染得如梦似幻。 刚转过一道绘著喜鹊登梅的影壁,前方迴廊拐角处,一个人影也正快步走来,身后只跟著一个提灯的丫鬟。 来人一身宝蓝团花暗纹锦袍,腰间束著玉带,身姿挺拔,正是谢怀璋。 “二公子?”孙姨娘眼尖,先出声招呼,脸上连忙堆起热络的笑容。 王氏不喜孙姨娘,但孙姨娘却是一直想要討好王氏,还有王氏的两个子女。 只是王氏和谢玉娇都对孙姨娘十分瞧不上。 也只有谢怀璋会理她。 谢怀璋闻声抬头,目光先是落在孙姨娘身上,客气地頷首:“孙姨娘。” 隨即,谢怀璋下意识地往孙姨娘身后低著头的少女看了一眼,这一眼,谢怀璋便看得愣住了。 灯火煌煌,那张精心妆点过的容顏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浅橙的綾罗袄子衬得她肌肤莹润胜雪,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温润的光泽,在灯火下映得偏带了几分灼人的艷色,宛若燃到极致的红山茶。 淡青的百褶裙如初春的湖水,勾勒出少女不堪一握的纤腰和娉婷身姿。 处处宫灯的流光溢彩,在她面前都黯淡得如同褪色的锦缎。 谢怀璋只觉得呼吸一窒,那张叫人不敢直视的艷容,在灯火下流转著令人屏息的光彩。 谢怀璋呆立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姜瑟瑟身上,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孙姨娘將谢怀璋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得意之余,忽地又朝谢怀璋看了一眼,起了个念头。 ……要是瑟瑟能嫁给谢怀璋做妾,岂不是比秀才娘子更好些? 一来谢怀璋出身人品有目共睹,能给他做妾,也算是她这外甥女高攀了。 二来姜瑟瑟也不必离开谢府,能够长久在谢府住下去,外头再好的人家,又哪里能比得过谢家。 三来她和这个外甥女,也能够彼此有个依靠,將来珣哥儿大了,还能照拂姜瑟瑟一二。 就是她高兴了,只怕王氏会不高兴。 但孙姨娘面上却只作未觉,笑著打破沉默:“二公子这是要往花厅去么?正好,我们也要去正厅,不如一道?” 谢怀璋这才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俊朗的面庞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窘迫的红晕。 谢怀璋连忙收敛心神,目光从姜瑟瑟脸上移开,看向孙姨娘,恢復了惯常的温文尔雅:“姨娘说的是,我也正要赶去正厅,就一起走吧。” 孙姨娘笑著应了,拉著谢珣继续前行。 谢怀璋很自然地落后孙姨娘半步,与姜瑟瑟並排而行,却又保持著一丝礼数的距离。 绿萼想了想,这要是让二夫人知道了,二夫人恐怕撕了表姑娘的心都有。 绿萼悄悄上前,往姜瑟瑟身边靠了半步,眼神警惕地瞄了一眼並肩而行的谢怀璋,坚决不给两人过於靠近的机会。 很快,几人便到了正厅。 还未踏入正厅,一阵说笑声便先传了出来,“……所以说呀,还是大伯母最有福气,瞧瞧这端午的规制,宫里的才是最最齐全的,我们府里这些,不过是照著样子学个皮毛罢了。” “可不是,你大伯母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咱们这府里准备的,不过是儘儘心,让你大伯母看著热闹热闹罢了。” 姜瑟瑟听出来,这是谢玉娇和王氏的声音。 正厅內灯火通明,內里陈设极尽奢华。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个穿著正红色织金妆花袄,保养得宜的妇人。 妇人头上只插著一支点翠九凤衔珠步摇,但通身的气度却贵不可言。 王氏和谢玉娇坐在稍下首的位置。 谢玉娇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桃红色妆花缎褙子,满头珠翠。 孙姨娘几人一进来,谢玉娇便看向了姜瑟瑟。 王氏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在姜瑟瑟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刮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孙姨娘却像是没看到王氏不善的目光,脸上堆满笑容,拉著谢珣,带著姜瑟瑟,快步上前,对著主位的安寧公主深深福了下去:“大夫人万安,婢妾来迟了,请大夫人恕罪。” 谢怀璋也紧隨其后行礼问安:“见过大夫人。” 姜瑟瑟和谢珣也隨即问安。 安寧公主的目光从手里的茶盏上抬起,淡淡地扫过行礼的几人,目光在孙姨娘身上只是一掠而过,落在谢珣身上时略微柔和了一瞬,最后,停在了姜瑟瑟身上。 第三十五章 正满心等著看姜瑟瑟的笑话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正满心等著看姜瑟瑟的笑话 姜瑟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 几息之后,安寧公主才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都是一家人,快入座吧。” “谢大夫人。”眾人这才起身。 谢珣和谢怀璋坐。 孙姨娘则拉著姜瑟瑟在二房女眷该坐的位置坐下,位置恰在王氏和谢玉娇的下首。 几人刚在下首坐定,门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轻微的环佩叮噹。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先进来的是二房的老爷谢博。 谢博年约四旬,面容端正,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须,目光扫过厅內眾人,尤其在看到主位的大夫人时,笑容更添了几分恭敬。 同谢博一起进来的,是谢玦。 谢玦一进来,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玦其人,五官生得很是凌厉,只淡淡一扫,便自带迫人的威压,叫人下意识屏息,不敢与之对视。 这般容貌本就足够夺目,偏他周身縈绕著与生俱来的贵气,不怒自威。 站在那里,便如岩岩若孤松,朗朗如日月。 落后谢玦一步的,是谢意华。 王氏放下了茶盏,除了安寧公主,几乎都起身了。 “老爷来了。” 谢博对著王氏微微一点头,看向安寧公主,笑道:“嫂嫂安好。” 谢玦和谢意华也跟著行礼见过母亲。 安寧公主语气柔和了些,道:“都起来吧,一家人,不必拘礼。” 接著,便是小辈们向谢博行礼问安。 孙姨娘更是急忙起身行礼:“婢妾给老爷请安。” 姜瑟瑟不敢怠慢,也立刻隨著孙姨娘起身,行礼道:“瑟瑟见过二老爷。” 谢博的目光落在行礼的姜瑟瑟身上时,眼中也跟著闪过一丝讶异。 他早已听说孙姨娘有个貌美的外甥女寄居府中,却不想竟美到如此程度。 谢玦也跟著看了一眼今日盛装出席的姜瑟瑟,目光微微一凝。 少女眼尾上挑带著勾人的媚,唇瓣似涂了上好的胭脂,红得热烈又鲜活,让人看了便心头髮烫,偏又觉得这份艷绝不可褻瀆。 谢博捋了捋短须,点点头:“嗯,都坐吧。” 谢玦正要落座,姜瑟瑟忙眼疾手快地端了丫鬟刚倒好的茶递给谢玦,脸上还带著討好的笑:“大表哥辛苦,大表哥喝茶!” 少女笑得灿烂,恰似烈火烹花,艷得惊心动魄,原本静立的身影骤然添了万种风情,仿若从九天瑶池的盛宴中走来,撞入了人间红尘。 旁人都为姜瑟瑟的大胆吃了一惊,正满心等著看姜瑟瑟的笑话。 却见谢玦神色如常接过了姜瑟瑟的茶,道:“多谢姜表妹。” 其他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谢玉娇也揉著帕子,一脸不忿道:“大哥哥还真是好人,知道拒了她的茶不妥。” 其他人的脸色顿时又正常了。 要说府里最重规矩名声的,除了安寧公主,第二个就是谢玦了。 谢玦一向处事圆滑,叫人挑不出错处,是不会轻易下人脸的。 待眾人重新落座,谢博的目光才正式转向谢玦,脸上带著慈爱和骄傲:“玦哥儿公务繁忙,今日能回府团聚,实是难得。” 谢玦神色平静道:“有劳叔父掛念。” 谢博的位置虽在谢玦之上,但气场上却明显被谢玦压了一头。 安寧公主环视一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询问谢玦:“怎么不见尧儿?”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都投向了谢玦。 谢尧的缺席,在这等家宴上,確实有些不合规矩。 谢玦神色未变,端起手边刚由丫鬟奉上的清茶,指骨分明的手指在细腻的瓷杯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脆响。 谢玦抬眼看向安寧公主,答道:“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尘灰,怕衝撞了母亲和叔父,此刻正去沐浴更衣,稍后便到。” 一身尘灰? 只怕是一身酒气吧。 姜瑟瑟暗自誹谤。 安寧公主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但並未深究。 她这个次子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谢玦能替他圆场至此,已算周全。 安寧公主微微頷首,不再多问,笑了笑道:“开宴吧。” “是,大夫人。”管事嬤嬤躬身应下,隨即扬声道:“开——宴——” 很快,早已准备就绪的丫鬟们便如流水般鱼贯而入。 剎那间,原本就奢华的厅堂更添了一番人间烟火的热闹与富贵气象。 各式各样的粽子被盛放在精致的青玉盘或剔透的水晶盏中,堆叠如小山,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有玲瓏小巧的三角粽,方正敦厚的方粽,还有细长饱满的枕粽。 甜口的有豆沙,枣泥。 咸口的有火腿,瑶柱,松茸,鲜肉肥瘦相间,每一种都让人食指大动。 紧接著便是寓意“驱邪避秽”的“五黄”菜餚。 清蒸的大黄鱼鳞甲金黄,肉质雪白细嫩,嫩黄瓜翠绿欲滴,淋著香油蒜末,黄鱔段油亮诱人,香气扑鼻。 咸蛋黄色泽橙红,点缀在其他菜餚之上。 最后便是雄黄酒了,琥珀色的酒液盛在银壶中,此酒性烈,多饮无益,更多是取其辟邪之意。 除了象徵性的雄黄酒,更有冰镇过的酸梅汤,绿豆汤,菖蒲茶等等。 珍饈美饌摆了满满一大桌,直叫姜瑟瑟嘆为观止。 姜瑟瑟小心地夹起一个繫著五彩丝线的小巧三角粽,剥开翠绿的苇叶,露出里面晶莹饱满的糯米和一块红润的火腿,小口尝了尝,果然咸香可口。 尝了这个粽子,姜瑟瑟顿时觉得汗顏。 之前自己做的粽子简直就平平无奇。 亏得她还拿去送了孙姨娘和青霜。 坐在对面的谢玉娇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又瞥见姜瑟瑟那副没见过世面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谢怀璋坐在谢玦下首,目光偶尔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的姜瑟瑟,看到她低头小口啜饮酸梅汤时,那被冰得微微泛红的唇瓣。 这样的唇瓣,要是…… 想著,谢怀璋耳根不由跟著一红,隨即飞快地移开眼神。 宴席过半,谢意华用银匙小口舀著冰镇绿豆汤,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斜对面的姜瑟瑟身上。 姜瑟瑟正低头安静地吃著碟子里的一块薄荷糕,那身浅橙淡青的旧衣虽被她的容色衬得不再显旧,但落在谢意华这等常年锦衣玉食的贵女眼中,姜瑟瑟的这身衣裳,与她们身上的簇新云锦妆花相比,终究是黯淡了。 谢意华唇角弯起,道:“瑟瑟表妹。” 第三十六章 要姜瑟瑟穿她不要的旧衣服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要姜瑟瑟穿她不要的旧衣服 姜瑟瑟闻声抬头,眼神疑惑地看向谢意华。 谢意华浅浅一笑:“我看表妹今日这身衣裳,虽然清雅,但却已经是旧年款式了。” “表妹若不嫌弃,我那儿有几身刚上身不久,还未曾浆洗几回的衣裳,料子都是极好的,不若明日我让丫鬟给表妹送过去?” 谢意华这话听起来像是雪中送炭的体贴,实则是绵里藏针的羞辱。 看似大方,实则是要姜瑟瑟穿她不要的旧衣服,还要对她感恩戴德。 孙姨娘脸色微变,想开口却又碍於身份不敢插话。 王氏则端著茶盏,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谢怀璋欲要替姜瑟瑟开口,又碍於王氏在场,便没有说话。 姜瑟瑟倒不是很在意,虽然她不能当眾拒绝,打谢意华的脸,可是她接受了,也可以不穿呀。 姜瑟瑟觉得丟不丟脸倒是其次。 重要的是这可是女主啊。 她有几条命和女主作对啊。 姜瑟瑟现在只想保命。 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好死不如赖活著。 姜瑟瑟想了想,便要出声道谢,丟脸嘛,反正原主丟脸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就在这时,谢玉娇却突然嗤笑了一声。 谢玉娇放下银箸,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一双杏眼斜睨著谢意华:“四姐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二房多苛待了瑟瑟表妹似的。” 谢意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谢玉娇继续道:“你那衣裳再好,到底也是按著你的身量裁的。瑟瑟表妹这身段,腰比你细,胸……咳,身量也比你更玲瓏些,穿你的衣裳能合身吗?到时候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谢府连几件新衣裳都捨不得给亲戚做呢。” 她这话既点明了姜瑟瑟身材更好,暗戳戳踩了谢意华一脚。 又把捨不得做新衣的帽子扣在了整个谢府头上。 王氏原本看戏的神情瞬间变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虽然厌恶姜瑟瑟,但更在乎二房的脸面,尤其是不能让大房的人看低了去,更不能让外人觉得谢家刻薄一个孤女。 谢玉娇这话虽然说得刁钻,却提醒了王氏一个关键。 姜瑟瑟入府以来,確实还未曾给她添置过正式的衣裳。 今日让她穿著旧衣来参加大夫人也在的家宴,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显得谢家小气吝嗇,连这点体面都不给? 这样一想,王氏便立刻放下茶盏,说道:“玉娇说得是,瞧我这记性,真是忙糊涂了。瑟瑟进府这些时日,是该添几身应季的新衣裳了。光顾著端午的琐事,竟把这事给耽搁了。” 王氏接著转头看向身边的管事嬤嬤,吩咐道:“张嬤嬤,记著点,过两日,等节下忙完了,就请府里最好的裁衣嬤嬤去西院,给表姑娘好好量量尺寸,挑几匹时兴的料子,做几身像样的衣裳。” 张嬤嬤忙应了。 姜瑟瑟一脸讶异地看了看谢玉娇,虽然不明白谢玉娇为什么会突然替她说话,但姜瑟瑟还是立即起身,对著王氏行了一礼,声音里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瑟瑟多谢二夫人。” 谢意华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翳和恼怒。 谢意华本想不动声色地踩姜瑟瑟一脚,让她穿自己的旧衣膈应她,顺便在眾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善良大度。 没想到谢玉娇这个蠢货横插一槓,不仅没让姜瑟瑟难堪,反而让她白得了几身新衣裳。 还显得自己刚才那番好意既多余又虚偽。 谢意华胸闷。 谢意华:“妹妹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二婶想得周到。” 谢意华默默地在心里把谢玉娇和姜瑟瑟都记上了一笔。 谢玦和谢博正说著话,但也留意到了几人的话语,不免朝谢意华看了一眼。 谢珣吃完了饭便困了,孙姨娘起身要带谢珣先回去,姜瑟瑟偷偷摸摸地朝谢玦看了一眼,觉得今日实在是找不到什么间隙討好这位大表哥。 便也隨著孙姨娘起身,准备离席。 接著,谢玉娇也跟著谢怀璋一起离席了。 姜瑟瑟脚步微顿,心中念头急转。 白天城郊,谢玉娇那恨不得撕了她的眼神还歷歷在目,但方才席间她却突然为自己说话? 姜瑟瑟心里实在好奇。 姜瑟瑟让孙姨娘稍等片刻,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朝著谢玉娇和谢怀璋走了过去。 姜瑟瑟:“玉娇表姐。” 月光映照著姜瑟瑟精致艷丽的脸庞,眼波瀲灩。 谢玉娇依旧不喜欢姜瑟瑟那张脸,看了就碍眼,当即就皱了皱眉问道:“有事?” 谢怀璋看出姜瑟瑟有话要和谢玉娇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儿家之间的话,自己方不方便听,当即就对二人说自己先行一步,在前面等她们。 姜瑟瑟见谢怀璋走了,便直接开口问道:“表姐,方才多谢你在席间为我说话。我原以为,白天一事,表姐会更恼我些才是。” 谢玉娇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道:“谁为你说话了?你少自作多情!” 谢玉娇扭过头去,不愿去看姜瑟瑟那张妖媚勾人的脸,道:“我那是看不惯谢意华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拿自己穿过的旧衣服打发人,当我们谢家真穷到这份上了吗?你要是接受了,別人只会说我母亲苛待你。”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姜瑟瑟总觉得,以谢玉娇的性子,即便为了踩谢意华,也未必会顺带便宜了自己这个她更討厌的人。 谢玉娇对原主的嫉妒和刁难,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姜瑟瑟没有点破,只是顺著谢玉娇的话,欢喜道:“没想到表姐竟然如此雍容大度,瑟瑟实在惭愧。” “哼!”谢玉娇哼了一声,听著姜瑟瑟的吹捧,心里有些得意。 不管她生得如何好看,还不是要对著自己伏低做小。 大哥哥说得对,自己根本没必要同她计较。 谢玉娇道:“你也得谢谢大哥哥,是大哥哥同我说,要有容人之雅,方显大家闺秀的风度。我才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在大哥哥面前显得小气刻薄罢了。” 第三十七章 大公子是不是心太好了些?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大公子是不是心太好了些? 姜瑟瑟愣了一下,原来是谢玦。 姜瑟瑟心中豁然开朗。 想起白天谢玦和谢玉娇单独说话的那一幕。 如果是谢玦,那姜瑟瑟就完全能理解谢玉娇態度的转变了。 姜瑟瑟压下心里的讶异,对谢玉娇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玉娇表姐告知。” 谢玉娇只是不再把姜瑟瑟当做敌人而已,並不代表她就喜欢姜瑟瑟了。 谢玉娇说完话就不愿意再理会姜瑟瑟,带著丫鬟朝前面的谢怀璋走了过去。 几人离开后,回屋洗漱了一番的谢尧也终於来了,谢尧一脸的神清气爽,丝毫不见在锦官楼的醉意。 王氏看了谢尧一眼。 她的儿子虽然比不上谢玦,但是却比谢尧要强多了。 起码怀璋还肯用功上进,但谢尧却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一个紈絝。 王氏用帕子掩了掩唇角。 安寧公主略显嗔怪地瞪了谢尧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你还知道来?闔家团聚的日子,就属你最没个正形,快坐下罢,我让她们再给你上些热菜。” 谢尧连忙抬手阻止,撩袍在位置上坐下,笑道:“母亲,我方才才在外面同几个朋友小聚,已经吃过了,若再吃,怕是连路都走不动,要让人將我抬回去了。” 谢尧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揉了揉肚子,逗得安寧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净胡说。”安寧公主被他逗笑。 “既在外面吃了,为何不早些回府,偏偏要赶在这家宴快散了才来,你这是成心气我不是?”安寧公主话听起来像是训斥,语气却软绵绵的。 谢尧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状:“母亲冤枉,我这不是想著沐浴更衣,收拾齐整了再来见您,免得一身汗气污了您的眼嘛。” “罢了罢了,就你歪理多。”安寧公主笑著摆摆手,只嘱咐道,“既来了,好歹喝碗汤,下次家宴再这般晚来,我可不饶你。” 旁边的丫鬟连忙给谢尧盛了碗汤。 谢尧一边喝著,一边小心地抬起眼睛去覷谢玦。 谢玦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起身对安寧公主道:“母亲,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安寧公主对这个长子的敬重远多於对幼子的宠溺,知道他身居高位,担子极重,当即温声道:“去吧,你的事要紧。只是也別熬得太晚,仔细身子。” “是。”谢玦应下,又对著席上的谢博、王氏等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转身离开了。 谢玦一走,隨侍的青霜便也赶忙跟了上去。 谢玦脚步未停,径直沿著迴廊朝自己书房的方向走去,青霜落后半步,安静地跟在身后。 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的拐角,谢玦才停下脚步。 青霜屏息静候,不敢打扰。 片刻后,谢玦突然出声道:“青霜。” “奴婢在。” 谢玦:“姜表姑娘身边那个丫鬟,太过怯懦无用,不堪驱使。” 青霜心中微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敬应道:“是,奴婢也瞧著那丫头不大顶事。” 绿萼和春桃原本不过是两个粗使丫头,隨便被王氏派去使唤姜瑟瑟的,王氏不喜欢姜瑟瑟,自然不会给她派什么伶俐能干的丫头。 府里被栽培重用的丫鬟,一般都是家生子,因为父母都是府中的奴僕,她们一生下来自然也是奴僕,从小便被教养著,或是分配到姑娘公子身边陪著一起长大,充当玩伴。 家生子因为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主人手里,又是一家老小从小伺候主人家,因此也会更忠心,更得到重用。 像青霜疏桐就是家生子,从小被培养著,才能年纪轻轻当上一等大丫鬟。 而像春桃和绿萼这样的粗使丫头,大多都是卖身进府的,进府的时候年纪也比较大了,都是十几岁,会打自个儿的算盘。 这样的丫头被买了来,只能分派去做一些粗活重活,比如厨房打杂,洗衣做饭,或是打扫府中偏僻角落,倒垃圾,餵养府中家禽等。 但青霜不明白,大公子为何突然提起表姑娘的丫鬟。 谢玦想了想,吩咐道:“明日,你从我院子里,挑一个伶俐点的丫鬟,拨到西院去伺候姜表姑娘。” 青霜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和困惑。 大公子竟然要拨自己院子里的人去伺候那位表姑娘?! 听松院里的下人,哪怕是个洒扫的,在府里都是极有体面的,更何况是拨去伺候人。 而且,大公子素来对府里这些姑娘们的事情从不上心,今日怎么…… 青霜脑中瞬间闪过席间,一直站在表姑娘身后,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的绿萼。 ……仅是因为如此吗? 因为表姑娘的丫头上不了台面,所以就要把自己的丫鬟拨去给她用? 这,大公子是不是心太好了些? 第三十八章 敢拿终身大事来威胁我?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敢拿终身大事来威胁我? 青霜心头一跳,但作为谢玦身边跟得最久的丫鬟,青霜深知不该她问的,绝不能问。 青霜迅速收敛心神,垂首应道:“是,奴婢明白。明日定会挑一个稳妥懂事的,给表姑娘送过去。” 青霜想了想,又问道,“不知公子可有具体的人选或要求?” “你看著办便是。”谢玦似乎並不在意细节。 谢玦说完话,便继续朝书房走去。 翌日一大早,姜瑟瑟正坐在窗边,一手撑著脑袋,一边漫无思绪地想著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討好谢玦。 真的很想抱大腿,非常想抱大腿。 但是谢玦喜欢什么呢? 书里对他的描写实在太少了,他又向来喜怒不形於色,喜欢的东西不会黏腻,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表现出厌恶。 他位高权重,什么都不缺。 况且,她连他的院子都进不去。 ……最多就是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下了。 原著里怎么说的来著? 谢玦此人,心思深沉,醉心权术,几乎没有什么別的爱好。 不贪杯,不好色,不附庸风雅,连字画古玩这些寻常权臣的雅好都很少见他涉猎,仿佛天生就是为权力而生的机器。 至於婚事…… 姜瑟瑟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书中提到过,谢玦今年二十一,却迟迟未娶妻,並非没有高门贵女倾慕,而是因为他的母亲安寧公主心中早已有了属意的儿媳人选。 安寧公主一心等著这个儿媳,所以从未主动向谢玦提过婚事。 安寧公主不提,谢玦自己更不会提了。 他的婚姻並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牵涉到方方面面,当然不会轻易娶妻。 原本谢玦这样的情况,安寧公主是可以先给儿子安排个通房或妾室的,但偏偏谢家又从无纳妾的规矩。 姜瑟瑟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绿萼和人说话的声音,抬眼往窗外一看,居然是青霜。 姜瑟瑟心中一跳,连忙起身相迎。 青霜依旧是一脸笑意,身后还跟著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 这姑娘身量比一般丫鬟略高,站姿笔挺,眼神清亮,虽然低眉顺眼,但眉宇间隱隱透著一股不同於寻常侍女的利落劲儿。 “表姑娘安好。”青霜屈膝行礼,笑道:“奴婢奉大公子之命,给表姑娘送个使唤丫头过来。” 姜瑟瑟愣了愣:“给我?” 是了,按照规矩,她应该有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但是春桃没了之后,王氏也没想过再给她派丫鬟。 青霜点点头,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神。 那丫鬟立刻上前一步给姜瑟瑟行礼,声音清脆,甜甜地笑道:“奴婢红豆,见过表姑娘。” 姜瑟瑟:“你叫红豆?” 丫鬟笑道:“是呢,因为奴婢母亲是在吃了碗红豆后,才把奴婢给生下来的,所以奴婢叫红豆。” 姜瑟瑟先把红豆扶了起来,接著转头看向青霜,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惊讶和感激:“这……青霜姐姐,怎好劳烦大表哥费心?我这里还有绿萼……” 青霜微微一笑,解释道:“大公子说,绿萼经验不足,怕是伺候不周全。红豆原是大公子房里的丫鬟,专门做一些收拾的活计。” “这丫头性子还算稳重,手脚也麻利,更难得的是,她幼时跟著府里的护院学过几天拳脚,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力气比旁人大些,反应也快,跟在姑娘身边,万一遇上些磕磕绊绊,或需要搬搬抬抬的粗重活儿,也能搭把手。” 会拳脚功夫! 姜瑟瑟心中又惊又喜,谢玦不仅给她送了人,还送了个有武力值的。 这可比只会端茶倒水的普通丫鬟实用太多了。 姜瑟瑟真心实意地道:“大表哥真是费心了,瑟瑟谢过大表哥恩典,也劳烦青霜姐姐跑这一趟。” 青霜笑道:“表姑娘客气了,这都是大公子的吩咐,奴婢只是跑个腿罢了。红豆以后就跟著表姑娘了,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表姑娘只管教导便是。” 青霜交代完,便告辞离去。 留下红豆规规矩矩地站在姜瑟瑟面前。 红豆主动上前,对著姜瑟瑟又行了一礼,笑盈盈地道:“奴婢红豆,以后听凭表姑娘差遣。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红豆在谢玦房里,是个二等丫鬟,虽然在府里极有脸面,但是一个月月钱只有七钱。 但跟了姜瑟瑟,她就是一等丫鬟,一个月有一两银子的月钱。 因此红豆还是挺高兴的,伺候谁不是伺候呢。 再说她在听松院也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大公子的机会,如果不来伺候表姑娘,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二等丫头,再难往上爬了。 姜瑟瑟让绿萼先带红豆下去安顿。 而这个时候,谢怀璋已经跪在了王氏面前,对母亲提出,想要求娶姜瑟瑟。 屋子里只有母子二人。 王氏还以为谢怀璋要说什么,没想到是…… 王氏手中捧著的汝窑白瓷盖碗应声而落。 王氏目瞪口呆:“你说什么?你要求娶姜瑟瑟,做你的正妻?!” 王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个儿子,虽然比不上大房的谢玦,不能尚公主郡主,可也是堂堂谢家二房的嫡子。 將来是要继承二房家业的。 而姜瑟瑟呢,只不过是个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女。 王氏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笑道:“你若说抬她做个妾室,我都要掂量掂量她够不够格,你倒好,你居然张口就是要娶她?你是被什么脏东西迷了心窍吗?!”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谢怀璋的手指都在哆嗦,“她姜瑟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进我谢家二房的门?!” 王氏觉得谢怀璋简直失心疯了。 谢怀璋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道:“母亲息怒,孩儿並非一时糊涂。谢家子弟向来不许纳妾,孩儿身为谢家子孙,不敢违背祖训。只是孩儿对瑟瑟表妹一片真心,敬她爱她,不愿委屈她半分,若不能娶她为妻,孩儿寧愿终身不娶。” 王氏眼神冷了冷,看著额头贴地的谢怀璋,道:“终身不娶?你竟为了那个小贱人,敢拿终身大事来威胁我?好啊,好得很!” “是不是那个姜瑟瑟勾引你了,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就知道,那个狐媚子留不得,长成那样,就是个不安分的祸水!” 王氏咬牙切齿地恨恨道。 姜瑟瑟同她那个姨母一样,都是个勾引男人的贱人。 “母亲,您错怪瑟瑟表妹了。” 谢怀璋猛地抬起头,急忙替姜瑟瑟辩解道:“瑟瑟表妹从未对孩儿有过半分逾矩,是孩儿喜欢她的,此事与瑟瑟表妹毫无干係,全是孩儿一人之念。” 王氏默默地看著一脸著急的谢怀璋。 满腔的怒火像是陡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王氏冷静了下来。 王氏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迷惑的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失態。 看来,他是真的陷进去了,而且陷得很深。 王氏的眼神变幻不定:“你当真心悦她?” 谢怀璋道:“是!” 王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璋儿,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用终身大事来逼迫你母亲了。” “你想娶她?也不是不行。” 谢怀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惊喜地看向王氏。 王氏抿唇道:“你若能在明年秋闈,给我考中前三甲,我便允你,让你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要想中举已是千难万难,前三甲更是凤毛麟角。 谢怀璋自认勤勉,也颇有才学,但前三甲…… 並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王氏看著谢怀璋的脸色,道:“你若有这个本事,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母亲也无话可说。你若没这个本事,就趁早给我歇了这份心思。” “若你考不中,又或者中途再敢提一句要娶她为正妻的话,就別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狠!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她在谢府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谢怀璋浑身一颤。 他知道,母亲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想到昨晚夜宴上,光彩照人的少女。 谢怀璋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好,母亲放心,此次秋闈,孩儿定当竭尽全力,必爭前三甲!只求母亲,在此期间,善待瑟瑟表妹。” 王氏冷冷地哼了一声:“哼,善待?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兴风作浪,我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去为难她一个孤女。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书房去,从今日起,闭门苦读!” “孩儿告退。”谢怀璋再次叩首,才出去了。 王氏冷著脸,眼底寒光一闪。 看来那丫头,是留不得了。 王氏想了想,当即就让人把孙姨娘叫了过来。 第三十九章 是想问问瑟瑟那丫头的终身大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是想问问瑟瑟那丫头的终身大事 孙姨娘得了传唤,心中惴惴不安。 王氏素来对她不喜,今日突然召见,不知是福是祸。 孙姨娘规规矩矩的,低著头走进正屋。 “妾给二夫人请安。”孙姨娘屈膝行礼。 王氏端坐在上首,嫌恶地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孙姨娘,不冷不热地道:“起来吧,坐下说话。” 孙姨娘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挨著绣墩边缘坐了半个身子,垂著眼不敢直视王氏。 王氏打量著低眉垂头的孙姨娘。 孙姨娘今年三十有二,岁月没在她脸上刻下多少风霜,反倒沉淀出一种温润柔和的清秀。 让王氏看得眉头拧得更深了。 王氏盯著孙姨娘,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你不必慌张,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瑟瑟那丫头的终身大事。” 孙姨娘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王氏怎么会突然关心起瑟瑟的婚事? 孙姨娘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地回道:“劳二夫人掛心。瑟瑟这孩子命苦,她爹娘去得早,妾这个做姨母的,一直也在为她操心。” 王氏点点头,问道:“那可有相看的人家了?她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寄居在府里。” 孙姨娘的心悬得更高了,王氏这话里话外,分明有赶人的意思。 孙姨娘知道王氏早晚会赶人,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孙姨娘连忙將心中盘算已久的人选说了出来:“回二夫人的话,妾娘家那边,有个远房的侄儿,叫吴维楨,今年十六,是个秀才,正在用功读书,预备著下次考举人。这孩子家境虽不算顶好,但人还算踏实勤勉,又是读书人,妾身想著……” 孙姨娘话未说完,王氏脸上依旧露出了满意之色:“吴维楨?十六岁的秀才?倒是个有前程的。” 王氏:“既然你已有了人选,那就早些安排那吴秀才来府里相看相看。若是两个孩子彼此都合眼缘,这门亲事,我便做主应了。瑟瑟的嫁妆,我也替她出一份,定不叫她委屈了去。” “嫁妆?”孙姨娘彻底懵了。 孙姨娘连忙结结巴巴地道,“二夫人,这……这如何使得?瑟瑟她……” 王氏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冷声道:“孙姨娘,实不相瞒,我虽然是为了瑟瑟好,但更是为了璋儿好。” “方才璋儿来求我,说他看上了瑟瑟,想纳瑟瑟为妾。” “什么?!”孙姨娘失声惊呼,二公子要纳瑟瑟做妾?! 孙姨娘虽然这样想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二公子真有那个心思啊? 而且还这么急著求了王氏。 这这这…… 孙姨娘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一方面是惊的,一方面是害怕王氏。 王氏嘆了口气,道:“璋儿这孩子,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你也知道,谢家子弟不得纳妾,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二老爷已经为了你违了一次,难道你要我的儿子也如此吗?” 孙姨娘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孙姨娘早些年被人牙子卖进了官宦家里当奴婢,因为生得貌美,被主人送给了醉酒的谢博,谢博酒醒后,答应要对她负责,便將她带回了谢家。 那会老太爷还在世,亲自主持家法,狠狠地用鞭子抽了谢博一顿。谢博也为此在床上躺了数个月,到现在背上依旧有当初留下的伤疤。 王氏打量著孙姨娘的脸色,知道自己拿捏得差不多了,就继续道:“我既不能答应璋儿违背祖训纳瑟瑟为妾,又不忍心看他为了此事与我离心,更不想不想让外人觉得是瑟瑟这丫头勾引了璋儿,所以啊……” “我才想著,不如趁早把瑟瑟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我也不叫她吃亏,定会给她一份体面的嫁妆,孙姨娘,你觉得如何?” 孙姨娘愣了愣。 孙姨娘原本觉得,若能给谢二公子做妾,虽是妾室,但毕竟是高门贵妾,瑟瑟也能有个依靠。 但王氏並不喜欢瑟瑟,瑟瑟在她手底下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与其让瑟瑟留在这龙潭虎穴里担惊受怕,还可能坏了名声被赶走,不如趁早嫁了那个吴秀才。 虽然是远房亲戚,家境普通,但好歹是正经秀才,將来若中了举,又是另外一番景况。 孙姨娘脸色变幻,半晌,对著王氏深深一福:“二夫人思虑周全,处处为瑟瑟著想,妾感激不尽,妾这就去吩咐人,让那吴维楨过两日便进府来相看。” 王氏看著孙姨娘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慈眉善目地笑了。 王氏:“嗯,你明白就好。去吧,好好安排。瑟瑟的嫁妆,我自会吩咐人准备。” “是,是,谢二夫人恩典!”孙姨娘一脸欢喜,连声应著。 第四十章 那你也不该把红豆给她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那你也不该把红豆给她 綺罗居內,谢意华正百无聊赖地翻看著一本诗集,芷兮突然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间带著一丝惊疑。 “姑娘。”芷兮附身到谢意华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谢意华面色微微一变,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又惊又疑。 谢意华:“大哥把自己房里的丫鬟,拨去伺候姜瑟瑟?” 芷兮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不可思议。 谢意华脸色难看,抿唇道:“不行,我要去听松院问一问。” 谢意华说完,便起身出了门。 芷兮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主僕二人脚步匆匆赶到听松院门口,不出意外地被守在院门口的勤安拦了下来。 今日不巧,又是勤安值守。 勤安见是谢意华,连忙低头躬身行礼:“四姑娘安好。” 谢意华问道:“大公子下朝了没有?” 这个时辰,大哥应该是下朝了的。 但偶尔也有例外。 勤安恭恭敬敬地垂头回道:“四姑娘,大公子尚未下朝,姑娘若有要事,不如晚些时候再来?” 没有谢玦的话,下人哪敢放谢意华进院子。 虽然是亲兄妹,但是谢玦也有谢玦的规矩。 谢意华既不能进去等著,但也不能就干在外面等著。 谢意华只能强压著翻腾的情绪,冷冷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说罢,带著芷兮,转身就回了綺罗居。 回到綺罗居后,谢意华也没了心思吃饭,直到夜幕降临,派去门房那里守著的小丫鬟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姑娘,姑娘,大公子回来了,已经回听松院了!” 谢意华立刻起身,带著芷兮再次直奔听松院。 这一次,勤安没有再阻拦:“四姑娘来了,大公子正在小院子里,正等著您呢。” 谢意华抿了抿唇,绕过影壁,便到了后院一处精巧雅致的小庭院。 庭院一角,一株老梅虬枝盘曲,树下石桌石凳古朴。 谢玦已经换下了官服,此刻正穿著一身云纹常服,看起来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 旁边红泥小炉上,银銚里的水正发出细微的松风之声。 疏桐执起茶筅,盏中茶汤隨著她的动作泛起一层细密如雪沫乳花般的泡沫,茶香氤氳,沁人心脾。 谢意华神色间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屈膝行了个礼:“大哥。” 谢玦看了谢意华,淡淡道:“过来坐吧,喝茶。” 谢意华点点头,坐到了谢玦对面的石凳上。 疏桐五岁起就跟著谢玦,八岁时,拜了那位名动天下,连皇后娘娘都请不动的茶艺大家霍大家为师。 疏桐在霍大家门下苦学七年,一身烹茶技艺早已登峰造极,堪称一绝。 只因谢玦喜欢喝茶。 疏桐的茶便是专为他一人而烹。 眼下虽然好不容易才能喝到疏桐煮的茶,但谢意华却没什么心思品鑑。 谢意华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茶,便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听说你把红豆拨去伺候姜瑟瑟了?红豆可是你屋里的人,她一个寄人篱下的,何德何能,值得大哥如此费心?府里难道没有丫鬟了吗,非要动你听松院的人?” 一旁的疏桐眼观鼻鼻观心地专注煮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谢玦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浅浅地饮了一口茶汤。 脑中闪过少女一脸殷勤请他喝茶的模样。 若是其他人,驳了面子也就驳了。 但是姜瑟瑟寄住谢府,府里的下人又见贯了主子们的脸色行事。 他要是驳了姜瑟瑟的面子,转过头来,底下的人就能变著法儿地给她脸色看。 谢家,要么不收留她。 既然收留了,让她在府中寄居,就该好好地对待她。 否则,原本一件彰显谢家仁义的好事,就会变成一桩坏事。 谢玦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姜表妹按例该有两个贴身丫鬟伺候,我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就该拨一个过去给她。” 谢意华挑不出谢玦的毛病,但心里还是不满意。 谢意华气恼道:“那你也不该把红豆给她,你难道不知道她之前做了什么事情吗?” 谢意华指的是姜瑟瑟故意落水,碰瓷楚邵元的事情。 也就是谢家下人嘴巴严,楚邵元也没有往外说。 不然让外人知道了,谢家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们谢家女子成什么了。外人可不会管姜瑟瑟姓不姓谢,既然住在谢家,那就是谢家的问题。 谢玦看著谢意华,道:“她和之前已经大不一样了,若她有改过之意,你又何必耿耿於怀。” 谢意华对姜瑟瑟的敌意藏得很好,但是却没有瞒过谢玦的眼睛。 谢意华脸色难看:“我耿耿於怀?那是因为她竟然敢打邵元哥哥的主意,要不是……” 要不是楚邵元定力好,说不定真的让她勾引了去。 敢勾引她的男人。 大哥不帮著她把人解决了就算了,居然还要她不要耿耿於怀? 谢玦不疾不徐地道:“她要是再纠缠楚邵元,我自会为你做主。” 但她不会的。 谢玦垂眸喝茶,他看人一向很准。 至今还没有看走过眼。 谢意华只能咬著唇起身了:“那就多谢大哥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被谢玦又叫住了,谢玦淡淡道:“你是谢家的嫡女,有些事情,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谢意华身子僵了一下,闷声应道:“知道了。” …… 端午一过,王氏派来的裁衣嬤嬤就到了姜瑟瑟这里量了尺寸,又过了四五日,衣服便做好了。 姜瑟瑟换了衣服先去谢过王氏,接著又去了孙姨娘那里。 孙姨娘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对著绷子上刚起了个头的缠枝莲纹出神。 见姜瑟瑟来了,孙姨娘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计,笑道:“瑟瑟来了,快过来坐吧。” 第四十一章 被扒个底朝天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被扒个底朝天 姜瑟瑟点点头,过去坐了。 孙姨娘眼神满意地打量著姜瑟瑟,不得不说,她这外甥女实在是漂亮,太漂亮了。 姜瑟瑟垂眸道:“姨母,您找我?” 其实姜瑟瑟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大约是端午前跟她提的吴秀才的事情。 孙姨娘点点头道:“瑟瑟,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的终身大事,姨母一直替你悬著心呢。” “二夫人也知道了,说这是好事,还特意嘱咐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日与他隔著雕花屏风见一见。二夫人还说了,只要你看得上,她愿意给你备一份体面的嫁妆。” 王氏给她备嫁妆? ……电信诈骗? 姜瑟瑟立刻露出了狐疑不解的眼神。 孙姨娘犹豫了一下,没有隱瞒姜瑟瑟,將谢怀璋欲要纳她为妾的事情说了。 姜瑟瑟心道,怪不得王氏急著想要把她给嫁出去。 姜瑟瑟道:“姨母,明日就要相看,会不会太仓促了?” 孙姨娘见她没有反对,心头一松,连忙道:“不仓促不仓促,就是见个面,你看看瞧不瞧得上,那吴秀才也是知礼的读书人,不会唐突了你。好孩子,你只管去瞧瞧,若是实在不喜,姨母再替你想別的法子。” 姜瑟瑟想了想,说道:“那好吧。瑟瑟听姨母的,明日去见见便是。” 反正只是见一面,她又不会少块肉。 孙姨娘为人软弱,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孙姨娘也不会强逼她。 就是这谢府,恐怕待不住了。 姜瑟瑟头疼,谢怀璋怎么就突然想要纳她为妾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妈恨不得生吃了她吗。 姜瑟瑟这会算是有点明白原主了,真要给谢怀璋做妾,还不如给楚邵元做妾。 哦,也不行。 给楚邵元做妾,她死得更快。 见姜瑟瑟答应了,孙姨娘顿时如释重负,拉著姜瑟瑟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明日要穿哪件衣服,戴什么首饰,仿佛已经看到了姜瑟瑟嫁为人妇的场景。 只要姜瑟瑟嫁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也算是对得起姐姐的在天之灵了。 姜瑟瑟要相看的事情,只有王氏和孙姨娘这边的人知道,王氏更是將谢怀璋瞒得死死的。 谢珣坐在石阶上,小手托著腮帮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无精打采四个大字。 他刚刚下学回来,偷偷趴在娘亲窗根下,听到了瑟瑟姐姐要相看的事情。 相看是什么意思,谢珣自然是明白的。 谢珣的小嘴撅得老高,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最最喜欢瑟瑟姐姐了! 瑟瑟姐姐会给他讲好听的故事,还会做好吃的点心,要是瑟瑟姐姐走了,他就再也吃不到了。 想到这里,谢珣便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谢珣闷闷不乐地踢著脚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还要去找谢平哥哥练功夫。虽然心情不好,但练功夫是大事,他不能不去。 小廝送著谢珣到了听松院旁边的演武场。 这里地方不大,但兵器架、石锁等物一应俱全,是府中护卫们平日练手的地方。 谢平正在场边擦拭一把长刀,看到谢珣耷拉著小脑袋过来,笑著招呼:“小公子来啦?今儿瞧著怎么不大高兴?” 谢珣蔫蔫地叫了一声“谢平哥哥”,走到场中那块专门给他划出来的小空地,有气无力地摆开了扎马步的姿势。 小小的身子微微下蹲,两条小短腿努力分开,两只小手握拳收在腰间。 平日里还算稳当的马步,今天却摇摇晃晃,没坚持一会儿,小屁股就往下沉,两条腿也开始打颤。 “小公子,你今日这马步扎得可有点飘啊。” 谢平收好刀,走过来笑著逗他,“这才多久就坚持不住了?想当年,大公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稳稳扎上一炷香的马步,连气都不带喘的。” 谢平是和谢玦一块儿长大,也因此被赐了谢姓。 谢珣一听,立刻把小胸脯一挺,咬著牙又把沉下去的屁股抬起来,努力绷直小短腿。 大哥哥五岁就能扎那么久的马步,他也不能太差。 听松院的书房內,谢玦正提笔批阅一份公文,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里显得轮廓分明,俊美华贵。 青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捏著一张条状的字条。 青霜走到书案旁,將字条轻轻放在谢玦手边空著的砚台旁,然后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谢玦笔下未停,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手中的笔,取了字条,將字条展开。 谢玦的视线在纸条上停留了不过一息,便隨手將纸条凑近桌角点燃的青铜仙鹤烛台。 字条很快就被火舌吞噬了。 谢玦想了想,吩咐道:“叫谢平进来。” “是。”青霜低声应道,立刻转身出去。 片刻后,谢平便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大公子。” 谢玦漫不经心地道:“表姑娘明日要相看,你去查查那个吴维楨的底。”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亲戚,但她住在谢府一日,他就会护她一日,不至於叫她被人误了终生大事。 “是,属下明白!” 谢平道。 谢平躬著身子,迅速退出了书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谢平心里捉摸著,估计在明早日出之前,著吴秀才的祖宗十八代就会被扒个底朝天了。 第四十二章 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第二天,姜瑟瑟便带著绿萼和红豆,早一步到了花厅。 花厅中间,已立起了一架厚重的紫檀木雕花大屏风,上面繁复的缠枝莲纹和福寿图案將空间一分为二。 姜瑟瑟气定神閒地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 绿萼道:“红豆姐姐,你说这位吴秀才生得如何,可別是个歪瓜裂枣,配不上咱们表姑娘。” 红豆想了想,认真道:“左不过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罢了,难道还能生出朵花来?” “模样好坏都是爹娘给的,当不得饭吃。我倒是更好奇他的学问到底如何?是只会掉书袋的酸腐,还是有真才实学的?还有为人品性,这才是顶顶要紧的。” 绿萼被红豆说得有些赧然:“姐姐说得是,是我见识浅了。不过,他要是学问好,人也生得俊俏,那岂不是……” 话未说完,红豆一个眼神递过来,绿萼立刻噤声,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姜瑟瑟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红豆和绿萼,到底是听松院出来的人,红豆的见识和伶俐劲儿明显在绿萼之上。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孙姨娘带著点热络的说话声。 帘子一掀,孙姨娘带著两个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先进来了,身后跟著一个穿著半新不旧青色儒衫的年轻人。 吴维楨有些迟疑地迈进了门槛。 姜瑟瑟立刻起身,小心地透过屏风上的鏤空孔洞,看向那个人。 少年身量颇高,却显得有些瘦削,肩膀微微內收,透著一股书卷气的单薄,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一踏入这谢府,吴维楨就浑身不自在,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小心万分,生怕弄脏了什么。 吴维楨也是没法子,家里老娘老父逼著来相看。 吴家和孙姨娘家倒是没什么关係,但是吴家的奶奶认识孙姨娘,早些年还有些情分,孙姨娘当初被卖到官宦人家时,就是吴家奶奶照看她。 吴家奶奶当时在府里乾的是一些粗活,孙姨娘也是,吴家奶奶见孙姨娘长得好,將来必定会有大造化,当时就留了个心眼子,帮著孙姨娘干了些活,又在孙姨娘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整整两天。 让孙姨娘感恩戴德的,进了谢家后,就想办法为吴家奶奶赎了身。 孙姨娘走到屏风前,对著屏风这边笑道:“瑟瑟,吴秀才来了。” 吴维楨连忙对著屏风的方向施了一礼,面色微红。 接著,孙姨娘又转向吴维楨,笑道:“这就是我那外甥女,姓姜,名瑟瑟,今年刚满十五。这孩子命苦,父母去得早,如今投奔在我这里。我这做姨母的,少不得要为她的终身大事操份心。” 吴维楨闻言,飞快地抬起眼,朝那厚重的雕花屏风看了一眼。 然而,屏风上繁复的雕花和缝隙只能让他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衣裳轮廓,连五官都分辨不清。 吴维楨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立刻又垂下了目光,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吴维楨顿了顿,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道:“敢问姨娘,不知姜姑娘品行如何?可曾读过书,识得字?可会女红?可会洗衣做饭?” 孙姨娘立刻接话道:“瑟瑟这孩子最是温顺孝顺了,她平日里一向安安静静的,针线女红也拿得出手。至於读书识字……” 孙姨娘顿了顿,她其实並不清楚姜瑟瑟具体识多少字,但想著姐姐家原先也不算贫苦,姜瑟瑟幼时应该开过蒙,便道:“自然是识得一些的,女则女训也都是看过的。” 至於吴维楨问的会不会洗衣做饭,孙姨娘直接无视了。 她到时候,直接给姜瑟瑟配两个粗使丫鬟带过去就是了。 她虽然做不到让自己外甥女吃香喝辣的,但也不至於要让姜瑟瑟给人洗衣做饭。这成什么了。 吴维楨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吴维楨站在那里,手脚僵硬,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陌生水土的竹子,浑身上下都透著格格不入的侷促和自惭形秽。 孙姨娘见他没有再问话的意思,便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也先回去歇息。这事儿啊,咱们回头再细说。” 说著,孙姨娘便对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府中女眷不许和外男单独往来。 就是粗使丫鬟也不行。 能和外男单独接触的,只能是婆子和小廝,而且还的是最下等的粗使婆子才行。 婆子会意,立刻上前,笑道:“吴秀才,这边请吧,我送你从角门出去。” 吴维楨如蒙大赦,飞快地对著屏风方向拱了拱手,便低著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跟著那婆子,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瑟瑟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孙姨娘便拉著姜瑟瑟问道:“瑟瑟,你觉得如何?” 姜瑟瑟低著头,说道:“人看著倒是清秀靦腆的。” 孙姨娘一听,眼睛亮了亮,连忙道:“是啊是啊,吴秀才可是正经的童生,就是家境清贫了些,但人我瞧著不错,挺老实本分的。” 姜瑟瑟原本想要离了谢家,独立门户。 但她一个孤女要是出去了,无依无靠的,难免受人欺凌,不说地痞流氓之类的,就说古代黄赌都是合法的,光这两样就足够滋生出不少灰產了。 姜瑟瑟原本想的是,只要能够討好谢玦,谢玦肯照拂她一二,她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书里原主出场了不过三章就被打死了,书里根本没有出现过吴维楨这个人。 导致姜瑟瑟现在很被动。 如果她要嫁人的话,吴维楨確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问题是,她並不喜欢吴维楨。 什么媒妁之言,那是用来约束古代人的,她不接受三妻四妾,更不接受隨隨便便找个陌生人就结了。 除非是刀子压在脖子上的情况。 为了活命她可以选择妥协。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还不到那种地步。 姜瑟瑟想了想,便道:“姨母,终身大事,非同儿戏,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孙姨娘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错愕和意外:“这……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吴秀才的条件,配咱们家……” 孙姨娘话说到一半,想起姜瑟瑟如今尷尬的身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瑟瑟,这吴秀才已经是姨母能为你找到的最合適的人家了,他为人清白,又有功名在身,將来若中了举,你就是正经的官太太了!这机会……” 第四十三章 我们现在去听松院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我们现在去听松院 “姨母。” 姜瑟瑟朝孙姨娘福了福身,眼神认真地看著孙姨娘,態度温和却坚定,“瑟瑟明白姨母是为我好。只是,毕竟是关乎一生的大事,还请姨母容瑟瑟回去再细细想想。”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倔强的眼神,以及那张艷丽无匹的面庞,默默地嘆了口气,眼神温和地说道:“姨母明白了,那你就再好好想想吧。” 姜瑟瑟真心感激道:“多谢姨母体恤。” 孙姨娘確实对她很好,这也的確是孙姨娘能帮她寻的最好的婚事了。如果是姜瑟瑟一个人,肯定找不到这样的条件。 別看嘴上说著穷酸秀才,但秀才再穷酸,也不是平头百姓可比的。 每个秀才都是一只潜力股,越年轻就越有价值,毕竟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往后再考个几十年,难保不能中举。 中了举,便有了做官的资格。 姜瑟瑟默默地在心里盘算著。 一边沿著回西院的小径走著。 姜瑟瑟心里琢磨著吴维楨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性格,在谢府这种地方被震慑住可以理解,但作为未来要撑起门户的男人,未免有些过於软弱了。 正思索间,不远处假山石旁传来两个小丫鬟压低的说话声。 她们背对著小路,显然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姜瑟瑟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后面跟著的红豆和绿萼也都放轻了脚步停了下来。 “……你看见没?外头那婆子又来了?” “可不是嘛,还领了个读书人过来,看著斯斯文文的,像是个秀才呢。” “就是刚才进花厅那个?” “对,就是他。你是没瞧见,他那老娘,还在角门那儿扯著他袖子叮嘱呢!” 说话的丫鬟捂著嘴笑,忍不住模仿对方的语气,“儿啊,这可是谢府,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表现。那姑娘虽是孤女,但能住在谢府里,她姨母还是府里头的姨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攀上了,咱们家就翻身了!” “嘖嘖,你是没瞧见,她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嚯,那后来呢?” “后来?那秀才脸都臊红了,被他老娘推搡著进了角门唄。我瞧著啊,这一家子,看著就不像是善茬。外门那老婆子,眼睛滴溜溜地转,那算计劲儿,嘖嘖……” 两个丫鬟的閒话清晰地飘进了姜瑟瑟的耳朵里。 绿萼和红豆也听到了,红豆脸色微变,绿萼则是一副有些后知后觉的神情。 姜瑟瑟的脚步微微一顿。 红豆看著姜瑟瑟,欲言又止:“姑娘……” 姜瑟瑟回过神,对绿萼吩咐道:“绿萼,你去把厨房的舒芙蕾装在食盒里提过来,我们现在去听松院。” 绿萼一脸的震惊:“啊?” 但在红豆的眼神示意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奴婢这就去。” 姜瑟瑟慢悠悠地带著红豆往听松院去。 姜瑟瑟回头看了一眼红豆,笑著看她:“红豆,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去听松院吗?” 红豆微微抬了抬眼,表姑娘可真好看啊。 肤色是上好羊脂玉浸了蜜的润,不见半点瑕疵,反倒在日光下泛著一层莹润的珠光,仿佛指尖一碰便会沁出甜腻的水光。 红豆和旁人想的不同,旁人只觉得姜瑟瑟现在已经很美了。 但红豆想的是表姑娘今年才十五啊,也不知过两年,又会美成什么样子。 自从调过来伺候姜瑟瑟,红豆觉得除了涨了月钱,另外一点就是每天的眼睛都很舒服。 眼下听到姜瑟瑟问话,红豆便跟著笑了笑答道:“姑娘应该是要去求见大公子吧。” 如果是別人,肯定不敢这样猜。 但红豆伺候了姜瑟瑟几天,发现姜瑟瑟並不像府中其他人那么畏惧大公子,她对大公子更多的是好奇。 因此,红豆便大胆猜测姜瑟瑟是去找大公子的。 否则在听了那两个丫鬟的閒言碎语后,为什么突然要去听松院,难道是去找青霜吗,青霜可帮不上她的亲事什么忙。 姜瑟瑟这下是真的停下脚步,惊讶地看了红豆一眼,感慨道:“大公子能將你给我,可见大公子实在是个好人。” 有这么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在身边,还能帮著提点主子几分。 红豆听见姜瑟瑟夸谢玦,也觉得高兴:“那是,大公子当然是个好人,你不知道,咱家大公子名声好著呢。” 姜瑟瑟是看过小说的人,当然知道谢玦有多大能耐。 书里写说,前两年宛平遭了蝗灾,粮食欠收,地方上饿殍遍野。 谢玦当时还没入阁,人也不在宛平,但却上书力主开仓放粮,还亲自督办了以工代賑,让灾民修水利,筑道路,既给了活路,又兴修了水利农田。 有些官员觉得耗费太大,还有些世家囤积居奇想发国难財,都被谢玦轻飘飘地给压下去了。 谢玦在读书人心里地位很高,都说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谢玦本人也很会借势造势,拿捏人心是他惯会的手段,通常能以小博大,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后来灾情过去,百姓们都感激他,京郊好多地方还偷偷给他立了长生牌位。 谢玦回京时,京中百姓皆夹道欢迎,爭相拥挤著见他一面。 而且小说对他只是点到为止,因为不是男主,所以没有花费太多的笔墨去写他,作者花了一番巧思,叫读者知道,书里透露出来的內容,只是谢玦的冰山一角。 姜瑟瑟和红豆说著话,不一会就到了听松院。 绿萼从厨房提了食盒,便挑了条近路过来,此刻已经提著食盒,在听松院外等著了。 姜瑟瑟让绿萼把食盒交给勤安,又让勤安帮忙通传一声,自己想要求见大公子。 勤安闻言顿时笑了笑道:“表姑娘,不必通传了,早先大公子就吩咐下来了,若是您来了,让您只管进去就行。” 姜瑟瑟:??? 第四十四章 任何溢美之词在她身上都显得多余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任何溢美之词在她身上都显得多余 青霜在前引路,一边回头笑道:“大公子先前说表姑娘会来,我就等著姑娘来了。” 姜瑟瑟也忍不住笑:“听青霜姐姐这么说起来,大公子倒像是神仙了,还能掐会算的。” 实际上姜瑟瑟心里忍不住狐疑。 谢玦怎么知道她要来的。 谢玦注意到她了? 姜瑟瑟自认为自己已经很低调了,虽然给青霜送吃的,当面夸谢玦,但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並没有什么逾矩之处。 她一个现代人,她没有吵著闹著大喊人人平等,你们这都是封建糟粕,已经很克制了。 她既不打算让自己融入古代。 也没打算在这里高举社会主义大旗,这也太不切实际了,要做到这些,首先就得有个系统给她开掛。 但凡她能隨手掏出手枪大炮这样的真理,也不至於如此唯唯诺诺了。 姜瑟瑟想来想去,突然有点喜滋滋起来,也许大概可能是自己之前夸谢玦的话起效果了叭! 大表哥好,大表哥妙。 也许谢玦听多了中登老登拍马屁,已经听腻了,现在偏偏就喜欢听小姑娘拍马屁? 姜瑟瑟觉得自己可能是拍马屁拍对了吧。 既然效果不错,就应该再接再厉! 穿过听松院前庭雅致的迴廊,绕过几丛修竹,便到了后院一处开阔的空地。 空地边上植著几株古松,枝叶如盖,投下大片阴凉。 一行人还未走近,便已听到破空之声。 谢玦今日休沐,月白窄袖箭衣,腰束墨玉蹀躞带,乌髮用银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肩宽腿长,气场两米八。 谢玦手中持的是一柄寒光湛湛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带著世家大族浸淫出的优雅和矜贵。 这样的气质,是普通人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来的。 必须是从小培养,常年薰陶才能够有的。 剑招连绵不绝,谢玦衣袂翻飞,带起猎猎风声。 有种极具侵略性的凌厉,带著睥睨的骄傲和浑然天成的贵气,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淬著寒星。 那份矜贵与倨傲,並非一般世家公子流於表面的傲慢,而是源於骨子里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 只有高踞庙堂,执掌乾坤的內阁权臣,才有的一种超然的掌控感。 眼前的谢玦就像一柄出鞘的名剑,锋芒毕露,光华夺目,有种迷人的魅力,令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 青霜默默站在长廊上,低头垂手侍立。 姜瑟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站在青霜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小心臟怦怦直跳,睁大了眼睛看著谢玦。 作者写他是京城万千贵女的春闺梦里人,还真不算是夸张。 姜瑟瑟甚至能感觉到凌厉剑气带来的微弱风压,拂过面颊。 姜瑟瑟刚站了一会,谢玦便將手中长剑轻轻一拋,剑便竖直著归入不远处的兵器架上的剑鞘之中。 谢玦正要说话,就见一道娇俏的身影顛顛儿地就朝他跑了过来。 谢玦的目光驀地一顿。 日光泼洒在少女的周身,少女面色薄红,艷若桃李的容顏愈发灼人,仿佛燃到极致的一树石榴花,又仿佛淬了烈焰的一斛红玛瑙。 任何溢美之词在她身上都显得多余。 姜瑟瑟一双眼亮晶晶的,飞快地从自己袖中飞快地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丝帕,递给谢玦:“大表哥练剑辛苦了,快擦擦汗!” 大腿大腿,你看看我。 姜瑟瑟就差把“我想討好你”几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青霜在后面看得眼皮都跳了一下。 谢玦只盯著姜瑟瑟看了一眼。 姜瑟瑟就感觉自己的腿也有些发软了,他怎么不接呀? 是她逾矩了吗? 还是觉得她太轻浮了? 正当姜瑟瑟犹豫著要不要当做没事人,把帕子收回来的时候,谢玦终於伸手接了她的帕子。 但谢玦却没有用来擦汗。 青霜见此,快步上前,递上一方雪色綾罗汗巾,身后跟著的丫鬟们也各司其职,鱼贯而入。 疏桐端著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摆著一盏冰镇的酸梅汤,用琉璃盏盛著,里面浮著几粒鲜剥的莲子,汤汁清亮。 另一个丫鬟则捧著铜盆,盆里是玉泉山引来的活水,撒了几片薄荷叶,旁边搭著一方柔软的熟绢手巾。 还有几个丫鬟一个接一个地提著小巧的食盒,里面放著刚蒸好的绿豆糕、百合酥,都是解暑的精致点心。 谢玦先將姜瑟瑟给的帕子递给了青霜,又抬手接过青霜递来的汗巾,动作间自有一股贵公子的从容气度。 旁边的姜瑟瑟已经看呆了。 不是,啊这,那,那她的帕子。 姜瑟瑟忍不住面红耳赤地往青霜那里瞥了几眼,好姐姐,还我吧还我吧。 但青霜却仿佛没看见姜瑟瑟的眼神一般。 谢玦递迴汗巾时,青霜早已屈膝接过。 谢玦走到廊下的紫檀木椅上坐下,疏桐立刻上前,將铜盆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屈膝道:“公子净手。” 谢玦伸手浸入水中,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水花,拿起旁边的手巾擦了擦手。 就这么一会功夫,其他几个丫鬟已经將点心摆好在旁边的石桌上,绿豆糕是用茯苓粉掺了绿豆做的,入口即化,百合酥层层起酥,里面裹著清甜的百合馅,都是谢玦平日里爱吃的。 姜瑟瑟在旁边站著,有点发愣,一时倒把自己的来意给忘记了。 直到听到谢玦开口唤她,总算是回过神来。 谢玦抬眸看向她,道:“姜表妹不必拘束,坐吧。” 第四十五章 大表哥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大表哥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丫鬟们很快就都退下了,只余青霜和疏桐侍立在几步之外,红豆和绿萼则站得更远些,在长廊的尽头垂手静候。 姜瑟瑟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石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屁股底下的石凳很是冰凉,但却压不住她心头那点忐忑。 姜瑟瑟小心地抬眸,对上谢玦沉静的眼眸,轻声道:“大表哥……” 宛如猫叫一样的声音。 谢玦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胆子这么小,还敢到听松院来? 谢玦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方才用过的琉璃盏杯壁,目光平静地落在姜瑟瑟的脸上。 小姑娘一双眼睛生得清澈又纯净,偏偏一张脸更有勾魂摄魄的艷色。 谢玦淡定收回眼神,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吴维楨一事?” 姜瑟瑟心头一跳。 姜瑟瑟不敢在谢玦面前绕弯子,看书里描写,这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谢玦眼皮子底下。 她敢在他面前扯谎吗,说不好立刻就被拖出去打死了。 姜瑟瑟点点头,道:“大表哥,吴公子是个好人,但是,我不愿意嫁给他。” 谢玦摩挲杯壁的手指停了下来,问道:“为何不愿意?” 吴维楨人品才华都是好的,只是家中的父母和奶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因此,谢玦便没有作主替姜瑟瑟拿主意。 只是让青霜找两个小丫鬟,把这一点透露给姜瑟瑟知道。 至於姜瑟瑟要怎么选择,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但谢玦觉得,只要姜瑟瑟是个聪明人,就不会选择嫁给吴维楨。而这府里能帮她的人,只有他。 所以谢玦吩咐下去,如果姜瑟瑟来,就让她直接进来。 如果她没来,就算了。 姜瑟瑟被谢玦的目光看得心头髮紧,指尖悄悄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藉口,但这些在谢玦面前,恐怕都不是个好藉口。 算了,还是坦诚点保命吧。 姜瑟瑟垂著眼睛,吞吞吐吐地答道:“因为……因为我的意中人不是他。” 谢玦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追问道:“那你的意中人是谁?” 姜瑟瑟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老娘没有意中人啊! 大表哥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种闺阁女儿家的私密心事,也是能这样当面问的吗? 天杀的,这让她怎么接?! 姜瑟瑟脑子转得都要冒烟了,突然福至心灵地反问了一句:“大表哥为什么想知道?” 谢玦静静道:“我没有想知道。” 姜瑟瑟:……你看你又装。 你不想知道你问干嘛。 姜瑟瑟想把话题绕回吴维楨身上,但谢玦却冷不丁地道:“既无事,姜表妹可要与我手谈一局?” 说著,谢玦转头对青霜吩咐道:“去书房,把那套……” 姜瑟瑟连忙打断谢玦的话:“……大表哥,我不会下棋。” 站在几步之外的青霜和疏桐,两人素来沉稳的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错愕兼之惊恐的神色。 错愕的是表姑娘居然不会下棋。 惊恐的是她居然敢打断大公子的话!!! 第四十六章 耐心得都有些不像公子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耐心得都有些不像公子了 两个一等大丫鬟齐齐变色,唯有谢玦面不改色。 青霜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公子,眼神里充满了询问,还有一丝“公子您看这……”的意思。 谢玦从容不迫地继续道:“把那套凝脂暖玉取来。” 凝脂暖玉四个字一出,青霜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又看了姜瑟瑟一眼,隨即垂下眼帘,恭敬应道:“是,公子。” 不一会儿,青霜就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紫檀木嵌螺鈿的棋盒回来了。 那盒子本身就已十分精美。 青霜將棋盒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得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盒盖开启的瞬间,仿佛有温润的光华流淌出来。 这套棋子並非寻常的黑白二色。 白子是羊脂白玉打磨而成,细腻温润,光洁如脂,在日光下流淌著柔和的暖光,仿佛凝结的初雪。 黑子则是墨玉所制,色泽深沉內敛,触手生温。 每一颗棋子都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得惊人,毫无瑕疵。 棋盘更是用一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纵横交错的线条是用极细的金丝镶嵌而成,整个棋盘温润细腻,纹理自然流畅,打磨得光可鑑人。 但奈何姜瑟瑟並不知道这套棋子的珍贵。 谢玦隨手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指尖与玉石相触,更显得那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谢玦语气平淡:“无妨。我教你。” 姜瑟瑟唯唯诺诺,也不敢说自己不想学。 这可是天下文人学子心目中的文曲星,多少人想求他讲学,姜瑟瑟觉得,她要是敢说一句不想学,只怕要被唾一句不知好歹了。 更別说她还有事情要求他了。 学就学吧,权当哄这位大腿高兴了。 谢玦对姜瑟瑟倒是有十分耐心。 谢玦修长的手指在温润的玉质棋盘上轻轻划过,道:“此为棋盘,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个交点。” “此为棋子,黑先白后,落子於交点之上。围地,吃子。” “以己方棋子围住空地,或包围对方棋子,使其无气。” 谢玦拈起一枚墨玉棋子,点在棋盘中央一个交叉点上,“此子上下左右相邻之空点,即为其气。四口气足。” 又在黑子旁边紧挨著落下一枚白子,“堵其一气,尚存三气。” 再落一子,堵住另一口气,“两气。” 直到第四枚白玉子落下,將那枚孤零零的墨玉棋子团团围住,四面无空。 谢玦轻轻將那枚被围死的黑子拈起,动作优雅从容:“四子围定,气绝。此子亡,提走。” 姜瑟瑟原本抱著敷衍了事的心態,只盼著这折磨快点结束。 但谢玦的讲解实在是太浅显易懂了。 姜瑟瑟原本皱著的眉头也跟著微微鬆开,神色轻鬆了很多。 “试试。”谢玦將装著墨子的棋盒推给她,示意她执黑先行。 姜瑟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一枚黑子落在了星位附近的一个点上。 廊下,青霜与疏桐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姿態恭敬。 疏桐的目光忍不住飘向院中那对身影,那两人长得可真好看,就跟金童玉女似的,可惜身份实在是天差地別。 疏桐侧头看了一眼青霜,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青霜,道:“公子他这都教了快半个时辰了吧?” “我瞧著表姑娘那棋路,分明还是生手得很,公子竟有这般耐心?” 青霜的目光也落在院中,看著谢玦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白玉子,並未立刻落下,似乎在等姜瑟瑟想清楚。 青霜收回目光,点点头:“是啊,耐心得都有些不像公子了。” “上一次见公子这样陪人下棋,还得是四姑娘八岁生辰那会儿。四姑娘性子急,下不过二公子,气得把棋子摔了满地,哭著说再也不下棋了。” 青霜道:“后来是公子亲自陪著下了好一会儿,一盘棋下了快一个时辰,最后才让四姑娘破涕为笑,勉强贏了个角儿。” 疏桐回想起谢玦正经的亲妹,再对比院里身份尷尬的姜瑟瑟,只觉得更加匪夷所思:“既如此,公子待表姑娘,怎么……” 比待四姑娘还耐心些。 青霜摇摇头,只道:“公子今日,著实是稀罕,许是见表姑娘寄人篱下,心中怜惜吧。” 疏桐却不以为然。 大公子可不是二公子和三公子那等怜香惜玉之人。 但这破天荒的耐心和那套轻易不示人的珍贵棋具,落在姜瑟瑟身上,还是让两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青霜想了一会,道:“罢了,大公子的事,岂是我们能揣度的,咱们只需要仔细伺候著便是。” 疏桐跟著点点头。 不远处,谢玦落子,位置看似隨意,却隱隱呼应。 谢玦一开始並不急於进攻,反而像是在给姜瑟瑟机会。 姜瑟瑟也逐渐放开了拘谨,一手撑著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模仿谢玦的思路,笨拙地布局,试图去围一小块地方。 谢玦也极有耐心地等著。 当姜瑟瑟终於成功提掉谢玦故意留下的一个死子时,一股小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棋盘上黑白交织的图案,竟也生出了一丝趣味。 谢玦道:“再来一局?” “好!”姜瑟瑟下意识地应道。 接下来的几局,谢玦明显开始放水了。 谢玦让了姜瑟瑟先手,甚至主动放弃了几处明显的优势,故意送了她好几个子,让她的黑棋看起来气势汹汹地盘踞了好大一片地方。 姜瑟瑟心头忍不住雀跃,这次总能贏了吧。 但无论她前期看起来占了多大的优势,棋局进行到中后盘,谢玦总能於无声处听惊雷。 他那看似零散的白棋,在关键处轻轻一点,再一断,便如同画龙点睛,瞬间盘活全局。 姜瑟瑟辛苦围起来的地盘,不是被从中切断,就是被巧妙地掏空。 之前吃掉的几个子,更像是他隨手拋出的诱饵。 姜瑟瑟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大块黑棋,被谢玦看似隨意的一枚白子点在要害处,转眼间气数断绝,即將被提走一大片,差点被气得吐血了。 有种打游戏20比0,好不容易拿下了20个人头,以为胜券在握,却被对方偷家了。 谢玦淡淡地看著棋盘,眼中无半点涟漪,指尖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尚未落下,胜负却已瞭然於胸。 谢玦气定神閒將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盒,结束了这盘棋。 姜瑟瑟看著棋盘上自己溃不成军的黑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了上来。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比狗还大,让了这么多子都贏不了,她还真是废啊。 站在几步之外的青霜和疏桐,彼此默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疏桐忍不住用对青霜低语:“公子他这哪是下棋,分明是……” 青霜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眼底却也藏著同样的感慨,公子这分明是在陪表姑娘玩呢。 不过大公子的心思向来藏得深,谁也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见谢玦没有要继续下棋的意思,青霜和疏桐就上前来,手脚麻利地將棋收了起来,又由青霜拿回了书房。 这这么几盘棋后,谢玦才好整以暇地问道:“姜表妹是要我,帮你推了这门亲事?” 第四十七章 大表哥可有心上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大表哥可有心上人 姜瑟瑟脸颊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迎上了谢玦审视的目光,声音虽轻却清晰:“是,也不是。” 谢玦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姜瑟瑟:“我不仅不想嫁给吴维楨,我暂时也不想嫁人。” 谢玦似乎是笑了一下,道:“表妹志存高远。” 姜瑟瑟以为谢玦是误会了,他定是以为她心比天高,看不上吴家,亦或是存了攀附更高门第的心思。 姜瑟瑟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大表哥误会了,我不是说吴维楨配不上我,也绝无攀龙附凤,妄图一步登天的念头。” “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嫁了,我想嫁人,但那人必须是我真心喜欢,甘愿託付终身的人。若非如此,我寧愿不嫁。”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堪称离经叛道。 谢玦的目光在姜瑟瑟脸上停留得更久了一些,问道:“理由。” 姜瑟瑟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话已出口,她也索性豁出去了。 姜瑟瑟发问起谢玦刚刚问她的问题,囁嚅道:“大表哥可有心上人?” 谢玦的眸光似乎骤然深敛了一下。 姜瑟瑟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却还是坚持著把话说完:“如果大表哥有,自然就明白那种非他不可,不愿將就的心意了。” 谢玦本就打算帮她。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让她踏入听松院,更不会与她下这几盘棋,给她开口的机会。 吴家那门亲事,於她而言確实不是良配。 吴维楨为人懦弱,护不住她。 谢玦原以为她只是不满意吴维楨而已,他自有手段周旋,替她寻个更妥当的人家。 却没想到,她竟是不想嫁人。 谢玦:“知道了。此事,容我想想。” 他没有说帮,也没有说不帮。 但姜瑟瑟却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多谢大表哥。”姜瑟瑟低声说道,心中悬著的巨石落下一半。 看著少女一副唯唯诺诺又强作镇定的样子。 谢玦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奇异之感。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却敢在他面前直言想嫁喜欢的人? 帮她推拒吴维楨不难,但如何断了她的婚事,又能让她继续住在府里头才是关键。 谢玦心思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玦道:“既如此,你便先学著点东西吧。琴棋书画,骑射女红,不拘什么,挑几样喜欢的,学起来。” 姜瑟瑟先是一愣,隨即一脸的惊喜。 他这是答应她了? 虽说要学东西听起来有点麻烦,但比起被迫找个人隨便嫁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姜瑟瑟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眼里却已盛满了感激和雀跃的光芒,谢玦还真是个好人啊,他也不像书里写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解决了燃眉之急,姜瑟瑟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多谢大表哥,大表哥真好!” 姜瑟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对了,大表哥,我带了一点自己做的吃食,手艺粗陋,还望大表哥別嫌弃。” 说著,姜瑟瑟朝廊下候著的绿萼招招手。 绿萼立刻提著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快步走过来,恭敬地递给姜瑟瑟。 姜瑟瑟接过食盒,带著几分献宝般的雀跃,轻轻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食盒里,静静臥著几个小巧的金黄色云朵。 表面煎得微微焦黄,內里却看起来极其蓬鬆柔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塌陷下去。 正是姜瑟瑟费了不少功夫才成功的舒芙蕾。 姜瑟瑟穿书前,不是看小说,就是刷短视频跟著学做烘焙。没想到两样都派上用场了。 青霜和疏桐站在几步之外,也被这奇特的点心吸引了。 表姑娘奇思妙想,这些吃食倒是精致又討巧。 別看谢府家大业大,姑娘们看著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庖厨之事也属於贱役,但对这些细巧吃食却是个例外,也是闺阁中常见的消遣。 姜瑟瑟就记得,书里谢意华给楚邵元做点心,结果太难吃了,但是楚邵元还是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还称讚说好吃。 弹幕纷纷大喊磕死我了。 所以姜瑟瑟也才敢做点心。 要是她隨便擼起袖子做一道红烧肉,只会惹来一顿猜疑和讥讽,哪有小姐自降身份,做起这种事情的。 谢玦的目光落在食盒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无数珍饈美饌,御赐的点心更是精致绝伦,但这种点心,还从来没见过。 “此为何物?”谢玦淡淡问道。 姜瑟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叫舒芙蕾,一种……一种特別需要掌握火候的点心。” 姜瑟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大表哥若不嫌弃,请尝尝看?其实这吃食,要趁热吃口感最好。” 谢玦是个好人,算起来,他已经帮了她三次了。 可惜她没有什么好报答他的,只能做一些他没有吃过的点心,来回报他。 姜瑟瑟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谢玦。 谢玦用筷子夹起来一小块,尝了一口。 姜瑟瑟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谢玦。 青霜和疏桐也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公子素来挑剔,寻常吃食若是甜了,咸了,腻了,便绝不会再动第二口。 但也奇著,表姑娘每次送给青霜的吃食,都被送到大公子书房去了,大公子每次都会吃上些许。 两个丫鬟捫心自问,她们俩跟著大公子这些年,还从未见他对谁做的吃食这般买帐。 谢玦又尝了一口,才抬眸看向姜瑟瑟。依旧是那副沉稳內敛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谢玦道:“姜表妹有心了。” 这个评价其实並不算热情,但听在姜瑟瑟耳中,却如同天籟一般。 姜瑟瑟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立刻顺著杆子就往上爬了:“大表哥喜欢就好,大表哥喜欢,那我下次还给你做。” 谢玦看著姜瑟瑟欢喜不已的样子,眸光微动。 和姜瑟瑟猜想的不一样,谢玦向来厌恶官场中那一套逢迎拍马的做派。 他並不喜欢旁人曲意討好他。 ……但眼前这小姑娘又和旁人不一样。 谢玦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新衣,虽然是时兴的衣裙,但比起意华和玉娇两个妹妹身上穿的料子,还是差了不少。 如果不是寄人篱下,终日处於惶惶不安之中,谁又愿意放下身段去討好一个陌生人。 谢玦忽然擅自为她做主道:“明日未时,你去马场吧。” 姜瑟瑟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他让她明天去学骑马? 可,为什么偏偏是骑马啊? 第四十八章 都和她那张艷丽之极的脸没什么关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都和她那张艷丽之极的脸没什么关係 姜瑟瑟习惯了一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想,当即连忙应道:“是,瑟瑟记下了。” 谢玦看了眼姜瑟瑟,淡淡道:“你回去吧。” 姜瑟瑟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就差给谢玦点头哈腰了:“是是,大表哥,瑟瑟这就告退了。” 少女的声音软绵绵的,很好听。 谢玦看著姜瑟瑟,只觉得她的一言一行,都和她那张艷丽之极的脸没什么关係。 姜瑟瑟说完,就起身到廊下,带著绿萼和红豆走了。 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青霜温和的声音:“表姑娘请留步。” 姜瑟瑟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青霜姐姐?”姜瑟瑟有些疑惑。 青霜走到近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的靛蓝色荷包,双手递给姜瑟瑟:“表姑娘,这是公子给的,还请您收下。” 姜瑟瑟看著那鼓鼓囊囊的荷包,心中一跳,没有立刻去接,迟疑道:“这是……?” 一言不合又给钱啊? 上次谢玦吃了她的粽子给了五十两银子。 这次吃了舒芙蕾,又给五十两银子? 可姜瑟瑟刚厚著脸皮求了谢玦,这钱就有些不太好意思拿了。 谢玦帮她那么多忙,给他做点吃的,也是应该的。 青霜见姜瑟瑟不好意思拿,就笑了笑道:“表姑娘不必推辞。这也是公子吩咐下来的,您若不收,倒叫奴婢难做。” 青霜顿了顿,看著姜瑟瑟依旧犹豫不决的脸,声音放得更缓,带著几分劝慰:“表姑娘,您想想,明日便要学骑马了。这马靴、骑装、护具,府中虽有公中的份例,但未必能合您心意。您若自己手头宽裕些,岂不方便?再者,学其他东西,也总有需要额外添置的时候。” 姜瑟瑟想了想,没有再推拒:“好,那我便厚顏收下了,劳烦青霜姐姐替我多谢大表哥。” 青霜见她收下,脸上笑意更深了些,恭敬道:“表姑娘言重了。” 姜瑟瑟將荷包小心地递给绿萼收好,再次向青霜道了谢,才带著绿萼和红豆转身离开听松院。 走出院门,姜瑟瑟才觉得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红豆看了眼天色,却皱起眉头来:“姑娘,您今日在听松院待了都快有两个时辰了,这……” 姜瑟瑟也才惊觉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在听松院待了那么久。 一大早见了吴维楨,然后她就过来听松院了。 本来是想跟谢玦三言两语说完话的,结果又被这位大表哥硬教著下了两盘棋。 姜瑟瑟想了想,抿唇道:“我们先回去,一动不如一静。” 反正天塌了有个高儿的顶著,如果是其他男子也就罢了,但对谢玦,王氏再怎么抽风,总不至於怀疑她要勾引谢玦吧。 她倒是想,但谢玦是什么人,是她说勾引就能勾引的吗。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谢意华刚陪著安寧公主用完晚膳。 安寧公主斜倚在铺著软缎的贵妃榻上。 谢意华捧著茶盏,姿態嫻静,声音也柔柔的,仿佛只是在閒话家常。 谢意华垂眸道:“母亲,听说今日下午,姜表妹在听松院里待了许久呢。” 谢意华微微蹙著秀气的眉,忧虑道:“也不知姜表妹在院里做什么,竟待了那么久。” 安寧公主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姜表妹? 安寧公主顿时想起端午夜宴上见到的那个少女,確实是浓艷如花,光彩摄人,鬢云欲度香腮雪。 当时安寧公主还恍惚了一下,以为见到了那位。 不过听松院是谢玦住的地方,连她这个做母亲的,若非必要也极少去打扰儿子。 谢玦性子寡言孤高,对府中姐妹,除了谢意华偶尔能得他几分耐心,对其他人,包括二房的玉娇,都是不冷不热的。 一个刚入府不久的女子,竟能在听松院待上许久? 安寧公主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悦。 “果真有此事?”安寧公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母亲脾性的谢意华却是知道,母亲这是不悦了。 谢意华抿了抿唇,努力压下想要上翘的唇角,假装慌忙道:“女儿也是听下人们议论,才知晓的。女儿想著,姜表妹许是初来乍到,或许是不懂规矩,或是有什么难处,才贸然去打扰大哥。只是……” 谢意华一脸的欲言又止,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笼上一丝轻愁:“大哥向来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平日里连叔父都说他太过劳心,连女儿都轻易不敢去叨扰。姜表妹她……她到底是年轻了些,行事未免欠些思量,只盼著別惹大哥不快才好。” 谢意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含沙射影地指出了姜瑟瑟不懂规矩,別有企图,又显得自己是在为谢玦的身体和公务操心。 果然,安寧公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出身皇家,最是看重规矩体统,也深知自己长子的地位和性情。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居然在自己长子院里,一待就是一上午? 安寧公主垂眸想了想,忽而又抬眸,看著谢意华,说道:“意华,你似乎不太喜欢她?” 第四十九章 好一个心思活泛的姜表姑娘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好一个心思活泛的姜表姑娘 谢意华心中一跳,脸上立即浮现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慌乱。 谢意华咬唇道:“母亲明鑑,姜表妹身世可怜,女儿对她只有同情之心,岂会不喜?只是……” 谢意华踌躇不语,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道:“女儿是担心她,心思过於活泛,反倒容易惹出是非,连累了咱们家的清誉。” 谢意华嘆了口气,用一种既为难羞耻,又不得不说的语气,说道:“母亲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姜表妹在后花园落水之事?” 安寧公主皱眉:“不是说她是失足落水,被楚世子的婢女救起么?” 当时事情被王氏压下,只说是意外。 “失足落水……” 谢意华轻轻重复了一遍,微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抬眸为难道:“母亲,那日之事,女儿亲眼所见,姜表妹她並非失足。” “女儿看得真切,楚世子与我正要走过去,姜表妹在前面看见我们二人,故意走到池边,假意跌下去的。” “母亲,您不知道,女儿当时都嚇坏了,事后二婶也不许我们声张,毕竟事关女子清誉和楚世子的名声。可女儿每每想起,都觉心惊。姜表妹她……她竟存了这般心思,想用落水赖上楚世子!” 谢意华原本对姜瑟瑟是不太关注的,什么表妹,不过是个姨娘的亲戚罢了。 因此一开始,谢意华並不像谢玉娇那样针对姜瑟瑟。 不管姜瑟瑟要嫁给谁,都不会碍了她的路,她又何必去为难一个孤女,坏了自己名声。 但谢意华怎么都没想到。 姜瑟瑟居然敢打楚邵元的主意! 她简直就是不知廉耻,谢家好心收留她,她不知感恩便罢了,如此还用那种下作手段攀附楚邵元。 也就是楚邵元和谢家世代加好,换了其他人说不定还不知怎么对外说。到时候,外人只会耻笑她们谢家的姑娘。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谢意华才將姜瑟瑟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谢意华压住了心里的怒气,不著痕跡地忧虑道:“母亲,今日姜表妹又跑去听松院,一待就是半日,女儿实在是担心她……” 安寧公主冷著脸,瞥了谢意华一眼:“够了,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就要说到谢玦身上了。 谢意华也聪明地闭上了嘴。 安寧公主沉著脸,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布满了寒霜,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怒和厌恶。 安寧公主冷笑道:“好一个心思活泛的姜表姑娘,我原本还道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却原来竟是我看走了眼。” 谢意华见母亲发怒,连忙起身,跪倒在地道:“母亲息怒,是女儿多嘴了。” 旁边的嬤嬤见著安寧公主的眼色,连忙上前將谢意华扶了起来。 安寧公主对著谢意华,语气也缓和了些:“你起来,你做得对,此事是该让我知晓。像这等心思不正之人,断不能留在府中!” 安寧公主垂眸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事我自有计较,华儿,你记住,往后给我离她远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莫要被她给带累了。” 谢意华依言起身,眼角微红,却柔顺地应道:“是,女儿记住了。” 安寧公主看了一眼谢意华,道:“好了,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是,女儿告退。”谢意华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 谢意华这番担忧,犹如在安寧公主心中点燃了一把浇了油的烈火。 震怒过后,安寧公主越想越觉得姜瑟瑟其心可诛,留在府中必成祸患。 尤其想到她竟敢將主意,打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长子谢玦头上,安寧公主更是如鯁在喉,一刻也等不得。 安寧公主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吩咐道:“钱嬤嬤,你即刻派人去听松院,就说我有要事,请大公子速来荣安堂一趟。” “是,夫人。” 钱嬤嬤深知公主此刻正在气头上,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丫鬟前去传话。 丫鬟匆匆而去。 锦华堂內灯火通明。安寧公主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腕上的翡翠佛珠,脸色沉鬱,只等谢玦过来,便要好好说道说道这姜表姑娘,最好立刻將人打发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丫鬟就回来了。 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稟道:“夫人,奴婢去了听松院,青霜姐姐说大公子正在处理要事,暂时……暂时不得空过来。” 第五十章 红豆说的这些,书里都没写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红豆说的这些,书里都没写啊 安寧公主眉头猛地一拧。 要事? 安寧公主正要发作,丫鬟又赶紧道:“青霜姐姐说,似乎是关於太子之爭一事。”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安寧公主心头大半的怒火。 太子之爭事关国本。 她纵然贵为公主,是谢玦的母亲,但在此等大事面前,个人的情绪和家宅之事,都必须退让。 这是刻在皇族骨子里的规矩,也是谢家世代忠君为国的门风。 安寧公主原本满腔的怒火和质问,顿时消了大半。 钱嬤嬤在一旁察言观色,適时地低声补充道:“夫人,大公子一向都是以国事为重。” 安寧公主沉著脸,疲惫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都下去。” “是。”钱嬤嬤和春杏连忙应声退下。 这一晚,安寧公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欞洒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却丝毫照不进她烦乱的心绪。 姜瑟瑟那张过分艷丽的脸庞,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谢家更是簪缨世族,岂容这样一个心思不纯的女子搅弄风雨? 安寧公主尤其不能容忍,那女子竟敢將主意打到谢玦身上。 安寧公主想不通,她是怎么敢的?! 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谢玦虽然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但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心思深沉如海,连她这个母亲有时都看不透。 旁人也都怕他得紧,並不敢隨意靠近他。 她怎么…… 钱嬤嬤在外间值夜,听到內间细微的动静,小心翼翼地询问:“夫人,可要喝点安神汤?” 安寧公主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烦躁:“不必了。” 钱嬤嬤訥訥不敢作声。 不仅安寧公主没睡,姜瑟瑟此刻也一样,翻来覆去睡不著。 谢玦居然教她下棋? 姜瑟瑟白天没反应过来,晚上一分析,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是身在古代,姜瑟瑟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杀猪盘了。 但对方是谢玦啊!! 那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没有感情,一心浸淫在权力里的男人。 安寧公主是他母亲,当今皇帝是他舅舅。 姜瑟瑟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感到抱到了不得了的大腿。 姜瑟瑟想了想,抱著被子坐了起来,唤道:“红豆,你睡了吗?” 外间立刻传来窸窣声,红豆道:“没呢,表姑娘怎么了?可是渴了?还是冷了?” 话音刚落,就见里间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红豆披著外衣,手里提著一盏光线柔和的小灯笼,快步走了进来。 姜瑟瑟摇头:“没,就是睡不著,想找你说说话。” 姜瑟瑟示意红豆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又道:“你披好衣服,別著凉。” 红豆依言坐下,將灯笼放在脚边,拢了拢衣襟,问道:“姑娘可是还在想白天的事?您別担心,大公子既然敢这样做,想必旁人也不敢乱嚼舌根。” 姜瑟瑟含糊地应了一声,心思一转,问道:“红豆,你之前在大表哥哪里是做什么的?” 红豆回道:“奴婢原先是听松院的二等丫头,负责书房外间的洒扫。” 姜瑟瑟想了想,做出好奇的样子,又问道:“那大表哥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感觉他好厉害,那么年轻就入阁了。” 红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红豆认真想了想,才谨慎地开口道:“大公子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那都是一点一滴熬出来的心血,並没有半分侥倖。” “而且,大公子从不叫苦叫累,也最不喜下面人懈怠偷懒。”红豆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敬仰。 也不光红豆,府里上下,包括绿萼提到谢玦都是这么一副表情。 绿萼最初没想到会被人牙子卖给谢家,听到是谢家,都高兴坏了。 因为谢家家风好,主子们从不苛待下人,连打骂都是很少的。 倒是一些嬤嬤和婆子,比主子还要严厉些。 这一点,姜瑟瑟这段时间也是深有体会。 姜瑟瑟听著红豆的话,忍不住讶异道:“大表哥他很勤奋吗?” 她还以为谢玦有这样的地位,全是因为投了个好胎。 红豆点点头,感慨道:“姑娘您问这个,奴婢还真知道一些。奴婢虽没伺候过大公子小时候,但在听松院当差时,却听伺候过大公子幼时的嬤嬤们提起。” “哦?嬤嬤们怎么说?”姜瑟瑟被勾起了兴趣,她实在难以想像那个气势迫人的谢玦,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红豆笑了笑,道:“老嬤嬤们都说,大公子那份刻苦,是打从骨子里带来的,从开蒙读书起,就异於常人。” “听说大公子三岁启蒙,五岁便能通读四书,七岁时已能作诗行文,被当时的老太爷赞为谢家麒麟儿。” 红豆一脸钦佩道:“旁人都说公子是天资聪颖,不用费力便能学好,可我知道,公子私下里比谁都刻苦。” “怎么个刻苦法?”姜瑟瑟好奇追问。 红豆说的这些,书里都没写啊。 红豆笑了一笑道:“姑娘您想啊,寻常孩童,哪怕是用功的,一日读书几个时辰已是极限,总要有玩耍歇息的时候。可大公子不一样。他每日卯时必起,午膳后略歇片刻,又是埋头书案,常常要到亥时才肯歇下。” 姜瑟瑟无话可说,道:“那確实刻苦。” 红豆对姜瑟瑟略显敷衍的態度有些不乐意,道:“姑娘您想,咱们谢家这般富贵,公子要什么有什么,可他偏生比那些寒门子弟还要刻苦。” 姜瑟瑟想想也是。 普通人出生在终点,早就已经躺平享受啃老本了。 但是谢玦却將谢家再带上一个台阶。 红豆打了个哈欠,道:“姑娘还不睡么?再过两个时辰,大公子都该起了。” “大表哥他他他,寅时起啊?”姜瑟瑟很是吃了一惊。 寅时相当於凌晨三四点。 996都没这么早起。 红豆点点头:“对啊!大公子起身后,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剑,然后就得出门了。” 昨日是谢玦休沐。 今日他该上朝了。 姜瑟瑟忍不住震惊:“这么早上朝?” 皇帝也起这么早吗? 红豆笑笑道:“不是,公子要先去宫门外待漏,等卯时到了,宫门开了,大臣们就要进去上朝议事了。” “奴婢记得有次冬天,雪下得特別大,路上都结了厚厚的冰,马车根本走不了,大公子就穿著厚氅衣,硬是骑马过去的。” 红豆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敬仰。 仿佛仰望高山流水一样。 灯笼的光晕里,姜瑟瑟听著红豆的描述,眼前也仿佛浮现出谢玦在寒冬凌晨,顶著凛冽风雪,独自策马穿行在寂静京城街道上的身影…… 第五十一章 万一?没什么万一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万一?没什么万一 翌日早朝一下,谢玦就来了荣安堂请安。 谢玦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谢玦身上还穿著朝服。 乌纱翼善冠束起鸦青长发,冠上嵌的东珠,更是衬得他面如敷玉。 眉眼间敛著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锐利,偏又糅合了权臣的矜贵,叫人望之便移不开眼。 这是一下朝就过来了。 经过一夜,安寧公主原本积攒的不满和质问,在看到谢玦时,到底化作了七分的心疼和三分的无奈。 安寧公主连忙示意钱嬤嬤上茶,语气儘量放得平和:“起来吧,你也辛苦了。” 谢玦眉眼依旧不动如山,沉静道:“劳母亲掛心了,母亲昨夜急著唤我,可是有要事?” 安寧公主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根刺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而且是太好了。 他从小便聪慧绝伦,心思深沉,行事手段更是远超同龄人,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作为母亲,她很是替他骄傲。 但唯有一点不好,就是不像谢尧和谢意华那般与她亲近。 他太要强了,强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反而是谢家一大家子依赖著他。 安寧公主心里嘆了口气,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心里斟酌了一番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是有一事。”安寧公主放下茶盏,脸色微沉,看向谢珏。 安寧公主盯著谢珏,缓缓道:“我听说,昨日那位姜表姑娘,在听松院待了整整一上午?” 谢玦神色未变,仿佛早有预料,只淡淡应了一声:“是。” 安寧公主:“所为何事?” 谢玦端起钱嬤嬤奉上的热茶,浅浅饮了一口,便微微蹙眉搁下了,隨即抬眸看向安寧公主。 安寧公主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 谢玦:“我正想稟明母亲,此事关乎母亲的康泰。” “关乎我?”安寧公主一愣。 不明白谢玦是什么意思。 谢玦微微頷首,道:“前几日,我得遇蟠龙寺的了悟大师,偶然间提及府中近日来了位表亲,大师便问及姜表妹的八字。” “大师推演后言道,姜表妹的八字与母亲的八字,有衝剋之象。一年之內,若姜表妹嫁人,其红鸞星动,恐会引动煞气,衝撞母亲命宫,损及母亲安康。” “你说什么?!”安寧公主脸色骤变。 又惊又疑。 蟠龙寺是皇家寺庙,了悟大师更是德高望重,闻名遐邇的得道高僧。 他的话,在权贵圈中极有分量。 安寧公主本人就十分信重这些,每年都要去蟠龙寺进香祈福。 听闻此言,安寧公主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大师当真如此说?” 谢玦面不改色地缓缓道:“儿子岂敢妄言大师之语,更岂敢让母亲冒险?” “大师慈悲,言此煞气並非无解。只需姜表妹一年之內不行婚嫁,安心静守,待煞气自行消散,便无大碍。一年之后,婚嫁隨缘,再无妨碍。” 安寧公主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也微微放鬆下来,脸上也跟著露出瞭然的神情:“原来是这样。” 儿子並不是被狐媚子迷惑了,而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在操心。 谢玦顺势接道,语气依旧平淡,“我昨日叫姜表妹过去,便是为了此事。姜表妹虽惶恐,但也明事理,为了母亲身体康泰,已应允下来。” 安寧公主顿时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来。 哪个姑娘不怀春,不想早早嫁人的。 原本安寧公主还以为姜瑟瑟定是个狐媚子,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误会了她。 安寧公主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 谢玦微微一顿,道:“姜表妹既答应守诺,谢家自然不能亏待。她如今年纪尚小,与其在府中枯等一年,不如请些先生,教她些东西。也算是对姜表妹的弥补。” 谢玦这一番话,理由冠冕堂皇,安排也合情合理。 安寧公主听完,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甚至对儿子如此周全的考虑感到一丝欣慰和愧疚。 她居然怀疑她的儿子被姜瑟瑟给勾引了。 真是不应该。 想想也是,这怎么可能呢。 安寧公主脸色露出几分笑意,连连点头道:“还是玦儿你考虑得周到,让你姜表妹安心在府里住著便是。” 谢玦道:“母亲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妥当的。” “好,好。你办事,母亲自是放心的。”安寧公主此刻看谢玦,只觉得他处处妥帖,昨夜那点不快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安寧公主一脸满意地看著谢玦,道:“你也累了一夜了,快回去歇著吧。” 谢玦道:“儿子告退。” 等到谢玦离开,安寧公主才端起茶盏,心情舒畅地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笑意来。 钱嬤嬤也在一旁赔笑道:“大公子真是孝顺,事事都想著公主您呢。” 安寧公主笑著点头,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寧。 谢玦一出荣安堂,谢平立刻跟了上去。 等回到了听松院,没有旁的人。 谢平才踌躇著,將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公子,今日之事,会不会有所不妥?万一……” 大公子一向温良恭谨,克己復礼,对公主殿下更是孝顺有加。 但昨夜,大公子却突然命他去蟠龙寺一趟。 谢平实在无法理解。 在他心里,谢玦如同山巔雪,云间月,今日却为了个小女子大费周折,甚至还欺瞒了母亲安寧公主。 这还是大公子吗? 谢玦抬眸看了眼谢平,谢平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垂首。 谢玦轻笑,道:“万一?没什么万一。” 在他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万一。 就像布一局棋,三百六十一道棋路,每一步都算到了对手的三寸之前,便是千种变局,也早纳入了他的棋局。 若是有万一,那也是因为算路不够深远罢了。 谢玦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摺,淡淡道:“母亲向来多思,了悟大师的话正好安母亲的心,有何不妥?” “是,属下愚钝。” 谢平彻底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谢玦不再看他,只淡淡吩咐:“下去吧。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是,属下告退。” 谢平躬身行礼,退出去时,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 西院这边,姜瑟瑟已经换了身海棠红的纹綾袄,外罩烟霞色纱质比甲,衣袂流转间,金线暗闪,映得她肌肤胜雪,艷光逼人。 姜瑟瑟带著红豆和绿萼两个丫鬟,正要往府中西郊的马场去。 刚出垂花门,迎面便走来一位年轻公子。 那人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廝。 姜瑟瑟先是一惊,隨后诧异,又是这人? 这人是谢家的常客? 第五十二章 姜表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姜表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 姜瑟瑟不知道对方是谢尧,只当是府中请来的外男宾客,在这种情况下,姜瑟瑟连忙侧身低头,带著红豆和绿萼便要往旁边的抄手游廊避去。 按规矩,未出阁的女子撞见外男,需即刻避让,不可有半分逾矩。 绿萼是不认识谢尧,红豆倒是认得谢尧,但是她低头跟在姜瑟瑟身后,一时並没有看见不远处的谢尧。 姜瑟瑟低著头,快步带著两个丫鬟走了另外一条路。 红豆跟在后面,见姜瑟瑟绕了原路,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眼,却只瞥见了一身宝蓝色身影。 谢家的马场占地颇广,远处还建有几间供人休憩的敞轩。 姜瑟瑟带著丫鬟过去,远远便看到马场里面还有几个人。 谢意华带著芷兮,今日穿著一身绣银线莲纹的骑装,身姿纤弱,却气质清雅脱俗,宛如一朵出水白莲。 谢意华微微仰著头,正在和楚邵元说著什么。 楚邵元今日也穿著一身暗金纹的劲装,侧对著姜瑟瑟的方向,身后还跟著侍女青萍和一个护卫。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的矜贵与卓然。 姜瑟瑟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觉得自己好像来得有些不凑巧了。 远处说话的二人,也看到了姜瑟瑟。 楚邵元顿时皱起眉头,又是她? 她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不是说寄人篱下吗,寄人篱下还能隨时隨地知道他在哪,巴巴地就赶过来了。 楚邵元面色不悦。 谢意华心下原本也有些不快,但见到楚邵元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 姜瑟瑟一身海棠红配烟霞色的骑装,將她穠丽的姿容彻底点燃,在这开阔的马场上,宛如一团骤然闯入的火焰,灼灼生辉,艷丽非凡。 谢意华抿了抿唇,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冰冷和嫉恨。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碍眼。 谢意华算是明白了,谢玉娇为什么討厌她了。 如果生得只是好一点点也就算了。 谢意华朝姜瑟瑟看了过去,一脸欣喜道:“咦?这不是瑟瑟表妹吗?瑟瑟也来学骑马?” “真是巧了,楚世子今日也来府中马场试马,这是楚世子送我的马,世子说这马十分温顺,瑟瑟表妹要不要试不试?” 姜瑟瑟的目光落在谢意华身侧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骏马上。 这匹马鬃毛柔顺,四蹄矫健,眼睛十分有神,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倒是配得上楚国公世子的手笔和谢意华的身份。 但姜瑟瑟可不敢顺著杆子往上爬。 谢意华的语气明显就是来炫耀的。 她要是真的骑了,恐怕能把谢意华的脸给气歪了。 姜瑟瑟立刻识趣道:“意华表姐说笑了,这般神骏的宝马,一看便知是良驹中的翘楚,也只有表姐这般嫻熟的骑手才配得上。瑟瑟初学乍练,连马背都坐不稳,若是惊了它,反倒不好。” 谢意华惋惜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瑟瑟表妹了。” 楚邵元看著姜瑟瑟这副花枝招展的模样,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仿佛在看什么惹人厌烦的脏东西。 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 既然知道自己不配,为何还要次次出现在他面前。 楚邵元冷冷地开口:“姜表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 第五十三章 是我让她来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是我让她来的 楚邵元道:“乌云性子虽温顺,但脚力非凡,非骑术精湛者不能驾驭。意华心地纯善,总是不忍拂了他人兴致,但姜姑娘还是量力而行的好。” 楚邵元这话,明著是说马,暗里却是在讽刺姜瑟瑟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谢意华听著楚邵元贬低姜瑟瑟的话,微微勾唇,面上却露出了几分嗔怪和无奈之色:“世子言重了,瑟瑟表妹只是谨慎罢了。” 谢意华说著,神色温柔地轻轻抚摸著乌云的鬃毛。 那匹价值千金的宝马仿佛也通人性,温顺地垂下高傲的头颅,轻轻蹭了蹭主人的掌心。 看起来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楚邵元的目光从姜瑟瑟身上移开,落在谢意华身上时,瞬间化作了春水般的温柔和欣赏。 姜瑟瑟一点也不在意楚邵元的话,左不过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姜瑟瑟垂眸道:“世子说的是,意华表姐体贴,瑟瑟感激不尽。不敢打扰表姐和世子试马,瑟瑟去旁边看看。” 说完,也不等楚邵元回话,姜瑟瑟就微微福了福身,带著红豆和绿萼,转身走向马场边供人休息的敞轩。 楚邵元皱眉紧盯著姜瑟瑟的身影,心里有点不悦。 他让她走了吗? 之前怎么没见她那么有眼力劲。 旁边的谢意华眼神微微一顿,温柔笑道:“世子,我们开始吧?” 楚邵元却骤然走了上去,谢意华的脸色顿时一变,咬住了唇。 芷兮心疼地看了一眼谢意华,又冷冷地看向了姜瑟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人,吃谢家的,住谢家的,居然还跟谢家的姑娘抢人。 楚邵元上前拦住了姜瑟瑟,上下打量著她,冷著脸问道:“你来这里是不是学骑马的?” 姜瑟瑟:…… 姜瑟瑟不明白,楚邵元不是討厌她吗,怎么她识趣地要走开了,楚邵元反而不依不饶了,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吃药。 姜瑟瑟飞快地看了楚邵元一眼,垂眸应道:“是……” 楚邵元不由愣了一下,不知道姜瑟瑟冲他拋这个媚眼,是几个意思? 不是要走开到旁边去吗? 现在又当著谢意华的面给他拋媚眼。 果然,她就是居心不良。 楚邵元本就认定姜瑟瑟是处心积虑接近自己,再联想到她方才那欲语还休的一瞥,更认定了她是在耍心机。 好,她不是来学骑马的吗? 那就好好学,省得日后又找藉口往马场跑,製造偶遇。 楚邵元道:“既然是来学骑马的,就该有个学骑马的样子。” 楚邵元对身后的青萍吩咐道:“青萍,你骑术尚可,你来好好教教姜姑娘。” 青萍看了姜瑟瑟一眼,垂眸应声道:“是,世子。”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让楚邵元的人教她? 谢意华会活活吃了她的。 姜瑟瑟不著痕跡地看了谢意华一眼,果然见到谢意华的表情有几分僵硬。 姜瑟瑟:…… 姜瑟瑟连忙道:“多谢世子美意。只是瑟瑟实在不敢劳烦世子的人。况且,青萍姐姐是世子身边得力的人,伺候世子才是要紧的事。” 楚邵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女人简直不识好歹。 他紆尊降贵地派了自己得力的侍女教她,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她竟然还敢推三阻四。 要不是看在谢家的份上,谁理她? 楚邵元:“怎么,是觉得本世子的侍女不够格教你?还是你心里有鬼,不敢让本世子的人近身?” 楚邵元的话语刻薄而伤人,旁边的谢意华见状,连忙上前柔声道:“世子息怒,瑟瑟表妹想必是担心麻烦了青萍姑娘,並非有意忤逆世子好意……” 说完,谢意华又忍不住意味深长地问道:“之前端午,瑟瑟表妹才惊了吗,今日怎么又突然想到要学骑马了?” 姜瑟瑟刚要开口:“是……” 一道沉稳冷淡的声音就自身后不远处响起,“是我让她来的。” 第五十四章 大哥竟然把她请来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大哥竟然把她请来了? 姜瑟瑟心头驀然漏掉了一拍,转过头,就看见谢玦正朝这边走来。 谢玦今日著的是一袭暗金云纹的常服,身后,落后三步的距离,是一个穿著驯马服的妇人。 妇人手里还牵著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那妇人跟在谢玦身后,低眉垂首,姿態恭谨至极。 楚邵元面色微微一变,神色间恭谨了几分,道:“谢兄也来了?” 想了想,大概是为了谢意华来的,这谢玦也是,护妹妹倒是护得紧。 谢意华也跟著看了谢玦一眼,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大哥居然也来了。是巧合,还是…… 谢意华下意识地看了姜瑟瑟一眼,微微拧眉。 谢玦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中神色各异的几人,自然而然地道:“是母亲吩咐,让我为姜表妹寻一位妥当的教习。” 姜瑟瑟听著,一脸吃惊。 母亲? 那位深居简出的大夫人,安寧公主? 安寧公主竟然亲自吩咐谢玦为她找骑术教习? 这是什么情况啊。 谢玦看著楚邵元,语气淡淡的:“楚世子,舍妹学骑之事,不劳世子费心。你的侍女,还是留在身边伺候为好。” 楚邵元內心一凛,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耳根微微发热。 他素来知道谢玦的性子,看著是高岭之花般冷淡疏离,骨子里却霸道得很,尤其护短。 別说表妹了,就连身边的奴婢都轮不到別人使唤。 去年谢府里办赏榴宴,请了京中一眾世家子弟。 那日榴花开得正好,廊下摆著几架新采的鲜果,眾人围坐閒谈,倒也热闹。 席间有个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素日最是轻浮。 见谢玦身边的大丫鬟疏桐捧著茶盘专给谢玦一个人沏茶,竟腆著脸笑道:“我这杯茶,倒要劳烦姐姐亲手沏来,也好尝尝谢府的好茶滋味。” 话落,当时就满座俱静。 满座的人暗道这蒋家公子是昏了头,竟敢在谢玦面前放肆,不要命啦。 姓蒋的以为这么多人在场,谢玦断然不会为了一个丫鬟就驳了他的面子。 彼时谢玦正倚著窗栏看榴花,闻言头也未回,只淡淡掀了掀眼皮。 倒是疏桐垂著头,动也不动,平静道:“公子说笑了,奴婢只是个下人,沏茶的手艺原是寻常。府里的茶师,才是真正的好手。” 那蒋公子却不依不饶,还要开口纠缠。 也就是这时,谢玦这才转过身,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蒋公子倒是越发不拘小节了。 谢玦却没再多说,只抬手示意疏桐退下。 可没过几日,京中便传出消息。 户部侍郎因帐目不清被御史参了一本,圣上震怒,著人彻查。 蒋家一夜之间门庭冷落。 京中眾人皆是通透的,谁还猜不到这其中的关节? 打那之后,便是谢玦身边的阿猫阿狗,也没有人敢隨意对待。 谢玦说完话,身后的妇人便鬆开牵马的韁绳,走上前来。 妇人看上去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深青色劲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挽成圆髻,面容沉静,眼神锐利。 妇人对著楚邵元的方向,从容不迫地微微頷首致意,道:“见过楚世子。” 冯夫人?居然是这位冯夫人?! 楚邵元和谢意华都有些震惊。 姜瑟瑟不知道这位冯夫人是谁,但是谢意华和楚邵元却是知道的。 冯夫人是先帝时期就在御马监任职,专门教导后宫嬪妃和宗室贵女骑术的女官,一手骑术精湛绝伦,眼光更是毒辣,对坐骑的挑选和调教堪称一绝。 只是她性格刚直,多年前便已告老离宫,极少再教导外人。 寻常权贵之家,便是捧著金山银山也未必能请动她。 大哥竟然把她请来了? 就为了教姜瑟瑟这个乡下来的孤女?! 谢意华猛地抬眸,不敢置信地看著姜瑟瑟,目光变冷。 她当初学骑马,也不过是请了位经验丰富的女教习教导,何曾有过这样的殊荣和排场? 姜瑟瑟一个外人凭什么?! 楚邵元看向谢玦的目光也充满了惊异和折服,他是怎么请动冯夫人的? 之前楚邵元家里的妹妹学骑马,也想过要请这位冯夫人,但是却没请动,结果人家却跑到谢家来教导一个孤女了。 谢玦接著看向姜瑟瑟,看著姜瑟瑟那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顿了顿,道:“过来。” 姜瑟瑟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是,低著头快步走向谢玦。 谢玦说道:“从今日起,由冯夫人教导你骑马。” 姜瑟瑟低著头,小小声道:“谢谢大表哥。”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冯夫人是什么人,但是却能从谢意华和楚邵元震惊的表情中猜到一些。 谢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冯夫人对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震惊目光恍若未见,目光转向姜瑟瑟,將姜瑟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带著审视,却不含恶意。 冯夫人微微一笑道:“姜表姑娘好。” 姜瑟瑟连忙微微福身道:“有劳冯夫人了。” 冯夫人走到自己牵来的那匹马旁边,抬手轻轻拍了拍马颈,恭敬地对姜瑟瑟道:“姜姑娘,请隨我来。” 楚邵元远远地看著姜瑟瑟跟著冯夫人学马,感慨道:“意华妹妹,令兄还真是好本事。” 楚家请不动人的,谢玦隨隨便便就请来了。 楚邵元对谢意华上心,不得不说,也有谢玦的这一层原因。 既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这个女子的家族还对自己有所助力。 谢意华猛地回神,勉强挤出笑容,声音乾涩地转移话题:“邵元哥哥说笑了,邵元哥哥,不如我们再去跑一圈吧?” 楚邵元看了谢意华一眼,又想到谢玦也在,便点了点头道:“也好。” 他要娶谢意华,不仅要得到谢意华的芳心,还要得到谢玦的认可。 要不然谢玦这人,铁定会冷酷无情地棒打鸳鸯。 除非他觉得可以把妹妹託付给他。 两人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谢意华握著韁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第五十五章 姜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姜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姜瑟瑟深吸一口气,努力记著冯夫人讲解的每一个要点。 腰背挺直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双腿放鬆却要微微夹紧马腹,双手握韁绳的位置要適中…… 姜瑟瑟小心翼翼地骑著马跑了几圈。 说是跑,其实不过是比自行车快一点的速度。 跑了两圈,姜瑟瑟只觉得身体仿佛不再完全属於自己,控韁也很吃力。 几圈下来,姜瑟瑟呼吸微促,鬢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白皙的面容,如同上好的胭脂被温水晕开,自细腻的肌肤底层透出一层娇艷欲滴的薄红。 姜瑟瑟微微张著口喘息,饱满红润的唇瓣在薄红的面颊映衬下,愈发显得鲜艷欲滴,如同沾著晨露的玫瑰花瓣。 几缕被汗水濡湿的乌黑鬢髮,不经意地黏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红晕瀰漫的颊边,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平添了几分慵懒而诱人的风情。 姜瑟瑟勒住韁绳,让马停了下来,有些忐忑地看向冯夫人。 冯夫人倒是十分温和走上前来,示意姜瑟瑟不必下马,伸手隔著衣料,按捏了一下姜瑟瑟的腰侧和肩背。 “这里,还有这里,可觉得酸紧?” 姜瑟瑟老实巴交地点点头:“是,还有腿……上马时也觉得格外费力。” 冯夫人收回手,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瞭然。 冯夫人看著姜瑟瑟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清澈却透著坚韧的眼睛,微笑著开口道: “姜姑娘,学骑之道,身量轻盈的童子,自是占得先机,如新柳抽枝,易塑其形。然,世间万物,各有其时。姜姑娘如今虽年岁稍长,然则年长亦有年长之利。” “姜姑娘心思沉稳,一点即透,方才控韁虽然稍显生涩,但却始终循著法度,未曾胡乱使力惊扰马匹,这一点便尤为可贵了。” 很多人初学骑马都咋咋呼呼的,要么就是过於恐慌。 她听谢大人说,他的这位表妹前几天才惊了马。 冯夫人闻言,就以为姜瑟瑟定会因此事,对骑马心生恐惧和牴触,却没想到,姜瑟瑟能有这样一番冷静的表现。 冯夫人原本是看著谢玦的面子才过来教导姜瑟瑟的,但这会却对姜瑟瑟生出了几分真心讚赏。 “夫人谬讚了……”姜瑟瑟有些不好意思,以为冯夫人是看在谢玦的面子上才这么夸的。 “非是谬讚。” 冯夫人神情端肃,“骑术一道,入门易,精深难。初始的艰难,不过是筋骨適应之必然。以你之心性,假以时日,勤加练习,必能渐入佳境。” 姜瑟瑟重重点头,认真地看著冯夫人,道谢:“多谢冯夫人指点。” 姜瑟瑟每次道谢的时候都是看著对方的眼睛,认认真真说的,仿佛对方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而不是惯常的隨口一说。 冯夫人忍不住微微一怔,微笑道:“姜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一开始只是觉得长得像。 但冯夫人出身宫中,向来是见惯了宫中美人的,而美人多有相似,因此便也没有多惊讶。 如今却觉得,眼前少女的性子和那位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姜瑟瑟顺著话就问:“是夫人的朋友吗?” 冯夫人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是原先宫里的一位主子。” 姜瑟瑟立刻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这等宫闈之事,能说的对方会主动说,不能说的,她要是继续追问,反倒使对方为难。 姜瑟瑟休息了一会,又尝试著將冯夫人强调的腰背挺直转化为一种更自然的姿態,去顺应马上顛簸的节奏。 很快,姜瑟瑟就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些节奏,下意识地朝著谢玦刚刚站的位置看了过去。 他应该还没走吧? 刚刚骑得不好,现在她开始有点骑马的样子了,姜瑟瑟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希望对方能看到。 一眼扫过去,果然见谢玦依旧站在那个位置。 姜瑟瑟那双原本清澈如小鹿的眼睛,此刻因运动后的湿润而显得格外水亮,眼波流转间,眼尾仿佛也染上了一抹极淡的嫣红。 那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有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仪。 並不是刻意的盛气凌人,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气势。 远处,刚刚策马跑了一圈回来的谢意华和楚邵元,恰好看到了姜瑟瑟在冯夫人指导下重新策马慢跑的样子。 也隱约听到了冯夫人那番评价。 谢意华握著韁绳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个孤女,凭什么得到冯夫人这样的评价和看重? 楚邵元看著那抹异常绚丽的身影,心里莫名盪了一下,眉梢微挑,原本以为是个只知道攀龙附凤,毫无廉耻之心的女子,没想到练起骑马来,还挺认真的。 谢意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知道感受到一阵刺痛,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 谢意华顺著楚邵元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姜瑟瑟。 谢意华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来,仿佛真心为姜瑟瑟感到高兴。 “邵元哥哥你看,瑟瑟表妹学得真是用心呢。” 谢意华顿了顿,眼神冷冷地扫过姜瑟瑟娇艷动人的侧脸,那层薄红在阳光下几乎透出光来。 “而且,瑟瑟表妹这骑马的样子,倒真是艷光四射,连我都有些移不开眼了。是吧,邵元哥哥。” 谢意华的话音轻柔。 谢意华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地盯著楚邵元的神情。 楚邵元闻言,迅速收回落在姜瑟瑟身上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道:“冯夫人不过是看在谢兄的面子上,勉励几句罢了。至於姜姑娘……” 楚邵元忍不住又看了姜瑟瑟一眼,却又立刻收回,冷声道:“也不过如此而已,离骑术二字还差得远呢。” 儘管楚邵元话里话外都是贬低姜瑟瑟的意思。 但谢意华的心,却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坠入冰窟。 他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太了解楚邵元了。 他骨子里是个极其骄傲的人。 之前姜瑟瑟故意落水想要赖上他,他当时就拉下了脸,只让青萍下水救人,便一言不发地掉头走了。 那才是他真正討厌一个人的样子。 可现在…… 谢意华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邵元哥哥说的是。” 谢意华笑容勉强,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第五十六章 却从没看见过他这般模样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却从没看见过他这般模样 谢意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但实则內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姜瑟瑟一定会勾引走楚邵元的,为了能给楚邵元做妾,从此好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像她这样出身低贱的人,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和薰陶,压根也就没有什么羞耻心和自尊心,能抓住的东西都会拼了命的抓住。 谢意华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不远处的谢玦神色自若地看著姜瑟瑟。 谢平到了马场,一时倒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谢平跟了谢玦多年,见惯了大公子在朝堂上的杀伐决断,见惯了他在府中时的沉稳自若,却从没看见过他这般模样。 这般堂而皇之地盯著一个姑娘看。 ……难道大公子是犯了三公子的病? 可看大公子的眼神,又分明没有半分轻薄褻瀆之意,仿佛是在看庭院院里的花开,檐下的鸟飞一般的眼神。 自然而然,一片清明。 仿佛又还是那个眼里容不下任何一物的大公子。 谢平觉得,或许是自己思想太齷齪了。 谢平一顿,不敢耽搁,迅速敛了神色,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去,在谢玦身后一丈远的地方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扰了眼前的光景:“大公子,二皇子遣人来请。” 早年先帝尚在时,当今圣上还是储君。 膝下长子天资聪颖,眉目间肖似圣上年轻时的模样,自小便深得圣心。 那时宫里的赏赐如流水般往膝下长子宫中送,圣上继位后,更是屡次在朝臣面前流露立储之意,朝野上下都默认这未来的储君之位,非皇长子莫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皇长子年方弱冠,还未及册封太子,竟在一夜之间无端暴毙。 太医查遍病因,只说是急病,可宫闈深处的流言从未断绝,却终究无凭无据,成了一桩悬案 圣上痛失爱子后,许久未再提立储之事。 而这空位的储君之位,便成了诸皇子眼中的肥肉。 二皇子生母是贵妃,身后有外戚势力扶持,素来行事张扬,拉拢了不少朝中官员。 三皇子性情內敛,专攻文治,深得文臣集团青睞。 四皇子早年便已夭亡,五皇子虽年纪尚轻,却也仗著生母如今得宠,风头正盛,在圣上跟前频频刷存在感,意图分一杯羹。 诸皇子明爭暗斗,朝堂之上派系林立。 连京中勛贵世家也难免被捲入这漩涡之中,谢玦背靠谢家,又是內阁权臣,手握重权,自然也成了各方人爭相拉拢的对象。 谢玦听闻,只是漫不经心道:“知道了,备马。” 隨即,谢玦又看了姜瑟瑟一眼,叫谢平差人把青霜叫过来。 谢平有点摸不著头脑,叫青霜姐姐过来? 过来干嘛? 虽然不明白,但谢平还是照著做了,隨手抓了个小廝,吩咐对方去听松院一趟,把青霜找过来。 姜瑟瑟正努力调整著姿態,虽然腰腿的酸痛依旧,但那种身体与马匹逐渐找到共鸣的感觉,让她心头涌起一丝小小的雀跃。 姜瑟瑟下意识地又朝方才谢玦佇立的树荫方向望去。 但谢玦已经不见了。 姜瑟瑟微微一怔,倒也没有多想。 冯夫人看著姜瑟瑟,温和道:“好了,姜姑娘,今日就练到这里。过犹不及,初学最忌贪多求快,回去好好休息,热水敷一敷酸胀之处,改日再来练习吧。” 姜瑟瑟连忙勒住韁绳,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空落,翻身下马,落地时差点腿一软,险些没站稳,幸好红豆和绿萼眼疾手快地左右扶了一把。 姜瑟瑟站好后立刻挺直了腰背,走到冯夫人面前,深深一福,抬起头时,眼神真诚而明亮:“多谢夫人今日悉心教导,瑟瑟受益匪浅。” 冯夫人笑笑道:“姜姑娘不必多礼,姜姑娘回去好生歇息一阵子吧。” “是。”姜瑟瑟乖巧应下。 姜瑟瑟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谢玦消失的方向。 她本是想向谢玦道谢的。 谢谢他请来了冯夫人,谢谢他……刚才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有没有觉得她很笨,连骑个马都这么费劲。 不过算了。 姜瑟瑟將那份小小的失落藏起来,再次向冯夫人行礼,道:“那瑟瑟先行告退了。” 冯夫人微微頷首,看著姜瑟瑟转身。 日光下,少女纤细的背影被拉长,运动后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在她白皙的后颈处若隱若现,几缕汗湿的乌髮黏在颈侧。 冯夫人收回目光,眼神若有所思。 姜瑟瑟走出马场,被微凉的风一吹,身上黏腻的汗意带来一阵凉意,让她激灵了一下,也吹散了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 姜瑟瑟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可刚一出马场,姜瑟瑟就看见了等候在外的青霜。 谢平不明白谢玦的意思。 但是青霜一到马场看见姜瑟瑟,顿时就明白了大公子的意思,当即便微微一笑,迎了上去,“表姑娘。” 第五十七章 不过是在人前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不过是在人前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罢了 姜瑟瑟愣了一下,问道:“青霜姐姐怎么来了?” 青霜笑盈盈地道:“是大公子吩咐奴婢过来伺候的,奴婢想著,表姑娘既已开始习马,便该有一匹合心意的坐骑。正好,府里的马厩新到了几匹温顺的小马驹,奴婢这就引表姑娘过去瞧瞧吧,挑一匹合眼缘的,日后也好常伴表姑娘左右。” 这话一出,不仅姜瑟瑟愣住了,连她身边的红豆和绿萼都忍不住面露惊讶,一个劲儿看著青霜,青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拥有一匹属於自己的马,並不是一件小事。 从购买、饲养、照料到配备鞍具、马夫,这些都要烧银子。 当然,府里的公子小姐们,这些正经主子们,自然是各有名驹。 但姜瑟瑟作为寄居的表姑娘,即使孙姨娘再得宠,二房也不会主动给她置办如此贵重的私產。毕竟姜瑟瑟將来是要嫁人离开谢府的,给她置办马匹,將来嫁过去的人家也不定能用得上,养得起马匹。 谢玦此举,无疑是越过二房,直接將姜瑟瑟纳入了谢家主子行列。 这份体面,分量太重了。 绿萼或许还不是很明白,只是单纯地惊讶大公子出手大方。 但红豆和青霜却是心知肚明的,这是要府里下人把表姑娘当正经主子对待的意思。 府中下人向来是见风使舵,看主子脸色行事的。 大公子这么做,是不是…… 红豆忍不住又看了青霜一眼,却见青霜面上含笑,什么都看不出来。 姜瑟瑟连忙道谢:“这太劳烦青霜姐姐了。我只是初学,用公中的马练习就够了。” 姜瑟瑟想了想,她將来大约是养不起马的。 也没有用得到马的地方。 马匹就跟现代的车子差不多,可不是买了就完事了,像车子的保养,油钱都要花钱,马也是要精心饲养的。 青霜道:“表姑娘过谦了。大公子曾说过,习马之道,人马相宜最为重要。一匹熟悉主人性情,脾性相投的坐骑,能事半功倍,也更安全些。公中的马虽好,终究不如自己一手调教的贴心。表姑娘就不必推辞了。” 姜瑟瑟犹豫了一下,见推却不过,也就不矫情了:“那就多谢青霜姐姐了。” 青霜微微侧身,道:“马厩那边典马官已候著了,新到的几匹小马驹都出自西域良种,性情温顺,毛色也漂亮,表姑娘隨奴婢去看看吧。” 青霜引著姜瑟瑟一行人,並未走寻常路径,而是穿过一道垂花门,沿著一条铺著平整青石板,两侧遍植名贵花木的夹道,向府邸专门豢养马匹的地方走去。 还未走近,便已能闻到一股混合著上好草料的独特味道。 姜瑟瑟原本还以为养马的地方肯定很臭。 但没想到,这味道並不难闻。 清新的苜蓿香混著淡淡的松木气息,一丝马粪的臊气都无。 青霜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姜瑟瑟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里的每一匹马都由专人照料,每日三次梳洗餵食,草料都是从城外的別院上新鲜运来的,饮的水也是过滤过的温水,冬日还会特意在水里加些驱寒的草料。” 谢府的马厩,一溜儿排开的马房高大轩敞,屋顶覆盖著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地面铺著乾燥洁净的细沙,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穿著青色短褂的马夫垂手侍立。 一个穿著深青色绸衫的中年男子早已候在入口处,见青霜引著人来,立即躬身行礼,神態恭敬却不諂媚:“青霜姑娘,表姑娘安好。” “马管事辛苦。”青霜微微頷首,转向姜瑟瑟,道:“表姑娘,这位马管事是府里的老人了,最是懂马。” 马三侧身让开,引著几人走向最外侧一排通风更好的独立隔间。 隔间里铺著厚厚的乾草,食槽水槽皆是黄铜打造,擦得鋥亮。 马三恭敬道:“表姑娘请看,这几匹都是刚从西域快马送来的良驹,皆是两三岁的口,正是调教的好时候,性情温顺,骨架匀称,最適合小姐们骑乘。” 姜瑟瑟顺著马三的介绍看过去。 第一匹通体雪白,只有四蹄漆黑如墨,神骏非凡,长长的鬃毛梳理得一丝不乱,宛如绸缎。 马三介绍:“此乃玉狮子,大食国名种,耐力极佳。” 第二匹是匹漂亮的枣红色,毛色油亮如火,体型稍小,但眼神灵动温顺。 “这是赤霞驹,性子最是温顺亲人。” 第三匹则是罕见的青驄色。 马三道:“这是青驄影,脚力轻快,最善跳跃。” 还有一匹体型稍小的小矮马,毛色是柔和的浅栗色,大眼睛湿漉漉的,好奇地看著姜瑟瑟。 马三见姜瑟瑟盯著这马看,因又介绍道:“这是云南滇马与西域马配出的踏云騅,虽不高大,但极通人性,最是稳妥,初学骑乘的贵女们最是喜爱。” 这些马,每一匹的身价都抵得过寻常百姓家数年的嚼用,便是照料马匹的马夫,也是从边军里挑来的老手。 至於马具,更是要从专门给皇家製作马具的工坊定製,银饰、锦缎、鞍韉,每一样都要选最好的料子,按最合宜的尺寸细细缝製,半点马虎不得。 青霜在一旁適时补充:“大公子特意吩咐了,表姑娘看中哪一匹,只管告诉马管事。鞍具轡头也一併由府中按最高规制配齐,马夫也会挑选最得力老成的专门伺候。日后这匹马,便是表姑娘的专属了。” 都已经到了这里,姜瑟瑟也没有再矫情,目光在几匹漂亮的小马驹身上流连,最终还是落在那匹温顺的踏云騅上。 姜瑟瑟道:“马管事,青霜姐姐,这匹踏云騅看起来极好,性子温顺,我很喜欢。” 马三立刻躬身,笑道:“表姑娘好眼光,踏云騅最是稳妥,小的这就命人备好鞍轡,日后表姑娘要用马,只管叫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但其实不管姜瑟瑟选哪匹马,他都会这么夸的。 青霜也跟著笑道:“表姑娘选定了就好。” 姜瑟瑟伸手摸了摸马儿的脖颈。 但姜瑟瑟心里其实不太明白。 姜瑟瑟不太明白的事情,伺候了谢玦这么多年的青霜也一样看不明白,不过是在人前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罢了。 回到听松院,青霜脸色一变,径直寻到正在廊下指挥小丫头做事的疏桐,一把將她拉到僻静的耳房里。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疏桐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有些奇道。 第五十八章 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青霜跟大公子的时间比她还久,一直都是最沉稳的一个。 青霜反手关上门,压低了声音,把刚刚的事情告诉疏桐。 青霜面色忐忑不安道:“我总觉得,大公子对表姑娘,好得让我有些害怕了。” 疏桐听了青霜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大公子能和表姑娘有什么事情啊,看青霜这副紧张地模样。 疏桐隨手拿起案几上一块乾净的软布擦了擦手,一脸不以为意:“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不挺好?” “表姑娘孤零零一个人投奔过来,孙姨娘那性子你也知道,未必能照拂得多周全。二房……哼,不提也罢。大公子心善,见不得人可怜,照拂几分也是常理。给她置办匹马,让她在府里边,面上也好看些,这有什么?也值得你嚇成这样?” 疏桐觉得青霜是在大惊小怪。 虽然大公子对表姑娘是不错,可表姑娘也不算外人呀,到底住在府里,太薄待了,也不好看。 大公子一直就是个面面俱到,七窍玲瓏心般的人。 可怜? 青霜眉头蹙得更紧,大公子固然是个好人,但却从不滥发善心。便是对府中弟妹,也只讲规矩礼数,极少有这般细致妥帖的照拂。 府里需要照拂的远亲故旧也不是没有,可大公子何曾亲自过问过这等小事? 更遑论越过二房,直接以他的名义吩咐马三。 这哪里是寻常照拂,这分明是在用大房给表姑娘抬身份。 疏桐见青霜不语,便又开口道:“青霜姐姐,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大公子行事自有章法,所思所想哪里是我们能揣测的。他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尽心做好便是。至於旁的……多想也是无益。” 看著疏桐那副“你想多了”的篤定神情,青霜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疏桐说得对,她们是奴婢,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意是最大的忌讳。 尤其是,大公子的心意。 “……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想岔了。”青霜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笑,“我去看看小厨房的汤好了没。” 疏桐点点头:“去吧,大公子回来怕是要用。” …… 綺罗居內。 谢意华一路疾行回房,脚步又急又重,连廊下洒扫的小丫头都嚇得缩起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进了內室,谢意华猛地一挥袖,案几上一套价值不菲的甜白釉茶具便被扫落在地,碎瓷飞溅。 芷兮和红芍下意识都心里一紧。 彼此互相看了一眼。 从来没见过自家姑娘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然,以往也没有人敢给自家姑娘脾气受。 谢意华咬牙气道:“贱人!不知廉耻的狐媚子!” 楚邵元在马场上那副分明心不在焉的模样,当她没发现么? 当然,楚邵元也有可能是因为別的事情分心。 但谢意华却敏锐地直觉不对,一定是姜瑟瑟,一定是她。 谢意华捫心自问,自打姜瑟瑟投奔了来,她虽然对她淡淡的,但也没有像谢玉娇那般刻薄她。 结果她倒好,上赶著要攀上她的心上人,给她的心上人做妾。 谢意华绝对不允许! 一般勛贵纳妾,都是为了延续香火,扩充家族势力,或是以妾室的数量来標榜身份。 但谢家根本不需要靠这些东西撑门面。 对谢家来说,家风清誉更重,谢家男子不纳妾,一直被京中清流称讚重情重义,家风端肃,比那些姬妾成群的勛贵更受人敬重。 也因此,谢家男子不纳妾,谢家的女儿便也嚮往著能找一个不纳妾的夫君。 楚邵元想要纳姜瑟瑟做妾,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 谢意华咬著唇,一脸阴沉地坐下来。 红芍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狼藉,又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奉上:“姑娘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芷兮看了眼红芍,也跟著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姑娘何必为她动气?气坏了自个儿,岂不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谢意华一把推开茶杯,茶水泼洒出来,烫红了红芍的手背,红芍却半点也不敢呼痛,只默默垂手退开一步。 谢意华怒气冲冲道:“息怒?你叫我怎么息怒?!你没看见楚世子的眼神吗?他魂都快被那狐媚子勾走了!姜瑟瑟……好一个姜瑟瑟,我当初还真是小瞧了她,果然,骨子里却跟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姨母一样,专会钻营爬床的下贱胚子!” 芷兮低著头,眼珠飞快地转动著。 她伺候谢意华多年,知道自家姑娘眼里揉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有人覬覦她看上的东西,尤其是楚邵元。 芷兮想了想,將红芍支开出去,红芍看了谢意华一眼,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二人。 芷兮才道:“姑娘,那贱人如今仗著大公子一时兴起给了几分体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我们不妨且让她得意一阵子。” 谢意华听著眉头就皱了起来:“你……” 芷兮笑了一笑道:“可大公子日理万机,哪能时时顾著她?姑娘要想收拾她,法子多的是。” 谢意华冷冷地看著芷兮,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芷兮凑近了些,声音细若蚊蝇道:“姑娘,奴婢思来想去,寻常的法子怕是难动她分毫,反而容易引火烧身,让大公子不喜。不如……如此如此。” “你是说……”谢意华眉头一挑,眼中戾气稍敛,露出一丝思索。 第五十七章 她也断然不可能让姜瑟瑟进谢府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她也断然不可能让姜瑟瑟进谢府的门! 芷兮道:“正是。到时候,莫说楚世子,便是这谢府,也再无她姜瑟瑟的立足之地!” 谢意华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谢意华抬手抚了抚鬢边精致的珠花,对芷兮笑道:“芷兮,你果然是个伶俐的,不枉我疼你一场。” 说著,谢意华转头看向妆奩,目光扫过一排排精致的首饰,最终落在一支成色极好的赤金点翠步摇上。 那步摇的翠羽色泽鲜亮,金饰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谢意华拿起那支步摇,递给芷兮:“这支步摇就赏你了。” 芷兮见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顿了一下,道:“这支步摇太过贵重,奴婢万万不敢当。伺候姑娘本就是奴婢的本分,能为姑娘分忧解劳,是奴婢的福气,怎敢奢求赏赐?”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谢意华摆了摆手。 一支步摇而已,像这种东西,她要多少就有多少。 芷兮当即屈膝跪下,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步摇,道:“奴婢谢姑娘恩典,奴婢往后定当更加尽心竭力伺候姑娘,不敢有半分懈怠。” …… 昭华堂內。 王氏听著大房那边派来的嬤嬤传完话,说姜瑟瑟一年內不宜出嫁,否则会衝撞安寧公主的福气。 王氏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她原是打得好算盘。 打算趁著谢怀璋念书的这段时间,赶紧把这碍眼的孤女远远打发出去,最好嫁个不起眼的人家,彻底断了自己儿子的念想。 可如今倒好,安寧公主那边一句话,直接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劳烦嬤嬤跑这一趟,还请回稟大嫂子,说我知道了。”王氏强压著心头的不快,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 那嬤嬤见她神色不佳,也不多言,接过谢礼便躬身告退了。 嬤嬤刚走,王氏便將手中的锦帕狠狠摔在桌上,语气冰冷:“真是晦气!” 一旁的李婆子最是会察言观色,见王氏动了怒,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附和道:“夫人说的是,大夫人也真是的,居然相信一个和尚的胡言乱语,姜瑟瑟一个孤女嫁不嫁人,哪里就妨碍到她安寧公主的安危了?分明是小题大做!” 王氏闻言,冷冷地瞥了李婆子一眼。 李婆子心头一跳,连忙识趣地闭了嘴,暗自懊恼自己失言。 安寧公主可不是她们能隨意置喙的。 王氏这才收回眼神,心里虽然不悦,但还是教训道,“安寧公主是什么身份?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姜瑟瑟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公主的安危,难道不比她的婚事重要千倍百倍?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 哪天传到大房耳朵里,还以为她对大房有意见。 別人不清楚,但王氏知道,谢玦在府里的眼线可不少。 府里但凡一点风吹草动,谢玦那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出仕做官的人,心眼和警惕心就是不一样。 李婆子嚇得连忙躬身行礼,头垂得极低,唯唯诺诺道:“是是是,奴婢失言了,夫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王氏看了李婆子一眼,脸色稍缓了些,又道:“何况传话的嬤嬤不是说了吗,这不是公主的意思,是蟠龙寺的了悟大师所言。那了悟大师可不是普通人,他的话,京中多少勛贵世家都奉为圭臬,谁敢不信?” 李婆子连忙应和:“是是,大师的话自然是准的。” 但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 王氏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前两年,城西的张家,你还记得吧?张家的嫡女,原本许给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当时了悟大师便说,二人八字不合,强行婚配必有大祸,劝他们暂缓婚事。可张家和侍郎府都没当回事,只当是危言耸听,依旧风风光光地把婚事办了。” “结果呢?婚后不到半年,那侍郎府的公子便暴露了本性,在外寻花问柳不说,对张家小姐动輒打骂。张家小姐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竟和府里的一个护卫私通了。” “事情败露后,侍郎府顏面尽失,直接把张家小姐药死在了偏院。好好的两家人,就此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婆子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李婆子当然听过这两家人的事情,但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秘辛。 “可不是吗?”王氏嘆了口气。 王氏沉沉道:“有张家的前车之鑑在,別说安寧公主信了,便是我,也不敢冒这个险。姜瑟瑟这婚事,看来是只能暂且搁置了。”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姜瑟瑟还要在府中多待一年,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她和儿子接触,王氏的心头便像堵了一块巨石,沉闷得发慌。 无论如何,就算谢怀璋真的如约考中了前三甲,她也断然不可能让姜瑟瑟进谢府的门! 谢家是什么门第,她又是什么身份,想到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王氏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以后贵族夫人们社交应酬起来,也会在背后偷偷笑话她。 是人都免不了攀比,互相攀比家世家风,攀比丈夫儿子,媳妇。 这其中一个环节掉了链子,便会叫人轻视一等了。 李婆子见王氏愁眉不展,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道:“夫人,奴婢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氏抬眼瞥了她一眼,不耐道:“有话就说,別吞吞吐吐的。” “是是。”李婆子连忙应著,踌躇道:“夫人您看,公子明年就要下场了,咱们何不送公子去应天书院读书?应天书院是天下闻名的学府,大儒云集,公子去了那里,既能听名师讲学,又能安心备考,远离府中这些是非,自然也就能避开她了。” 李婆子顿了顿,见王氏神色微动,又赶紧补充:“再说了,应天书院离家远,公子这一去,只怕得来年才能再回来了。少年人的心思最是容易变,日子一长,兴许也就把对她的那点念想给淡忘了。” “应天书院?”王氏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 世上又有哪个人不贪利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世上又有哪个人不贪利的 她先前只想著怎么把姜瑟瑟打发走,倒忘了从儿子这边下手。 这主意,当真是再好不过。 王氏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来,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你说得对,应天书院確实是个好去处,怀璋这一去,好处多著呢。” 李婆子连忙顺著她的话头道:“夫人英明,奴婢也听说那书院里都是有学问的人。” “何止是有学问。”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细细说道,“应天书院里的大儒,皆是当今理学泰斗,这对怀璋来年科考,可是天大的助力。” “再者,应天书院收纳的都是各地的名士才子,还有不少江南士族和朝中官员的子弟。这些人將来都是朝堂上的潜在同僚。怀璋去了那里,能结交下这些人脉,將来入仕后,这些可都是他的重要助力!” 王氏说完,看向李婆子,语气带著几分讚许:“你这主意想得好,回头我便和老爷商议,儘快把这事定下来。” 李婆子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著笑:“这都是夫人您运筹帷幄,奴婢只是隨口一提罢了。能为夫人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过了两日,姜瑟瑟正坐在窗边练字。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跟著便是绿萼的回话声,红豆进来道:“姑娘,孙姨娘来了。” 姜瑟瑟忙道:“快请姨娘进来。” 红豆点点头,帮著掀了帘子,接著便见孙姨娘进来,脸上还带著几分愁容。 “姨娘怎么来了?”姜瑟瑟连忙放下笔起身,红豆伶俐地搬了张梨花木小杌子让孙姨娘坐,又吩咐绿萼去沏杯茶水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姨娘先是惊讶地看了红豆一眼,但也没有多想。 孙姨娘只当是王氏又拨了个丫鬟给姜瑟瑟。 孙姨娘嘆了口气,坐下便拉住姜瑟瑟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瑟瑟啊,你与吴家的亲事,怕是不成了。”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隨即便是一阵按捺不住的欢喜,面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睁大了眼道:“怎么会如此呢?” “是吴家不满意吗?”姜瑟瑟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瑟瑟想了想,想不出谢玦是怎么办到的。 孙姨娘又嘆了口气,撇嘴道:“哪里是吴家不满意。” 吴维楨是个没注意的。 他家中人对姜瑟瑟则是一万个满意。 孙姨娘看了眼屋里的几个丫鬟,抿了抿唇,红豆察言观色,当即就机灵地道:“奴婢们先下去了,姨娘和姑娘若是有话再吩咐。” 接著,红豆就带著绿萼,还有跟著孙姨娘一块儿来的两个丫鬟下去了。 孙姨娘讶异地看了红豆一眼,这么机灵的丫鬟可不多见。 但此时,孙姨娘却只顾道,“是大夫人那边传了话来,说蟠龙寺的了悟大师算了一卦,说你这一年之內不宜出嫁,否则会衝撞贵人。咱们谢家都发话了,吴家哪里还敢强求?” 姜瑟瑟懵了懵,这么简单吗,就凭一个和尚的话,这事儿就吹了。 了悟大师? 这又是谁啊! 书里没写这个人。 孙姨娘摩挲著姜瑟瑟的手背,看著姜瑟瑟这张国色天香的脸,眉眼间的愁绪更重:“可怜我的儿,平白无故就被耽误了一年。你今年才十五,原是最好的年纪,再过一年,指不定就遇不上这般稳妥的人家了。” 在孙姨娘看来,吴秀才家世清白,虽然穷一点,但是穷有穷的好处,穷的人家好拿捏。 吴家让吴维楨娶姜瑟瑟,自然不是看中她孤女的身份,若是一个孤女,怎么肯让自己的秀才儿子娶她。 不过是看著孙姨娘是谢家的姨娘,有利可图,可以帮衬吴家一二。 他们想要从姜瑟瑟身上图利,自然也就会好好地捧著她。 这才是孙姨娘考虑这门亲事的原因。 吴家奶奶对她有恩情,吴家人她也都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虽然贪利,见钱眼开,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再说了,世上又有哪个人不贪利的。 而姜瑟瑟垂著眸,眼底也飞快地闪过一丝瞭然。 怪不得安寧公主还特意让谢玦去请了冯夫人来教,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姜瑟瑟想了想,只反过来握住孙姨娘的手,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乖巧的劝慰:“姨母別愁,不过是等一年罢了,我才十五,便是再等一年,也不算迟。吴秀才虽好,但缘分这事,本就强求不得。” 孙姨娘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宽。过了这村,哪里还有这店?到时候,说不定就没吴秀才这么合適的亲事了,唉。” 姜瑟瑟听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道:“姨母说的这是什么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难道还不好找吗?” 这话一出口,孙姨娘先是一愣,隨即瞪了她一眼,点著她的额头道:“你这孩子,越大倒越没规矩了,女儿家的,怎么能说这种话?传出去,人家该说你不知羞了。” 姜瑟瑟笑道:“好姨母,我这不是跟您说笑嘛。您放心,往后总有好姻缘等著我的,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孙姨娘被她逗得没了法子,又嘆了口气,终究是无奈道:“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孙姨娘起身理了理裙摆,又叮嘱了姜瑟瑟几句话,便准备告辞。 “姨母,您等等。”姜瑟瑟连忙叫住她,转身从床榻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个巴掌大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第五十九章 珍爱生命,远离男女主……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珍爱生命,远离男女主…… 姜瑟瑟手里拿著的,是个小熊玩偶,针脚细密,圆滚滚的身子,用黑丝线绣了圆圆的眼睛,模样憨態可掬。 这是姜瑟瑟想著现代小熊玩偶的样子,画的一张画,又让绿萼绣了出来,两面缝起来,里面塞了满满的棉花。 孙姨娘见了,好奇地眨了眨眼,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软乎乎的绒布,只觉得新奇:“这是什么?” “不过是个小玩意,是我让丫鬟做了给珣哥儿玩的。”姜瑟瑟笑著解释。 孙姨娘接了过来,仔细瞧了瞧,眉眼间露出几分笑意,抬眼看向姜瑟瑟,语气带著几分欣慰:“难为你天天惦记著珣哥儿,还特意给他做这小玩意。你啊,也別太宠著他了,惯坏了性子可不好。” “珣哥儿那么乖,哪里会惯坏。”姜瑟瑟笑了笑。 孙姨娘也笑笑道:“好,那就多谢你了。我先走了。” “姨娘慢走。”姜瑟瑟送孙姨娘到了门口,这才转身回了屋。 但孙姨娘前脚刚走,谢意华身边的红芍也过来了。 红芍道:“表姑娘,我们家姑娘差我来传个话。” “再过半月便是七月初七乞巧节了。姑娘说,府里往年都是在揽月榭设宴,姑娘们聚在一处穿针乞巧,图个热闹吉利。今年姑娘特意让我来邀请姜姑娘,到时候务必也去揽月榭,一同过节赏玩。” 姜瑟瑟闻言,心头微微一紧。 乞巧节? 和谢意华一起过节? 她又不是缺心眼。 原主之前一心想要攀附楚邵元。 谢意华怎么可能真心邀请她? 珍爱生命,远离男女主…… 姜瑟瑟当即便推脱道:“红芍姐姐,多谢四姐姐美意,只是我初来乍到,规矩礼仪尚不熟练,怕到时候反倒扰了姑娘们的雅兴。不如……” 姜瑟瑟话未说完,便被红芍笑著打断了。 “姜姑娘这话可折煞奴婢了。我们家姑娘说了,姜姑娘是自家人,不必拘谨。揽月榭也都是各家的姑娘们,不过是一起玩耍说笑,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姑娘特意叮嘱了,说表姑娘在府里住著,这样的节庆热闹,可千万不能落下,否则倒显得大房招待不周了。”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谢意华这是以谢府大房嫡女的身份发出的邀请,姜瑟瑟若是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不给大房面子。 姜瑟瑟面色微变。 看来谢意华是一定要她去了。 红芍抿了抿唇,又道:“姑娘还说了,姜姑娘若是不去,她便亲自来请。” 姜瑟瑟:…… 这要是让谢意华亲自来请,她成什么人了。 她原本就是寄住在谢家的孤女。 居然反倒要谢家的嫡女来请她。 这府里多少眼睛都盯著看,府中的下人不会觉得她有面子,能让谢意华来亲自请,只会觉得她轻妄得没边了。 府里下人说什么倒是无所谓,但她不在意,但府里下人的话语和態度却会影响到她身边的人,丫鬟,孙姨娘,谢珣。 姜瑟瑟想了想,道:“意华姐姐如此盛情,瑟瑟若是再推辞,就真是不识好歹了。烦请红芍姐姐回去稟告意华姐姐,就说瑟瑟多谢姐姐相邀,乞巧节当日,瑟瑟定当准时前往揽月榭。” 红芍:“姜姑娘能去,我们姑娘定然欢喜。那奴婢就告退了,姑娘也好生准备著。” 说完,红芍屈膝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姑娘。”红豆看著红芍走了,这才走了过来,担忧道:“您真要去啊?奴婢虽然不在綺罗居伺候,但那揽月榭的乞巧宴,倒也听府里其他人提起过。去的都是京中顶顶尊贵的姑娘们,不是这个侯府的千金,就是那个尚书府的小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 红豆看著姜瑟瑟这张脸,有点担心:“姑娘,您想想,她们那些人,平日里看其他庶出姑娘都未必多顺眼,更何况您……” 红豆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姜瑟瑟这个没有根基的孤女,在那群金枝玉叶中间,只会是被轻视刁难的对象。 “四姑娘特意来请您,奴婢总觉得,恐怕不是什么好事。”红豆忧心忡忡地总结道。 姜瑟瑟此时反倒已经平静下来了。 姜瑟瑟转身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问道:“红豆,你知不知道,往年四姑娘都邀请了哪些府上的姑娘?” 红豆愣了一下,没想到姜瑟瑟会问这个。 红豆皱著眉努力回想,虽然她以前一直是听松院的人,但平日里也会留心听一些府里的大事小情,特別是关於各位主子的。 “奴婢大概知道一些。”红豆一边回忆一边掰著手指数了起来,“头一个,必定是英国公府的楚小姐,楚世子的亲妹妹,楚知茵小姐。她和咱们四姑娘最是要好,每次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的。” “嗯。”姜瑟瑟微微点头,这个她知道。 楚知茵是楚邵元的妹妹,也是谢意华的好闺蜜,楚知茵心里早就把谢意华当嫂子看了。 “成国公府的李婉茹小姐,吏部王尚书家的王静姝小姐,安远侯府的孙明薇小姐……哦,还有永昌伯府的刘玉莹小姐……” 红豆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名字和家世,道:“大概……每年就是这几家的小姐们是常客,偶尔也会添一两位別家的,但不多。” 姜瑟瑟听得仔细,在心中默默记下。 乞巧节。 书里面也写了一次乞巧节,但却是谢意华成婚之后乞巧节。 成婚之前並没有写过乞巧节。 因乞巧节是男女分开过的。 女子都在內院之中,男子则在外园饮宴,外男是不许进二门之內的內院的,进了垂花门,便属於內院。 就算是楚家这样和谢家世代交好的,楚邵元都不得跨入內院一步。 姜瑟瑟又问道:“这些姑娘里,和四姑娘关係特別亲近的,除了楚小姐,还有谁?有没有和四姑娘关係不那么融洽的?” 姜瑟瑟问得很含蓄。 红豆先是看了姜瑟瑟一眼,心里有些明白,隨即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道:“除了楚小姐,四姑娘对其他几位小姐都差不多,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要说关係,奴婢听说,吏部王尚书家的王小姐和永昌伯府的刘小姐似乎不太对付,往年宴会上好像有过小小的言语机锋,但也无伤大雅。” “至於和咱们家的四姑娘,奴婢是真没听说有谁明面上和她不对付。” 红豆摇摇头。 单凭兄长是谢玦这一点,就没人敢惹谢意华。 谢玦向来是出了名的护短。 姜瑟瑟瞭然。 “那她们乞巧节上,主要都玩些什么?”姜瑟瑟继续问道。 “穿针乞巧,拜月祈福是肯定有的。”红豆努力回忆,道:“还有就是品评各人带来的针线活计,或是自己绣的香囊帕子,或是寻来的新奇绣样。然后就是赏玩瓜果点心,吟诗作对也是有的,不过不多,毕竟不是诗会。再就是互相送些小玩意儿,图个节日的彩头。” “姑娘,您问这些是?”红豆看著姜瑟瑟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没底了。 第六十章 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她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她 姜瑟瑟抬起头,对著红豆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放心吧,我自有主意,不会叫人白白欺负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姜瑟瑟一直小心谨慎行事。 但不代表,她会逆来顺受。 说完话,姜瑟瑟又让绿萼把字帖拿过来,继续练字。 …… 这段时间,暑气渐消,谢府后花园的抄手游廊下,一架荼蘼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氤氳出几分清润的香气。 谢尧斜倚在朱漆栏杆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白玉摺扇,扇面上题著几笔狂放的行书,正是他自己的手笔。 身旁的小廝寻风垂手侍立,手里捧著个描金漆盒,里面盛著鲜荔枝。 “公子,这荔枝是今早从江南快马送来的,还带著凉气,您尝尝?” 寻风献宝似的上前一步,將漆盒递到谢尧面前。 谢尧漫不经心地拈起一颗,剥了红皮,晶莹剔透的果肉入口,清甜的汁水漫开,才微微挑眉道:“还不错。” 寻风眼珠转了转,笑道:“公子,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往年这个时候,您不是在外与那帮公子哥宴饮,便是去城外的別院赏灯,今年可有什么打算?” “乞巧节?”谢尧闻言,手中的摺扇顿了顿。 谢尧微微眯起眼,收起扇子来。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的光景。 是在去往垂花门的角门处,他撞见了个身著朴素,却容顏惊人的女子。 只匆匆一瞥,便让他记在了心里。 她当时说,她住在西院。 西院又分西偏院和西正院,西正院多是是一进或两进的小跨院,有正房和东西厢房各两间,院中还有小花园和抄手游廊。 一般是给远房亲戚的年轻姑娘们住的。 西偏院就要差一些了。 只有一间正房,院子不大,只够日常起居,是供给府中老僕家的年轻姑娘暂住的。 垂花门里住的都是年轻姑娘。 府里的小廝护院,以及外姓男子都只能在垂花门外的范围內活动,是万万不能跨入二门內一步的。 谢尧眼睛毒辣,那姑娘身上穿的衣裳是旧年款式,绝不可能是谢府的亲戚。 想必应该是府中有些体面的老僕的亲戚,住在西偏院里。 想到这里,谢尧便有些想入非非,咳嗽一声,隨口道:“往年的热闹也瞧够了,今年便在家中过吧。” 寻风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自家公子素来爱热闹,乞巧节这般好日子,竟愿意留在家中? 寻风心里诧异,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躬身应道:“是,那小的便吩咐下去,让厨房预备著乞巧节的吃食,再让人在院子里张掛些花灯,也好添些景致。” “不必张扬。”谢尧摆了摆手,起身理了理蓝色锦袍,衣袂轻扬间,自有几分贵公子的风流姿態。 谢尧道:“寻常预备些便可。对了,西偏院那边,也多送些应节的物件过去。” 寻风心里更奇了,西院住著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人。 公子何时竟关心起那边了? 但寻风素来机灵,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连忙应道:“小的省得,这就去安排。” 谢尧微微頷首,想起那日女子惊鸿一瞥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在家过节也好,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她。 …… 快到乞巧节,但谢玦却完全不在意。 只因眼下有一件比乞巧节还重要的事情。 谢意华的心意他一直都知道,如果没有意外,谢意华將来是要嫁给楚邵元的。 那嫁入皇家的,就只能是谢玉娇了。 书房內,谢玦目光落在对面坐著的叔父谢博身上。 谢博面容清癯,身著青色常服,眉宇间带著文官特有的清正与一丝忧虑。 谢博放下手中的茶盏,打破了沉默:“二皇子与三皇子,皆是人中龙凤,但我思虑再三,以为三皇子更佳。” 谢玦抬眸,道:“叔父为何属意三皇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分別前后脚找过他。 为的就是谢家这门亲事。 谢博语气带著讚赏,“三皇子品行沉稳,其母族虽不显赫,却也因此少了跋扈之气。” 谢博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朝臣的看法,看好三皇子在文臣集团中的潜力。 谢玦点头道:“叔父所言,自是稳妥。” “然三皇子性情內敛,心思深沉,其志向恐怕不小。” 谢博闻言一顿,看向谢玦,三皇子志向不小,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谢玦淡淡道:“三皇子此人,心志坚定,极有主见。我们想借他之势,他何尝不想借我们之力?但主动权,恐怕很难真正握在我们手中。” 谢博眉头紧锁,他听懂了谢玦的潜台词。 三皇子不好拿捏。 “那二皇子……”谢博迟疑道,他自然知道二皇子的风评。 谢玦:“二皇子生母乃当朝贵妃,母族势力在军中和地方根深蒂固,他如今拉拢朝臣,手段直接,所求为何,一目了然。” “就在前几日,我也与二皇子见了一面。” 谢博诧异地看了谢玦一眼,这个侄子…… 一直都以为这个侄子和三皇子交好,没想到和二皇子也有来往。 谢博沉声问道:“二皇子他……说了什么?” 谢玦看了谢博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二皇子许诺了谢家,皇后之位。” “什么?!”谢博惊得差点打翻茶盏。 皇后之位?! “侄儿,此等许诺……”谢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二皇子性情暴烈,其母族更是跋扈,朝野皆知,夺嫡之爭凶险万分。此等许诺,岂非画饼充飢?” “即便侥倖成功,伴君如伴虎,尤其二皇子这般性情,玉娇在那等虎狼之地,焉能安好?谢家又岂能不被捲入漩涡中心,成为眾矢之的?” 二皇子一系,风险太高。 谢玦的眼神却异常冷静,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一丝情绪:“叔父所言,侄儿岂能不知?二皇子行事虽张扬,却比心思深沉的三皇子更好应对。” “至於凶险……” 谢玦笑了一下,年轻的脸上是身居高位的绝对自信和从容:“叔父,朝堂之上,何处不凶险?” 谢博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却已权势滔天的侄子,心中翻江倒海。 他到底是老了。 比不过年轻人了。 谢博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沉沉道:“此事,你看著办吧。” …… 谢玦回到听松院。 疏桐早已候著,见他进来,立刻奉上一盏温度刚好的君山银针。 谢玦接过茶盏,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瓷壁。 心里已经择定了二皇子。 青霜悄悄抬眼看著自家公子略显冷峻的侧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公子,方才奴婢从针线房那边回来,听说了件事。” 第六十一章 自有真正的良缘佳配在等候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自有真正的良缘佳配在等候 谢玦端起茶盏,面色未变。 见谢玦这模样。 青霜便继续道:“再过半月便是乞巧节了。四姑娘今日派了红芍去表姑娘那里,想邀请表姑娘乞巧节那晚,一同去揽月榭过节。” 便是青霜也明白,揽月榭当日邀请的必定是各家贵女,像姜瑟瑟这样身份,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谢玦听了青霜的话,抬眸看了青霜一眼。 青霜心头一紧,立刻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奴婢只是觉得,此事或许应当稟告公子一声。” 谢玦问道:“表姑娘答应了?” 青霜回道:“表姑娘答应了,四姑娘邀约,表姑娘想来也不好拒绝。” 谢玦没再说话。 青霜心中默默地鬆了口气,却也更加疑惑。 大公子这反应,是漠不关心? 还是……另有用意? 疏桐在一旁安静地侍立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大公子运筹帷幄,这些小女儿家的把戏,在他眼中,恐怕连半点波澜都不会有。 演武场里,谢平刚看见谢珣过来,正要说话,却瞥见小公子並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玩意,交到小廝手中。 那小廝显然早已习惯,恭敬地双手接过。 谢平看得分明,那是一个憨態可掬的小熊布偶,针脚细密,圆圆的耳朵,黑纽扣做的眼睛。 谢平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便问道:“小公子,那是什么?” 谢珣听到问话,仿佛被戳破了什么秘密,快步走到谢平面前,仰起小脸,带著点小骄傲地说:“是瑟瑟姐姐做给我的小熊。” 谢平诧异:“是那位表姑娘?” 因为谢玦的原因,谢平对姜瑟瑟印象很深。 除了四姑娘,从来没见过大公子对府中姑娘这般上心的,又是为她请悟大师开口,又是为她请冯夫人教导。 “嗯!”谢珣重重点头,愁眉苦脸道:“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当以读书习射为要务,岂能整日与猫狗为伴,说等我能拉开半石弓,就给我寻一只海东青,带我去郊外打猎,那才是咱们勛贵公子该做的事。” “我娘也不让我玩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说会玩物丧志。” 说到这里,谢珣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我把这些话告诉瑟瑟姐姐,她就给我做了这个小熊玩偶。瑟瑟姐姐说,小熊会陪著我,我就不孤单了。” 谢平闻言,心中瞭然。 谢平是家生子,也是陪著谢玦一起从小练武的。打从小的时候,谢平便作为谢玦的护卫开始培养了。 谢平並不是专门教导谢珣练功夫的,只是偶尔抽个功夫过来指导一下谢珣。 他总忍不住拿这孩子,去对比年幼时的大公子谢玦。 记忆里的谢玦,也是这般五岁的年纪,却早已没了半分孩童的天真。 那时老太爷尚在,亲自督导他读书习武,天不亮便立在演武场扎马步,寒冬腊月里,小手冻得通红,也硬是咬著牙不肯喊一声疼。 读书时更甚,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便是那些晦涩的策论,也能说出几分门道来。 可谢平此刻看著谢珣泛红的鼻尖,才陡然惊觉,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公子那样的。 大公子从落地那日起,肩上便扛著不一样的担子。 老太爷在世时,不止一次当著眾人嘆道:“我这两个儿子,都撑不起谢家的门楣。往后,能扛著谢氏百年荣光走下去的,唯有玦儿。” 所以大公子不能哭,不能闹,不能像寻常孩子那样。 可小公子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压著整个家族的重担。 他只是个寻常的勛贵幼子。 谢平看著谢珣,心头微微一软。 小公子笑容灿烂,看著竟比少时的大公子,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谢珣见谢平不说话,当即就紧张道:“你可別告诉我爹啊。” 谢平忍不住笑笑道:“小的不敢,小公子,快点扎好马步吧。” 虽然只五岁,但谢珣一天的功课实在不少,光是练武,每天就要扎马步,压腿拉筋,最后还要慢跑。 等到来年,还要进行器械启蒙。 谢珣愣了一下,隨即大大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笑眯眯地应道:“是!” …… 暮色四合,姜瑟瑟正坐在窗边的小几旁,就著最后的天光,专注地练著字。 绿萼忽然进来传话道:“表姑娘,二公子来了。” 姜瑟瑟心中微惊,谢怀璋怎么来了。 他不知道他母亲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她吗? 王氏如今管著府中中馈,但又因为二房比不上大房,因此王氏处处行事,都讲究个公道,务必叫人心服口服,挑不出错来。 王氏不喜欢她,但若要处置她,就必须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红豆看著姜瑟瑟的脸色,机灵道:“姑娘,要不奴婢去跟二公子说,您现在不方便见人。” 姜瑟瑟却摇了摇头道:“不必。” 姜瑟瑟已经从孙姨娘那里听说了谢怀璋要去应天书院读书的事情。 谢怀璋这一走,估计得到明年才会回来了。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和他说清楚。 谢怀璋站在门口,身边只跟著一个丫鬟。 “瑟瑟表妹。”谢怀璋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目光灼灼地看著姜瑟瑟。 姜瑟瑟语气如常:“二表哥,你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应天书院了吧?” “嗯。”谢怀璋应了一声,目光炙热地看著姜瑟瑟,仿佛要將她的身影刻进眼底。 谢怀璋又道:“瑟瑟表妹,我明日就要走了。应天书院路途遥远,此一去,怕是要来年才能归来。” “你在府里好好的,等我考取了功名,我定会稟明父亲母亲,堂堂正正地求娶你!” 话到最后,谢怀璋清俊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不得不说,谢家人就没一个生得丑的。 不提大房谢玦和谢意华两个被作者偏爱,建模逆天的,就是二房的谢玉娇也是小家碧玉,谢怀璋清俊儒雅。 姜瑟瑟看著谢怀璋,道:“二表哥,此去应天书院,路途遥远,学业繁重,表哥当以功名为重,保重身体才是。” “瑟瑟实在不敢当表哥如此厚望。表哥前程远大,自有真正的良缘佳配在等候。瑟瑟只愿表哥此去一切顺遂,功成名就。至於其他,请表哥以后別再提了。” 第六十二章 这门亲事对他而言是个机会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这门亲事对他而言是个机会 谢怀璋面色僵住,怔怔地看著姜瑟瑟。 她站在那里,依旧是他熟悉的温柔模样,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叫他不能接受。 谢怀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璋才仿佛从巨大的打击中找回一丝力气。 谢怀璋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苍白的脸上,带著一丝受伤和难堪。 谢怀璋郑重道:“我知道了,瑟瑟妹妹我一定会考中功名的。” 隨即,谢怀璋又再深深地看了姜瑟瑟一眼,才转身离去。 姜瑟瑟也不知道谢怀璋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她该说的已经说了。 暮色四合,西偏院的檐角掛起了羊角灯,昏黄的光晕透过薄纸,洒在窗下的小方桌上。 姜瑟瑟端坐在桌前,绿萼正手脚麻利地布著碗筷,红豆则立在一旁,手里捧著个缠枝莲纹的食盒,小心翼翼地往外取菜。 那食盒是新换的,紫檀木的底子,镶著银边,看著比往日里的黑漆食盒精致了不少。 先摆上来的是一碟翡翠虾饺,皮薄如蝉翼,隱约能瞧见里面粉红的虾仁。 跟著是一碗菌菇燉鸡汤,汤色清亮,还有一碟清炒时蔬,另外配著一小碗香糯的白米饭。 绿萼將碗筷摆好,看著桌上的菜色,忍不住低低感慨一声:“姑娘,今日的菜色可比往日越发好了,竟还有虾饺呢。往日里这个时辰,顶多是一荤一素,哪里有这般精致的。” 红豆闻言,垂著眼皮想了想,终究是没说话。 她比绿萼心思细些,隱约察觉到这几日府里下人待姑娘的態度变了,送水的婆子笑得更殷勤了,管针线的嬤嬤也主动送了匹素色的綾罗过来,如今连饭食都上了档次。 姜瑟瑟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嘴里,目光落在那碗鸡汤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境遇的转变,分明是从大夫人传下话来,说她一年之內不宜出嫁开始的。 还让谢玦去请了冯夫人来教。 姜瑟瑟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冯夫人的特殊之处,连英国公府都请不动。 接著便是谢玦吩咐青霜,领她挑了那匹温顺的踏云騅,配齐了全套的鞍具马夫。 府里的下人最是见风使舵,见此自然是处处殷勤,事事周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旁人只道是大夫人念著她衝撞了自己的福气,心怀愧疚才这般照拂,可姜瑟瑟心里清楚,这一切的背后,怕是离不开那位大公子的手笔。 姜瑟瑟回过神,声音温软:“你们也別在这伺候我了,先去用饭吧。” 关於这件事。 红豆一开始还很吃惊,哪有主子吃饭,身边没有丫鬟伺候的。 后来跟著绿萼去打饭,这才明白过来,下膳房厨房並不会给她们预留饭菜,如果不现在过去,那就只能吃点残羹剩饭了。 红豆之前虽然只是二等丫鬟,但是听松院的下人是和府里管事嬤嬤们一个待遇的,都是用的上膳房厨房的饭,有专门的人送来。 她们一般会在廊下和耳房用饭,主子有事一喊,立刻就得放下碗筷进去伺候。 像青霜和疏桐那样的大丫鬟,上膳房会按一等丫鬟的份例备好饭菜,丫鬟用食盒送到主子院落的耳房。 二等丫鬟则是两人一组,轮流著去下膳房领饭。 三等丫鬟则是自己拿著碗筷去下厨房排队打饭。 四等粗使丫鬟最辛苦,要等前两批下人打完,才能领到剩下的杂粮饭和大锅菜,大多都是蹲在灶房门口吃,吃完立刻回去干活。 现在红豆虽然领著一等丫鬟的月钱,但是上膳房却没人给她送饭,红豆只能和绿萼一块儿去下膳房领饭。 听到姜瑟瑟让她们俩去吃饭,两人便都欢喜地应了去吃饭。 …… 另外一边。 吴家的小土院借著昏黄的油灯,也亮了点微光。 堂屋正中摆著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吴奶奶和吴大用夫妇,还有吴维楨,四口人围著桌子坐下。 吴家桌上的晚饭简单得很,就是一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一碟炒青菜,中间燉著锅白菜豆腐汤,另外就是四碗糙米饭。 吴奶奶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咸菜放进碗里,扒拉著米饭,嘆著气先开了口:“唉,好好的一门亲事,怎么就黄了呢?” 这话一出,邹氏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脸上也堆起愁容,道:“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能借著这门亲事,跟谢家搭上点关係。” “那姜姑娘虽说只是个姨娘的外甥女,但架不住谢家有权有势啊,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维楨將来中举入了仕,有谢家这棵大树靠著,咱们家也能跟著沾点光,日子也能好过些。” 吴维楨现在只是个秀才。 来年还要再考。 笔墨纸砚这些都要费钱,吴家节衣缩食,就是指望能够靠吴维楨跨越阶级。 邹氏越说越可惜,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却觉得没什么滋味:“我还特意打听了,听说那姜姑娘长得很是標致,配咱们维楨是绰绰有余。哪成想,谢家那边突然传了话,说什么蟠龙寺的了悟大师算过,姜姑娘一年之內不宜出嫁,否则会衝撞贵人。这不是明摆著不想让她嫁过来吗?” 吴维楨闷头扒著饭,眉头紧锁,脸上带著几分不甘,却也没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这门亲事对他而言是个机会。 若是能娶了那个表姑娘,借著谢家的名头,他往后的路或许能好走些。 毕竟谢家有个文曲星。 若是能得他指点一二…… 吴维楨想著就激动起来。 这才是吴维楨默认接受这门婚事的原因,否则他怎么肯愿意娶一个姨娘的外甥女。 可如今婚事黄了,吴维楨也只能暗自嘆气。 吴大用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糙米饭粒都溅了两粒出来。 吴大用沉著脸道:“这事儿黄了便黄了吧,维楨可是正经的秀才,將来是要考举人中进士的,是要光宗耀祖的。” “谢家又怎么了?不就是个姨娘的外甥女吗?又不是正经的世家小姐。真娶过来,指不定还会被人说三道四,丟了咱们读书人家的脸面!” 吴奶奶听了,不赞同地皱起眉:“你懂什么,脸面能当饭吃?谢家再怎么说也是高门大户,只要能搭上关係,维楨往后的路能少走多少弯路?” 吴大用道:“娘,我看那孙姨娘自己在府里也没什么地位,她的外甥女能有什么体面?指望著靠她攀附谢家?哼!” 邹氏在一旁听著,心里既可惜又气恼。 她原本打得好算盘,想著娶了姜瑟瑟,能从谢家沾点光,起码嫁妆应该不会少,至少能给维楨凑点读书的银钱。 可如今算盘落了空,邹氏也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 毕竟吴大用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一个姨娘的外甥女,確实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吴维楨听得烦了,放下碗筷,道:“我不吃了。” 吴维楨丟下这句话,起身便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第六十三章 她能懂什么字画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她能懂什么字画啊! 到底是请了好老师。 姜瑟瑟也才明白,谢玦为什么请了冯夫人来教她。 这段时间姜瑟瑟跟著冯夫人学骑马,很快就掌握了骑马的方法,虽然骑术肯定比不上谢玉娇和谢意华那种学了多年的,但起码下次再骑马,不至於像上次那样了。 冯夫人原见姜瑟瑟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只打算教些花架子应付了事,谁知这姜瑟瑟竟是个肯下苦功的。 每日天不亮便来,不过半月,竟已能稳稳地控著马慢跑,比一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强上百倍。 两人一递一声说著骑术的窍要,绿萼和红豆便立在一旁,手里捧著汗巾和温茶,不敢打扰。 待练到日上三竿,姜瑟瑟额角沁出薄汗,鬢边的碎发都沾了湿意,冯夫人才让她歇了。 姜瑟瑟却不急著回院,只道了声谢,便牵著自己的那匹踏云騅,往马厩去了。 绿萼有些不解,一边替她擦汗,一边嘟囔:“姑娘,咱们回院歇著不好吗?马厩里又脏又味,何苦亲自去餵马。” 姜瑟瑟笑了笑,指尖轻轻拍了拍踏云騅的脖颈,那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眼底满是亲昵。 姜瑟瑟道:“这马通人性,你待它好,它自然也护著你。” 马厩里的管事见了姜瑟瑟,因著青霜的打点,忙笑著迎上来:“表姑娘怎么亲自来了?吩咐小的一声便是。” “不妨事,我自己来就好。”姜瑟瑟摆摆手,从管事手里接过草料,又亲自舀了些清水,倒进食槽里。 踏云騅低头吃著草料,时不时甩甩尾巴,模样温顺得很。 姜瑟瑟蹲在一旁,看著它咀嚼的模样,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管事站在一旁看著,眼神中带著几分惊讶。 寻常的世家小姐,哪里肯紆尊降贵来这马厩里,便是瞧一眼,也要嫌脏的。 姜瑟瑟餵完踏云騅,又用汗巾仔细擦了擦手,才带著绿萼和红豆走出马厩。 姜瑟瑟正想著赶紧回院沐浴更衣,却不想在通往內院的青石板小径上,迎面撞见了被丫鬟簇拥著的谢玉娇。 谢玉娇穿著一身簇新的石榴红骑装,衬得她神采飞扬,手里握著一根精致的马鞭,显然是要去马场的。 谢玉娇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姜瑟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算大哥哥给她体面又如何。 无论如何,姜瑟瑟的身份总是和她们不一样的。 虽然心里想著,自己犯不著和这么一个孤女一般见识。 但谢玉娇还是上前拦住了姜瑟瑟,视线扫过姜瑟瑟艷丽的脸,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挑衅,“听说冯夫人夸你学得快,今日瞧著,瑟瑟表妹这骑术想必是精进不少了?” 姜瑟瑟心中警惕,小心翼翼地应对道:“是冯夫人教导有方,我不过刚学会控马慢跑,勉强不坠马罢了,哪里谈得上精进。” “瑟瑟表妹何必谦虚。”谢玉娇把玩著手中的马鞭。 谢玉娇道:“正好,我也想去骑马,瑟瑟表妹,不如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绿萼和红豆一听,脸色都微微变了。 自家姑娘学骑才多久,谢玉娇可是打小就骑马的,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想让姑娘当眾出丑。 红豆紧张地看向姜瑟瑟。 姜瑟瑟心中瞭然。 姜瑟瑟面上不动声色道:“表姐说笑了。我这点微末骑术,连马背都还没坐稳当呢,哪里敢跟表姐比试?岂不是班门弄斧,徒惹人笑话。” “不巧我今日也练了许久,身上也乏了,只想赶紧回去梳洗一番。比试的事,不如改日?” 谢玉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最討厌姜瑟瑟这副看似柔弱谦卑,实则滑不溜手的样子。 心眼还挺多的。 明明是不敢应战,偏生话说得滴水不漏,倒显得她咄咄逼人似的。 到底和她们家不一样,上不了什么台面。 这样一想,谢玉娇就微微勾了勾唇,心里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以后她是皇子妃,而姜瑟瑟最多就是个秀才娘子,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別。 再无交集。 也难怪她死活要赖上楚邵元,估计做楚邵元的小妾,就是她能攀上的最高的亲事。 谢玉娇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下巴扬得更高,语气刻薄,“既然表妹如此谦逊,那便改日吧。只是,这改日,可別让我等得太久!” 谢玉娇丟下这句话,然后才带著丫鬟,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昂著头,从姜瑟瑟身边擦肩而过。 绿萼看著谢玉娇走远,才长长舒了口气,拍著胸口小声道:“嚇死我了,姑娘,五姑娘分明是想让您出丑呢,还好您没答应。” 姜瑟瑟脸上的笑意淡去,淡淡道:“走吧,我们回去。” 刚绕过一处假山石,就见谢意华的大丫鬟红芍从另一条岔路口匆匆走来,见到姜瑟瑟,脸上立刻露出带著点急切的笑容,福身行礼:“表姑娘安好,可巧在这遇见您了。” 姜瑟瑟停下脚步,心中微动。 但面上只温声问道:“红芍姐姐有事?” 红芍直起身,笑吟吟地道,“我们姑娘在松风亭里新得了两幅前朝的字画,说是意境极好,可惜有几处古篆认不全,心里猫抓似的。特让奴婢来请表姑娘移步过去,一同品鑑品鑑。” 品鑑字画?? 她能懂什么字画啊! 原主只念过两年书,后来家境不行,也就把女先生辞了。 第六十四章 这幅画看起来挺贵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这幅画看起来挺贵的 姜瑟瑟:“四姑娘太抬举我了。只是我方才在练骑……不如请红芍姐姐先回去,容我回西院稍作梳洗,换身乾净的衣裳,即刻便去松风亭,可好?” 红芍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笑容不变,道:“表姑娘客气了,我们姑娘说了,都是自家姐妹,不拘这些虚礼的。姑娘此刻正在兴头上,那字画就摆在亭中石桌上,生怕过了这股劲儿就失了品评的趣味。表姑娘还是现在就隨奴婢过去吧?梳洗的事,等赏完了画也不迟呀。” 红芍话说得软中带硬,隱隱带著催促。 姜瑟瑟眸光微闪。 谢意华这么急? 连让她回去换件衣裳都不肯? 这更显得有问题了。 她看了一眼红芍那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拒绝的姿態,心知若再推拒,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且容易落人口实。 姜瑟瑟想了想,道:“既是四姑娘盛情相邀,又如此急切,那我便这样隨你过去吧。只是这副模样,实在失礼了。” “表姑娘哪里话,请隨奴婢来。”红芍见目的达到,笑容更盛,侧身引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松风亭建在谢府一处地势略高的假山旁,三面环著翠竹,一面开阔对著园景,清风徐来,亭角悬掛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倒是个清雅的好去处。 谢家府邸原是高祖赏赐的宅子,是前朝王府扩建的,中轴对称,五路七进。 姜瑟瑟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谢家到底有多大,只知道书里说的是有一百多亩,足足占了快半条街。 红芍引著姜瑟瑟主僕三人走近,远远便看到亭中坐著两个人影。 姜瑟瑟的脚步当即顿了一下。 亭子里,除了穿著淡雅湖蓝衣裙的谢意华,还有楚邵元! 楚邵元怎么会在这里?! 楚邵元既然在这里,谢意华就不应该邀她过来呀。 姜瑟瑟愣了愣。 当即就想扭头就走。 但亭中,谢意华已经盈盈起身,笑容温婉依旧:“瑟瑟表妹来了?快过来吧,瞧你,练骑辛苦了,额上还带著汗呢。” 谢意华目光转向楚邵元,带著一丝歉意和无奈,“邵元哥哥,我本想请瑟瑟表妹来看看画,倒忘了她近日练习骑课,来得匆忙了些。” 楚邵元的目光早已落在姜瑟瑟身上。 眼前少女微乱的鬢角,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上晕染出惊心动魄的艷色。 楚邵元假装不在意地收回眼神:“无妨,姜表姑娘请坐。” 亭中石桌上,摊开著一幅古旧的捲轴,墨色古雅,笔力遒劲,旁边还放著一方青玉镇纸,压著画角。 “瑟瑟表妹快坐。” 谢意华亲热地招呼她,“你瞧瞧这幅《秋山问道图》,笔意萧疏,意境高远,只是这几处落款题跋用的古篆,我琢磨了半日,也只认出几个字来,真是愁人。” 姜瑟瑟目光投向那幅画。 画是好画,山峦层叠,林木萧瑟,確实透著一种苍茫古意。 谢意华见姜瑟瑟沉默不语,只盯著画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谢意华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过画上一处山石的皴法,道:“此画皴法以斧劈为主,间以雨点,峭拔刚劲,颇有几分神韵。” 谢意华说著,微微侧头,目光盈盈地看向楚邵元,“邵元哥哥,你觉得呢?” 楚邵元看著谢意华侃侃而谈,言语间既有女子的细腻,又透著不俗的见识。 侧顏在亭外翠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雅美丽。 楚邵元目光灼灼地看著谢意华,眼底满是欣赏:“意华妹妹果然蕙质兰心,对书画竟有这般独到的见地。” 这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子,出身高贵,知书达理,才情卓绝,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 谢意华闻言,脸颊微红,垂眸浅浅一笑,道:“邵元哥哥过誉了,我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这话听著谦虚,她心里却是熨帖的。 像她们这样的顶级勛贵世家,姑娘们读书习字,从不是为了科举入仕,不过是为了养出几分谈吐风韵,免得被京中其他世家耻笑是金玉其外的草包美人。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哪一样不是从小便请了名师教导,日日研习的功课? 今日楚邵元特意送来这几幅前朝古画,原是他偶然得了,想著谢意华素来爱这些,便送来与她一同赏玩。谢意华捧著画卷时,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 这般好的机会,若是能叫姜瑟瑟也来看看,才更能显出她的才情来。 那姜瑟瑟虽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可终究出身不显,哪里学过这些风雅的东西? 谢意华脸色露出一抹羞赧的笑意,仿佛被夸得不好意思,说著,又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目光转向姜瑟瑟,道:“瑟瑟表妹,你看了这许久,可有看出什么门道?或者,这几个字,你可认得?” 谢意华点了点画上繁复难辨的几个古篆。 姜瑟瑟看了一眼那幅画,眼神清澈又无知。 姜瑟瑟和原主一样,对书画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但凡她有点本事,也不会一点本事都没有。 姜瑟瑟只能说道:“这幅画看起来挺贵的。” 谢意华微微勾唇。 楚邵元:…… 果然,出身不行,人也不行。 空有一副好皮囊,腹里却无半点墨水,倒辜负了这副好模样。 方才谢意华的才情如同明珠生辉,此刻姜瑟瑟的无知便显得格外刺眼。 像这等女子,即便纳为妾室,也只会貽笑大方。 谢意华將楚邵元眼神的变化看得分明,心中畅快无比,面上却是一副的无奈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这古篆確实太难了,连我也认不全,瑟瑟表妹认不得也正常。” 谢意华纤指优雅地拂过画卷边缘,继续道:“瑟瑟表妹应该不知道,这位画师,乃是前朝南靖末年的一位世家公子,名叫沈严舟。” “其画风承袭古意,笔法精妙,在当时便已名动江南。可惜国破家亡之际,南靖皇室仓皇南逃,他因故未能隨行,滯留故都。新朝权贵之中,有一位大將极爱其画作。” “那位大將寻到了他,想求一幅画,於是沈严舟便画了这幅《秋山问道图》。” 姜瑟瑟突然问道:“表姐是说,这幅画是画师为了灭国讎敌画的吗?” 谢意华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开口。 楚邵元也看向姜瑟瑟。 姜瑟瑟想了想,说道:“一本书籍,只要辞藻华丽,就是一本好书?一个剑客,只要招式花哨便是厉害了?” 谢意华和楚邵元都没明白姜瑟瑟是什么意思。 姜瑟瑟解释道:“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一幅画,只要笔法繁复精妙,就觉得是一副好画了?” “国破家亡之际,灭国的仇敌垂涎他的笔墨,他便提笔作画相赠。这般风骨全无,纵使笔法再精妙,又有何可取之处?” 第六十五章 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 姜瑟瑟原本是没什么想说的,但是谢意华一说画师的背景,她就忍不住想抬槓了。 姜瑟瑟说完,目光扫过面露愕然的谢意华。 谢意华面色有些难看,訕訕道:“瑟瑟妹妹这话,未免太过偏激了。画师彼时身陷囹圄,仇敌势大,他一介文弱书生,又能如何?若是硬碰硬,不过是白白丟了性命,反倒连这点笔墨传世的机会都没了。这般隱忍,何尝不是另一种周全?” 谢意华脸色强撑著笑意,心里却早已乱了分寸。 原想著让姜瑟瑟来做个衬托,谁料她竟说出这般诛心的话,还偏偏占了个风骨的理。 反倒让自己先前那些附庸风雅的评述,都显得轻飘飘的没了分量。 楚邵元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 他先前只当这女人空有美貌,如今听她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带著一股凛然之气,倒不像是隨口妄言。 姜瑟瑟见好就收,也不与谢意华爭辩,只道:“各人有各人的看法罢了。我不过是个外行,隨口说说,倒让四表姐和楚世子见笑了。” 谢意华看著姜瑟瑟,眼底掠过一丝怨懟。 这姜瑟瑟,当真是个不省事的。 原本谢意华还在犹豫乞巧节的事情,但这会,却是彻底下定了决心,她一定会让姜瑟瑟灰溜溜从哪来,回到哪去! 楚邵元离开后,姜瑟瑟也跟著告辞。 话音未落,谢意华便出声叫住她,眉眼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瑟瑟表妹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姜瑟瑟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她只是单纯想避开谢意华和楚邵元。 但姜瑟瑟也察觉到了谢意华对自己隱隱的敌意。 原主是因为出身而自卑,所以才会想给楚邵元做妾。 但姜瑟瑟並不是古人,所以她也就不会自卑。 投胎又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出身高贵,也不等於品行高贵。 姜瑟瑟想了想,抬眼,迎上谢意华的目光,开诚布公地道:“表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从前是我糊涂,对楚世子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想来,实在是不该。往后我定会守好本分,绝不会再对楚世子有半分念想。” 这番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谢意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走上前,伸手握住姜瑟瑟的手,语气柔得像水:“表妹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府里的姐妹,原就该和睦相处才是。从前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姜瑟瑟看著谢意华温柔纯美的眉眼,没再说什么。 待姜瑟瑟离开,芷兮不由看了谢意华一眼,低声道:“姑娘,您真信她的话?” 谢意华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自己刚刚触碰过姜瑟瑟的手。 接著,谢意华隨手將帕子扔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冰:“信她?我有那么愚蠢吗?” 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 她自幼被教导温良淑德,宽以待人,这些年,她也一直以世家贵女的標准严格要求自己,从未主动苛责过谁。 她也不想针对姜瑟瑟一个孤女,这和她自幼受到的规训不同。 可,她不能拿自己的心上人去堵,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赌。 万一楚邵元看中了姜瑟瑟那张脸,万一楚邵元动了想纳姜瑟瑟做妾的心思,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她在楚邵元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她从小就想要嫁给楚邵元,绝不能因为一个姜瑟瑟就这么毁了! 是解决姜瑟瑟比较容易,还是另外挑选一个良人比较简单。 当然是前者了。 快到乞巧节的时候,姜瑟瑟就带著绿萼和红豆出来採花了。 谁想七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只是闷热,转眼间便浓云低垂,豆大的雨点跟著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红豆一边护著篮子里的花朵,一边急道:“姑娘,快,去旁边的水榭躲躲!” 主僕三人提著裙摆,踩著湿漉漉的青石板小径,狼狈却不失敏捷地衝进了不远处临湖而建的精致水榭。 雨水打在琉璃瓦顶和湖面上,一片喧譁。 “这雨来得真快!”红豆拍著胸口,心有余悸,鬢边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 绿萼则望著水榭外被风雨肆虐的花园,情不自禁地道:“姑娘你看,那些开得正好的花儿,都被打落了……” 绿萼看著满地狼藉的落花,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句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姜瑟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雨幕如帘,园中花木在风雨中摇曳挣扎,花瓣零落成泥,翠叶狼狈低垂。 姜瑟瑟下意识地轻声念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红豆喃喃地跟著重复了两遍,眼睛亮了起来。 红豆:“姑娘,这诗真好!这是姑娘刚才做的诗吗?真真是道尽了眼前这光景!” 姜瑟瑟正低头小心整理怀里倖存的几朵花,闻言一愣。 做诗? 她可没这本事。 这隨口一念,纯属九年义务教育的条件反射。 姜瑟瑟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神情,“不是不是,这哪是我做的。这是我家乡那儿,一位很有学问的先生写的诗。我只是觉得,正好应了这景,隨口念出来罢了。” 一个谎要用无数谎来圆。 哪怕这里是个架空的朝代,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李白杜甫是谁,但就她脑子里那点快忘光的诗句,她可没本事把自己包装成才女。 隨便一调查就知道原主只读过两年书。 而有些诗句,没有阅歷经验,是完全做不出来。 绿萼也回味著这两句诗,点头道:“確实贴切。那位先生真是好文采。” 就在这时,水榭之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像是被风吹进来的一般,不高,却字字清晰:“此句道尽雨后惜花,情真意切。” 第六十六章 这是我家乡的法子,这边没有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这是我家乡的法子,这边没有 “不过若论眼前雨荷之景,却不如『夏雨跳珠乱,閒人数蕊新』更有鲜活之气。” 姜瑟瑟和红豆以及绿萼都嚇了一跳,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水榭外的抄手游廊深处,靠近假山的一隅,一道頎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身边有一护卫,在他头上打著一把伞。 廊檐遮住了他的大半身形,只能隱约看到一袭紫椴常服的衣角,以及那挺拔如松的轮廓。 姜瑟瑟心头一凛。 这声音听起来,是谢玦? 虽然只听过寥寥数次,但那种浸入骨髓的冷静与隱含的威势,想忘也忘不了。 红豆显然也听出了这声音是谁,神色有些紧张,像是大气喘不过来一样,悄悄拉了拉姜瑟瑟的袖子,眼神里带著询问。 ……要不要离开这? 姜瑟瑟无语,摇了摇头,雨还没停,她们又没带伞。 而且谢玦也不吃人啊!! 这么怕是做什么。 绿萼则有些茫然,只觉得那声音的主人气势迫人,完完全全没听出来是谢玦。 红豆看著绿萼,眼神略带羡慕。 谢玦本是给安寧公主请了安,正要回听松院,因为下了雨,便打算到水榭之內避雨,没想到,却恰巧撞见姜瑟瑟採花避雨的模样。 方才姜瑟瑟念诗的声音,也清清脆脆地飘进他耳中。 但孤男寡女,雨天共处一室,於礼数不合。 谢平往水榭里看了一眼,低声道:“公子,我看这雨势已经小了些,咱们还是回院吧。” 谢玦没说话,转身往听松院走,深色的衣摆在雨雾中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水榭內,两个丫鬟见谢玦离开,都暗自鬆了口气。 姜瑟瑟问红豆:“大公子不是人很好吗,我看他都没怎么发过脾气,你怎么这么怕他?” 书里对谢玦描写得很少,姜瑟瑟对谢玦认识得很少,只觉得对方是个极有城府的人。 姜瑟瑟看书的时候,觉得谢玦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哪能做到他这个位置。 但是,她成了他的表妹,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又觉得这个人实在是个好人。 世事是非对错,果然没有绝对的標准。 红豆小声道:“大公子虽然是好人,但好人偶尔也有动怒的时候,惹了大公子的人可没什么活路。” 好人不等於没脾气。 尤其是像谢玦看著不声不响的人,一旦动怒,尤为可怕。 乞巧节的前两日,西偏院的窗下便支起了小炭炉,姜瑟瑟带著绿萼和红豆,正忙著捣鼓一件新鲜物事。 就是香水! 在这个只有香膏,香包的时空,算得上是独一份的巧思。 案上摆著几个琉璃小碗,里面盛著用纱布层层过滤出的纯露。 旁边还放著一小罐酒精,酒精能锁住花香,正是做香水的关键,还有几个洗净晾乾的细颈小瓷瓶,瓶身小巧精致,正適合装香水。 绿萼蹲在炭炉旁,看著炉上温著的花露,好奇地问:“姑娘,您把这些花露煮来煮去,是要做什么呀?” 姜瑟瑟正用银勺轻轻搅拌著碗里的花露,闻言笑道:“做一种能隨身带的香。不是香膏那样油腻,也不是香包那样只能藏在衣里,而是装在小瓶子里,往衣襟上轻轻一滴,走到哪里都有花香跟著,比香包更清透。” 这话听得绿萼和红豆都睁大了眼睛。 红豆忍不住凑过来看:“还有这般神奇的香?奴婢只听过香膏、香饼,从未见过能滴的香呢。” “这是我家乡的法子,这边没有。” 姜瑟瑟一语含糊带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姜瑟瑟会做香水,完全是因为在现代的时候,为了省钱美容,跟著短视频学做过纯露。 姜瑟瑟先將不同的花露按比例混合,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往混合花露里加了少许酒精,边加边搅拌,直到液体彻底融合,闻不到酒精的刺鼻味,只剩醇厚的花香。 最后,姜瑟瑟把调好的液体倒进细颈瓷瓶里,用软木塞封好,再在瓶身上缠一圈素色的綾罗,系上小小的流苏,一瓶別致的香水便成了。 鼻尖縈绕著清润的花香,甜而不腻。 “好香啊!”绿萼凑过去闻了闻,忍不住惊嘆。 姜瑟瑟笑了笑,拿起一瓶递给绿萼:“你试试,往手腕上滴一点就好。” 绿萼依言试了,指尖刚沾上少许,清冽的茉莉香便漫了开来。 绿萼惊喜道:“姑娘,这香味真好。” 姜瑟瑟点点头,心里早有盘算。 这些贵女们,平日里什么名贵的香膏香饼没见过? 乞巧节送礼,若还是送这些,反倒显不出心意。 而这香水是独一份的新鲜物事,又是她亲手调製,既不张扬,又足够別致,正好合了乞巧节女儿家的情致。 她特意按不同小姐的性子调了香型。 给谢意华的,以茉莉为主,清雅淡然,配著月白的綾罗流苏。 给孙姨娘,以及青霜和疏桐姑娘的,是用玫瑰混著少许陈皮,香气温热爽朗。 给谢玉娇和其他姑娘的,则是用桂花为主调,甜暖討喜。 待所有香水都做好,案上便摆了一排小巧的细颈瓷瓶,不同顏色的綾罗流苏垂在瓶身,看著精致又討喜。 香水做好后,姜瑟瑟让绿萼去给孙姨娘,还有听松院的青霜姑娘和疏桐姑娘先送去。 姜瑟瑟道:“就说是我亲手做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不过是討个乞巧节的彩头。” 绿萼接过东西,笑著应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 绿萼到了听松院门口,便撞见个穿青布比甲的小丫鬟。 绿萼连忙福了福身,將锦帕递过去:“劳烦姐姐,我们姑娘亲手做了些香水,今儿个特让我送来两瓶,给青霜姐姐和疏桐姐姐添个乞巧节的彩头。姑娘还说,不值什么大钱,不过是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莫要嫌弃。” 小丫鬟连忙接过,道:“姐姐说的哪里话,表姑娘有心了。青霜姐姐和疏桐姐姐都在屋里呢,我这就给她们送去。” 桂月捧著锦帕进了屋,只见青霜正在整理准备衣物。 大公子每日要穿的衣物,都需提前熨烫平整,像香囊和玉佩等配饰也要按公子习惯掛好。 疏桐则在一旁悠閒地择著新采的菊花,预备著晒了自己泡茶喝。 桂月將锦帕放在桌上,稟道:“二位姐姐,表姑娘差人送了礼物来,说是亲手做的香水,给二位姐姐过乞巧用的。还说不值什么钱,就是份心意,让莫嫌弃。” 第六十七章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心凉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心凉 青霜闻言,放下手里的衣物,伸手拿起锦帕打开,两只细颈瓷瓶露了出来,瓶身上缠著緋红的綾罗流苏,看著小巧別致。 青霜拿起一瓶,拔开塞子轻轻嗅了嗅,一股玫瑰的馥郁混著陈皮的清冽漫开来,暖香宜人,倒比府里常用的香膏清爽许多。 “倒是个巧心思的。”青霜浅浅一笑,將瓷瓶递给疏桐。 疏桐接过来,凑在鼻尖闻了又闻,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欢喜道:“这香真好闻,清清爽爽的,一点不腻人。难为表姑娘心里还记掛著我们。” 青霜看著她欢喜的模样,也跟著微微一笑,頷首道:“可不是。表姑娘虽是寄人篱下,行事却周全妥帖,半点没有小家子气。” 一开始青霜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偏远地方过来投奔的,恐怕会带著几分小家子气,或是爱占些小便宜。 没想到这表姑娘竟是这般通透大方,待人接物亲厚不失分寸。 夜色沉浓,听松院的正房里点著两盏琉璃灯。 灯油是西域进贡的安息香膏,燃起来无烟无味,只映得满室亮如白昼。 谢玦身著一件月白暗纹软绸中衣,乌髮松松挽著玉冠,正临窗伏案看摺子。 君子如玉,却没有人敢直视他。 青霜与疏桐两个大丫鬟侍立一旁,皆是微微垂眸,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案上的端砚是前朝老坑的藏品,青霜细细磨著墨,这墨锭是徽州胡开文的松烟墨,磨出来的墨汁乌黑髮亮,泛著淡淡的松香。 满室原该只有墨香与灯油的清寂,但谢玦却闻到了这其中的一缕淡淡的异香。 不似府里常用的沉香那般厚重馥郁,反倒清清爽爽的,带著几分玫瑰的甜暖,又掺著一丝陈皮的微冽,像秋日里掠过花丛的风,轻软地绕在鼻尖。 谢玦执笔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抬眸看向身侧二人。 青霜最先察觉,连忙停下磨墨的动作,垂首道:“公子可是嫌墨磨得不好?” 谢玦:“这香气是何物?与往日的薰香不同,薰香味道厚重,这味道却清透绵长,淡而不散,倒有几分意思。” 二人闻言先是一愣,接著青霜才笑著回话:“回公子的话,这不是薰香。是姜表姑娘,差人送了两瓶她亲手做的香水来,给奴婢和疏桐添个乞巧节的彩头。” 谢玦指尖在摺子上轻轻一点,淡淡道:“拿来我瞧瞧。” 这话一出,青霜与疏桐又是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迟疑。 大公子素来眼高於顶,寻常俗物入不得他的眼。 迟疑归迟疑,青霜还是立刻去取了自己的那瓶香水来。 这瓷瓶在她们手里看著精致,此刻捧到谢玦的案前,与那些古玩珍器一比,便显得朴素了。 青霜双手捧著递上去,道:“就是这个了,是姜表姑娘亲手调的,闻著倒清爽。” 谢玦接了过来,一闻,確实是这个味道。 谢玦把玩著手里的瓷瓶,忽然淡声问道:“表姑娘近来跟著冯夫人学骑马,学得怎么样了?” 其实谢玦並没有吩咐过青霜,但是青霜已经习惯了面面俱到,此刻听到谢玦的问话,心里庆幸自己的好习惯,一边回答道:“回公子的话,表姑娘这段时日倒是勤勉,每日天不亮便往马场去,跟著冯夫人一练就是一早上,从不曾偷懒歇过一日。” 谢玦听了,又问道:“天天都去?” 一开始要姜瑟瑟骑马,是想到了跑马那日的情况,她被惊马惊得险些摔下来的模样。 他希望下次她可以保护好自己。 原本想著,小姑娘恐怕未必能坚持得下来。 她和意华、玉娇等人不同,意华她们学骑术,习书画,皆是为了將来嫁入高门,撑得起世家主母的体面,不至於被夫家轻视,这是她们不得不学的功课。 而她一个无根无凭的孤女,將来纵得出嫁,怕也只是寻个安稳人家,往后怕是连上马的机会都少。 骑术好坏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却不曾想…… 谢玦垂眸,那缕暖香,似又漫了上来。 青霜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是,天天都去。” 谢玦听了却没再说什么。 但那香水也没有再还给青霜,青霜自然也没那个胆子提醒谢玦。 听松院极大,除了净房外,院內还凿有天然汤池,引的是京郊山泉水,冬日水温温热,夏日则是凉泉,四面被竹林围合。 谢玦一向就在此沐浴。 水中兑了府医调配的安神方子,以解日间的疲乏。 二等丫鬟只许在外间烧热水,搬冰鉴,连门都不能进。 谢家规矩极严,府中下人各司其职,不越位不逾矩,哪怕是一等的丫鬟再得宠,也不能进內帐伺候,就连沐浴时,大丫鬟也只负责递帕,备寢衣,绝不能近身伺候擦身,这是男女大防的底线。 趁著谢玦沐浴,青霜便手脚麻利地领著两个小丫鬟,先將寢房门窗关好,点了安神檀香,接著便是检查帐內有无蚊虫,再放下帐幔。 又將次日要穿的朝服按里衣、中衣、外袍的顺序叠好,放在床尾的踏凳上,连玉带和玉佩都摆得一丝不苟。 谢玦躺臥在床榻上,闭上眼,青霜和疏桐的脚步声轻得像猫,两个小丫鬟也都退了出去,整个院落静得只闻风声掠过窗欞。 今日並不是青霜值夜,青霜打了个哈欠,正要去睡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心凉。 第六十八章 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青霜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那日大公子练完剑,恰逢姜表姑娘过来,表姑娘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了过去。 大公子当时不知怎的,竟抬手接了。 只是那帕子递到手里,他也没用,只隨手递给了一旁的自己,吩咐了句收著。 后来她寻了空,將那方帕子细细洗乾净,晾在廊下,想著等干了便送去西偏院还给姜表姑娘。可待帕子晾乾了,她去取时,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她当时只当是哪个小丫鬟收拾东西时,误收进了別处,还特意问了几句,却无人知晓。 她想著不过是一方帕子,也就没再深究。 可今夜,想起来大公子方才问及表姑娘骑术时的模样,青霜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莫不成,那方帕子,是在大公子手里?! 这个念头一出,青霜只觉得心尖都颤了颤。 她跟著谢玦这么多年,深知自家大公子的性子,冷心冷情,对旁的女子素来不假辞色。 青霜坐在床沿,指尖微微发颤,大公子是不是对表姑娘起了纳妾的心思? 毕竟,表姑娘虽是寄人篱下,却生得一副好容貌。 大公子要是真喜欢,纳个妾也不算什么。 可……可问题是谢家规矩,不让纳妾呀。 青霜越想越乱,只觉得脑子里一团麻,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地上,白得有些晃眼。 青霜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竟是半点睡意都没了。 转眼便到了乞巧节,京中勛贵府邸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自清晨起,府里各处便忙开了。 內宅一带,早被管事嬤嬤领著丫鬟们收拾得齐齐整整。 沁芳亭旁的荷花池里,粉白相间的荷花正开得盛,碧绿的荷叶挨挨挤挤,叶尖垂著晶莹的水珠,池面上飘著几盏小巧的纸灯,是预备著晚间放的。 擷芳园三面环水,一面接著长廊,檐下掛的是素纱宫灯,只缀了几颗细碎的珍珠,风一吹,珠落灯摇,光影明明灭灭,透著一股清贵之气。 谢尧今日穿著青色暗纹直裰,腰系玉带,墨发鬆松綰著,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 谢尧生就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眸光流转,竟比院中的芍药还要艷上几分,偏生一身气度端方,半点不见轻浮。 “子瑜兄,你可算来了!”见著沈子瑜,谢尧笑眯眯的,伸手便去揽他的肩,语气熟稔得很。 沈子瑜面红耳赤,一脸尷尬地挣脱了谢尧的手,明明是亲兄弟,性子却是天差地別。 谢大人素来淡漠端肃,让人不敢轻易亲近。 而这谢三却总是这般热络,每次都让他很是无所適从。 沈子瑜拱手道:“三公子客气了。听闻谢大人今日也要来,在下不才,特来向谢大人討教一番学问。” 谢尧撇嘴道:“我大哥这会还没来呢,你要见他,可有得等了。” 两人说著往里走,院中早已设下三处雅座。 东边的葡萄架下,摆著一张乌木嵌螺鈿的棋桌,棋盘是整块的和田玉雕琢而成,黑白棋子分盛在两个汝窑瓷盒里,莹润光洁。 西边的轩榭中,置著一个投壶,旁边立著几支鵰翎箭,正中的敞厅里,八仙桌上铺著蜀锦桌布,摆著一套官窑青花茶具,旁边的多宝格上,还陈列著各色古玩玉器,件件都是稀世珍品。 不多时,京中的十来位世家公子便聚齐了。 眾人都是锦衣玉带,一派风雅。 谢尧先领著眾人去敞厅品茗。 丫鬟们捧著茶盘上来,茶盘是紫檀木的,上面搁著青花盖碗,盖碗里的茶叶十分纤细,身披白毫,如覆一层薄雪。 一旁的小丫鬟提起银壶,以凤凰三点头的手法注水,动作行云流水。 待茶汤稍凉,顾文砚率先端起盖碗,先凑在鼻尖闻了闻,只觉一股清冽兰香混著雪意漫入鼻腔,与往日茶香截然不同。 顾文砚浅浅啜了一口,茶汤入喉,甘醇无涩,回甘绵长,仿佛吞入一口雪山清气,唇齿间皆是沁凉。 顾文砚霎时双目一亮,惊道:“这难道是谢家独有的云棲雪芽?” 这话一出,满厅皆是一阵惊讶。 谁不知道这云棲雪芽是谢家私藏专属,仅產於谢家杭州的专属茶园,茶园背靠雪山余脉,每年只等冬至后第一场雪落,雪压三日后方才採摘那一芽一叶。 雪水浸润后的芽叶自带清冽寒气,亩產不足三两,金贵得很。 更不必说採摘时茶女需赤手选取,戴手套便会破坏芽叶上的白毫,采后还要用松针炭火低温慢烘七日,全程由谢家专人监製,从不外传。 便是皇室,也只能等著谢家每年主动进献少许。 谢尧闻言,一脸的得意,却偏要卖个关子:“不错。你再猜猜,这泡茶用的是什么水?” 顾文砚略一思忖,脱口便道:“莫不是用的玉泉山的泉水?” 谢尧却笑著摇头。 眾人见状,皆是来了兴致,暗自揣摩起来。 沈子瑜又尝了一口,沉吟道:“这水,难道是荷叶露?”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静了一瞬,眾人皆是面露讶异。 谁都知道,这荷叶露取水之法极为繁琐,需得在趁著天光未亮,朝露未晞之时,寻那刚绽的新荷,以羊脂玉簪轻轻挑起叶面上的露珠,一滴一滴匯入白玉盏中,再小心盛入瓷瓮封存。 像这般取水,实在是费时费力。 谢尧闻言亦是一愣,隨即笑道:“正是荷叶露,子瑜兄好厉害的舌头!” 谢尧一直很欣赏沈子瑜,多次约沈子瑜喝酒,可偏偏沈子瑜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喝茶的间隙,有一人忽然问道:“三公子今日邀了京中大半才俊,怎么独独不见李安的身影?” 第六十九章 皆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皆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话一出,厅內的笑声便淡了几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谢尧身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谢尧闻言,当即撇了撇嘴:“提他作甚?前几日在泠音阁楼,为了个唱曲的歌姬,他竟与我红了脸,险些还对我动手了,我才不请他。” 眾人顿时瞭然,相视一眼,眼底都浮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在座的谁没去过那风月场所? 为了个美人爭风吃醋,也是常有的事。 说笑间,便有人提议去投壶。 谢尧欣然应允,亲自拿起一支鵰翎箭,笑道:“今日谁若能投中十支,小弟便將这枚和田玉棋子相赠。” 谢尧指了指棋桌上的玉盒,语气里带著几分风流意气。 眾人闻言,都来了兴致。 吏部尚书的公子率先上前,挽起衣袖,凝神屏气,一箭投出,正中壶口,引得满堂喝彩。 那边棋桌旁,沈子瑜和另外一个公子已对弈起来。 谢尧踱过去看了半晌,见沈子瑜落子犹豫,当即便挑眉笑道:“兄台此子,不如落在天元,可破对方的金角银边。” 沈子瑜没有理他。 谢尧见状,也不恼,只转身去了別处,与旁人谈笑风生。 等到谢尧走开后,沈子瑜想了想,又依言落子,果然局势逆转,不由心中暗惊,对谢尧有些刮目相看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紈絝而已,没想到竟有这般敏锐的棋力,於棋局瞬息万变之间,一眼便看破了关键。 谢尧眼波流转间,瞥见廊下立著几个捧著瓜果的小丫鬟,个个都是眉清目秀,却只是淡淡扫过。 安寧公主带著谢意华和二房等人,先到正厅上了香,祭拜了牛郎织女,便移步到沁芳亭歇著。 丫鬟们奉上刚沏好的茶水,又端来一碟碟精致的点心,有玫瑰酥、桂花糕,还有刚蒸好的荷叶包。 安寧公主扫了一眼眾人,笑道:“今年这乞巧,倒比往年热闹些。” 王氏忙笑著应道:“可不是,玉娇预备了一幅苏绣的双星相会图,针脚十分细密,还有瑟瑟,亲手做了一些糕点,模样別致得很。” 听到姜瑟瑟,安寧公主不由淡淡地扫了姜瑟瑟一眼。 话音落,早有丫鬟上前,將那盘雪媚娘端至安寧公主面前。 安寧公主垂眸看去,见那点心外皮莹润似玉,倒比寻常糕点多了几分巧思。 姜瑟瑟道:“此名雪媚娘,裹了清甜的果馅,算不上什么稀罕手艺,只是图个新鲜,请大夫人品鑑。” 姜瑟瑟低头垂眸,语气谦和,面上不见半分张扬。 原本安寧公主是对姜瑟瑟有误会,误会这个孤女贪慕虚荣,对身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想要勾引自己的儿子。 但既然谢玦都说清楚了,误会解除,安寧公主便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恼怒。 安寧公主看了姜瑟瑟一眼,命丫鬟取了银簪,挑开一枚,內里淡粉色的蜜桃馅裹著绵密奶香,清甜的果香混著奶香扑面而来。 安寧公主浅尝一口,冰凉软糯的外皮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果香清甜,奶香醇厚。 虽是尝遍珍饈,但这般新奇清甜的滋味,倒真是头一回。 安寧公主道:“这吃食做法別致,倒是难得的巧思。” 不过一句淡淡的夸讚,亭內眾人神色已是各异。 孙姨娘坐在一旁,见状顿时喜上眉梢,眉眼弯起,忙不迭替姜瑟瑟谢恩:“谢大夫人夸讚,瑟瑟这孩子素来心细,能入大夫人的眼,是她的福气。” 姜瑟瑟也笑道:“多谢大夫人夸奖。” 话音未落,谢玉娇坐在对面,望著那盘雪媚娘,嘴角忍不住一撇。 姜瑟瑟不过做了个点心,竟能得安寧公主亲口夸讚,凭什么? 谢意华垂著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在听见母亲夸讚时,悄然抿了抿唇,指节微微蜷缩。 安寧公主吩咐身侧的钱嬤嬤:“既这般巧思,便赏姜小姐一支赤金镶南珠的簪子,再赐两匹杭绸,一盒御製的桂花香膏吧。” 姜瑟瑟连忙上前两步,盈盈福身道:“谢大夫人赏赐。” 少女脊背挺直,姿態从容,不见半分諂媚,恰如其分的恭顺,反倒令安寧公主又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十多年前,后宫之中,有个宠冠六宫的美人。 一顰一笑皆带著入骨的风华,真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便是身为女子,见惯了后宫绝色的安寧公主,也打心底里喜欢她,总爱往她的宫殿里跑,听她抚琴,同她閒话,喜欢她身上那份温柔又坚韧的气韵。 彼时皇帝宠她宠到了什么程度,安寧公主也不好描述,但皇兄看她的那种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此后也再未见过。 安寧公主毫不怀疑,如果她死了,皇帝一定会要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果然她死的那一年,是近些来,人死得最多的一年。 论起数目,自然比不得打仗时,可死的那些人,却个个都不是平头百姓可比。 后宫里曾苛待过她的妃嬪,前朝里对她嚼舌根的官员,连带著其亲眷宗族,皆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抄家流放者不计其数。 那场祸事,还是由皇后起头的,她离世的同日,皇后也被赐下毒酒,隨她一起去了。 往事翻涌,心口涩然。安寧公主回过神时,目光依旧落在姜瑟瑟身上,眸底的怔忡渐渐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眼前这少女,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孤女,眉眼间虽与那人有几分隱约的神似,却终究不是她。 可眉眼间的相似,那份骨子里的清挺,竟那般相似,恍若隔世重逢。 第七十章 除了点心还会什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除了点心还会什么? 安寧公主微微敛了敛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起来吧。” 姜瑟瑟依言起身,依旧垂眸立在一旁,神色平静。 谢意华向安寧公主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清婉道:“母亲,女儿先前约了几位闺中好友到揽月榭一同过节,眼下时辰不早了,女儿也该过去了。” 安寧公主闻言,淡淡頷首道:“你去吧。” 谢意华应声,起身时目光扫过一旁的谢玉娇和姜瑟瑟,温声道:“玉娇妹妹,瑟瑟表妹,我们走吧。” 谢玉娇笑道:“好啊好啊,我早就等著今日了呢!” 说著便亲昵地上前,想挽谢意华的手臂,却被谢意华不动声色地避开。 大房向来比二房尊贵,而且谢意华心里是不怎么瞧得上谢玉娇这个堂妹的,一家子只会躺在祖宗的功业上吃老本。 要不是自己的大哥,谢家哪里能有现在的风光? 谢意华指尖拢了拢袖摆,脚步微侧,恰好走到了前面引路。 谢玉娇的手僵在半空,却也不敢表露不满,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跟在身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姜瑟瑟见状,只微微低头,也没有去看谢玉娇难看的表情,否则谢玉娇肯定要以为她幸灾乐祸,心里偷著乐看她吃瘪呢。 三人带著各自的丫鬟,一行人离开沁芳亭,沿著蜿蜒的石子路往揽月榭走去。 沿途荷风送爽,柳丝依依,廊下掛著的乞巧节彩绳隨风轻摆。 不多时,揽月榭便遥遥在望。 榭內已然聚了不少人,七八位身著华服的少女围坐在桌旁,说说笑笑,眉眼间皆是京中顶级贵女的骄矜。 瞧见谢意华三人走来,亭內的喧闹稍稍一停,几位少女纷纷起身见礼。 三人也跟著回礼。 为首的是楚邵元的妹妹,楚知茵。 楚知茵和楚邵元一样,也生得一副娇妍夺目的好皮囊,娇俏中透著几分世家嫡女的矜贵明艷,眉峰轻扬,眉毛细弯修长,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婉,反倒添了几分灵动颯气。 楚知茵一见谢意华,当即便笑著迎上来:“意华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谢意华回以浅笑:“劳烦诸位久等了。” 说著侧身让过身后的谢玉娇与姜瑟瑟,微微一笑,对眾人介绍道:“这是二房孙姨娘的外甥女,姜表妹,今日我带她一同来凑个热闹。” 话音落时,周遭围聚的一眾贵女脸色皆是微变。 京中贵女圈子素来排外。 方才对著谢意华时还热络和煦的笑意,在看向姜瑟瑟时,淡了大半,眼底不约而同掠过几分藏不住的嫌弃与轻慢。 楚知茵脸上的笑也敛了些许,目光落在姜瑟瑟身上时,只淡淡扫过她艷丽逼人的面容,便轻飘飘移开,连半点寒暄的意思都无。 旁的贵女们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间,细碎的议论声堪堪飘到姜瑟瑟耳边,儘是“原是谢家姨娘那边的亲戚”,“瞧著生得这般模样,果然上不得台面”之类的话。 京中贵女,素来眼高於顶,最是看重门第出身。 谢意华这话看似引荐,实则字字都点著姜瑟瑟的低微身份,轻飘飘一句,便將她划在了贵女圈子的外头。 眾人纵使碍於谢意华是谢玦亲妹的脸面,不好当面发作,但眉眼间的鄙夷,却半点没遮掩。 谢玉娇跟在一旁,原本还在生刚刚谢意华嫌弃她的闷气。 这会见姜瑟瑟比自己更受嫌弃,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谢玉娇当即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故意扬著声儿,嘲弄道:“瑟瑟表妹初来乍到,你们可別嚇著她,她可不比咱们。” 周遭贵女听了,又是一阵低低的嗤笑。 姜瑟瑟则依旧从容,垂眸躬身,礼数周全,既不卑不亢,也不刻意討好,恰到好处的姿態,倒让几位原本带著轻视的贵女微微一顿。 李婉茹抿唇道:“咱们今儿个都是来比巧的,这位姜姑娘,怕是连像样的针线活计都拿不出来吧?” 王静姝掩唇轻笑:“也不能这么说,许是人家心思不在这些上头呢?只是可惜了今儿个的乞巧宴,少了些看头。” 谢意华似是没听见眾人的调侃,笑吟吟地招手:“瑟瑟表妹,你素来手巧,今儿个带了什么好东西?” 不是会做点心吗。 除了点心还会什么? 谢意华这话,明著是捧场,实则是將姜瑟瑟架在了火上。 楚知茵等人更是面带笑意,等著看姜瑟瑟出丑。 红豆应声上前,手中捧著一方锦盒。 眾人目光齐刷刷凝在锦盒上,楚知茵挑了挑眉。 谢意华唇角噙著浅淡笑意。 姜瑟瑟抬手掀开锦盒,里头摆著数支细颈瓷瓶。 姜瑟瑟隨手拿起来一瓶香水,在锦缎上滴上一滴。 剎那间,一股清冽又甜软的花香骤然散开。 不似薰香那般厚重腻人,也不似香膏那般黏腻滯涩,这香气清透鲜活,丝丝缕缕,缠缠绵绵,绕在鼻尖,竟叫人觉得周身都浸在了茉莉花里,清雅又动人。 方才还带著戏謔笑意的贵女们,皆面露惊奇。 大抵没有想到这个身份不显的姑娘,居然能拿出她们没有见过的东西。 楚知茵最先回过神,下意识凑近几步,鼻尖轻嗅:“这是什么香气?” 这话一出,周围的贵女们都围了过来。 姜瑟瑟顺手拿起几瓶,直接塞到了李婉茹和王静姝等人手里,笑盈盈地道:“不过是我閒来无事,循著时令琢磨的小玩意儿,唤作香水。这香只消滴一点,便能留香许久,隨身带著也方便。” 李婉茹和王静姝等人都愣了愣。 不是,她们也没说不要啊。但是吧,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她主动给的,她们也不好推辞。 话说,拿人手短。 更別说对方还如此谦逊客气了。 看不上是一回事,拿了人的东西还不给个好脸就是教养问题了。 李婉茹拿著小瓷瓶,翻来覆去地看。 刘玉莹爱不释手地道:“这般精巧的心思,倒是难得。” 方才还满脸轻视的贵女们,此刻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看向姜瑟瑟的目光里,已然没了方才的鄙夷。 她们看不上出身卑贱的人,原是因为刻板印象。 总觉得寒门小户养出来的人,没有受过名门世家的正统教养,必定眼界狭隘,性子粗鄙,上不得台面,也难有什么出眾的本事。 可这位姜姑娘,虽然出身不高,却也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的侷促与粗陋,还能琢磨出这般绝妙新奇的香水,实在难得。 谢意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姜瑟瑟,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楚知茵看了谢意华一眼,没有上前。 第七十一章 大公子也来试试?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大公子也来试试? 陈靖衍笑道:“听闻谢三公子在府中设了雅集,倒是有閒情逸致。” 三皇子陈靖衍不请自来,和谢玦一道前往擷芳园。 谢玦:“三弟素来爱热闹,府中节庆,让他折腾些也好。” 陈靖衍见他神色淡然,又试探著提了几句朝政之事,却都被谢玦四两拨千斤地岔开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靖衍心中暗嘆,这般玲瓏剔透的人物,难怪父皇倚重。 行至月洞门旁,谢玦脚步微顿,忽然开口道:“倒是有一事,近日二皇子殿下向陛下请旨,欲求娶舍妹玉娇,陛下已许了,不日便会下旨。” 陈靖衍闻言,脚步驀地一顿,隨即又恢復了平静,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陈靖衍道:“倒是要恭喜谢姑娘了,二皇兄与谢姑娘正是良配。” 说罢,陈靖衍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说起来,我也颇为欣赏玉娇姑娘的爽朗性子,如今看来,倒是晚了一步。” 陈靖衍这话半真半假。 谢玦闻言,眸光微抬,淡淡扫了陈靖衍一眼。 他何等通透,自然听出了陈靖衍话里的深意,却並未点破,只笑道:“殿下抬爱了,玉娇性子娇纵,能得二殿下青眼,是她的福气。” 陈靖衍心中暗忖,这谢玦果然深沉,半点口风也不露。 陈靖衍压下心中思绪,道:“君衡说的是,想来二皇兄定会好好待玉娇姑娘。” 谢玦字君衡,但却很少有人能这般亲密地称呼他。 一般只有私交比较好的平辈之间,私底下可以这么称呼。 但能和谢玦私交比较好的平辈又实在不多。 两人说话间,已穿过月洞门,擷芳园的笑语声越发清晰。 谢尧的小廝寻风一见谢尧和陈靖衍,忙进去通稟:“三公子,大公子和三皇子殿下到了。” 满厅谈笑霎时收歇。 一眾世家公子齐齐起身,连棋桌旁的沈子瑜二人也搁了棋子,敛衽而立。 谢玦一袭紫色流云纹直裰,腰系墨玉带,墨发高綰於玉冠之中,原是出身顶级勛贵之家,又少年连中三元。 这份履歷摆在这里,任谁也不敢轻忽。 久居內阁的权柄威压与少年登科的矜傲相融,如出鞘寒锋藏於锦鞘。 “见过三皇子,见过谢大人。”眾人齐齐拱手行礼。 便是素来散漫的谢尧,也收了嬉皮笑脸,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了声:“三殿下,大哥。” 谢玦道:“诸位不必多礼,隨意便好。” 陈靖衍也笑道:“今日是谢家雅集,本殿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 谢尧连忙道:“不敢,三殿下肯赏光,是谢家的荣幸。” 眾人这才次第落座,只是眉宇间都不自觉敛了几分放浪,比之先前多了层敬畏。 谢尧忙引著二人往主位坐了,贴身丫鬟即刻捧上新沏的云棲雪芽,浅杏黄的茶汤漾著雪兰清冽,裊裊绕在鼻尖。 陈靖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笑道:“谢家的茶,果然名不虚传。这云棲雪芽,清醇甘冽,远胜宫中御品。” 谢玦端盏未饮,目光便落向一旁的棋桌,正是沈子瑜那局堪堪逆转的棋。 谢玦道:“这局棋,章法倒有几分见地。” 顾文砚执扇轻笑,接口道:“谢大人好眼力。方才子瑜兄身陷困局,多亏三公子一语点破,教他落子天元,才反败为胜。” 谢尧闻言,挑眉扬了扬下巴,朗声笑道:“不过是瞧著棋局胶著,隨口提点罢了,算不得什么。” 谢玦转眸看向沈子瑜,道:“子瑜以为,棋局之道,可比朝堂?” 沈子瑜心头一凛,忙敛神拱手:“棋局与朝堂,皆是步步为营,一子错,满盘皆输,此为同。然棋局爭的是一己胜负,朝堂谋的是江山社稷,黎民安稳,取捨之间,千钧之重,此为异。” 谢玦笑了一下,道:“说得通透。” 得了谢玦的夸讚,眾人不免艷羡地看了沈子瑜一眼。 暑气被竹影筛得淡了些。 谢玦露出腕骨分明的手,骨节青白,落子时稳如磐石,半点声响都无。 谢尧坐在对面,早没了耐心。 谢尧懒洋洋地道:“大哥,横竖你这稳贏的局,不如换投壶耍耍,输了的罚酒!” 谢玦抬眸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淡淡道:“你心浮气躁,投壶也贏不了。” 谢尧眼睛一瞪,抄起三支箭杆,起身站到投壶前,摆出瀟洒的架势,“大哥,我今儿就让你瞧瞧,什么叫百发百中!” 说著,谢尧扬手便掷出一支箭杆,那箭杆擦著壶口飞了出去,咚地撞在亭柱上,弹落到草丛里。 谢尧哎哟了一声,脸上却不见半分窘迫,反倒笑得更张扬:“手生了手生了,再来!”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杆已脱手而出,堪堪擦过壶沿,晃了晃,竟稳稳落进了壶中。 “中了中了!” 谢尧一拍手,得意地朝谢玦挑眉,“怎么样?大哥也来试试?” 谢玦没动,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一枚黑子,半晌才道:“你且玩,我观棋。” 谢尧討了个没趣,却也不恼,自顾自地投第三支。 这次他卯足了劲,箭杆破空而去,叮地一声,正中壶心,与先前那支並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中了!连中两支!”谢尧兴奋地转了个圈,袍角扫过青石案,带倒了一只茶盏,茶水泼出来,溅湿了半幅棋盘。 谢尧慌忙去扶:“哎呀,可惜了这好茶,可惜了大哥的棋。” 谢玦这才抬眼,看著狼藉的棋盘,转头吩咐侯在廊下的丫鬟:“换副棋盘来。” 丫鬟应声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厅中一眾世家公子见谢尧投壶,早看得心痒,纷纷起身围到月台边。 陈靖衍缓步上前,指尖拈著箭杆,手腕轻扬,第一支箭便稳稳落入壶中,箭杆笔直挺立,纹丝不动。 “好!”眾人齐声喝彩。 陈靖衍唇角噙著浅笑,不慌不忙地取第二支箭杆,又是精准入壶。 接连三支箭,支支命中,壶中箭杆错落有致,看得眾人眼花繚乱,喝彩声此起彼伏,连谢尧都拍著巴掌叫好:“三殿下好身手!” 陈靖衍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谢玦,含笑道:“大公子也来试试?” 第七十二章 又能讲出什么趣事来?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又能讲出什么趣事来? 谢玦想了想,起身接过一支鵰翎箭,未像谢尧那般蓄力,也不像陈靖衍那般认真,只隨意將手腕轻轻一抬。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篤地一声轻响,箭杆竟稳稳插在了壶口正中央,竟是比陈靖衍的三支箭还要周正利落! “谢大人好厉害!” 眾人纷纷惊嘆。 连廊下伺候的小廝丫鬟,也忍不住抬眼偷望,眼底俱是惊艷。 怪不得人道,少年得意踏春风,紫阁登高意气浓,天下男儿皆仰羡,愿如君子著华篇。 谢玦收回手,笑道:“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他以前没什么可玩的,也就投壶这些活动能够放鬆一下。 一旁的陈靖衍轻笑一声,声音温朗,听不出半分刻意奉承:“大公子这份定力,当真叫人佩服。前几日在御书房议事,陛下拿著西北边防的摺子蹙眉,满殿文武皆束手,唯有大公子寥寥数语,便点破癥结,举重若轻。” 陈靖衍道:“彼时我便想,这般心性,莫说对弈投壶,便是临著千钧之局,怕也是波澜不惊的。” 谢玦淡淡道:“殿下过誉了。” 到了傍晚,廊下一排羊角纱灯便次第点亮,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漫开,晕染出朦朧柔暖的光影。 沁芳亭旁的荷花池里也放满了纸灯,灯光映在水面上,碎成满池摇晃的金芒。 灯影又与池中亭亭玉立的荷花碧叶交叠相融,粉荷映著灯辉,碧叶衬著金芒,水光瀲灩,灯影婆娑,一眼望去,当真美轮美奐,宛若人间星河落了荷塘。 各人手中捧著一盏亲手挑拣的河灯,小心翼翼將河灯往水面上送,动作轻柔,生怕碰损了灯纸。 一盏盏河灯接连入水,晃悠悠漾开,与池中原有灯盏匯成一片星河,火苗轻颤,灯影摇曳。 谢意华立在一旁,手中捧著一盏清雅的玉兰花灯,灯面绣著玉兰花纹样,素净雅致。 谢意华垂著眼,看著手中灯盏,唇角笑意浅淡,眸光却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沉,余光不经意扫向人群边缘的姜瑟瑟,眼底凝著一丝冷意。 半晌,谢意华才將河灯送到了水上。 姜瑟瑟的河灯是一盏简单的鱼形河灯,待身旁人都放了灯,姜瑟瑟才缓缓抬手,將河灯放到水面上,灯盏浮在碧波上,隨著水流慢慢漂远。 一点微光揉进她的瀲灩眸光里,灼灼艷色裹著眼底清柔,竟与这塘中碧波灯影浑然相成。 放完河灯,一行人便迤邐往荷花池畔的亭中来。 这亭子四面皆掛了碧色蝉翼纱幕,晚风穿帘,掀得纱影轻扬,既挡了夜露微凉,又不碍塘中荷香阵阵透进来。 亭中早已收拾妥当,当中摆著一张花梨木圆桌,桌上支起小巧红泥小炉,炉上煮的是琼露蜜酿莲心酪。 那酪是取七月鲜采的湘湖嫩莲心,剥去苦心留得莲肉,同上好蜜糖,兑上温醇的牛乳慢火熬煮,滚煮时不焦不糊,只熬得莹白如玉,盛在白釉暗花的小碗里。 案上齐齐整整摆著几色细巧点心,玫瑰酥酪巧糕,桂花云片糖糕等。 旁侧又设了数张铺著青缎软垫的藤榻,错落摆开,容眾人围坐。 一眾贵女各自隨意落座,只拣些闺阁里的閒散趣事说笑。 孙明薇笑盈盈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艷羡:“要说近来京中闺阁里最时兴的,莫过於知茵姐姐新请的苏杭绣娘了,听闻那绣娘是姑苏针神的亲传弟子,一手双面苏绣出神入化,如今京里好些世家姑娘,都巴巴托人去英国公府求摹个样子,恨不能也寻来这般巧手绣娘呢。” 话音落,眾人便都笑著看向楚知茵,楚知茵抿唇笑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机缘巧合寻来的,回头我挑两方素净些的,给各位都送一方便是。” 一旁刘玉莹早按捺不住,忙接过话头,道:“话说回来,我前日托人从江南寻来的一套《月窗拾翠》话本,才真真叫人爱不释手呢!” 王静姝冷哼了一声,说:“不就是《月窗拾翠》么,我也看过,这也值得拿出来说。” 刘王二人向来不对付。 李婉茹见状,忙笑著打圆场,又扯了新的话头,说起自己近日得的一套精贵头面,方才的些许芥蒂,又在一眾娇语软笑里,渐渐散了去。 楚知茵捏著银匙舀了一口莲心酪,偏头看了谢意华一眼,笑道:“前儿母亲还说,七月暑夜最忌贪凉饮冷,偏是这蜜酿莲心酪最养人,难为谢姐姐想的周到了。” 孙明薇捧著白瓷小碗,舀了半勺尝罢,笑应道:“可不是这个理。” 谢玉娇吃了两块桂花糕,便掰著指头数京中近来的新鲜事,娇憨言语间,儘是少女烂漫心性,引得眾人笑作一团。 谢意华静坐一旁,唇角噙著温婉浅笑,偶尔搭一两句话,句句都合著眾人的话头,只是垂眸时,似是心不在焉,余光却总不经意扫向一旁的姜瑟瑟。 姜瑟瑟挨著纱幕坐了,晚风掀动碧纱轻影,拂在她鬢边发梢,衬得那张脸愈发热艷逼人,眉梢眼角皆是入骨的穠艷,红唇不点而朱,眼波流转间,自带瀲灩风情。 亭外荷塘灯影未歇,粼粼波光映著灯辉,亭內红泥炉暖,琼酪甜香绕樑,软语温声不绝。 楚知茵顺著谢意华的余光,忽然转眸看向静坐一旁的姜瑟瑟,冷不丁开口道:“方才瞧姜姑娘心思这般灵巧,能做出那般绝妙的香水,想来腹中定是藏了不少趣闻。” “今夜这般好光景,我们说的都是些京中闺阁的琐碎事,倒觉腻了,不知姜姑娘可有什么新鲜有趣的故事,说与我们听听,也添些兴味?” 话音落时,亭中笑语便歇了几分。 一眾贵女俱是抬眸看向姜瑟瑟,眼底各有心思。 有跟著楚知茵看热闹的。 也有好奇她这样的出身,能说出什么像样故事的。 谢意华更是敛了唇边浅笑,静待著姜瑟瑟答不上来,当眾窘迫的模样。 谢玉娇扬著下巴,嗤笑一声,这姜瑟瑟也就是长得好看而已,她能识得几个字? 又能讲出什么趣事来? 怕是连话本都没读过几本。 第七十三章 乾脆讲了小美人鱼的故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乾脆讲了小美人鱼的故事 要是拿別的刁难她也就算了,但她是什么人。 她是阅读时长3000+的高强度小说爱好者啊。 姜瑟瑟除了喜欢吃东西以外,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小说,没別的原因,因为这个爱好省钱。 姜瑟瑟倒是想给她们讲故事,她看了那么多快餐小说,狗血拉满,真假千金,读心术,恶女训狗,黄色暴力应有尽有。 再不济四大名著也可以给她们都讲一遍。 但是那些故事都太长了,有的內容也不方便讲给她们听。 再说了四大名著,姜瑟瑟也只知道个大概情节,要让她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有点为难她的脑子了。 姜瑟瑟想了想,抬眸,迎上眾人目光,神色不见半点侷促:“故事倒是有一个,但却不是坊间流传的才子佳人话本,也不是志怪传奇,是我小时候偶然听过的一则海外异闻。” 海外异闻? 眾女先是一愣,接著就都被勾起了兴趣来。 亭中红泥炉咕嘟轻沸,暖香漫溢,姜瑟瑟的声音,缓缓淌在夜色里:“远在沧海尽头,有一片琉璃般的深海,海底住著一族人鱼,她们长著皎皎玉容,披著流光粼粼的鱼尾,歌声能绕樑三日,动人心魄。族中最小的公主,生得最是貌美,心性也最是纯善烂漫,她日日守著海底的珊瑚宫,却总嚮往著海面之上的人间光景。” “及笄那日,小公主终於浮上海面,恰逢一场风暴,救下了落水的人间王子。她將王子托到沙滩上,见他眉目俊朗,心底便悄悄生了情意,却因族规,不敢现身相认,只得悄然退去。” “为了能走到王子身边,小公主寻了海底巫师,以自己的声音为代价,换来了一双人类的腿。巫女告诫她,此后每走一步,脚下都如踩在刀尖之上,锥心刺骨,若王子另娶他人,她便会化作海上浮沫,魂飞魄散。” 姜瑟瑟语声轻缓,將小美人鱼上岸后的苦楚和欢喜,一一道来。 说她忍著剜心般的痛楚,陪在王子身侧,却不能开口言说心意。 说她看著王子將救命之恩错认他人,满心欢喜筹备婚事,她便夜夜独自垂泪,却依旧守在他身边,甘之如飴。 大婚那日,姐姐们送来一把匕首,告诉她只要刺进王子心口,饮下鲜血,便能重归深海,保全性命。 姜瑟瑟道:“最后,小公主將匕首拋向深海,迎著破晓的晨光,纵身跃入了海中。” 故事落音时,亭中静悄悄的。 满座贵女俱是敛了神色,怔怔地望著姜瑟瑟,眼底都凝著湿意,掩不住的动容与伤感。 姜瑟瑟本来是想讲灰姑娘的故事,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灰姑娘这个故事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和歧义,乾脆讲了小美人鱼的故事。 第一是这些贵女们的年纪都不大。 第二童话故事没什么雷点,毕竟是给小孩看的,简单通俗易懂,又有趣。 李婉茹素来娇俏明朗,此刻却红了眼眶,指尖紧紧绞著帕子,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怎的这般苦,她那般心悦王子,为他捨弃了歌声,捱著剜心之痛,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那王子竟连她的心意都不知晓。” 刘玉莹早已抬手拭了拭眼角,眸中满是惋惜,轻嘆道:“这般纯善痴心的姑娘,偏偏造化弄人。她若能开口言说,又或是狠下心来,何至於化作浮沫?” 楚知茵没说话,原本是要为难姜瑟瑟的,毕竟小门小户的,能有什么见识。却没想到,反而让她大出风头。 孙明薇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语声里皆是唏嘘:“海外竟有这般动人的故事,这小美人鱼,真真痴傻得可怜,又可敬得很。” “往后再瞧海上浮沫,想起这个故事,怕是再也无心看海了。” 谢玉娇素来是不爱听这种悲戚故事,此刻却也抿著唇,红了眼眶,半晌才憋出一句:“那王子真是糊涂,这般好的姑娘在身边,竟半点不知,白白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谢意华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看向姜瑟瑟:“没想到姜表妹还能讲出这般曲折动人的故事,倒是叫人刮目相看了。只是这故事未免太过悲戚了。” 谢意华的言下之意就是,今天大好的节日,你讲这种悽惨故事合適吗? 姜瑟瑟眨了眨眼睛,没有和谢意华辩解,只是宽慰其他人道:“这不过是一则异闻罢了,世间情爱,原本就有万般模样,有圆满相守,便有遗憾別离,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一眾贵女围著姜瑟瑟,又追问起可有別的海外故事,一时倒无人再提她出身低微的事情。 芷兮从外面进来,轻步绕至纱帘侧,屈膝俯在谢意华耳畔低低稟了数语。 第七十四章 这便是芷兮为她出的苦肉计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这便是芷兮为她出的苦肉计 谢意华听罢,手中银匙轻轻一顿,旋即敛衽起身,面上漾开世家贵女的温婉浅笑,柔声对眾人道:“府中节庆素有邀贵客登凌云阁的规矩,方才芷兮回说,我大哥已邀了京中诸位公子登阁观景。那凌云阁建在八丈青石台基之上,登阁可瞰整府景致,夜观京华星河,这般盛景,错过可惜,不如我们同去走走?” 一眾贵女闻言皆面露喜色。 方才还囿於閒谈的慵懒气尽数散去,鬢边珠翠轻颤,眼底皆漾著雀跃的光。 在座的姑娘们愿意捧谢意华的场,很大一部分原因,为的就是谢玦。 谢家大公子乃文星应世,琼林玉树,是京中所有世家女子心底藏著的皎皎明月。 寻常时候別说近身相见,便是远远望上一眼都是难事,这般难得的机缘,谁也不肯错过。 像她们这样身份的姑娘,一般情况是不能见外男的,但也有例外。 比如楚邵元和谢意华这种世代交好的,两人又是从小认识的。 再比如今日过节。 贵公子需三五成群,贵女需姐妹相伴,单人不得独处,也不能脱离僕从的视线,双方碰面可以短暂交谈几句。 楚知茵眼睛一亮,率先笑应:“谢姐姐说得是,今夜灯月相映,登阁定是绝妙!” 眾人纷纷附和,笑语盈盈地相携往亭外去。 姜瑟瑟原本正抱著油糕吃,见眾人起身,也跟著要移步,却被谢意华温声唤住:“瑟瑟表妹且留步。” 姜瑟瑟心头一跳,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谢意华缓步走近,敛了方才的温婉笑意,低声道:“瑟瑟表妹真是好手段,凭几瓶香水,一段不知来路的野故事,便引得眾人对表妹另眼相看,表妹真当自己能踩著谢家,躋身京中贵女之列么?” 一眾公子登至凌云阁顶层,凭栏而立,晚风穿阁而过,拂得衣袂翻飞。 阁上悬著的琉璃灯,煌煌华光铺洒开来,將整座谢府的景致尽收眼底。 远处飞檐翘角覆著月色银光,近处亭台水榭漾著灯影波光,荷花池十里碧叶连天,盏盏河灯浮於碧波,烛火连成星河。 有公子拊栏长嘆,赞道:“谢家凌云阁,果然冠绝帝京!” 沈子瑜凭栏临风,眸光扫过身侧诸人,却独独不见谢尧的身影,便侧首向身旁的顾文砚问道:“方才还见三公子在此,怎的转眼就不见了踪跡?” 顾文砚闻言回头一笑,道:“子瑜兄竟才发觉?方才三公子嫌晚风沾了衣袍潮气,便去换衣裳去了,估摸著用不了片刻,便该折返过来。 眾人正纵目远眺,讚嘆间,目光齐齐凝向了不远处的沁芳亭方向。 只见荷花池畔的朱红亭台里,一眾贵女结伴而来,环佩叮噹,衣袂翩躚,香风裊裊隨晚风漫至阁前。 亭中灯影融融,將姑娘们的身影衬得娉婷婀娜,而亭前的两人,瞬间吸引了满阁公子的目光。 谢意华立在一侧,一身烟罗裙,乌髮挽成清雅的流云髻,肌肤莹白胜雪,如月下凌波的仙子,清冷绝尘,不染半分烟火气。 这般容貌风姿,已是京中难得的绝色。 但她身侧的女子却更惊艷。 那女子眉眼穠艷入骨,眼波流转间,媚色横生,艷若春日灼灼桃花,灯影映在她眼底,水光瀲灩,肌肤在暖光里莹润如玉,竟比满池盛放的荷花还要灼目,比池面浮动的灯影还要勾人。 阁中一眾公子悄然噤声,隨即纷纷出声:“这是哪家的姑娘?” “京中名门闺秀我等素来识遍,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莫不是外府远道而来的贵客?” 但偏偏谢玦並没有接这话。 顾文砚见此便訕訕一笑,也不敢追著问。 楚邵元立在一侧,看著姜瑟瑟那副艷光四射的模样,眉峰紧蹙。 陈靖衍目光掠过亭中二人,落在姜瑟瑟身上时,眸底掠过几分玩味的惊艷。 就在这时,谢意华似乎抬手要去抚那女子的鬢髮,不知怎的,突然就直直朝著亭下的石阶跌去! “不好!” 满阁公子皆是神色惊急,纷纷探著身子往下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般从亭上跌下,石阶坚硬,稍有不慎便是伤筋动骨,更何况是谢意华这般娇弱的世家贵女。 楚邵元更是脸色骤变,猛地攥紧了拳头,抬腿就往阁外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丫鬟忽然飞身扑上前,稳稳抱住了下坠的谢意华,隨即两人一同摔在石阶上。 那丫鬟將自己垫在谢意华下方,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力,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阁上眾人见此情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纷纷长舒一口气。 “好机灵的丫鬟!” 谢玦眉眼沉凝,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亭畔,隨即转眸看向身侧的一眾公子,道:“诸位先下去休息吧,容我失陪了。” 眾人闻言,虽有几分好奇,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谢玦久居高位,周身那股沉凝威压,便是此刻语气平和,也叫人不敢怠慢。 陈靖衍深深看了谢玦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探究,隨即含笑頷首:“大公子先忙,我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转身离去。 眾人也跟著拱手应诺,又忍不住往下方望了一眼,才陆续转身下楼。 这动静极大,加之谢意华方才的那声惊呼,尚未走远的一眾贵女顷刻间折返,脚步声纷乱急促,楚知茵为首,一眾贵女疾步奔至亭边,皆是花容失色,惊惶失声。 石阶旁,红豆刚用脊背接住谢意华,疼得额角冷汗直流,却仍强撑著抬头,颤声问:“四姑娘,您没事吧? 四姑娘是大公子的亲妹妹,谢家嫡女,万不能有一丁点损伤。 姜瑟瑟直接奔了过去,让绿萼把谢意华扶起来,自己去扶红豆。 芷兮和红芍反应过来,也连忙去扶自家姑娘,绿萼这才一脸惊惶地退开了。 楚知茵眼神慌乱地扫视著谢意华,道:“意华姐姐,你没事吧?”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发白,连声唤著丫鬟传府医。 就在这时,谢意华忽然泪眼婆娑地望向姜瑟瑟,声音柔弱又委屈:“瑟瑟表妹,我不过与你说几句体己话,纵使有言语不周,你也不该推我。我念你孤身一人在谢家不易,处处照拂,没想到竟换来这般相待……” 贵女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是姜姑娘推的?” “看著不像啊……可谢姑娘总不会说谎吧?” “难怪她此刻如此平静,原来是做贼心虚!” 谢玉娇更是惊得脸色发白,生怕姜瑟瑟连累到二房,当即尖声朝姜瑟瑟喊:“姜瑟瑟,你好大的胆子!” 红豆气得脸色发白,当即忍痛怒声道:“五姑娘,奴婢见著了,我家姑娘並没有推人。” 谢玉娇厉声呵斥道:“你是姜瑟瑟的丫鬟,自然帮著她说话!” 姜瑟瑟抬手拉住红豆的衣袖,抬眸看向谢意华:“表姐,我何时推过你?” 谢意华咬唇道:“我见你鬢边一缕髮丝垂落,想著帮你拂好,谁想我的手刚伸过去,你就突然用力推了我一把……” 这便是芷兮为她出的苦肉计。 原本谢意华是想让自己受点轻伤,却忘了姜瑟瑟身边的红豆是会功夫的。 叫她连半点轻伤都没能落著。 不过,目睽睽之下,姜瑟瑟推了她,就算她没有受伤,姜瑟瑟也难在谢府呆下去了,母亲和大哥,都不会容这样一个心肠歹毒,不知感恩的人留在谢府! 第七十五章 而姜瑟瑟的出身也就比下人好上一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而姜瑟瑟的出身也就比下人好上一点吧 楚邵元第一个赶了过来,见到泪盈於睫的谢意华,又看向亭边静立的姜瑟瑟,灯火灼灼映著她明艷无儔的眉眼。 楚邵元心里无端恼怒,眉头骤然紧蹙,眼神带著一丝厌恶和失望,冷声斥道:“姜姑娘,没想到你出身低微,心性竟也这般歹毒狠戾!” 那日听了姜瑟瑟一番风骨言论。 楚邵元原本还对姜瑟瑟有些刮目相看,出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姜瑟瑟出身寒微,贪慕些荣华富贵也属寻常,却不想竟有这般不俗的见识与气度,倒也算难得。 平民和贵族是不一样的,又怎么能以要求贵族的標准,去要求一个平民? 仓稟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可今日一见,才知自己又错看了她! 她哪里是什么有风骨的女子,分明是个心胸狭隘,妒火攻心的毒妇! 谢意华待她素来容让照拂,不过几句体己话,竟能引得她下此狠手,將人推下亭阶。 这般心性歹毒,行事狠戾,比那些庸碌浅薄的小门女子,更叫人不齿! 姜瑟瑟看著楚邵元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的。 姜瑟瑟不卑不亢地直视楚邵元:“楚世子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只凭表姐跌在阶下,我立在亭边,便篤定是我推搡伤人?” 姜瑟瑟忍不住哂笑:“世子眼里,大抵只认门第尊卑,不问是非曲直吧。这般偏听偏信,以身份断善恶,所谓君子,原来不过如此。” 这就好比班里丟了东西,谁最穷,谁就是小偷。 姜瑟瑟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衝撞凌厉,字句却清清明明。 在场的人都听得愣了一愣。 原本以为像姜瑟瑟这样小门小户出来了,犯下这样的事情,一定惊慌失措,跪地痛哭流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毕竟府里犯了错的下人就是这样的。 而姜瑟瑟的出身也就比下人好上一点吧。 “你……”楚邵元薄唇紧抿,想厉声驳斥,却偏偏找不出半句理直气壮的话。 他確实没有看到姜瑟瑟动手推谢意华。 但如果不是她动手的话,难道谢意华会自己从亭子上摔下来吗? 就在这时,谢玦带著丫鬟从远处走来。 八丈高台的凌云阁灯火遥遥映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雋冷硬的轮廓。 眾人循声望去,见是谢玦,贵女们纷纷敛声屏气,下意识整了整鬢边釵环,眼底皆泛起灼灼光彩,眸光黏在谢玦身上,满是倾慕与怯生生的欢喜。 眾人心底无不暗自惋惜,今夜原是极好的光景。 若不是出了这件事情,她们好歹能借著节庆由头,上前与谢玦说上几句话,也能叫他留意到自己。 楚邵元见谢玦到来,面色稍缓,方才被姜瑟瑟懟得憋闷的火气稍敛,语气带著几分敬重:“谢兄也来了。”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转向谢意华问道:“怎么回事?” 谢玉娇最先回过神,当即快步上前,指著姜瑟瑟道:“大哥,是姜瑟瑟!她推了意华姐姐,害得姐姐从亭阶跌下去,差点伤了。” 谢玉娇说得急切,字字篤定,恨不得立刻叫谢玦定了姜瑟瑟的罪。 毕竟姜瑟瑟是二房的人的亲戚。 眼下谢玉娇就要先撇清了和姜瑟瑟的关係,怎么撇清,当然是跳出来指责姜瑟瑟。 谢意华对谢玉娇的表现毫不意外。 一眾贵女也纷纷附和,虽不敢高声,却也小声低语,看向姜瑟瑟的目光,依旧带著鄙夷。 谢意华被红芍和芷兮小心扶著,见谢玦望来,忙敛了几分哭意,强忍著眼眶里的泪,柔弱地福了福身,声音哽咽又委屈,字字都透著懂事与隱忍:“大哥,我也没想到瑟瑟表妹会……” 谢意华欲言又止,脸上又摆出这般温婉退让的模样,愈发惹人疼惜。 看看,这才是世家贵女的气度和涵养。 楚邵元心疼地看著谢意华,转头对谢玦道:“谢兄,此事分明是姜姑娘心性狭隘,对谢姑娘动手。她出身低微,行事却这般歹毒,还望谢兄秉公处置,莫要叫谢姑娘平白受了委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玦身上。 都觉得姜瑟瑟惨了。 谁不知道谢玦一向护短,更別说谢意华还是他亲妹妹。 红豆心头焦灼万分,几次想开口为姜瑟瑟辩解,却碍於谢玦的威压,迟迟不敢出声,只满眼担忧地看著她。 谢玦听了几人的话,忽然又对姜瑟瑟问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姜表妹怎么说?” 所有人皆是一怔。 大抵是没想到谢玦居然还会如此心平气和地询问姜瑟瑟。 姜瑟瑟和谢玦对视了一眼,也是一愣,想都没想就直抒胸臆了:“不是我推的。” 不等谢玦再问,已经有了准备的姜瑟瑟就转头看向谢意华,问道:“四姑娘,不知我是用哪一只手推的你?” 第七十六章 是奴婢推的四姑娘,想以此陷害表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是奴婢推的四姑娘,想以此陷害表小姐 姜瑟瑟觉得自己话已经和谢意华说得很明白,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打算抢女主的男人,就像她和孙姨娘说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虽然绝大部分男人,都比不上楚邵元的身份和地位就是了。 但是像楚邵元这样身份和地位的男人,多半也不会只有一个妻子。 楚邵元是例外,因为他敢纳妾,谢玦就敢拧掉他的狗头。 谢意华听了姜瑟瑟的话,眼神微变,垂眸道:“方才事发突然,惊惶之下,我没看清楚……” 楚知茵悄悄地看了谢玦一眼,想著在谢玦面前表现一番,因此便急道:“就是,刚刚那种情况,意华姐姐怎么可能注意得到你是用哪只手推她的!” 芷兮眼珠子一转,出来帮著道:“我在后面看清楚了,你是用左手推的我家姑娘!” 楚邵元看向姜瑟瑟的目光更添几分厌弃,沉声对谢玦道:“谢兄,人证確凿,此事已是明了。” 一眾贵女也纷纷点头。 姜瑟瑟却突然粲然一笑,伸出自己油乎乎的双手:“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起身前正在吃油糕,四姑娘想必是怀有心事,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姜瑟瑟双手油乎乎的,而谢意华今日穿的是素色流云纱襦裙。 这料子是最矜贵的杭绸素锦,色白如霜,滑腻透亮,本就极显身段,却也最是娇贵。 这料子沾不得半点污渍,別说油渍,便是指尖轻蹭的印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若是真被油手推搡过,定然会留下大片刺目的油渍印,半点遮掩不住。 姜瑟瑟的眼神往谢意华身上一扫:“如果我真的用手推了四姑娘,不管是哪只手,四姑娘的裙子上应该会有痕跡才对。” 眾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楚邵元更是眼神微凝,默默地看著谢意华。 谢意华感受到周遭投来的质疑目光,尤其是楚邵元那探究的视线,更是让她如芒在背,心底又羞又怒,眼神死死盯著姜瑟瑟,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 谢玦突然出声道:“芷兮,你刚刚不是说,看到了是表小姐推的四姑娘么?” 芷兮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著青石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芷兮是家生子,从爷爷那辈便是谢府的下人了。 芷兮心里十分清楚,今日这事若是圆不过去,她们一家老小,怕是都討不了好。 想到这里,芷兮便紧咬了牙关,心一横,重重地磕了个头,磕得自己眼冒金星,声音带著哭腔道:“大公子饶命,奴婢说谎了!” 芷兮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泪水混著冷汗往下淌,颤声道:“根本不是表小姐推的四姑娘,是……是奴婢气不过表小姐先前落水时,故意攀附楚世子,想藉此往上爬,又瞧著四姑娘素来温和好性,便起了歹心。” “是奴婢推的四姑娘,想以此陷害表小姐!” 芷兮一边说,一边重重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咚咚作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此事全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四姑娘无关!四姑娘全然不知,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齷齪事来!求大公子饶命,求表小姐恕罪!” 芷兮这番话,倒也精明,既认了罪,又將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还暗戳戳提了一嘴,是姜瑟瑟意图攀附楚邵元在先,她害姜瑟瑟在后。 谢玉娇道:“原来是你这个贱婢搞的鬼!竟敢瞒著主子做出这等事来!” 谢意华神色稍缓,隨即又换上一副震惊又痛心的模样,颤声道:“芷兮!你怎敢做出这等事来!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糊涂,还连累了瑟瑟表妹!” 谢意华说著,抬手拭了拭眼角,仿佛被自家丫鬟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 谢玦听罢,神色未变半分,只淡淡抬了抬眼,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芷兮不守本分,按府里的规矩,拖下去打死。” 芷兮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如纸,却没有哭喊求饶,也没有转头去看谢意华。 她清楚,大公子能只处置她一人,不牵连她父母兄弟,已是天大的开恩。 若此刻哭闹求饶,非但无用,反倒可能惹得大公子动怒,连家人都一併迁怒。 芷兮只是死死咬著唇,任由丫鬟將自己带下去。 谢意华忙上前一步,攥住谢玦的衣袖,声音带著几分急切与哀求:“大哥!芷兮她……她毕竟是从小陪著我一块长大的,求大哥饶她一命吧!哪怕是发卖出去也好,只求大哥別打死她!” 谢意华素来知晓自己大哥冷心冷情,却没料到他竟如此决绝,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芷兮是她的心腹,知晓她太多心事,若是就这般死了,固然能保全今日之事,可往后再难寻这般贴心又知根知底的人。 谢玦垂眸,瞥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衣袖,身后的青霜连忙上前小心地拉开谢意华的手。 谢玦看著谢意华,道:“芷兮以下犯上,我只处置她一人,没有牵连她父母兄弟,已经是开恩了。” “大哥!”谢意华还想再求,却被谢玦冷冽的目光扫得心头一颤。 谢意华不由得咬住了唇,不敢再多言。 满亭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贵女们皆是面面相覷。 楚邵元知道谢家规矩一向森严,因此便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谢家奴僕眾多,要是没个规矩,还真不好管。 因为出了这件事情,加之天色已晚,眾女便都告辞离开了。 楚知茵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眼谢玦,却发现对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心中既失望又酸涩,和楚邵元一起走了。 等到人都走了。 谢玦这才看了谢意华一眼,道:“给姜表妹道歉。” 第77章 坏一点就是乱棍打出去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77章 坏一点就是乱棍打出去 这回和上次云淡风轻地让谢玉娇道歉的语气不同。 这一回谢玦的语气冷冰冰的,是真的动了怒。 芷兮那个丫头一心护主,又是从小陪著谢意华一起长大的,以往谢意华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头面,都是这个丫鬟给她出主意。 今日之事,未必是芷兮自作主张。 家生子的奴僕,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自作主张,对主子动手栽赃旁人。 自己这个妹妹也未必什么都不知道。 谢玦更多的是对谢意华的失望。 谢尧虽耽於风流,却也知道世家子弟的分寸,谢意华更是自小被捧在手掌心长大,一向温柔善良,大方得体。 本以为自己的妹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他身居高位,见惯了朝堂倾轧,居心叵测,他见得多了,也周旋得久了,心早被磨得冷硬,却唯独不愿自家人沾染上半分阴翳。 能够一直天真无邪,无忧无虑,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谢尧不愿意做官,谢玦也由得他去了。 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这个妹妹也学会耍手段了。 谢玦一向护短,但这件事情的问题归根究底在於谢意华的行事出了差错,若是她犯了其他错,他自然会一力护她。 但品行上的问题,他纵是再疼惜,也断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能由得她去,纵容包庇。 谢家的庄子別院很多。 她若是实在看不惯姜瑟瑟,大可以提出来,另外將她安置別处。 而不是用这种低劣可笑的手段,芷兮虽然顶了罪,但在场这么多人,未必就都信了。 今日尚且有个芷兮替她顶罪,他日又当如何? 谢意华浑身一颤,指尖死死绞著锦帕,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她太清楚谢玦的性子,素来冷寡,极少动怒。 此刻这副模样,竟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气。 谢意华心底又慌又害怕,心里揣著万般不甘,却不敢有半分违逆,只能咬著唇,强忍著眼眶里翻涌的泪意与喉头的屈辱,走到了姜瑟瑟面前。 谢意华抿唇道:“瑟瑟表妹,今日之事,是我糊涂,误会了你,累你平白受了委屈。”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瑟瑟看到谢意华这个样子,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古代到底是古代。 对谢意华和谢玉娇来说,和自己道歉应该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身份高贵的人,哪怕做错了,也没有向身份低贱的人赔不是的理儿。 从古至今,有权有势的人容错率都很高,而无权无势的人,走错一步,就没了重来的机会。 如果是她设计谢意华,剁成肉酱都算是大块的了。 姜瑟瑟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她要是毫无准备让谢意华设计了,可想而知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好一点就是请出去。 坏一点就是乱棍打出去。 虽然姜瑟瑟也没有打算一辈子赖在谢家不走,但是自己体体面面地走出去,和被谢家赶出去,完全是两码事。 而她一旦被赶出去,也不用指望谢玦会护她了。 姜瑟瑟想了想,心平气和地说道:“瑟瑟不敢怪表姐,只怪自己出身不好。” 如果不是出身不好,原主也不会千方百计地想给楚邵元做妾。 而如果不是出身不好,此时此刻,她也不会无处可去,只能寄住谢家。 说来说去,投胎和穿越一样,都是一个技术活,但是往好的方面想想,她起码没有穿成丫鬟,如果穿成春桃,绿萼,那真是完了。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道:“姜表妹先回去休息吧。” 姜瑟瑟抬眸,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大表哥。” 说完,就带著红豆和绿萼走了。 行至半路,忽撞见两个小丫鬟领著一位提著药箱的女医,正急匆匆地往亭子那边过去。 姜瑟瑟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红豆一眼,方才红豆既是救了谢意华,也是救了她。 红豆虽然一直强撑著没说,此刻脸色却不太好看。 姜瑟瑟於是上前,请女医跟她回西院为红豆看伤。 女医听了,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目光扫过一旁的红豆,又望向姜瑟瑟,语气带著几分为难:“姑娘,这……可我听说是四姑娘受了伤。” 姜瑟瑟道:“四姑娘並无大碍,方才事发仓促,是我的丫鬟红豆情急之下垫在了四姑娘身下,还请大夫先给我的丫鬟看伤吧。” 女医愣了愣,虽仍有迟疑,却也不敢真的违逆。 府里的规矩向来森严,普通下人是没资格请府医诊治的,唯有听松院的下人、一等大丫鬟,或是府中得脸的小廝、护卫,才能请动府医。 府里丫鬟穿著,从面料到配色,再到纹样制式、配饰鞋袜等,皆按等级来穿,顏色有尊卑,面料分贵贱,纹样定等级,一眼便能看出身份高低, 因此女医看一眼就知道红豆是一等丫鬟。 迟疑片刻,女医便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先给这位姑娘看看。” 回到屋里,绿萼立刻端来热水,又搬来凳子让女医坐下。 红豆褪去外衫,露出后背,只见肩胛骨下方有一片浅浅的淤青,虽不算严重,却也瞧著触目惊心,想来是方才撞得著实不轻。 女医仔细查看了一番,又问了几句,见红豆只是皮肉淤青,並未伤及筋骨,便鬆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两瓶青碧色的药膏,递到绿萼手中,叮嘱道:“只是普通淤青,不打紧。每日早晚各涂一次这活血散瘀的药膏,揉至吸收,三五日便能消了。这段时间让她少用力,別再磕碰到患处。” 绿萼连忙接了药膏,连声道谢。 姜瑟瑟又让绿萼送女医出去。 姜瑟瑟看了旁边搁下的帕子,自己拧了热帕子,帮红豆敷著淤青处,红豆有些受宠若惊,却被姜瑟瑟轻轻按住了。 第78章 这,这说明什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78章 这,这说明什么? 姜瑟瑟道:“红豆,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不敢想,如果谢意华真的受伤了,肯定会把王氏和安寧公主都招来,安寧公主先不说,王氏头一个饶不了她。 哪怕她证明了不是她动手的,王氏肯定也会觉得,都是她惹出来的事情。 为什么不诬陷別人,偏偏要诬陷你,肯定是你不对。 红豆摇了摇头,低声道:“姑娘没事就好,奴婢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她跟了姜瑟瑟,就是姜瑟瑟的丫鬟,姜瑟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得不了好。 经此一事,姜瑟瑟觉得自己要儘快找个机会,离开谢家了。 她看过小说,小说是甜宠文,带了点权谋,女主谢意华温婉又善良,男主楚邵元对她很宠,安寧公主和谢玦也对她很宠。 所以姜瑟瑟就觉得,只要自己不再打楚邵元的主意,她和谢意华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想想,她有点想当然了。 古代和现代的情况不一样,原主之前有过勾引楚邵元的行为,换了现代,也要被正牌女友膈应。 虽然楚邵元和谢意华还没有定亲,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是一对。 现在摆在姜瑟瑟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儘快离开谢家,要么找个人嫁了。 一旦她嫁了人,谢意华也就能放心了。 但她凭什么只为了让女主放心就嫁人啊。 感觉前途黑得点八盏灯都看不见。 在跑路和隨便找个人把自己嫁了之间,姜瑟瑟决定加快討好谢玦的进度条,而且谢玦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难討好。 事实和小说有出入啊。 想好了,姜瑟瑟也就倒头就睡,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没心没肺生活不累。 另一边,谢意华跟在谢玦身后半步,眼圈微红,垂著头默不作声。 夜色沉沉,一路俱是静默。 谢意华眼圈泛红,长长的睫羽凝著未坠的湿意。 行至半路,谢玦忽然停下脚步,並未回头,低沉的嗓音响起:“知道错在哪了吗?” 谢意华指尖猛地攥紧了袖中锦帕,深吸一口气,抿著泛白的唇,低声应道:“知道了。我不该一时糊涂,做出这等事来。” 她心底明镜似的,大哥何等通透,今日芷兮顶罪的戏码,他定然一眼便看穿了。 自己处心积虑陷害姜瑟瑟的种种,他全都心知肚明。 此刻半句辩解皆是多余,唯有认下所有过错。 谢玦闻言,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道:“如果芷兮的死,能让你真的知错了,那她今日的死,才算死得有价值。” 谢意华浑身一颤,眼眶的红意更甚,却死死咬著唇不肯哭出声,只哽咽著点头。 谢玦收道:“芷兮没了,你身边缺个得力的人伺候。往后,我让木槿去你院里当差。” 木槿是他听松院的二等丫鬟,办事稳妥干练,更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 这话一出,谢意华心头又是一沉,哪里会不懂大哥的用意。 这哪里是给她添个伺候的人,分明是派了双眼睛在她身边,往后她的一言一行,尽数都在大哥的眼皮底下。 若是平常也就算了。 眼下大哥正生她的气,谢意华自然不敢有半分异议,只能恭顺应道:“……是,谢大哥安排。” 谢玦点头,道:“回去好好想想,谢家的女儿,不该把心思用在这种地方。” 谢意华站在原地,看著兄长走远,只觉得那背影比任何时候都更遥远,更不可攀。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谢意华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触到冰冷的锦缎,才惊觉自己竟在微微发抖。 身后的青霜依旧垂首跟著,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暗自心惊不已。 她是伺候谢玦最久的大丫鬟,自小跟在他身边,看惯了他的行事手段,也最懂他的心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今日之事,若大公子当真想要安抚四姑娘,那最省事,也最能让四姑娘彻底舒心的法子,莫过於顺著她的心意,寻个由头將姜瑟瑟挪去谢家別院安置。 谢家良田別院遍布京郊,隨便挑一处都能让姜瑟瑟安稳度日,既离了谢意华的眼,也全了彼此体面,一了百了。 可大公子偏生没有这般做。 他明知四姑娘容不下姜瑟瑟,却依旧留她在府中。 不仅绝口不提將人送走,反倒逼著四姑娘低头道歉,如今又派了木槿去盯著四姑娘的一举一动。 这,这说明什么? 青霜心头突突直跳,不敢深想,更不敢胡乱揣测。 她只晓得,大公子素来冷心冷情,万事皆以谢家顏面为重,从不会为旁的人或事破例,可此番对表姑娘的態度,实在太过反常。 青霜猛地收束心神,不敢再往下想。 窥探主子的心思,向来是下人的大忌。 夜色愈浓,晚风卷著荷香漫过荷塘岸畔,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虫鸣与池水轻漾的声响,伴著廊下纱灯的暖光,衬得满园安寧。 谢玦走到池畔旁,目光淡淡扫过粼粼水面。 今日是乞巧,池面上还漂著不少各家贵女放的河灯,点点暖光映在水里,晃得池面碎金流转。 行至临水的石阶旁,谢玦脚步忽然一顿,垂眸瞥见阶边浅水区里,一盏鱼形河灯正侧著搁浅在软泥上,灯身是素净的米白綃纱,勾勒出灵动的鱼身轮廓,灯芯还燃著微弱的火苗,堪堪未熄。 只因被池边的水草绊住,才没能顺著流水漂远,孤零零卡在岸边,风一吹,灯影便晃得岌岌可危。 谢玦素来不是个多事之人,更不会在意这些闺阁女儿的玩意儿。 但,许是今夜晚风微凉,许是瞧著那点微弱灯火可怜,又或是恰逢乞巧,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谢玦沉默片刻,难得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捏住那盏河灯的竹骨边缘,將灯送回池里。 指尖触到微凉的池水,那盏鱼灯借著水流,重新悠悠荡荡往池心漂去。 米白灯身映著水光,火苗復又燃得稳了些,一点暖芒融进满池灯影里,隨波轻漾,渐渐漂远。 青霜先是一愣,接著连忙將帕子递了过去。 谢玦直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神色依旧淡然无波,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 晚风再度掠过,吹动池面荷叶翻卷,谢玦抬眸望向池心那片摇曳的灯影,须臾便收回目光,转身缓步离去。 次日晨起,姜瑟瑟梳洗妥当,领著红豆往昭华堂去给王氏请安。 王氏见姜瑟瑟进来行礼,淡淡抬手让她起身落座。 丫鬟奉了茶退下,堂內一时静了片刻,王氏才慢悠悠开口,端著长辈的姿態,语气听不出端倪:“昨日府里荷塘那边闹了不小的动静,我瞧著你回来时神色不大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第79章 桃花源里有一物,叫做火车!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79章 桃花源里有一物,叫做火车! 她昨夜便已从下人嘴里听闻了全貌。 但谢意华既无大碍,此事又经谢玦定了性,她便不好再苛责姜瑟瑟。 毕竟姜瑟瑟也是受害者,真要怪罪,反倒显得她不讲道理。 王氏此番相问,不过是想试探姜瑟瑟,看她是不是真的老实,会不会借著受害者的身份,隱瞒歪曲实情。 王氏总觉得姜瑟瑟长得妖媚,心思一定也不单纯。 但姜瑟瑟心头透亮,知晓王氏这话里的试探之意,也不遮掩,垂眸敛著神色,恭恭敬敬將昨日之事原原本本稟明,语气坦荡,半分虚言无有:“回二夫人的话,昨日是四表姐身边的丫鬟芷兮,心生歹意,將四表姐从台阶上推了下去,反倒栽赃给瑟瑟。好在大表哥明断是非,还了瑟瑟清白。” 姜瑟瑟字字实在,只陈述事实,不提谢意华半分不是,也没有添油加醋诉说自己受的委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氏静静听著,见她神色坦然,所言与自己听闻的分毫不差,半句隱瞒都无,脸色不由缓和了几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原是这般,倒是委屈你了。你是个懂事的,没被这事搅乱心神就好。” 姜瑟瑟连忙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道:“瑟瑟无碍,劳二夫人掛心了。” 王氏又隨口叮嘱了几句,让她往后在府中凡事多留心,少往人多是非处凑,便放她退下了。 姜瑟瑟领著红豆出了昭华堂,循著青石小逕往汀兰院去。 孙姨娘是她的姨母,也是她在谢家唯一的依靠,昨日出了那般大的事,她理应去姨母院里一趟,也好让姨母安心。 一到汀兰院,便见孙姨娘身边的丫鬟月禾迎了上来,笑著唤道:“表姑娘来了,姨娘正念叨著您呢。” 姜瑟瑟进了屋,孙姨娘见到她,悬著的心才彻底落地,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关切:“瑟瑟,昨日的事姨母都听说了,你没事吧?身上可有哪里磕碰著?芷兮那丫头竟这般狠心,亏得大公子明事理,还了你清白。” 孙姨娘细细打量著姜瑟瑟的脸色,见她气色尚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孙姨娘又絮絮叨叨叮嘱道:“瑟瑟,往后你在府里可要更当心些,四姑娘毕竟是嫡出的金枝玉叶,你万万別再与她起衝突,能躲……便躲著些罢。” 姜瑟瑟道:“姨母放心,我没事,昨日也是芷兮之故,和四姑娘无关,大公子已经处置妥当了。” 姜瑟瑟不愿意让孙姨娘跟著忧心,只拣著轻省的话说。 孙姨娘嘆了口气,替她理了理鬢边碎发,眼底满是疼惜:“你就是太懂事。在这谢府,终究不比普通人家,万事都要步步留心。” 二人落座,丫鬟奉上茶水,堂內静了片刻,孙姨娘似是思虑许久,神色犹豫了几分,才看向姜瑟瑟,低声开口:“瑟瑟,姨母有件事想问问你。” “过两日我要替二夫人往蟠龙寺上香,一来是为谢家求闔家平安,二来也是替二公子求个学业顺遂,来年能够高中。寺里住持说此次祈福需斋戒静修,约莫要在寺里住上三五天。” 孙姨娘顿了顿,目光恳切地望著姜瑟瑟,道:“我想著,不如你隨我一同去?一来寺里清净,香火鼎盛,也能替你自己求个姻缘顺遂,二来……这几日离了府,也能暂且避开四姑娘,否则你自己在府里,姨母终究放心不下。” 姜瑟瑟想了想。 觉得也不是不行。 她原本想加快进度討好谢玦,但其实要怎么討好,还没想好。 眼下隨孙姨娘去蟠龙寺暂住几日,既能暂时避开谢意华,也能好好计划一下要怎么討好谢玦。 况且王氏既允了孙姨娘替她上香,她跟著同去,名正言顺,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想到这里,姜瑟瑟就抬眸,对著孙姨娘温婉頷首,轻声应道:“好,瑟瑟听姨母的。” 孙姨娘见她应下,眉眼顿时舒展开来,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这就好,这就好。我这就去回二夫人的话,让她准了你同去。寺里的素斋清苦些,却胜在清净。” 姜瑟瑟含笑应著,心头稍稍鬆快。 姜瑟瑟从汀兰院正屋出来,刚走到廊下,就见院角的月洞门处,一抹小小的身影噠噠跑了过来,身后跟著丫鬟云雀,气喘吁吁地追著:“小公子慢些跑,仔细脚下!” 谢珣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角沁著薄汗,瞧著是刚练完武完回来。 谢珣抬眼瞧见姜瑟瑟,漆黑的眸子骤然一亮,像落了星光似的,当即甩开云雀的手,迈著小短腿扑了过来,声音脆生生响:“瑟瑟姐姐!” 姜瑟瑟忙俯身接住他,用帕子仔细地擦了擦他额角的汗,温声笑问:“珣哥儿刚从练武回来?” 谢珣黏在她身边不肯撒手,仰著小脸撒娇道:“瑟瑟姐姐,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姜瑟瑟心头微窘。 这些日子,但凡她来汀兰院请安,谢珣总爱缠著她听故事。 她將前世记著的那些童话翻来覆去讲了个遍,能想到的童话故事都已经讲过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穿越啊。 早知道就应该学习一下火药肥皂镜子的製作技术。 她能记住的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故事,什么小红帽啊,白雪公主这些。 此刻又被谢珣缠上,姜瑟瑟一时竟想不出什么適合小孩听的新故事。 姜瑟瑟牵著谢珣寻了石凳坐下,云雀和红豆有眼力劲儿地搬来食案,又端了两碗鲜露湘莲百合羹放著,接著便垂手立在一旁伺候。 谢珣喝了两口,又眼巴巴凑过来,晃著姜瑟瑟的胳膊催:“瑟瑟姐姐,你快讲嘛快讲嘛。” 姜瑟瑟看著谢珣满眼期盼的模样,心念一转,有了。 姜瑟瑟温声道:“那我今日,给你讲两个你从没听过的东西可好?” 谢珣微愣,露出怀疑的表情:“还有我没听过的东西,不可能,瑟瑟姐姐。” 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也是个正经的小主子,比起很多人来说,吃的见的都不少。 姜瑟瑟笑了笑,道:“是我从前在家乡时,听一位云游四方的先生说的稀罕事,那位先生说,他曾经误入一个叫桃花源的地方,桃花源里有一物,叫做火车!” 第80章 邵元兄这脸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气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0章 邵元兄这脸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气? 谢珣一呆:“……火车?” 確实没听过。 姜瑟瑟忍住想笑的衝动道:“这个火车身形极长,通体铁铸,行在特製的道路之上,一日便能行千里路,不管是百十號人,还是满车的货物,它都能稳稳载著,穿山过河,寻常半月的路程,它只消一日便能抵达。” 姜瑟瑟张口就来,反正问就是云游先生说的。 谢珣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圆圆的o型,半晌才憋出一句:“铁铸的?还能行千里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珣听呆了,完全想像不出来这种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又是怎么动起来的。 只觉得像天方夜谭。 “还有更厉害的。”姜瑟瑟含笑继续,“那先生还说,桃花源的天上也有一物,叫飞机。它生著巨大的铁翼,能乘风而起,直上云霄,人坐在里面,能俯瞰脚下的山川河流,万里江山尽收眼底,便是远隔千山万水的两地,坐上它,不过几个时辰便能相见。” 谢珣听得聚精会神,小身子前倾,一瞬不瞬地盯著姜瑟瑟,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与嚮往,连最喜欢的百合羹都忘了喝,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嘆。 “能飞上天?”谢珣满眼憧憬,“瑟瑟姐姐,那飞机是不是像大鸟一样?在天上飞的时候,是不是能摸到云呀?” “是啊。”姜瑟瑟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笑道,“那先生说,他后来再带人去找桃花源,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谢珣捧著小脸,痴痴地畅想了半晌,忽然仰起头,认真地对姜瑟瑟道:“瑟瑟姐姐,珣哥儿长大了,一定要去找那个桃花源,我想见见火车和飞机!我还要坐上飞机,去天上摸摸云!” 姜瑟瑟见谢珣天真无邪,心头暖意融融,笑著应道:“好,那珣哥儿可要好好长大呀。” 云雀和红豆立在一旁,听著这些闻所未闻的稀罕事,也忍不住面露惊奇,只当是真有那般云游先生,讲著世间最玄妙的经歷。 王氏一听姜瑟瑟也要去上香,当即就是满口答应,恨不得孙姨娘和姜瑟瑟就此一去,再也不要回来。 姜瑟瑟趁这两日练完了马,就和冯夫人请了假。 姜瑟瑟刚从马场出来,一个小丫鬟快步走过来,屈膝行了个礼,道:“姜表姑娘,楚世子在外园的松风亭,特意吩咐奴婢来请表姑娘过去一见。” 姜瑟瑟先是一愣,接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替我回稟楚世子,我刚练完马,一身风尘,实在不便见客。” 楚邵元和谢意华不一样,谢意华的邀请她不能拒绝,但是楚邵元的邀请却是可以的,因为她住谢家,又不住楚家。 那小丫鬟先是一愣。 先前姜瑟瑟初到谢家时,但凡楚邵元登门,这位表姑娘总是不请自来,早早候著,衣著打扮无一不精心,言语间更是殷勤热情,只差將倾慕二字写在脸上了。 今日这般冷淡疏离,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那小丫鬟愣了愣,又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执拗:“表姑娘,您可以先回院梳洗换衣,再来松风亭便是,不碍事的。” 姜瑟瑟闻言只是侧过脸,眸光清淡地扫了她一眼,说道:“不必了。我今日实在没空,回去还要收拾行囊,明日要隨姨母去蟠龙寺上香,怕是抽不出功夫见世子。还是改日再说吧。” 姜瑟瑟说完,便不再理会那小丫鬟,对身旁的绿萼递了个眼色,二人径直转身,沿著石板路快步离去。 小丫鬟看著姜瑟瑟的背影,彻底没了主意。 她原以为姜瑟瑟只是託词,没想到竟连改日都只是隨口应付,显然是真的不愿意见楚世子。 先前那些殷勤热络的模样,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小丫鬟满心困惑,却也不敢再追上去劝说,只能垂头丧气地往松风亭回稟,心底暗自嘀咕,这位姜表姑娘,当真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外园松风亭里,楚邵元一袭月白锦袍,背著手立在亭边,目光时不时往来路瞟去,面上故作镇定。 身旁的小廝见他这副模样,凑上前嬉皮笑脸地奉承:“世子,您这亲自来给姜姑娘赔罪,可是天大的脸面。那姜姑娘不过是谢家姨娘的亲戚,平日里想见您一面都难,如今听闻您专程来道歉,定是要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 这话正说到楚邵元心坎里,他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自得,却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横了小廝一眼,斥道:“胡说什么,我昨日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她,说了些难听的话,今日来赔罪,是理所应当的事,谁要她受宠若惊了?” 嘴上虽然说著冠冕堂皇的话,但心里却想著,姜瑟瑟先前那般殷勤热络,今日得了他的道歉,定会欣喜不已。 昨天她不是嘲讽他的行为不是君子所为吗? 那他给她道歉总行了吧。 从来只有他看不起別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孤女这么瞧不起他了。 但姜瑟瑟居然敢瞧不起他? 楚邵元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这必定又是她在欲擒故纵了。 正思忖著,便见那传话的小丫鬟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福身行礼,声音怯生生的:“回世子的话,姜表姑娘说她刚练完马,一身风尘不便见客,还说要回去收拾行囊,明日要隨孙姨娘去蟠龙寺上香,实在没空,改日再敘。” “没空?”楚邵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可置信:“她竟说没空?” 小廝也愣住了,暗自咋舌,这姜姑娘莫不是糊涂了?世子亲自来赔罪,她反倒这般拿乔? 楚邵元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脑门,先前那点自得与期待,尽数化作了羞恼。 他原是放下身段来道歉的,想著姜瑟瑟定会受宠若惊,感激涕零,谁知竟被这般轻描淡写地拒了。 楚邵元咬牙切齿,只觉得自己的一片诚意,竟成了笑话。 好个姜瑟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得了几分顏面,便敢这般拿捏他? 分明是在和他欲拒还迎,拿捏架子! “好,好得很!”楚邵元怒极反笑,一脚踹翻了亭里边的小杌子。 丫鬟和小廝都被嚇了一跳。 楚邵元沉声道:“本世子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说罢,楚邵元拂袖转身,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只觉得顏面尽失。 小廝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劝著:“世子息怒,许是那姜姑娘真的有事……” “有事?”楚邵元冷笑一声,道:“她分明是故意的!” 楚邵元怒冲冲地出了松风亭,一肚皮的火气没处发落,忽听得前面一阵朗笑声传来,夹著几分戏謔:“邵元兄这脸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气?” 第81章 是你这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1章 是你这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楚邵元抬眼一瞧,不是別人,正是谢尧。 只见谢尧摇著把摺扇,慢悠悠地从抄手游廊那头走来,身后跟著小廝寻风,眉眼间儘是放浪不羈的模样。 二人交情素来不浅。 楚邵元见是他,脸色稍缓,却仍带著几分鬱气,顿住脚步道:“原来是尧弟。倒也不是受了气,只是遇著点不痛快的事。” 谢尧走上前来,摺扇啪地一收,凑到他跟前,见他眉峰紧蹙,眼底带著怒色,越发好奇:“哦?什么事能让邵元兄这般动气?不妨说与我听听。” 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楚邵元没好气地看了谢尧一眼,將昨日荷塘边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道:“我昨日一时糊涂,错怪了姜表姑娘,今日原是特意来赔个不是,谁知她竟拿乔起来,说什么刚练完马不便见客,又说要收拾行囊去上香,硬是將我拒了。” 谢尧对於昨日之事也有所耳闻,但却没当一回事。 犯了错的是个丫鬟,他大哥也处置了。 楚邵元说完,原以为谢尧会附和著说姜瑟瑟不知好歹,没成想话音刚落,谢尧竟哈哈大笑起来,道:“邵元兄,你……哈哈哈。” 楚邵元一愣,满脸莫名其妙:“尧弟这是怎么了?我与她赔礼,原是尽礼数,她这般拿捏,难道还不许我生气?” “不是不许你生气,是你这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谢尧好不容易止住笑,道,“恕我直言,那女子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你竟为了这般一个人,亲自跑过来赔礼,还被人拒了动气?” 楚邵元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当下便没有说话。 谢尧看著楚邵元的模样,神色忽地郑重了几分,走上前拍了拍楚邵元的肩,道:“邵元兄,说笑归说笑,有句话我却得正经提醒你。” 楚邵元见他骤然变脸,心头一凛,挑眉道:“尧弟有话不妨直说。” “你与舍妹意华的情分,京中谁不知晓?”谢尧眸中没了方才的戏謔,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通透,“舍妹性子温婉,对你素来上心,这份心意,你可莫要辜负了才是。” 楚邵元与谢意华互相有意,两家也属意联姻,不过是碍於礼数未曾明说而已。 此刻被谢尧点破,楚邵元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隨即定了定神,对著谢尧拱了拱手,唇边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尧弟放心,这是自然。我与意华妹妹的情分,岂会因旁的人或事动摇?” 谢尧见他应得乾脆,便重新摇起摺扇,眉眼又恢復了往日的不羈:“那个姜瑟瑟说到底,不过是个姨娘的亲戚而已,邵元兄,你也彆气了,这般人物,犯不著与她置气。” 楚邵元听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闷哼一声道:“罢了,不提她了。既然你回来了,不如隨我出去喝两杯?” 谢尧正中下怀,连忙应道:“好说,正好我也闷得慌,咱们这就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姜瑟瑟陪著孙姨娘往昭华堂辞了王氏,便各自回院整治行装,往蟠龙寺去。 孙姨娘虽是姨娘身份,却也是二房正经的妾室,此番又是替主母王氏上香祈福,出行的体面断断少不得。 先到垂花门处乘了轿子,轿子到了角门处,早有两辆青布围帘的马车停在那里。 抬轿子的小廝快速退下。 姜瑟瑟和孙姨娘又各自被丫鬟搀扶著上了马车。 车檐下悬著小巧的铜铃,风吹过便叮噹作响,头一辆马车是孙姨娘坐的,內里舖著厚厚的猩红毡毯,摆著紫檀木小几,几上放著茶盏和点心匣子,还有一床素色锦被,以备路上睏乏。 后一辆则是姜瑟瑟的。 隨行的人更是按规矩排布得妥妥噹噹。 孙姨娘这次没带谢珣,身边除了贴身伺候的大丫鬟月禾,还带了两个二等丫鬟,一个粗使婆子,另有两个经验老道的嬤嬤,一个管著行囊衣物,一个专司饮食起居,皆是手脚麻利,懂规矩的。 姜瑟瑟这边,便是红豆和绿萼两个贴身丫鬟跟著。 此外,谢府还拨了六个精壮的护卫隨行。 这六人皆是穿著青衣,腰束革带,背著长刀,身形挺拔,目光锐利,是府中挑出来的得力人手。 临行前,孙姨娘这边的嬤嬤又细细清点了一遍行囊,香烛、素衣、常用药品、乾净的鞋袜、还有些寺中可能用得上的素食点心,一一归置妥当,分装在两个黑漆木箱里,放在最后一辆马车里。 丫鬟婆子们也各自分坐了两辆隨从的小马车,护卫则两人骑马在前开路,两人跟在马车两侧,两人在马车最后。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马车这才开始走。 铜铃轻摇,伴著马蹄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城外蟠龙寺的方向而去。 街旁行人见是谢府的马车,纷纷避让,侧目观望。 姜瑟瑟安安静静地靠在软枕上,想起此番要去的蟠龙寺好像有点耳熟,便隨口问身旁的红豆:“这蟠龙寺,我先前只听过名头,却不知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话音刚落,红豆和绿萼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脸上添了几分兴奋神色。 第82章 只是这支签乃是罕见的玄机签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2章 只是这支签乃是罕见的玄机签 绿萼道:“姑娘有所不知,这蟠龙寺可是京郊数一数二的古寺,也是皇家寺庙,过年过节只接待皇亲国戚,这蟠龙寺建寺快有百年了,香火鼎盛得很,最是灵验不过。” “京里好些勛贵世家的夫人小姐,都爱往那里去上香祈福,求姻缘的得姻缘,求子嗣的得子嗣,便是求学业顺遂,也多半能如愿呢!” 红豆也跟著点头,笑道:“可不是嘛,更要紧的是,寺里有位了悟大师,那才是真有神通的人物。大师深居简出,寻常人难得见一面,可但凡有幸得他点拨一句讖语,没有不应验的。京中好些人家的大事,都爱请大师给个示下。” “了悟大师?”姜瑟瑟闻言,心头猛地一动,想起来了。 之前就是这个了悟大师。 说自己一年內不宜出嫁。 姜瑟瑟笑笑道:“原来还有这等渊源,倒真是我孤陋寡闻了。这般说来,此番去蟠龙寺,倒是要好好拜拜菩萨,也不枉费这一趟行程。” 绿萼笑著应道:“姑娘说的是,咱们到了寺里,定要好好上香祈福,求菩萨保佑姑娘往后顺顺利利的。” 马车依旧平稳前行,窗外的景致渐渐从市井街衢换成了郊外的青山绿野,草木清香顺著帘缝钻进来,沁人心脾。 过了半日,马车抵达蟠龙寺山门外。 只见那寺庙依山而建,山门前香火繚绕,往来香客络绎不绝,却半点不显得杂乱,自有一番清净庄严之气。 早有寺中知客僧闻讯迎了上来,见是谢家的人,满脸堆笑,恭敬地引著眾人往里走。 孙姨娘扶著月禾的手,先吩咐管事嬤嬤將王氏给的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交给寺中僧人。 普通人一家三口一年也花不了二十两银子。 知客僧见了这般厚重的香油钱,更是殷勤,忙不迭地吩咐小沙弥引著往功德簿上登记,又亲自领著眾人往大雄宝殿去。 大雄宝殿內,金身佛像庄严肃穆,香菸裊裊。 孙姨娘净了手,取过香烛点燃,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祈求谢家闔家平安,谢怀璋学业顺遂,又替王氏祈了福。 姜瑟瑟亦跟著拜了。 拜佛已毕,知客僧笑著上前道:“夫人一片诚心,菩萨定会庇佑。寺中设有签筒,夫人不妨抽一支签,问问吉凶祸福,也让师父为您解解疑。” 孙姨娘本就信这些,闻言便点头应了。 小沙弥捧来一个木籤筒,孙姨娘接过,闭目凝神片刻,轻轻摇晃起来,隨即从中抽出一支签子,递给一旁等候的解签师父。 解签师父接过签,细细看了片刻,隨后捻著鬍鬚,缓缓说道:“夫人这支是上上籤,签文曰『福泽深厚家宅安,子孙贤达仕途宽,近日虽有微尘扰,拨开云雾见青天』。看来谢家近日虽有些小风波,却无大碍,往后更是福禄绵长啊。” 孙姨娘闻言,心头大喜,连声道谢。 姜瑟瑟立在一旁,瞧著有趣,知客僧见状,又笑著劝道:“这位小姐也不妨抽一支,沾沾喜气。我们蟠龙寺的签,最是灵验不过。” 孙姨娘也转头劝道:“瑟瑟,既来了,便抽一支吧,求个心安也好。” 姜瑟瑟点头应允,走上前接过签筒。 姜瑟瑟本就抱著隨缘的心思,轻轻晃了晃,隨便取出一支竹籤,递给解签师父。 解签师父接过竹籤,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眉头微微蹙起,抬眼看向姜瑟瑟,目光中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讶异,反覆看了姜瑟瑟两眼,又低头核对了签文,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姑娘,这支签……老僧解不了。”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了。 孙姨娘不解地问道:“师父,这是为何?难道是支凶签?” “倒不是凶签。”解签师父摇了摇头,將竹籤小心翼翼地递迴给姜瑟瑟。 解签师父道:“只是这支签乃是罕见的玄机签,需得了悟大师亲自解读,方能知晓其中深意。老僧资质浅薄,不敢妄言。” 姜瑟瑟握著手中的竹籤,心头亦是诧异。 她只是隨隨便便抽的,竟然就抽中需要了悟大师亲解的签? 知客僧也有些意外,隨即笑著打圆场:“姑娘倒是与我寺有缘。只是了悟大师深居简出,轻易不见外客,能否得见,还要看姑娘的机缘。不如先隨我等去厢房安置歇息,待我去通报一声,看看大师是否愿意见客。” 孙姨娘点头道:“也好,便有劳师父了。” 一行人都跟著知客僧往寺中厢房走去。 这蟠龙寺原是皇家敕建的古剎,规模宏大,气象庄严,远非寻常寺庙可比。 寺庙中殿宇眾多,两侧古柏参天,苍劲挺拔。 甬道尽头,便是天王殿,殿內四大金刚怒目圆睁,威严肃穆。 穿过天王殿,又是一重院落,大雄宝殿巍然矗立,处处透著皇家规制的考究。 再往深处走,景致愈发清幽,曲径通廊,竹影森森,溪水潺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香。 知客僧带著孙姨娘和其他隨从的人去厢房,又唤来一个小沙弥引姜瑟瑟去见了悟大师。 那小沙弥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眉目清秀,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脆生生道:“姜姑娘,请隨小僧来。” 姜瑟瑟頷首应了,便跟著小沙弥往寺深处走去。 绿萼与红豆紧隨其后,二人皆是敛声屏气,脚步放得极轻,目光虽好奇地打量著周遭景致,却不敢多言,只默默跟在姜瑟瑟身后。 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门楣上题著“静心禪院”四个篆字。 小沙弥上前轻轻叩了叩门,道:“师父,弟子奉知客僧之命,引一位客人来解签。”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另一个年长些的和尚探出头来,见了小沙弥与姜瑟瑟一行人,眉头微蹙,轻声道:“大师正在禪房会见贵客,不便见客。” 小沙弥愣了愣,转头看向姜瑟瑟,面露难色。 姜瑟瑟忙开口道:“无妨,我等在此等候便是,不敢惊扰大师与贵客。” 年长和尚点了点头,对小沙弥吩咐道:“你引这位客人去隔壁茶室稍坐,奉上清茶,待大师会见完贵客,我自会知会你。” “知道了。”小沙弥应了,又引著姜瑟瑟往旁边的茶室走去。 茶室不大,却收拾得乾净雅致,靠窗摆著一张梨花木茶桌,两侧放著几张蒲团,桌上摆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小沙弥先请姜瑟瑟落座,隨后便转身去泡茶。 小沙弥给三人各斟了一杯清茶,又道:“请慢用,小僧就在门外候著,有吩咐儘管唤小僧。” 说罢,便退了出去。 姜瑟瑟先捧著茶杯喝了一口,见绿萼和红豆一脸拘谨的样子,又招呼两人坐下喝茶。 两人不敢坐,但也確实渴了,迟疑了一下,便也捧起了茶杯。 绿萼喝了一口茶,疑惑道:“也不知道了悟大师正在接待谁?” 第83章 那,邹家真的將她烧死了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3章 那,邹家真的將她烧死了吗? 静心禪院的禪房之內,了悟大师正在和谢玦说话。 了悟大师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闔,透著几分超然物外的禪意。 谢玦正色道:“上次有劳大师出言了。” 出家人不打誑语。 但了悟大师却替姜瑟瑟作了一句假的讖语。 了悟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地落在对面的谢玦身上:“谢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谢家积善积德,自有福报庇佑。” 福报? 谢玦笑了一下。 二人又閒谈了几句禪理,接著谢玦便起身告辞了:“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多打扰大师了。” 了悟大师点点头,亲自起身相送:“谢大人慢走。” 说话间,二人便出了禪房。 院门口,先前那年长和尚正候著,见二人出来,连忙上前將有客来解签一事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年长和尚躬身道:“那小姐抽中了玄机签,特来求大师解读。因大师正在会见谢公子,便让她在茶室等候了。” 了悟大师点点头,让这和尚去引那位小姐过来。 谢玦听到玄机签,脚步微顿,问道:“不知这玄机签,是何签文?” 了悟大师闻言,抬手抚了抚胸前白须,双目微闔,唇边噙著一抹禪意悠远的浅笑,宣了声佛號:“阿弥陀佛。谢大人,此签中玄机,不可说,不可说。” 谢玦眸色微动,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恢復平和。 他素来知晓了悟大师行事有度,既言不可说,便自有其道理。 谢玦亦不再追问,只微微頷首,接著便转身缓步离去,紫色身影在竹影婆娑间渐行渐远,风姿卓绝,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威仪。 茶室方向的迴廊另一端,姜瑟瑟正抱著那支玄机签缓步走来。 廊下竹影浓密,光影斑驳交错,將两段身影堪堪隔开。 两人循著迴廊的弧度,一去一来,在光影最斑驳的拐角处,猝然擦身而过。 迴廊寂静,竹影摇曳。 姜瑟瑟捧著那支玄机签,一个人进入禪房之內,檐下竹影筛落满地碎金,绿萼与红豆识趣地立在门外,敛声屏气地候著。 禪房內檀香裊裊,烟气氤氳,了悟大师抬手示意姜瑟瑟落座,声音温缓如春水:“姑娘不必拘谨,请坐。” 姜瑟瑟依言坐下,像个老实学生一样,双手將那支竹籤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了悟大师接过竹籤,垂眸扫了一眼,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意,目光落在姜瑟瑟脸上,语气似有若无:“此签非比寻常,寻常人求之不得,唯有缘人方能得见。姑娘可知,但凡抽得此签者,都藏著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一段不寻常的经歷。” 姜瑟瑟心头惊疑,面上却依旧恭谨,轻声道:“不知大师此话何意?小女子不明白。” 了悟大师不置可否,只將竹籤搁在一旁,缓缓开口,讲起了一段陈年旧事。 “五年前,江南有户姓邹的富户,携妻带女,千里迢迢慕名到蟠龙寺礼佛。” “那邹家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绸缎世家,家底殷实,为人却极是仁厚,在当地修桥铺路,广施善缘。此番来寺,原是为家中小姐求姻缘。” 大师顿了顿,似是忆起当年光景:“那邹家小姐年方十五,生得眉目如画,性子却沉静通透,不似寻常闺阁女儿那般娇憨。那日寺中香火鼎盛,她隨父母拜过诸佛后,就从满筒竹籤里,抽中了这支玄机签。” 姜瑟瑟听了这个开头就觉得没意思,这和尚讲的这个故事还挺催眠的。 了悟大师看了姜瑟瑟一眼,微微一笑,继续道:“后来那一家人离了蟠龙寺,一路舟车劳顿回了江南故里。谁料不过半月,那邹小姐便意外落水了,邹小姐醒来后,便如同换了个人,性情大变,竟连家中爹娘,贴身伺候的丫鬟都不认得了。醒来第一句话,便是一脸疑惑地问她母亲,你是谁?” 姜瑟瑟:……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脊背有些发寒。 这不会是老乡吧。 穿越?穿书? 姜瑟瑟连忙追问道:“然后呢?” 了悟大师道:“那姑娘的父母见她这般模样,当即便被嚇得脸色惨白,只当她是落水后惊悸失魂,又染了邪祟风寒,忙不迭地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 “可那姑娘半点不见好转,不仅不认人,连自己都不认得了。丫鬟端来铜镜给她梳妆,她瞥见镜中自己的脸,竟像是见了什么怪物一般,惊恐地喊著说这不是她的脸。” “她日日吵著要往外跑,还说要回现代,府里人拦也拦不住。” 了悟大师见姜瑟瑟面容僵硬,不由微笑道:“姑娘猜那邹小姐后来如何了?” 如何? 能如何? 姜瑟瑟看了一眼案上的那支玄机签,脸色沉沉地摇了摇头。 了悟大师道:“后来邹府在无奈之下,只得请了龙虎山的道士来府中做法。那道士踏罡步斗,设坛作法,折腾了三日三夜,最后断言说邹小姐早在落水时便已溺毙,如今这躯壳里的,是不知道从哪来的孤魂野鬼,借尸还魂,窃占了生人肉身。” “那个道士说,这女鬼留著,迟早会反噬邹家满门,为了杜绝后患,只能將这女鬼活活烧死,以正阴阳。” “借尸还魂……”姜瑟瑟喃喃低语,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己未察觉的颤抖。 姜瑟瑟忍不住颤声问道:“那,邹家真的將她烧死了吗?” 第84章 她占了姜姑娘的身子,是孤魂野鬼!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4章 她占了姜姑娘的身子,是孤魂野鬼! 了悟大师道:“將要点火的时候,邹小姐忽然向邹夫人求救,说自己想起来了,求母亲救她一救。邹夫人先是大喜,立刻就要让人將她放下来,但是道士却拦住了邹夫人,说此乃女鬼诡计尔,不信可以用小时侯的事情试她一试。” “邹夫人觉得有道理,当即便问邹小姐八岁时被火烛烫伤的是左手还是右手,邹小姐支支吾吾地说出不来,邹夫人顿时一脸绝望,掩面哭泣,说果然是女鬼,因为她的女儿的確被火烛烫伤过,是桌上的火烛不慎砸下来烫到了她的脚。这件事情,她女儿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 “之后,邹家人便任由大火將她烧死了。” 了悟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坐在对面的姜瑟瑟听完,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个乾乾净净。 姜瑟瑟微微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与寒意,抬眼望向了悟大师,声音虽仍有微哑,却已多了几分镇定:“大师,您为何突然与我说这桩旧事?” 了悟大师闻言,缓缓抬手拿起案上那支玄机签,道:“无他,缘分使然罢了。姑娘与五年前的邹家小姐,都抽中了这支玄机签,便是冥冥中自有牵绊。” 了悟大师顿了顿,將签轻轻放回原处,突然看著姜瑟瑟道:“往后若姑娘遇事难解,身陷困境,尽可再来蟠龙寺寻老僧。” 姜瑟瑟先是一愣,隨即满脸讶异,带著一丝警惕看著了悟大师:“不知大师为何要帮我?我和大师素昧平生,我与您也並无半分交情。” 了悟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掌心相对,指尖轻抵眉心,垂眸低念一声佛號,而后抬眼望向她,目光悲悯而澄澈:“施主言重了。老僧不过是想结个善缘,世间因果轮迴,善因种善果,仅此而已。” 姜瑟瑟垂眸想了想,眼神认真地问道:“那大师觉得,这世间真有借尸还魂这种事吗?” 了悟大师看著姜瑟瑟,答:“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轮迴往復,魂归何处,本就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窥得全貌的。” 姜瑟瑟沉默片刻,说道:“多谢大师。” 从禪房出来时,檐角的日光正烈,晃得姜瑟瑟眼前发花。 姜瑟瑟扶著门定了定神。 “姑娘!”红豆眼尖,连忙过来伸手扶她,指尖刚触到姜瑟瑟的衣袖,便惊道,“姑娘,你这脸色怎么这般白?” 绿萼也忙仔细看向姜瑟瑟的脸,姜瑟瑟脸色確实有些发白。 姜瑟瑟闻言,面色倏地微变,隨即牵出一抹笑意来,摆摆手,故作轻鬆道:“我不过是坐久了闷得慌,別大惊小怪的。” 红豆见她这般说,也只能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蟠龙寺清修的最后一日,香客比往日多了几分。 寺中那株据说已有数百年的蟠龙古松枝椏虬结,投下大片浓荫。 孙姨娘和姜瑟瑟在松荫下稍作歇息,准备稍候便回去。 陈靖衍目光隨意扫过香客如织的庭院,却在掠过松荫下那抹浅色身影时,微微一顿。 姜瑟瑟正侧身与红豆低声说著什么,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她细腻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那般惊心动魄的艷色,是京中所有世家贵女里,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温婉娇柔,也不似谢玉娇那般骄矜张扬,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媚与烈,艷而不俗,媚而不妖,眼波轻扫间,便似有勾魂之力,叫人移不开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姜瑟瑟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投来的目光。 陈靖衍身后的护卫,忍不住脱口赞道:“殿下您瞧,好漂亮的姑娘!” 陈靖衍淡淡地瞥了那护卫一眼。 护卫顿时噤若寒蝉,慌忙低下头,再不敢多言一字。 陈靖珩的目光重新落回姜瑟瑟身上,深邃的眼眸中辨不出情绪。 陈靖衍自然认得她,是谢家那位寄居的表姑娘。 “漂亮是漂亮,”陈靖衍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身上虽素净但並非顶级料子的衣裙,“可惜,出身差了些。” 暮色四合,马车终於缓缓驶入谢府后院的角门。 一路顛簸,加上在蟠龙寺听了悟大师那番惊心动魄的旧事,姜瑟瑟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孙姨娘絮絮叨叨说著寺里见闻和那支上上籤的吉利话也听得心不在焉,只勉强应和著。 回到自己那方小小的院落,沐浴更衣后,姜瑟瑟隨便吃了两口饭,就睡下了。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薄薄的纱帘,在地面投下朦朧的光晕。 寂静中,了悟大师低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借尸还魂……” 昏昏沉沉间,姜瑟瑟终於被拖入了梦魘。 刺鼻的浓烟滚滚而来,呛得她睁不开眼,喉咙火辣辣地疼。 炽热的火焰舔舐著四周的柴堆,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將她烤乾。 姜瑟瑟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死死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柱上,动弹不得! “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孽!” “她占了姜姑娘的身子,是孤魂野鬼!” “点火!快点火!” 下方,无数张模糊而狰狞的面孔在晃动,火光映照下,她看到了孙姨娘冷漠的脸,谢玉娇幸灾乐祸的笑容,谢意华一脸微笑地站在人群后…… 谢府的下人们,平日里熟悉的陌生的,此刻都化作面目模糊的恶鬼。 最让她心胆俱裂的是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谢玦。 他一身紫袍,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厌恶? 对方薄唇轻启,平静而冰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喊杀声: “你不是姜瑟瑟。” “烧死她!” “不——!我不是鬼!我不是!放开我!” 姜瑟瑟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叫道:“我没有害人!我没有——!” 第85章 这个时候,谢玦已经上朝去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5章 这个时候,谢玦已经上朝去了 姜瑟瑟一声惊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梦里火焰的灼热感和浓烟的窒息感仿佛还未散去,眼前似乎还晃动著那些人冰冷憎恶的面孔。 “姑娘?!姑娘怎么了?!”外间守夜的红豆被这声惊叫嚇得魂飞魄散,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就跑了进来。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红豆看到姜瑟瑟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一脸惊恐,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红豆愣了一下:“姑娘?你做噩梦了?姑娘你別怕,我在这儿呢!” 红豆一边拍著姜瑟瑟的后背小声安抚。 姜瑟瑟回过神来,看到进来的红豆,立刻问道:“红豆,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红豆愣了一下,隨即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姑娘,奴婢只听到你突然叫了一声。” 红豆不同於绿萼,红豆是个聪明人。 姜瑟瑟觉得小说和现实的差距就是,小说里除了主角,其他人都是治好了也要流口水的傻子。 但现实不一样。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九九。 所以为了打消红豆心里的疑问,她必须得给红豆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瑟瑟定了定神,伸手拢了拢濡湿的鬢髮,声音带著刚惊梦的沙哑,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谎:“其实也没什么,许是因为听了悟大师的话,夜里才会做起这样的梦来。” 红豆闻言,不由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姑娘,大师究竟说了什么,竟让姑娘这般掛心?” 那日姜瑟瑟出了禪房,明显的脸色不好。 今日又无端端做起噩梦来。 “了悟大师说……”姜瑟瑟顿了顿,斟酌著词句,嘆了口气道:“大师说我往后的亲事,怕是要多些波折,难顺遂。夜里便梦见自己糊里糊涂的,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被人簇拥著上了花轿,一路顛得心慌,惊悸之下,就这么喊出声来。” 这话合情合理,既圆了噩梦的由头,又没露半分破绽。 而且原主本来就恨嫁得很。 原主之所以投奔孙姨娘,也是为了能找一门好亲事。 红豆听罢,果然鬆了口气,脸上漾开几分宽慰的笑,伸手替姜瑟瑟理了理散乱的衣襟,柔声劝道:“姑娘这是多虑了,常言道梦都是反著来的。” “再者说了,悟大师的话虽然灵验,但他说艰难,也未必就是不好的意思呀。古语不是说好事多磨嘛?您想想,那些真正金玉良缘的好亲事,哪一桩不是要经过一番波折考验才能成的?艰难些,说不定恰恰说明是桩大好的姻缘呢,姑娘您这般品貌,將来定能觅得如意郎君。” 红豆確实伶俐又贴心,而且很会说话。 虽然姜瑟瑟完全就是睁著眼睛瞎编的,毕竟了悟大师之前已经说过了她一年之內不宜出嫁,现在又说她亲事艰难。 合情合理。 姜瑟瑟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红豆,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自己嚇自己。” 姜瑟瑟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痛的额角,道:“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红豆抿唇一笑,道:“可不是嘛,蟠龙寺来回奔波,又听大师说了那些话,搁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红豆见姜瑟瑟似乎缓过来了,连忙起身道:“姑娘,我去给你倒杯水来压压惊。” 姜瑟瑟点点头。 翌日天刚蒙蒙亮,姜瑟瑟就觉浑身发沉,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姜瑟瑟挣扎著想坐起来,刚一动弹,就一阵天旋地转,只能又躺回床上,脸颊烧得滚烫。 红豆摸了摸她的额头,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转身去请府医,又吩咐绿萼守在床边,自己匆匆往外跑。 这边,教姜瑟瑟骑马的冯夫人已按时到了马场。 但冯夫人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也没见姜瑟瑟的身影。 时辰已过,平日里总是准时甚至提前到的姜瑟瑟,今日却连影子都没见著。 冯夫人蹙著眉,这姜表姑娘昨日不是遣人来说今日必到,这都过了多久了? 莫不是昨日从蟠龙寺回来,觉得累了乏了,今日便想偷懒? 这些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一时兴起容易,持之以恆却难。 想到这里,冯夫人心头顿时涌上几分火气。 她本是受谢大人所託,才肯费心教导,原以为这表姑娘是个肯吃苦的,没想到才学了多久,就敢这般懈怠,竟是嫌累躲懒,连个招呼都不打。 冯夫人沉下来脸来,翻身上马,便要转身离去。 谁知刚要离开,就见姜瑟瑟的丫鬟绿萼提著裙摆,气喘吁吁地从抄手游廊那头跑过来,髮髻都有些散乱,跑到冯夫人马前,忙屈膝行了个礼,急声道:“冯夫人恕罪!我家姑娘昨夜受了寒,今日一早便病倒了,高热不退,实在没法来学骑马。姑娘才刚睁开眼睛,便急忙让奴婢来跟夫人说声抱歉,等她病好了,立刻就知会夫人,再补回今日的功课,还请夫人多多见谅!” “姜姑娘病了?”冯夫人一愣,刚才的恼怒瞬间消散了大半,“昨日回来时不还好好的吗?怎会突然病得如此厉害?” 冯夫人默默地打量著绿萼焦急的神色,看起来不似作偽。 绿萼道:“正是呢,姑娘昨儿从寺里回来就瞧著精神不大好,脸色也白,只说累著了想歇歇。谁曾想夜里竟魘著了,原以为歇歇就好,谁知今早起来竟烧得人事不知。姑娘方才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还惦记著今日要学骑马的事,让奴婢务必赶紧来跟夫人您告个假,说改日身子大好了,定当亲自来向夫人赔罪,再请夫人教导……请夫人千万见谅!” 绿萼一口气说完,又深深行了一礼,头埋得低低的,姿態放得极低。 这都是姜瑟瑟吩咐的。 绿萼虽然不够聪明,但却很听话。 冯夫人面色缓和了许多,原来不是偷懒耍滑,是病了。 冯夫人一时间怒气全消,反过来安慰绿萼道:“病来如山倒,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让你家姑娘好生静养便是,骑马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身子骨要紧。” 绿萼闻言,如蒙大赦,感激地抬起头:“多谢夫人体恤,奴婢代姑娘谢过夫人!” 那边的姜瑟瑟交代完绿萼后,又晕了过去。 府医已经来看过了,但是能不能见效,只说要看造化。 红豆一听就觉得天塌了,她跟了表姑娘没多久,表姑娘要是这么没了,大公子就是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要怪她没把表姑娘伺候好的。 那她还能回听松院吗? 如果她不能回听松院的话,府里又有哪个主子不嫌晦气肯要她? 红豆这么一想心就凉了半截,慌慌张张地跑去听松院找青霜。 青霜一听也惊了:“表姑娘真的病得这样重?” 红豆连连点头,急得都快哭了:“是啊,青霜姐姐,你行行好,跟大公子说一声吧。” 大公子不是大夫,但是却能请得动太医。 太医院隶属礼部,非皇室宗亲不得擅传。太医那是皇帝的私人医生,臣子是什么东西,就是一堆打工人,除非天大的隆恩,不然皇帝是不会让自己的医生去给臣子看病的。 对皇帝来说,兄弟是臣子,老师是臣子,外家是臣子,此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奴才。 但谢玦是唯一的例外。 青霜有些为难:“可是大公子这会不在府里。” 这个时候,谢玦已经上朝去了。 青霜见红豆身子一歪,连忙去扶她,咬牙道:“你先回去守著表姑娘,我想想办法。” 第86章 这些地方血管多,擦一擦能散热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6章 这些地方血管多,擦一擦能散热 大公子虽然从未明言,但青霜一向行事稳妥,面面俱到。 如今表姑娘病危,若真有个闪失…… 青霜不敢深想。 “可大公子正在上朝,宫门森严……” 青霜喃喃,柳眉紧蹙,下定了决心:“此事不能等!” 青霜当机立断,唤来听松院里的护卫,沉声嘱咐道:“你立刻持信物,去宫门外找当值的禁卫统领赵將军,就说府中表姑娘急症,高热昏迷,性命攸关,请大人务必即刻稟报大公子,求个示下。” “只此一句,不许多言,快去!” 护卫凛然应声,接过了青霜递来的玉牌。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兵部尚书正躬身奏报西北边镇关於入冬军餉,以及防务调整的条陈。 谢玦面容沉静,眼瞼微垂。 一身正二品緋色官袍穿在他身上,腰间束著玉带,玉扣莹润,骨相清雋冷硬,宛若苍松凝雪,峻岩立峰。 谢玦心中正飞速权衡著几份刚收到的密报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谢玦身侧。 小太监低著头,双手拢在袖中,快速地將一张纸条递给谢玦,又快速退下了。 谢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收,將纸条纳入掌心。 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兵部尚书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玦不动声色地捻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姜表姑娘急病,危。 谢玦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却在兵部尚书话语落下的一个间隙,突然侧过身,朝侍立在御座旁不远处的太监,递去一个眼神。 那太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连忙弓著腰,脚尖著地,快速地挪到谢玦身边。 面色疑惑地看向谢玦。 谢玦並没有去看他,只是嘴唇微动,道:“传话礼部当值堂官,请太医院院判,即刻赴我府中。” 谢玦点的是太医院院判,也是御医之首。 请字从他口中说出,实际与命令无异。 “是。”太监心中虽惊,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当即乖巧地躬身应诺。 这个太监的动作极快,不过片刻,消息便传到了礼部当值堂官耳中。 那堂官听闻是谢大人府上急症,点名请院判,惊得差点跳起来,哪里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亲自跑去太医院传话。 太医院院判接到命令,心中也是一凛。 这谢大人年轻位高,又深得圣心,权柄日重。 冯院判不敢怠慢,连忙拎起药箱,匆匆乘上礼部备好的马车。 西园里。 窗欞半掩,天光被疏疏的竹影筛得细碎,落在姜瑟瑟烧得泛红的脸颊上。 姜瑟瑟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火燎过一般,骨头缝里都渗著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原主的身体这么差吗? 姜瑟瑟自己的身体很好,很少发烧,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感冒个一两次。 结果这具身体一发烧,姜瑟瑟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头很痛,嗓子也很痛,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难受得想哭。 姜瑟瑟咬住了唇,嘴唇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短暂清醒了一会。 这期间,府医和孙姨娘都来过了。 孙姨娘为了姜瑟瑟还去求了王氏,看看能不能再找別的大夫来看看,但王氏却只道既然府医都没办法,那其他的大夫就更没办法了。 姜瑟瑟哑著嗓子唤人:“红豆……”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棉絮。 守在床边的红豆连忙扑过来,眼圈泛红:“姑娘,您醒了?” 一边对绿萼吩咐道:“绿萼,快端药来!” 绿萼忙应了一声:“哎。” 姜瑟瑟摇摇头,指尖攥著锦被,力气弱得很,“你去打盆温水来,切记,要温水,別凉也別烫,拿乾净的锦帕来。再去厨房,弄点盐和糖在碗里,用温水冲开,给我端来。” 红豆愣了一下,虽然又急又不解,却还是依言照做。 很快,红豆就端了一盆温水和一碗淡糖盐水进来。 姜瑟瑟撑著坐起身,后背垫著软枕,刚动一下,便觉得眼前发黑。 姜瑟瑟咬著牙,示意绿萼將锦帕浸在温水里,拧得半干,先覆在自己的额头上。 “再用帕子擦我的脖子……腋下……” 姜瑟瑟声音发颤道:“这些地方血管多,擦一擦能散热。” 绿萼和红豆互相看了看,血管? 两人不敢怠慢,按照姜瑟瑟的话,用温热的锦帕细细擦拭。 帕子擦过皮肤时,带著微凉的水汽,稍稍压下了几分灼人的热意,让姜瑟瑟舒服了一些。 “额头的帕子……热了就换,別停。” 姜瑟瑟闭著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喘了口气道:“把那碗糖盐水,端过来。” 绿萼连忙把碗递到她唇边,姜瑟瑟小口小口地抿著,咸甜交织的温水滑过乾涩的喉咙,竟奇异地缓解了那种发飘的乏力感。 姜瑟瑟记得,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科普视频,发烧最忌脱水,糖盐水既能补水分,又能维持电解质,比单纯喝白开水管用得多。 姜瑟瑟又想起什么,喘著气叮嘱道:“把屋里的窗开条缝,透透气,別让穿堂风直吹就行。我身上盖的被子,换成薄的,厚被子捂著,热气散不出去,更难退烧。” 两人一一照办,换了薄被,又將窗欞推开一指宽的缝隙。 风带著清冽气息钻进来,拂过姜瑟瑟的脸颊,让她混沌的脑子又清明了几分。 额间的帕子凉了又热,热了又换,两人来来回回地换了七八次,姜瑟瑟身上的灼烫感,竟真的减轻了些许。 姜瑟瑟靠在软枕上,虽依旧乏力,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昏沉。 姜瑟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下去一点了。 心里稍稍鬆了口气,刚想让绿萼把熬的药端来,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红豆惊喜的声音:“表姑娘,听说宫里派人来了……” 第87章 你不是说表姑娘病得十分厉害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7章 你不是说表姑娘病得十分厉害么 姜瑟瑟哑著嗓子问道:“什么人?” 红豆满脸喜色地进来道:“这会来的能是什么人,当然是御医了。” 绿萼听见请了御医,当即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姜瑟瑟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有些不以为然道,“哦,太医啊,那挺好的,医术肯定比府医强。” 她这话音刚落,红豆便忍不住笑道:“听姑娘这话说的,太医是寻常人能请得动的?那是给宫里主子们瞧病的贵人,寻常勛贵府里,便是嫡小姐重病,也未必能请得动院判大人亲自出诊!” 姜瑟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跟现代看病掛个专家號不一样,这是古代的太医院院判,是给皇帝看病的御医,不是隨便什么人一叫就能过来的,得奉旨出诊。 这个时代是有涇渭分明的阶级壁垒的。 姜瑟瑟顿时病中垂死惊坐起:“那这御医是……” 红豆忙又按下她,道:“这必定是咱们家大公子请了旨,这才请得动御医奉旨而来。” 姜瑟瑟只知道书里谢玦护短,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护短到这种程度了。 姜瑟瑟回忆起书里的剧情。 书里春桃是半夜去王氏那儿告发的原主,王氏怒不可遏,加上原主身份卑微,没有什么倚仗,王氏当即就把原主当丫鬟一样处置了。 后来谢玦倒是跟谢博提过这件事情。 谢博也只是回头训斥王氏几句,毕竟姜瑟瑟不是府里的下人,而是一个自由身的良民,以谢家的权势,这自然是一件小事,但若是被政敌抓住了机会,也可以用来大做文章,说他们谢家草菅人命。 王氏哭哭啼啼了几句,谢博也就没再多责怪他了。 对王氏,谢博到底是愧疚和心虚的。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谢博对王氏和孙姨娘都还行,总想两碗水端平。 但他的正妻是王氏,他的两碗水端平,对王氏来说就是不公平的。 所以王氏才如此憎恨孙姨娘。 冯院判走下马车。 身后还跟著一个徒弟和药童,药童背著竹编药篓,里头银针、脉枕、医笺一应俱全。 三人刚立在角门內,便见一道素色身影带著两个丫鬟迎了上来。 青霜见了冯院判,忙躬身道:“冯大人安好,奴婢青霜,特来接引大人往西院去。” 冯院判心中讶异,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略一頷首,应道:“有劳姑娘引路。” 他是太医院院判,掌著天下医案,寻常皇亲国戚请他出诊,都是高门大院,锦帐围簇。 今日听是谢大人府中亲眷病重,他还道是谢家嫡出的小姐,或是哪位夫人,竟劳烦了天顏,点了他这把老骨头亲自来。 谁曾想,却是住在西院里的表姑娘。 冯院判面上不动声色,果然,这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连谢家的一个远房亲戚,都要劳动他了。 冯季无可奈何地失笑了一下。 青霜边走道:“院判大人恕罪,表姑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恐有不便,只得隔帘诊脉了。” 冯季明白地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 无论府医还是御医,只要身为男子,问诊必当严守隔帘诊脉的规矩。 医者需立於帘外,三指轻搭帕上诊脉,全程目不斜视,问诊只问饮食安寢,畏寒发热,绝口不提私密细节,凡需细问的,皆由丫鬟和嬤嬤代为转述。 绿萼早已按吩咐將绣著兰草的软帘放下,这帘子透光却不透形,又在帘外摆了一张小几,几上放著一个脉枕。 姜瑟瑟忐忑地伸出手,把手腕搁在帘內的脉枕上,红豆连忙上前,又在姜瑟瑟的腕间搭上一方白綾锦帕。 冯季缓步走到小几前,坐了下来,隨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锦帕上。 冯季起初还带著几分凝重,以为这表姑娘定是得了什么急症。 可指尖刚搭上脉,冯季便是一怔。 这脉相,浮而不沉,数而不促,虽是外感风寒,邪入肌表,引发的高热,却已见缓和之象。 这般病症,便是府里的寻常医官,几剂发散的药下去,再好好將养几日,也就好了。 便是急些,也用不著他这太医院院判亲自来。 更何况,看这脉相,这姑娘的烧,竟已退了几分,想来是有人用了什么妥当的法子,先稳住了病情。 冯季不动声色地换了左手,又诊了片刻,依旧是这般脉象。 冯季沉吟著收回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肃穆的神情。 他行医多年,最是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中自有分寸。 青霜见他诊完了脉,忙上前问道:“冯大人,我们家姑娘的病,可还要紧?” 冯季捋了捋頜下的长须,温声道:“不妨事了。姑娘这病,原是外感风寒,我这就这一张方子,再让姑娘好好將养几日,静心调摄,也就无碍了。” 青霜听闻有些诧异,然后看了一眼红豆,却见红豆也是一脸惊讶。 冯季说完,就写了一个方子。 方子上的药,皆是平和之品,无非是些桑叶、菊花、薄荷之类,用以清余热,解肌表,再加上几味健脾和胃的药。 冯季又叮嘱道:“每日一剂,早晚温服。切记,不可再让姑娘著了凉,也不可大补。清淡饮食,静心休养,不出十天,便可痊癒。” 青霜忙接过方子,又递给红豆,连连笑著称谢道:“有劳院判大人了。” 一边又唤来绿萼送冯季出去。 青霜则悄悄拉著红豆到了门外,柳眉紧蹙:“红豆,你不是说表姑娘病得十分厉害么?” 第88章 是个男人见了都要走不动道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8章 是个男人见了都要走不动道 青霜倒不是怀疑红豆的话。 红豆原先是谢玦房里的二等丫鬟,也是青霜一手调教出来的,红豆是个什么样的人,青霜再清楚不过。 青霜只是好奇,表姑娘的病情怎么突然就好转了。 红豆亦是满脸不解,道:“姐姐可问著我了,我也正纳闷著,表姑娘早前还昏昏沉沉的,后来按著她自己的法子,用温水擦了身子,又喝了一点糖盐水,人就清醒了不少。” 青霜闻言,眸色微动。 这么些年,她见过的方子,听过的医嘱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这般退热的法子。 青霜沉吟片刻,道:“此事切不可对外人多说。表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只是这些法子听著有些奇怪,传出去,怕惹来不必要的閒话。” 红豆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答道:“姐姐放心,若不是姐姐问起,我是不会说的,屋里只有我和绿萼,绿萼也是个嘴严的,断不会乱嚼舌根。” 青霜微微頷首,又朝里面看了一眼。 其实青霜原本也就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给大公子递话。 要是大公子觉得她多事了,顶多回来训她一两句。 但青霜却实在没想到,大公子竟然请动了太医院院判。 青霜收回目光,沉声道:“姑娘病后体虚,饮食上也要格外注意些。” 红豆忙又应声道:“是,姐姐放心。” 奉天殿的朝会散去,文武百官躬身退去,脚步声渐次远了,殿內只剩景元帝与谢玦二人。 景元帝身著明黄常服,缓步走下御阶,目光温和地落在立在殿中的谢玦身上。 他这个外甥,自小就聪慧过人。 丹霞也很喜欢他,还说他们若是能有个女儿,把女儿嫁给谢玦倒不错。 可惜…… 景元帝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又温和地看向谢玦。 谢玦连中三元时不过弱冠,如今入了內阁,更是沉稳干练,喜怒不形於色,朝堂上下无人不嘆服。 便是他自己的几个儿子,论能力品性,也远不及这个外甥半分。 “君衡。”景元帝目光温和,声音里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和煦,少了朝堂上的威严。 两人虽是君臣,却並没有君臣之间的互相猜忌。 谢玦躬身行礼:“陛下。” 景元帝目光扫过谢玦沉静的面庞,开门见山地问道:“方才朝会之上,你遣人传召太医院院判,可是府中有急事?” 以他这个外甥的性子,若非要紧事,绝不会在朝会中途分心。 谢玦声音平稳如常地回道:“回陛下,並非什么大事。不过是家里的妹妹突发急病,府医束手无策,臣这才请冯院判过去看看,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景元帝闻言,瞭然地点点头,脸上並无半分不悦,反倒关切道:“既急病危重,让院判去看看也好,这太医院的医术,总比府医可靠些。” 景元帝对谢玦的器重和偏爱,素来毫不掩饰,便是这般朝堂之上,也愿为他破例。 谢玦躬身谢恩,道:“谢陛下体恤。” 景元帝点点头,道:“不早了,你回去吧。” “是。” 谢玦再次躬身行礼,而后直起身,转身稳步退出奉天殿。 …… 太医院院判亲自到府上为姜瑟瑟诊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谢府。 “我的天,真的假的?竟然来了御医?那可是给宫里贵人瞧病的主儿,寻常官员家里请都请不动,大公子居然为了表姑娘动了这般阵仗?” “谁说不是呢,这表姑娘这面子也太大了些!” “你们说,大公子是不是对这表姑娘……” 有丫鬟压低了声音,话没说完,却被身旁的人狠狠瞪了一眼,“休要胡言,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岂是你们能妄议的?仔细祸从口出!” 几个丫鬟连忙噤声了。 王氏正陪著谢玉娇描花样,听闻此事,手中的针猛地扎在了指尖,渗出一点血珠,旁边的张嬤嬤忙一声惊呼,要去看王氏的手。 却见王氏猛地沉下来脸,平静地用帕子擦去了指尖冒出来的一点血珠。 谢玉娇原本要说话的,见王氏这模样,当即闭上了嘴巴。 她娘比她更重规矩,她气不过姜瑟瑟这个身份凭什么,她娘肯定比她更气。 王氏丟下帕子,意味不明道:“我原以为她是学乖了,没想到,是……” 谢玉娇听不明白,追问道:“是什么?” 王氏看了一眼谢玉娇,伸手抚了抚谢玉娇的脸,嘆了口气,阴沉道:“也没什么。” 谢玉娇不忿道:“什么没什么,娘,你听听,那个姜瑟瑟好大的脸面,不过是发个烧,竟劳动了御医!大哥怎么就对她这般上心?” 王氏皱著眉看了谢玉娇一眼,提醒道:“这话在我跟前说说便罢,在你大哥面前,可不许说这样的话。” 谢玉娇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这不是只在您面前说嘛。” 谢玦虽素来温和,可真要动了怒,便是父亲都要让三分,她脑子坏了才会去触那个霉头。 只是一想到姜瑟瑟竟然得了这般优待,她心里就堵得慌,不是,姜瑟瑟如果姓谢也就罢了,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呀。 王氏想了想,转头对身侧的张嬤嬤吩咐道:“你去库房看看,把前些日子送来的那批上等的西洋参和燕窝都取些出来,再备两匹软和的云锦,亲自送到西院去,给姜表姑娘补补身子。” 张嬤嬤神色惊讶道:“是。” 谢玉娇听著瞪大了眼睛:“娘,你怎么还给她送东西啊?你这……” 王氏自己脸色也不好看,但还要安抚谢玉娇道:“咱们二房不缺这点东西。你大哥都为她做到这份上了,咱们若是半点表示都没有,反倒显得小气,落了旁人的话柄。” “眼下先顺著你大哥的意思来,看看风向再说。一个寄养在府里的表姑娘,翻不出什么大浪,没必要在这时候跟她置气,惹你大哥不快。” 待谢玉娇气鼓鼓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王氏脸上的平静才渐渐褪去,眉头重新蹙起。 王氏第一反应是谢玦该不会想纳姜瑟瑟做妾吧。 毕竟姜瑟瑟那张脸,是个男人见了都要走不动道。 可转念一想,王氏又觉得这念头太过荒唐,摇了摇头將其压了下去。 谢玦那个人,自小就心高气傲得厉害,眼睛更是长在头顶上,放眼整个大雍,大约除了他自己,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他真正放在眼里的人。 这些年来,他更是醉心权术,一门心思沉浸在波譎云诡的官场之中。 更重要的是,谢玦向来不好美色。 之前有人给谢玦送了几个美貌窈窕的婢女,结果都被谢玦从哪来送回哪去了。 张嬤嬤按著王氏的吩咐给姜瑟瑟送东西去了。 但这会,已经有人比张嬤嬤先到了。 姜瑟瑟刚喝完一碗苦涩的药汁,正拿了颗蜜饯压一压嘴里的苦味,就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89章 不求一丝真情,只求荣华富贵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不求一丝真情,只求荣华富贵 来的人是孙姨娘。 孙姨娘进门后,先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姜瑟瑟的额头,感受到温度確实降了些,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语气里满是心疼:“可算退了点烧,你这孩子,真是要嚇死姨母了。” 姜瑟瑟靠在软枕上,虚弱地笑了笑:“姨母,我已经好多了,您別担心。” 姜瑟瑟也没想到,谢玦居然会为她请了御医! 一开始的姜瑟瑟 :不就是请个御医吗?给谁看病不是看病? 现在姜瑟瑟:……下次不敢了。 姜瑟瑟现在也是很心虚的。 尤其是知道了府里除了安寧公主,其他人都没劳动过御医之后,更慌了。 当然,姜瑟瑟心里是对谢玦十分感激的,毕竟发烧在古代弄不好是会死人的,而且她早上那会確实是难受得想死了。 迷迷糊糊之中甚至破罐破摔地想,就这么死了算鸟,说不定一死,眼睛一睁,她就回去了。 这穿书谁爱穿谁来穿。 人在虚弱的时候,连心灵都会很脆弱。 但这会姜瑟瑟又活了过来,感觉自己又行了,能活著还是先活著吧,万一死了不是回到现代,而是真死了咋办。 孙姨娘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握住姜瑟瑟微凉的手,指尖还有些发颤,隨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惊悸与庆幸:“瑟瑟,姨母听说了,是大公子特意从宫里请了御医来给你瞧的病?” 姜瑟瑟装作懵懂的样子,道:“嗯,方才確实有位太医来诊过脉,开了新的药方,说好好调理几日就无碍了。” 孙姨娘低呼一声,眼眶都有些发红,握著姜瑟瑟的手更紧了些。 “那可是太医院的御医啊!多少权贵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大公子居然为了你特意在朝会中途遣人去请,这可真是天大的恩情!” 孙姨娘越想越激动,又带著几分不安,把屋里的丫鬟打发出去,才小声道:“瑟瑟,你跟姨母说实话,你是不是先前跟大公子有过什么交集?姨母不是想窥探什么,是怕你年纪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要是真有什么事,咱们也好提前做个打算。” 孙姨娘的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她就这一个外甥女,如今寄养在谢家,无依无靠的,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姜瑟瑟能平安顺遂,若是能得谢玦照拂,自然是好。 但她更怕这里面有什么她看不懂的门道,反倒让姜瑟瑟受了委屈。 姜瑟瑟心中一暖,虽然知道孙姨娘是真心为自己著想,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怯懦懵懂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许是大公子心善,见我病得重吧,再说了,我原是为了大夫人才耽误的婚事,大公子许是想藉此弥补一二。” 姜瑟瑟刻意说得卑微又惶恐。 孙姨娘闻言,脸上的激动稍稍敛了些,仔细琢磨了片刻,也觉得姜瑟瑟说得有道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谢玦是什么人? 那是连中三元,二十一岁就入了內阁的天之骄子,是深得皇帝器重的权臣,素来是眼高於顶。 就凭瑟瑟一个身份卑微的表姑娘,想要让谢玦另眼相看,甚至有什么別的心思? 孙姨娘自嘲地笑了笑,连这样的念头都觉得是痴心妄想。 “是姨母想多了。”孙姨娘鬆了口气,拍了拍姜瑟瑟的手,语气恢復了平和,眼底满是慈爱,“大公子定是念著了悟大师的话,心里可怜你。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咱们得记著。你好好养身体,等好了,亲自去给大公子道声谢,往后在府里也不许因这个就张扬起来。” 孙姨娘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 原主知道孙姨娘的性子,也知道孙姨娘只求把她嫁个能够安稳度日的男人,所以原主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而原主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碰瓷楚绍元,赖上他。 原主和孙姨娘就不是一个想法,孙姨娘觉得给贵人做妾,不如给良人做妻。 每个人都会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另外一条路。 原主是苦日子已经过够了,乍一来到谢家,又被谢家的富贵迷了眼,心里打定主意,不求一丝真情,只求荣华富贵。 姜瑟瑟顺从地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姨母。” 孙姨娘又拉著姜瑟瑟说了好些话,说谢珣原本也要来看她的,不过孩子小,怕过了病气,孙姨娘就没敢让他来。 正说著话,绿萼忽然在外道:“表姑娘,二夫人院里的张嬤嬤来了。” 张嬤嬤? 孙姨娘握著姜瑟瑟的手一紧。 生怕王氏要派人来训斥,毕竟姜瑟瑟是什么身份,也值得劳驾御医? 绿萼话音刚落,张嬤嬤就端著个描金漆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小丫鬟,各捧著个锦盒。 张嬤嬤往日对孙姨娘,脸上总是淡淡的,带著几分疏离和鄙夷,今日却堆著满脸笑意,进门就先朝孙姨娘和姜瑟瑟福了福身。 第90章 脑子里毫无预兆地跳出来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0章 脑子里毫无预兆地跳出来的 张嬤嬤语气热络又温和:“姨娘,我们家夫人让我给表姑娘送些东西来补补身子,还有两匹云锦。” 说著,张嬤嬤示意身后的丫鬟將锦盒打开。 只见一盒里码著整齐的西洋参片,色泽莹润,另一盒里是雪白的燕窝,一看就是上等佳品,那两匹云锦更是流光溢彩,纹样精致。 姜瑟瑟还没开口,一旁的孙姨娘已经惊得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色,连连摆手道:“张嬤嬤,这也太贵重了,我们瑟瑟怎么受得起二夫人这般厚待?” 孙姨娘往日里见张嬤嬤,都是小心翼翼的,对方难得给好脸色,今日不仅主动笑脸相迎,还送来这么多贵重物件,实在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张嬤嬤见状,却是一笑道:“姨娘说的哪里话,表姑娘如今病著,二夫人关心也是应当的。” 张嬤嬤说话时,语气热络又客气,全然没了往日对孙姨娘的轻慢。 孙姨娘愣了愣,看著张嬤嬤这反常的態度,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定是大公子请御医这事儿,让二夫人也重视起瑟瑟了。 想到这里,她悬著的心又放下几分,连忙转过头对姜瑟瑟道:“瑟瑟,还不快谢过张嬤嬤。” 姜瑟瑟靠在软枕上,道:“多谢二夫人厚爱,也劳烦张嬤嬤跑这一趟了。” 张嬤嬤连忙笑道:“表姑娘客气了,奴婢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等表姑娘好些了,二夫人还盼著你过去说话呢。” 说罢,又朝孙姨娘温和地笑了笑,这才带著丫鬟转身离去。 张嬤嬤一走,孙姨娘看著桌上的东西,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喃喃道:“没想到二夫人竟会这般待咱们……看来大公子这一回,是真的帮了你大忙了。” 姜瑟瑟点头道:“姨母说得对,瑟瑟是该好好谢谢大公子。” 不说她有求於他,就是人和人之间也是礼尚往来的。 她吃住都在谢家,是受了谢家的恩惠的。 蟠龙寺那几天,姜瑟瑟又在心里復盘了一下书里关於谢玦为数不多的情节,总算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安寧公主正歪在软榻上,手里翻著一卷佛经,听得钱嬤嬤道:“夫人,大公子在朝会中途遣人请了太医院院判,去给姜表姑娘瞧病。” 安寧公主捏著书页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瞥了钱嬤嬤一眼,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那丫头,当真病得那般重?” 钱嬤嬤谨慎道:“听说高热不退,昏沉了大半日,府医束手无策,青霜姑娘实在没法子,才敢去宫门外惊扰大公子。想来,若不是真到了危急关头,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在大公子当值的时候递消息呀。” 安寧公主眉头微蹙,將佛经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一个寄养在府里的远房表亲,身份低微得如同尘埃,竟劳动太医院院判亲自登门,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谢家小题大做。 她心里这般想著,却没说出口。 终究是一条性命,真要出了什么差错,传出去也不好听。 更何况,她忽然想起先前谢玦说的。 了悟大师曾言,姜瑟瑟若年內出嫁,於她健康有损,为此那丫头还推掉了一门极为合適的好亲事。 安寧公主心念转了几转,便没再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淡淡吩咐钱嬤嬤:“既如此,让院里的管事取些滋补的药材送去西院,让她好生休养著吧。” 钱嬤嬤应声退下,安寧公主重新拿起佛经,只是目光落在书页上,却隱隱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讶异。 她那个儿子,素来万事不縈於怀,今日倒真是奇了。 绿萼按御医的嘱咐,让厨娘燉了一碗清粥,要极烂的米,只放少许盐调味,再备一碟蜜渍青梅,解药苦。 厨娘不敢怠慢,用小火慢熬,將粥熬得稠糯,盛在白瓷描金碗里,又用小碟盛了青梅,一併放在食盒里。 此时天色已全然沉了。 各院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绿萼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见姜瑟瑟靠在软枕上,眉眼间已无先前的潮红,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正闭目养神。 红豆忙上前帮忙接过食盒摆膳,一边放轻声音道:“姑娘,您趁热用些。” 姜瑟瑟缓缓睁开眼,在红豆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后背又垫了个软枕。 红豆一勺一勺地餵著粥,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精神好了许多,心里也鬆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檐外的天色已黑透了。 姜瑟瑟喝了小半碗粥,便摇了摇头:“不喝了。” 红豆应著,收拾了碗筷,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未时刚过,小廝高声通传道:“大公子回府了。” 谢玦刚从宫中归来,身上正二品的朝服尚未换下,腰间束著玉带,带扣是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莹润生辉。 所过之处,僕婢们皆是俯身行礼,不敢仰视。 刚进院门,疏桐便率先上前,屈膝行礼道:“公子回来了,净手的温水已备好了,里头加了新采的薄荷露,里间的榻上,也铺了新晒的锦褥,公子可先歇歇。” 话音未落,两个二等丫鬟已捧著铜盆和锦帕上来。 青霜亦上前一步,垂眸稟道:“公子,姜表姑娘那边,太医已瞧过了,说是积热引发的高热,幸得公子及时遣人请了太医,开了对症的方子,这会儿已是退了烧,能进些清粥了。” 青霜说话条理分明,句句都在点子上,既不敢遗漏,也不敢多加一句废话。 这便是谢玦身边人的规矩,半点错处都容不得。 谢玦抬手解下腰间的玉带,疏桐连忙上前接过,动作轻得仿佛怕碰坏了那玉扣。 谢玦一边净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水面,一边吩咐道:“让厨房燉些燕窝粥,每日酉时送到西院去。” “是。”青霜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 谢玦没再多言,抬手接过疏桐递来的锦帕,不急不缓地擦了擦手。 时值夜半,淅淅沥沥的雨丝便敲上了窗欞,初时只是疏疏几点,不多时,雨势渐密,溅起细碎的水花,又顺著瓦当蜿蜒而下,匯成银丝般的水帘。 紫檀木的书案上,烛火跳了两跳。 谢玦搁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 青霜看了一眼谢玦,低声道:“公子,夜深了,雨又大,不如歇了罢?便是摺子要紧,也犯不著熬坏了身子。 谢玦头也没抬,只道:“不妨事。” 青霜抿唇,朝疏桐使了个眼色,疏桐立刻去拿了件玄色织金的披风过来。 谢玦披上披风,踱到窗前,推开半扇窗,一阵湿凉的夜风裹挟著雨腥气扑进来,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曳。 谢玦默默地看著雨帘。 脑子里毫无预兆地跳出来的,是西院所挨著角门,那地方地势本就低洼,一逢大雨便潮气浸人。 第91章 瞬间就明白了谢玦的心思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1章 瞬间就明白了谢玦的心思 谢玦扬声唤人时,语气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青霜,这雨下得急,西院那里的院子潮气重,怕是难熬。” 青霜何等通透,瞬间就明白了谢玦的心思,连忙道:“是呢,到底还是公子想得周到,表姑娘眼下还病著,奴婢这就命人送两个银丝炭盆过去。” 青霜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很快就唤了丫鬟过来,除了两个炭盆,另外又叫取一床苧麻凉褥,一併送去。 那褥子透气吸潮,比锦缎的稳妥。 又再命丫鬟去了嘱咐红豆,夜里別让表姑娘贪凉开窗,檐下的帘子也得放严实了,挡挡雨雾。 西院里,姜瑟瑟正倚在床头,听著雨声淅沥。 没过多久,就见桂月带著两个小丫鬟过来了。 桂月將银丝炭盆安置在暖阁四角,又让跟来的两个小丫鬟帮著替姜瑟瑟铺好苧麻凉褥,笑著道:“姑娘,青霜姐姐说了,这褥子乾爽得很,夜里躺著定不沾潮气。青霜姐姐还特意嘱咐了,让姑娘夜里莫要开窗。” 姜瑟瑟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道:“劳烦青霜姐姐费心了,你替我回她一声,多谢她掛心。” 说罢,姜瑟瑟想起什么,对红豆道:“去把平安符拿来。” 红豆应了一声,拿来了一个平安符。 是姜瑟瑟前几天和孙姨娘一起去蟠龙寺求来的平安符。 孙姨娘给谢珣求了一个。 姜瑟瑟原本是想著求两个的,一个给青霜,一个给谢玦,但又想起古代男女大防的规矩,虽然平安符是个吉祥物件,不算私相授受。 但姜瑟瑟谨慎起见,还是不想惹麻烦。 送吃的行,吃食一般被当做日常人情往来,算是比较朴素日常的礼节。 唯独送戴在身上的东西,容易被人解读成別的意思。 “这个,也劳你一併带给青霜姐姐。”姜瑟瑟將平安符递过去,道,“这是蟠龙寺高僧开过光的,能保平安顺遂。” “原本是想著求两个的,后来想著,求一个也是一样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桂月忙双手接过,这平安符入手带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还是蟠龙寺的高僧开过光的。 这些丫鬟和內宅里的姑娘们也差不多,一年到头难得有机会出门一次,一般想要外面的东西,都得托人採办。 表姑娘这求来的平安符倒真是有心了。 桂月不由笑著应道:“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亲手交到青霜姐姐手上,替姑娘把谢意带到。” 桂月说完,便带著小丫鬟撑伞离开了。 桂月撑著油纸伞,踩著廊下积水匆匆赶回听松院,此时雨势稍缓,檐角的水帘细了些。 见青霜正立在廊下,桂月忙走上前,先屈膝行了一礼,才將手里的平安符递了过去,回话道:“青霜姐姐,东西都送到了,红豆姐姐说会仔细照看,夜里绝不让表姑娘沾著潮气。” 青霜頷首,目光落在她捧著的平安符上,疑问道:“这是?” “这是表姑娘让奴婢带给姐姐的。”桂月笑吟吟地双手將锦囊奉上,语气带著几分雀跃,“听说是蟠龙寺高僧开过光的平安符,表姑娘还让奴婢替她转达谢意,多谢姐姐惦记著她的身子。” 青霜接过平安符,隱隱还能嗅到一股清浅的檀香。 青霜心中熨帖,这平安符虽不名贵,却是表姑娘亲手求来的心意。 青霜將平安符妥帖地收进袖中,对桂月道,“行了,你去忙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桂月应声退下,青霜转身往內室去。 此时谢玦已搁下奏摺。 见青霜进来,谢玦抬眸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西院都安置妥当了?” 青霜回道:“回公子,都妥当了。” 青霜想了想,又抿唇一笑,补充道:“公子,表姑娘还托人送了谢礼过来,说是蟠龙寺求的平安符。” 旁边伺候的疏桐忍不住诧异地看了青霜一眼。 青霜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平安符,双手捧著递到谢玦面前:“就是这个,姑娘说,是蟠龙寺高僧开过光的,能保平安顺遂。” 谢玦的目光落在平安符上,指尖未动,只淡淡扫过,道:“搁下吧。” 青霜见怪不怪地把平安符搁下了。 疏桐在旁边拼命忍耐著,维持著大丫鬟处事不惊的做派。 青霜看了谢玦一眼,斟酌著,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道:“听桂月说,表姑娘原本是想求两个的。” 见谢玦面色未变,青霜这才鬆了口气。 谢玦执笔的指尖微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点墨跡。 谢玦垂眸盯著那点墨跡,半晌才缓缓道:“知道了。” 烛火静静跳跃,將案上的光影拉得忽明忽暗。 两个。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的那点墨跡,此刻竟像是生了根,在他眼底晃来晃去。 求两个。 一个给青霜。 ……另一个是,给谁? 蟠龙寺的平安符,高僧开光,求的是岁岁平安。 她在庙里焚香叩拜时,心里头竟还装著旁人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谢玦压了下去。 小姑娘不过是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兴许是想著多求一个,分给身边哪个贴心丫鬟,也未可知。 谢玦的眸色沉了沉,执笔的手鬆了又紧。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些。 檐角的水帘垂落,敲打著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玦终於移开目光,重新落回奏摺上,淡淡开口:“疏桐。” 第92章 那个孤女居然如此狡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2章 那个孤女居然如此狡诈 疏桐连忙应声:“奴婢在。” “把那平安符,收起来。” 疏桐一愣,隨即回过神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案角的平安符拿起来,寻了个精致的木匣,妥帖地放了进去。 夜漏深沉,听松院的烛火渐次熄了大半,只留廊下两盏羊角灯,映著阶前湿漉漉的青苔。 等到伺候谢玦歇下,疏桐带著两个小丫鬟出来,转身便见青霜立在檐下,正望著雨帘发怔。 疏桐忍不住几步上前,拉著青霜的袖子往房里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憋了许久的疑惑:“好姐姐,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你在公子面前,半句閒话都不肯多说,今儿个倒好,又是提平安符,又是说表姑娘原本想求两个,你就不怕公子怪罪?” 青霜转头看她一脸急色,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瞧你这点出息,慌什么。” 青霜顿了顿,抬眼望向西院的方向,抿唇笑道:“大公子是什么性子,咱们跟在他身边这些年,还能不清楚?” 疏桐仍是不解,皱著眉道:“可那平安符毕竟是表姑娘给你的,你就这么大大方方递上去……还有,你说表姑娘原本想求两个,这话又是何意?” 青霜闻言,只是垂眸笑了笑。 她怎会不懂疏桐的意思。 大公子是什么人? 大公子是天上下来的文曲星,更是谢家最有前途的嫡长子,眼高於顶。 也许大公子自己都没发现,他何曾对哪个姑娘这般上心过。 也许是她猜错了。 但万一將来表姑娘真的能有那个福气跟了大公子……这也是个善缘。 当然这话,青霜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公子的心思,岂是她们做奴婢的能妄议的? 传出去,不仅是她自己要遭殃,怕是连姜表姑娘也要跟著受累。 况且不说两人身份如同云泥之別,平心而论,表姑娘的身份,做妾都不够格,更不要说这头一条,谢家家规就过不去。 青霜拍了拍疏桐的手,敛了笑意,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传。大公子心里有数,咱们做下人的,只管安分守己伺候著就是。” 疏桐看著她讳莫如深的模样,脑筋转了几个弯,也有些后知后觉过来,惊得捂住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姐姐的意思是……” 疏桐倒不是傻。 毕竟谢玦身边哪里会有什么蠢人。 只是疏桐怎么想,也想不出把姜瑟瑟和谢玦联繫起来,这就好比把天上的明月和地里长出来的土豆放在一起一样怪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嘘!”青霜连忙打断她。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漏了半句,小心你我的性命!” 疏桐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我晓得我晓得,绝不敢多说一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天刚蒙蒙亮,雨便歇了。 晓风卷著荷香穿堂过院,洗得满庭碧树翠色慾滴,檐角还垂著晶亮的水珠,一滴滴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银芒。 待到日上三竿,云开雾散,天际漫开一片清透的天青色,暖融融的日光泼洒下来,处处都透著雨过天晴的清爽明净。 楚邵元一身青衣,腰束玉带,玉树临风,身后跟著的青萍手里捧著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说实话,楚邵元心里为著乞巧节那天的事情,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那天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芷兮就是一个顶罪的。 不要说谢家了,就是其他勛贵人家里,也没有奴婢敢如此胆大谋害主子的。毕竟没有人好好的,突然就活得不耐烦了。 一般奴婢做出这种事情来,身后必定是有人指使或者撑腰。 楚邵元一想到那件事情有可能是谢意华自导自演的,心烦意乱得很。 妹妹楚知茵一语道破:“哥哥若能多放些心思在意华姐姐身上,意华姐姐又怎么会將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楚知茵是非常能理解的谢意华的行为的。 无非是自己的哥哥没给够安全感,谢意华这才急了。 谢意华对自己哥哥没办法,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吗? 却没想,那个孤女居然如此狡诈。 楚知茵劝楚邵元多放点心思到谢意华身上,楚邵元刚好近日得了一把前朝名琴,想到谢意华素来爱琴,便特意亲自送来。 单凭谢意华是谢玦的妹妹这一点,不管谢意华做了什么,他和谢意华的亲事都不会变的。 谢意华听闻消息,早已携丫鬟在松风亭等候,见了楚邵元,脸上当即漾开温婉欣喜的笑意,“邵元哥哥来了。” 谢意华语气温和有礼,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楚邵元目光掠过她含笑的眉眼,温声道:“我近日得了把仲尼式古琴,想著你爱琴,特意给你送来。” 说著,示意青萍將木匣放下。 谢意华身边的红芍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 只见里面铺著一层深蓝色的锦缎,锦缎之上,一把古朴的仲尼式古琴静静躺著,琴身是深褐色的老桐木,纹理清晰,琴徽是莹润的蚌壳所制,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品。 谢意华眉眼间的喜色更浓:“邵元哥哥有心了,我很喜欢,谢谢邵元哥哥。” 两人坐下,小丫鬟连忙奉上香茗。 谢意华正要试一试琴音,楚邵元却话锋一转,状似隨意地问道:“我昨日听闻谢府请了太医院的御医上门,不知是安寧公主身子有恙?若有需要,我府中倒有几味上好的滋补药材,可让人送来。” 御医亲自登门可不是件小事。 请御医是要惊动皇帝的。 楚邵元想了想,谢家身份尊贵,能劳动御医的,唯有安寧公主或是谢玦本人,故而才有此一问。 谢意华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头猛地一沉,隨即又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声回道:“劳烦邵元哥哥掛心了,母亲身子安好,並无不適。” “是姜表妹突发高热,病得凶险,府医束手无策,大哥无奈之下,才请了御医来诊治。” 第93章 信封上写著姜表妹亲启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3章 信封上写著姜表妹亲启 “是她?”楚邵元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明显的吃惊之色。 楚邵元实在难以想像,姜瑟瑟这种空有一副狐媚皮囊的女子,竟然能让谢玦特意遣人请御医上门。 吃惊之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一直都不怎么瞧得上姜瑟瑟。 觉得姜瑟瑟不过是个想攀附权贵的浅薄女子。 可一想到谢玦竟然对她这般照顾,心口不知为何,竟隱隱泛起一丝酸意,连带著看那紫檀木匣里的名琴,都觉得失了几分兴致。 谢意华说著,不经意般轻轻嘆了口气,垂眸道:“说起来,表妹也是个可怜人,自小没了爹娘,寄人篱下的,身子骨又弱。只是……” 谢意华话锋微微一转,抬眼看向楚邵元,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只是表妹她生得那般模样,这回劳动了大哥请御医……” 这番话看似是为姜瑟瑟辩解,实则是在暗指,姜瑟瑟是靠著这副皮囊博取谢玦的关照。 他抿了抿唇,將眼底的异样掩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与讥誚:“原来是这样。” 谢意华將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担忧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了,邵元哥哥,咱们还是来看看这把琴吧,我还没仔细赏玩呢。” 谢意华抚上琴弦,指尖轻拨,琴音流淌而出,如山间清泉,绕樑不绝。 谢意华抬眼看向楚邵元,眼底带著期待,轻声问道:“邵元哥哥,你听这琴音如何?” 楚邵元却没怎么上心,只道:“音色清亮,是把好琴,很配你。” 谢意华指尖的动作一顿,琴音骤然断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邵元的心根本不在这儿。 自打听了姜瑟瑟的事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全然没有了来时送琴的热忱。 不愿就这么让气氛冷下来,谢意华强压下心头的不適,收了琴,笑著提议:“天气正好,园子里的马厩新来了几匹良驹,邵元哥哥要不要陪我去骑两圈?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楚邵元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骑马素来是他所好,再者能与谢意华独处,也算是顺理成章。 可念头刚起,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姜瑟瑟那张穠艷至极的脸。 她还在养病中,定然不会去马场。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一出,那点骑马的兴致竟瞬间消散了大半。 楚邵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温言道:“不了,我想起府中还有些急事要处理,怕是不能陪你了。” “这就走?” 谢意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听说楚邵元要来给她送琴,原本十分欢喜,楚邵元却因为姜瑟瑟那点破事心不在焉,如今更是说走就走,半点情面都不留。 楚邵元道:“嗯,改日我再来看你。” 楚邵元半点没察觉谢意华的异样,说完便走了。 院中的琴还摆在石桌上,琴音余韵未散,可人已经走得乾乾净净。 谢意华脸上的温婉彻底褪去,眼神瞬间阴沉下来,指尖死死攥著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姜瑟瑟……”谢意华低声咬著牙。 一旁的红芍见她动怒,嚇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劝道:“姑娘,彆气坏了身子,楚世子想是真有急事……” “急事?”谢意华冷笑一声,没说话。 半晌,谢意华才挥了挥手,抿著唇吩咐道:“把琴收起来吧。” “是。”红芍连忙应声,不敢再多言,快步上前收拾起桌上的古琴。 谢意华抬眸看了红芍一眼,突然道:“今日我特意只带你出来,没让木槿跟著,你可知为何?” 红芍嚇得连忙跪下,头垂得极低:“奴婢知道,姑娘是信得过奴婢。” 谢意华缓缓道:“木槿那个丫头,你当我不知道她的心思?日日跟在我身边,恨不得把我一举一动都匯报给大哥。” 提起木槿,谢意华眼底就盛满了厌恶。 那丫头看似恭顺,实则处处透著疏离,做事滴水不漏,让她浑身不自在。 若不是碍於木槿是谢玦亲自安排的,她早就把这丫头打发走了。 少了个芷兮,身边的丫鬟一个个的也都不顶用。 谢意华压著气,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日子,木槿私底下,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红芍身子一颤,连忙摇头,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回姑娘,没有,奴婢对姑娘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没有就好。” 谢意华盯著红芍看了半晌,见她神色惶恐,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红芍,你跟著我也有些年头了,我的脾气你该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用我再教你吧?” “奴婢明白!”红芍连忙应声。 谢意华道:“往后我跟任何人说话,做任何事,你都仔细著点。” 红芍连忙磕头,再次表忠心:“姑娘放心,奴婢绝不敢背叛姑娘!” 谢意华这才让红芍起来,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忠心,也正是因为信你,才把这些话跟你说透。” “是,奴婢记住了。” 红芍这才敢慢慢站起身,但依旧低著头,不敢看谢意华的眼睛。 谢意华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姜瑟瑟。 今日之事,全是因为姜瑟瑟。 这笔帐,她迟早要找机会姜瑟瑟算的。 昭华堂这边,丫鬟彩屏捧著一个信匣子进来,垂首稟道:“夫人,二公子打发人送家书来了。” 王氏闻言,脸上露了笑意道:“快拿来我瞧瞧,璋儿这孩子,离家这许久,总算有信儿了。” 彩屏小心翼翼打开匣子,取出几封书信。 最上面一封是给谢玦的,字跡端方恭敬。 第二封是给其父谢二老爷谢博的。 第三封第四封是给王氏和谢玉娇的,最底下,却还有一封,信封上写著姜表妹亲启。 毕竟是自家人,书信往来倒也不算逾矩。 但是书信內容也只限於报平安和谈学问,或者问候长辈,而且信件也需要经过长辈的允许才能转达。 所以谢怀璋知道信件毕竟经过母亲之手,但是谢怀璋觉得自己都答应要努力母亲考中前三名,母亲应该也不会太反对了。 看见谢怀璋给姜瑟瑟的信,王氏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些。 第94章 没想到穿越一趟,还有这种福利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4章 没想到穿越一趟,还有这种福利 王氏阴沉著脸,拿起了那封写给姜瑟瑟的信。 她谢家是何等门第? 钟鸣鼎食,勛贵之极。 姜瑟瑟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儿,如何配得上她的璋儿? 原本以为让谢怀璋出去读书,能叫他忘了姜瑟瑟,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著给她也写了信。 这封信…… 若真让那个丫头接了信,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或是仗著这信在府里张扬起来,没得叫人笑话了去。 王氏越想,脸色越难看。 王氏想了想,只对彩屏道:“好了,大公子和老爷还有五姑娘那边的信,立刻使人送过去。去吧。” 彩屏恭敬应了声是,便捧著匣子退了出去。 旁边的张嬤嬤见彩屏退了出去,便看向了谢怀璋给姜瑟瑟的那封信:“夫人,那这信……” 王氏道:“你把这封信拿去烧了。” 张嬤嬤忙躬身应道:“是。” 王氏接著又淡淡补了句:“此事不必声张,也不必叫旁人知晓。怀璋那边,往后若再寄来这般没分寸的信,一併处置了便是。” “是,夫人放心。” 张嬤嬤一边应著,捧著信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氏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儿子写给自己的信,拆开封口,细细读来。 信里谢怀璋絮絮叨叨说了些在书院的见闻,末了关切家中长辈安康,又特意提了一句“瑟瑟表妹性子柔弱,不知在府中可还安好?烦母亲閒暇时看顾一二”。 王氏看到这一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舒展开,嘴角噙著一丝冷淡的笑意。 王氏默默將信纸折好收起。 看顾? 自然是要看顾的,谢家难道还短了她吃穿用度不成? 只是璋儿这份心思,却是多余了。 一个孤女,安分守己便罢,难道还指望攀附他们这样的门楣? 一边想著,王氏的心思早已不在儿子的信上,转而盘算起另一桩要紧事。 那就是谢玉娇和二皇子的婚事。 王氏猜测著,这么些天了,圣旨也该下来了。 果然,过了两日,立刻就有消息来了。 卯时刚过,姜瑟瑟还在睡梦中,便被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绿萼的声音带著几分慌张与激动,在门外响起:“姑娘,姑娘,快醒醒,宫里要来人传旨了!” 姜瑟瑟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脑子里还有些混沌:“传旨?”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早睡早起。 但这几天,姜瑟瑟一直在养病,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冯夫人那边依旧让她多休养两日,而王氏也大发慈悲地免了她请安,所以她一直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可现在这才几点啊? 红豆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件的月白襦裙,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姑娘,听说陛下赐婚,把二房的五姑娘赐给二皇子了,府里所有主子都要穿吉服接旨。姑娘虽是表亲,但二夫人说了,特许姑娘去观礼呢!” 姜瑟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赐婚? 传旨? 这可是她穿来之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场面。 在现代,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些情节,没想到穿越一趟,还有这种福利。 姜瑟瑟心里的好奇瞬间压过了睡意。 “快,绿萼,帮我更衣。”姜瑟瑟连忙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绿萼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帮她褪去寢衣,又从红豆手里接过那件月白襦裙。 这月白襦裙料子是上好的杭绸,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针脚工整,是姜瑟瑟来到谢府后,为数不多的几件体面衣裳。 还是先前端午,王氏碍於脸面,过后差人给她做的。 绿萼一边为她繫著裙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姑娘你是不知道,府里现在都忙疯了,从寅时开始,就忙著洒扫庭院,铺红毡,设香案。听说前院的香案上,摆的都是三牲五果,焚的是什么什么迦楠香,还有乐工呢。” 姜瑟瑟穿好了衣服,任由红豆为她梳妆,手指轻轻拂过襦裙的布料,忍不住问道:“传旨而已,怎么要这么大的排场?” 姜瑟瑟想像中的传旨,就是一个太监来念一遍圣旨,圣旨给谁的,谁接了就是。 红豆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小心翼翼地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髮髻,又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红豆:“姑娘,您这是哪里听来的?这可不是普通的传旨,这是皇上赐婚啊,还是赐给二皇子的正妃,这是多大的恩荣!” “那……接旨的人,都有谁啊?”姜瑟瑟又好奇地问道。 “那可多了!”红豆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兴奋,毕竟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红豆道:“各房的主子,有些体面的丫鬟小廝,嬤嬤管事,一併都要穿新衣裳,在指定的位置站好,一起接旨。” 姜瑟瑟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可大房的四姑娘,今年也有十六了吧?她都还没定下亲事,怎么二房的五姑娘,反倒先被许给了二皇子?” 一般情况下,难道不是年长的先婚配,年幼的在后吗。 看小说的时候,姜瑟瑟就觉得很奇怪。 但是作者没给解释。 第95章 连红毡的边都摸不到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5章 连红毡的边都摸不到 红豆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解释道:“姑娘,您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府里的姑娘,排序是一回事,婚配却是另一回事。大房的四姑娘,是安寧公主的嫡女,身份何等尊贵,她的亲事,岂是寻常人家能配得上的?” “而五姑娘,虽也是嫡女,但身份上却比四姑娘差了一点。如今皇上赐婚,把她许给二皇子做正妃,这是天大的福分,再说了,玉娇姑娘今年也有十六了,虽然比四姑娘小几个月,却也到了婚配的年纪。陛下赐婚,谁敢不从?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排序先后?” 姜瑟瑟顿时恍然大悟。 在这个时代,身份的尊贵,远比年龄的长幼更重要。 红豆一边说,一边帮姜瑟瑟理了理衣领:“姑娘,好了,咱们快些去吧,晚了就赶不上了。”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都在忙碌著。 姜瑟瑟带著红豆和绿萼一路往府前院去。 越往前走,人声越显嘈杂,往来的丫鬟婆子皆是步履匆匆的。 到了前院,姜瑟瑟刚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还未及细瞧布置,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温温柔柔的呼唤:“瑟瑟,你来了。” 孙姨娘只带了月禾和云雀过来,云雀正牵著谢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谢珣今日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领口袖口都绣著精致的纹样,腰间繫著小小的玉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支小小的金冠束著,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好奇,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东张西望,瞧著格外精神。 作为二房的姨娘,孙姨娘的身份远不如主母王氏,甚至在接旨的队伍里,也只能站在二房旁支的位置,比姜瑟瑟的站位稍前,却依旧是边缘。 而谢询虽是二房的少爷,却因是庶出,也只能跟著母亲,站在外围的位置。 姜瑟瑟连忙行礼:“姨母。” 又对著那谢珣笑了笑,“珣哥儿今日真是可爱。” 谢询眨了眨眼睛,小脸微微一红,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瑟瑟姐姐。” 孙姨娘拉著姜瑟瑟的手,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眼底却带著几分激动:“今日是府里的大喜日子,你能来观礼真好。五姑娘能嫁入皇家,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孙姨娘对王氏开恩让姜瑟瑟来观礼,也是惊讶了一番。 但其实是谢玉娇缠著王氏,要让姜瑟瑟来的。 任凭姜瑟瑟长得多好,她的亲事都是姜瑟瑟这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 大多数的人命运,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 身份和阶级,无论哪个时代都是难以逾越的沟壑。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逆天改命。 孙姨娘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瑟瑟。 姜瑟瑟这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本是清雅调子,但衬在她身上,却反倒成了最妥帖的底色。 瞳仁黑亮如漆,肌肤是冷调的白,与浓丽的眉眼相映,更显艷光四射。 孙姨娘心头微微一紧,目光飞快扫过周遭,轻轻拍了拍姜瑟瑟的手背,低声嘱咐:“瑟瑟,一会儿少抬眼,多低头。” 姜瑟瑟回过神,察觉到孙姨娘的担忧,便立刻微微低下头道:“姨母放心,我知道的。” 姜瑟瑟又看了眼谢珣,小声问道:“姨母,您怎么把询哥儿也带来了?” 孙姨娘无奈地笑了笑,道:“府里有令,所有主子都要到场。询儿虽是庶出,却也是二房的少爷,不能不来。再说,我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院里。有我在身边,也好照应著。” 孙姨娘又压低了声音,凑近姜瑟瑟的耳边,带著几分郑重:“瑟瑟,你可別小看了今日这场面。这是你难得的机会,能亲眼见见皇家的威仪,瞧瞧勛贵世家接旨的规矩。” 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只是家世与財富,更多的是日积月累的阅歷与经验,各种礼数和规矩。 姜瑟瑟心中一暖,道:“瑟瑟知道了,多谢姨母提醒。” 孙姨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日头刚过中天,朱红大门便被尽数敞开。 府前早已铺就十里红毡,直通街心。 香案设於正中,青铜香炉里焚著伽楠香,裊裊青烟缠缠绕绕。 案上三牲齐备,五果丰饶,两侧的乐工手持笙簫钟鼓。 全府上下,身著吉服。 谢玦单独站在香案左侧最尊位。 谢玦身侧后方,是大房的安寧公主和谢尧谢意华。 从姜瑟瑟这个方向抬眼看过去,只能隱约看到他们的背影。 二房的人,则恭恭敬敬地站在大房身侧。 谢玉娇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锦裙,外罩一层烟霞色的薄纱,乌髮綰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簪著一支赤金镶珠的簪子,脸颊上带著一丝羞涩的红晕。 姜瑟瑟就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属於连正式观礼资格都没有的那一类。 今日这样的天大喜事,也就王氏开恩,让她跟著孙姨娘远远看著。 姜瑟瑟原本对圣旨的概念,只停留在电视剧里那几句乾巴巴的“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姜瑟瑟本来以为,接旨不过是家主隨便带著几个人,跪听宣旨,磕个头就完事了。 可眼前的排场,並非隨便。 不多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跟著的是一道尖细的喊声:“圣旨到,谢府接旨——” 姜瑟瑟下意识地跟著身边的人,倒头就跪。 乐工们立刻奏响礼乐。 姜瑟瑟的位置太靠后,连红毡的边都摸不到,却能清晰地看到谢玦的身影。 谢玦伏在地上,即便弯下了腰,也依旧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一队皇家仪仗缓缓行来,为首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福。 左右两侧,还有两位礼部和宗人府的官员隨行,后面乌泱泱跟著一群侍卫和小太监,仪仗整齐,气势威严。 姜瑟瑟一脸懵逼和震惊:……好多人啊.jpg 姜瑟瑟只快速地抬头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了。 李福的目光,率先落在了面前的谢玦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隨即又化为客气和蔼的笑意。 李福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靖安侯府二房嫡次女谢玉娇,毓秀钟灵,温恭淑慎,嫻於礼度,雅於诗章。二皇子陈靖轩,聪敏端方,年已弱冠,未择佳偶。今朕为天作之合,特將谢玉娇赐婚於二皇子陈靖轩为正妃。择定吉日,备礼成婚。谢门蒙此恩荣,当谨承圣意,克尽厥职,辅弼皇室,以报君恩。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第96章 姜瑟瑟就想到了书里提过的一桩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6章 姜瑟瑟就想到了书里提过的一桩事 圣旨宣读完毕。 谢玦率先道:“臣谢玦,率全府上下,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著全府上下,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得姜瑟瑟的耳膜嗡嗡作响。 谢玦从李福手中接过那捲明黄的圣旨。 李福脸上露出了客气的笑容,语气亲近又热络:“谢大人,恭喜啊。二皇子与五姑娘,真是天作之合。” 谢玦:“此乃圣上隆恩,府中已备下薄酒,还请公公与各位大人入內稍作歇息。” 李福连忙笑著摆了摆手:“谢大人客气了。奴才还要回宫復命,就不叨扰了。” 谢玦见状,便朝后头看了一眼。 后头的大管家忙捧著一个沉甸甸的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放著二十个整整齐齐的银元宝。 不足一两的叫碎银,超过十两的叫元宝。 李福身边的小太监熟练地接过托盘,李福一脸笑眯眯的,又对著谢玦和安寧公主拱了拱手,態度越发恭敬。 隨后才带著仪仗离去。 谢玦转过身,將圣旨递给身后的大管家,吩咐道:“將圣旨供到正厅的香案上。” 管家捧著圣旨,快步走入府中。 安寧公主走上前,看著谢玦,道:“这场赐婚,是咱家的大喜事。玉娇这孩子,能嫁入皇家,是她的福气,也是咱们谢家的福气。” 谢玦面色沉静道:“母亲说得是。” 谢博也是面色激动。 单凭谢家当然是够不著这样的婚事。 能与皇家结亲,多多少少,要么出於利益考虑,要么就是皇帝本人的喜爱。 这般天赐的恩典,说到底,还是沾了谢玦的光。 旁人只道谢玦年少得志,二十一岁便入內阁,是靠了公主之子的身份,却不知他每逢议事,提出的策论总能切中要害,处置政务更是滴水不漏,比那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臣还要稳妥。 更加难得的是,他素来持身清正,从不结党营私。 朝里內外的人都看得明白,圣上待谢玦,比待自己那几个儿子还要亲厚几分。 便是此番谢玉娇能得赐婚二皇子,明眼人都清楚,多半是皇帝看在谢玦的面子上,有意抬举谢家。 有谢玦在,谢家的煊赫门楣,只怕还能再延绵数百年风光。 王氏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拉著谢玉娇的手,一面用帕子拭著眼角,一边道:“玉娇,你能嫁入皇家,这是多大的福分啊,还不快给你大哥哥和大伯母道谢。” 谢玉娇连忙下拜道:“玉娇谢过皇恩,谢过大哥哥,谢过公主殿下。” 谢玉娇脸上晕著一层羞怯的红,藏著几分少女对未来的忐忑。 谢玦看著谢玉娇,道:“五妹妹,不管是在家还是出嫁,谢家永远是你的根基倚仗。” 他这话並非空言。 这门亲事是他亲手促成,既是为谢家的利益,也想著要护她一世安稳。 往后她在皇子府中,但凡有半分委屈,谢家都会为她撑腰。 谢玉娇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垂首应道:“多谢大哥哥。” 周遭的笑语声此起彼伏,明明是一派喜庆热闹的光景,站在远处的姜瑟瑟,心头却猛地一沉。 书里的情节,在此时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她记得清清楚楚,谢玉娇会在明年初夏嫁给二皇子,谢玉娇婚后生活还算顺遂,可后来有一次,谢玉娇回府省亲,与谢意华一同出门上香,却在半路上遭了暗算,被人掳了去。 但对方原本想抓的其实是谢意华。 待到谢家寻回谢玉娇时,她已遭人侮辱,不堪其辱,选择自尽了。 书里写著,谢玉娇出事后,谢玦表面平静,暗中却將参与此事的政敌连根拔起,手段狠戾得近乎残忍,硬是將那家人的九族都牵连在內,为谢玉娇报了这仇。 可即便是这样,谢玦也从未原谅过自己。 姜瑟瑟犹记得书里的描述,说他在谢玉娇的灵前站了一夜,玄袍上沾了霜露,面如冠玉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以为凭著谢家的权势,凭著他的筹谋,能护得住这个堂妹一生安稳,到头来,却还是让她落入了这般境地。 姜瑟瑟觉得自己寄住在谢家,受谢家的恩惠,受谢玦的照拂,这个恩是一定要还的。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她想救谢玉娇。 只是,她该怎么做呢。 姜瑟瑟当然不会蠢到过去拍肩膀直接说,不然下一秒自己大概就要被当成满口胡言的妖孽,架起火烧了都有可能。 姜瑟瑟的眉峰轻轻蹙起。 若是拋开暴露自己的风险不谈,她的確可以直接去寻谢玦。谢玦不一定会信,但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在暗中留几分心思。 但是姜瑟瑟还没有那么伟大,可以做到捨己为人。 谢玉娇的命是命,她的命也是命。 一命换一命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 不过好在,眼下距离谢玉娇出嫁到回府,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她总会想到办法的。 …… 谢玉娇的亲事定下来以后,姜瑟瑟的身体在御医开的药方和燕窝粥的调养下,已然大好,脸上也恢復了些血色。 姜瑟瑟坐在窗边的小案前,手里捏著笔,却迟迟未落。 她现在並没有什么贵重之物可以答谢谢玦的,也不好送除了吃食以外的其他东西。 反覆思量许久,姜瑟瑟就想到了书里提过的一桩事。 第97章 看向姜瑟瑟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7章 看向姜瑟瑟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 姜瑟瑟想起来。 谢玦珍藏著一本前朝名將所著的孤本兵书,堪称无价之宝。 书中提到过,这本书某一页因年代久远,边缘有一块不小的虫蛀破损,损及文字。 谢玦对此极为遗憾,曾多方寻访修復古书的能工巧匠和特殊材料,却始终未能如愿。 姜瑟瑟不是古籍修復专家,但在现代信息爆炸时代,短视频什么都会给你推。 姜瑟瑟就曾经刷到过一些关於古籍修復的短视频。 其中提到过一种非常接近古代工艺的特殊浆糊配方,以及处理脆弱纸张的加固方法。 更巧的是,原著似乎还隱晦地提过,谢玦后来在江南某地寻得了一种特殊的云水纸,其质地与那孤本纸张极为相似,但终究因为找不到合適的修復匠人而作罢。 姜瑟瑟找了张略有破损的旧笺,按记忆里的法子,细细修补妥当,叠在临帖的素笺之上。 又对红豆道:“我近来练的这些字,总觉得不得章法。听闻青霜姐姐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好,我想去听松院请她指点一二,红豆,你陪我走一趟吧。” 红豆应了声,两人便一起往听松院去。 沿途僕婢见了姜瑟瑟,皆垂首行礼,比起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恭敬。 毕竟是能让大公子动用人脉请御医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到了听松院外,通报的小丫鬟很快引著两人去见青霜。 青霜正在廊下监督小丫鬟晾晒锦褥,见姜瑟瑟来了,忙迎上前,上下打量姜瑟瑟,笑著问道:“表姑娘怎么来了,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劳姐姐掛心,已无大碍了。” 姜瑟瑟笑了笑,將手中的纸笺递过去,语气带著几分恳切,“我病中閒来无事,学著临了几笔字,听闻姐姐一手字写得极好,特意来请姐姐指点一二。” 姜瑟瑟姿態放得很低,语气真诚。 原主虽然也读过书,但只读了两年,字也写得很一般。 姜瑟瑟穿过来閒著没事就是埋头练字,技多不压身。 青霜闻言忙双手接过纸笺,笑道:“姑娘客气了。” 说著便低头细看。 姜瑟瑟的字跡娟秀工整,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的,但確实还欠些火候。 青霜逐字点评,指出几处起笔收锋的不足,言语细致又温和。 姜瑟瑟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应和,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就在青霜准备將字帖递还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字帖中一处微小的破损处。 那里似乎被精心修补过,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而且修补的痕跡非常自然,几乎与原本的纸张融为一体,边缘过度柔和,毫无突兀感。 “咦?”青霜忍不住低呼一声,指尖轻轻抚过那处修补的地方,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表姑娘,这处破损……是?” 来了! 姜瑟瑟心中一定,面上却露出茫然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啊,这个啊……让姐姐见笑了。前几日翻这旧帖,不小心弄破了点,心疼得很。我忽然想起以前在家乡时,曾听一位云游四方的先生说起过一个修补古书旧卷的土法子。” “我那时觉得稀奇,就记下了。恰好这次病中无聊,又心疼这帖子,我便试了试。” 姜瑟瑟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著青霜的脸色,语气带著一丝忐忑。 青霜的眼睛却越听越亮。 一下就想到了大公子那本视若珍宝的前朝孤本兵书。 青霜的心跳陡然加速,强压下心里激动,看向姜瑟瑟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充满了热切:“表姑娘,你说的那位先生,可还提到过其他?若是非常珍贵的古籍,纸张脆弱,字跡边缘损毁,该如何处理?可有办法加固纸张,又不影响墨跡?” 姜瑟瑟故作回忆状,蹙著眉道:“那位先生似乎还说过,若纸张太脆,可在修补前,用极淡的明矾水或鱼鰾胶的稀薄溶液,用最细的毛笔,小心涂抹在纸张背面脆弱处,或许能稍稍增加韧性。” “至於字跡边缘损毁……他说最难的是找到质地和顏色都相近的补纸,若实在找不到,也许可以用多层极薄的桑皮纸染成旧色,用那种特製浆糊一层层叠加填补,模仿纸张的厚度和纹理处理。” “但他说这是笨法子,极考验耐心和手艺,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姜瑟瑟故意说得艰难,面露难色。 青霜却听得呼吸都急促了。 多层薄纸叠加模仿厚度和纹理? 这不正是大公子那本兵书破损处需要的吗! 青霜连忙道:“表姑娘,奴婢有个不情之请,大公子珍藏了一本极为重要的前朝兵书孤本,其中一页破损严重,大公子为此遗憾多年,不知表姑娘可否勉为其难,试上一试?” 青霜说完,紧张地看著姜瑟瑟,生怕她拒绝。 这请求实在大胆,那孤本价值连城,稍有闪失,自己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连带著姜瑟瑟也没好果子吃。 但她亲眼看到了姜瑟瑟修补字帖的精巧,要是能成,不知道大公子会有多高兴。 姜瑟瑟心中巨石落地,面上却露出惊惶之色,连连摆手道:“这如何使得,青霜姐姐,那可是大公子的珍藏,万一弄坏了,瑟瑟万死也难辞其咎。” “姑娘莫怕。” 青霜连忙安抚,一把抓住了姜瑟瑟的手,柔声道:“奴婢会一直在旁看著,只请姑娘先在另一本旧书残页上先试做一次,让奴婢看看效果。若真能如姑娘修补字帖这般自然,奴婢再稟明大公子定夺,绝不让姑娘担风险。” 姜瑟瑟犹豫了一下,在青霜恳切的目光下,总算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那瑟瑟就斗胆一试,只是所需材料……” 青霜喜出望外,连忙道:“姑娘放心,您只管开出单子,奴婢立刻著人去寻最好的来!” 第98章 派人去了一趟姜瑟瑟的老家扬州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8章 派人去了一趟姜瑟瑟的老家扬州 不过半日功夫,青霜便將姜瑟瑟列的单子置办得齐全。 姜瑟瑟也不拖沓,和青霜一起回到西院,便动起手忙活。 这段时间,姜瑟瑟已经练过了很多次,此时做起来已是十分熟练了。 姜瑟瑟先按比例调浆糊,用水化开麵粉,兑上少许蜂蜜,隔水慢慢熬煮,搅得细腻无颗粒,再晾至微凉。 又取来一张泛黄的旧书残页,故意挑了边缘脆化的地方,用稀释的鱼鰾胶轻轻刷在背面,待胶干了,果然那纸便韧了几分。 最后,姜瑟瑟裁了桑皮纸,染成与旧页相近的赭黄色,分层叠加,用特製浆糊细细粘补,又拿玉石片轻轻碾磨边缘,直磨得与原纸浑然一体,看不出半点修补痕跡。 待完工时,窗外已是斜阳西沉。 青霜候在一旁,凑上去细看,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修补处平整光滑,纹理都与原纸相合,若非姜瑟瑟指明,竟瞧不出分毫破绽。 “成了!真的成了!姑娘好手艺!” 青霜满脸的惊嘆,没想到姜瑟瑟居然真的有这个本事,这可太让人惊讶了! 姜瑟瑟微微一笑道:“只是侥倖罢了,也亏得材料齐全。” 当晚,谢玦用了晚膳,疏桐沏了茶递上去,隨即又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烛光下。 谢珏中衣松松挽著玉带,肩背挺拔如松,那让京中闺秀都倾慕的眉眼轮廓,却凝著寒,清贵难近。 满室的书卷气混著淡淡的茶香,只闻得纸上的墨香流转,与窗外的竹影风声相应和,端的是一派清雅与矜贵。 青霜虽然打定了主意,可瞧著大公子凝神看书的模样,周身静得连半分人气都不透,又实在不敢贸然开口惊扰。 心里藏著事,哪怕青霜藏得再好,但又哪里能瞒得过谢玦的眼睛。 谢玦抬眸看了青霜一眼,眸光立刻锐利起来,带著一丝不悦:“有话就说。” 青霜被这目光逼得身子一颤,连忙屈膝躬身,垂首道:“是奴婢失仪了。” 青霜定了定神,將姜瑟瑟修补旧笺,又试补旧书残页的事细细稟明,末了,才將那页修补好的残纸呈上。 “……奴婢瞧著表姑娘的手艺,许是能修补公子那本兵书,故而斗胆,想请公子定夺。” 谢玦听了,抬手接过那页残纸,指尖轻抚过修补的边缘。 触手平滑温润,竟寻不出半分粘合的痕跡,那染过的桑皮纸与旧页的质地和色泽浑然相融。 谢玦垂眸盯著那处修补的地方,眸色沉沉,一瞬间的神色变得有几分复杂难辨。 青霜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从未见过如此复杂莫测的眼神,柔软似融融春水,茫然似漠漠秋云,再细瞧,又只有一片沉静。 ……大公子的心思真难猜啊。 不猜不猜。 书房里静了半晌。 青霜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稟明几句,便听得谢玦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將那本兵书取来,送去听松院。” 青霜当即露出明显的吃惊之色。 先前虽是抱著几分期盼开口,却也晓得此事难成。 那本前朝兵书是孤本,世上只此一本,大公子素来十分爱惜,便是三皇子相借,都被大公子婉言回绝,半点情面都不给。 如今,他竟这般乾脆地应允了。 而且居然连一句小心仔细的叮嘱都没有。 青霜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带青霜出去后,谢玦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纸,一个孤女,竟会这般精妙的古籍修补手法。 又是从云游先生那里听来的法子? 谢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姜瑟瑟和谢珣讲的那些故事,也都被一字不差地传到谢玦这里了。 除非不想知道,不然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打听不出来的事情。 片刻后,谢玦才抬眼,吩咐道:“疏桐,去把谢平叫来。” 疏桐低头应了声是,不一会,谢平就过来了。 谢玦抬手示意谢平起身,问道:“扬州那边,查得如何了?” 这几天,谢平按照谢玦的吩咐,派人去了一趟姜瑟瑟的老家扬州。 谢平早知他要问此事,当即便回稟道:“回公子,姜表姑娘的老家在扬州城南,早年姜家也算殷实人家,做些绸缎生意,姜表姑娘早些时候也读过两年书,只是五年前姜老爷病逝,生意无人打理,渐渐便败落了。” 谢平接著道:“一年前,姜夫人也去了,姜家便只剩姜表姑娘一人,表姑娘便收拾了些细软,跟著同乡的商队,孤身一人上京投奔孙姨娘来。” 谢玦沉默片刻,又问道:“她在扬州时,可曾接触过什么云游的奇人异士?” 谢平躬身答道:“属下细查过,姜家败落后,姜表姑娘深居简出,平日里只帮著邻里做些针线活计换些银钱,甚少出门。但早些年,確实是有一位云游先生,曾到过姜家借宿过一段时间。” “哦?”谢玦眉峰微挑。 “何时的事?那人是什么来歷?” “回公子,是姜老爷还在世时,约莫六七年前了。”谢平细细回道,“那先生自称游歷四方,因恰逢大雨滯留扬州,姜老爷好客,便留他在府中住了月余。邻里只知有这么个人,却不知其具体来歷,只说他性子孤僻,甚少与人往来,月余后便自行离去了,之后再无音讯。”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谢玦的目光落在那页修补好的残纸上,眸色越发幽深。 谢玦淡淡道,“你且退下吧。” “是。”谢平躬身应道。 第99章 天杀的,怎么没一个人告诉他,姜表姑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99章 天杀的,怎么没一个人告诉他,姜表姑娘生得如此美貌!! 因为病好了,所以姜瑟瑟照旧带著绿萼出来练骑马。 打算等练完了骑马,回去再帮谢玦修补那本兵书。 因为红豆比绿萼细心,所以姜瑟瑟留了红豆准备修补的物事。 马僮见了姜瑟瑟,忙躬身行礼,又將韁绳递过来,笑道:“表姑娘,这马一早便餵好了精料,饮了清水,正精神著呢。” 绿萼上前替姜瑟瑟接过韁绳,又扶著她理了理骑装的下摆。 姜瑟瑟抬手抚了抚马颈上顺滑的鬃毛,马儿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姜瑟瑟翻身上马,韁绳轻抖,马儿便踏著碎步跑了起来。 初时还有几分滯涩,跑过两圈,韁绳收放间,已然稳当了许多。 正驰著,便听得一旁传来几声讚许。 冯夫人立在旁边树下,含笑道:“表姑娘这骑术越发好了。” 比起一开始上马的战战兢兢,不敢让马跑起来,现在的姜瑟瑟骑马至少很放鬆了。 骑马就跟蹦极一样,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上马怕被摔下来,第二回就会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姜瑟瑟闻声勒住马,翻身下来,上前笑著行礼:“多谢夫人谬讚,不过是侥倖罢了,比不得府里的姐姐们。” 冯夫人微微一笑,走上前,细细打量她。 冯夫人见姜瑟瑟面色红润,便笑道:“病好了就好,姑娘家是该多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不至於身子骨太弱。” “表姑娘,我还有些事,今日你先自己练练。” 冯夫人能教的,诸如控韁和驭马,还有起落的分寸,早已倾囊相授。 剩下的骑术精进,全靠天长日久的勤练,绝非旁人几句指点便能速成的。 冯夫人起初还暗忖,这姜姑娘病癒后怕是要懒怠些时日。 如今见她病体初愈,便迫不及待地来练马,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姜瑟瑟望著冯夫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韁绳,唇角微微勾起。 练马和练字一样,都是为了入乡隨俗,所有人都会,就她不会,这多尷尬。 而且技多不压身。 说不准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冯夫人一走,姜瑟瑟就重新翻身上马,韁绳一抖,又稳稳地跑了起来。 待到日上三竿,额角沁出薄汗,便牵了马去旁侧的凉亭歇著。 忽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著稚童笑语,转头便见谢珣被两个小丫鬟簇拥著走来。 谢珣一看见姜瑟瑟,立刻两眼发光,挣脱丫鬟的手,便朝著姜瑟瑟这边顛顛地跑了过来,一边兴奋道:“瑟瑟姐姐,我来瞧你骑马!” 姜瑟瑟见他跑过来,忙迎上去:“你慢些,这里马多,仔细脚下。” 话音刚落,谢珣脚下一绊,踉蹌著撞向旁边一匹正低头吃草的枣红马。 那马本就性子烈些,被这突如其来的衝撞惊得猛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四蹄乱蹬著便要往前冲。 周遭的丫鬟们顿时嚇得花容失色。 姜瑟瑟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將谢珣护在身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頎长蓝色的身影如惊鸿般掠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快得惊人。 只见来人眉眼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可动作却半点不含糊,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便稳稳落在马背上。 谢尧单手提住韁绳,手腕微微用力,借著马儿腾跃的力道顺势一压,那匹狂躁的枣红马就被他硬生生压得收敛了几分野性。 谢尧长腿一夹马腹,手中韁绳来回拉扯几下,口中低喝一声,不过瞬息之间,便將惊马稳稳制住。 马场霎时静了下来,只剩那马粗重的喘息声。 谢尧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地上背对他的姜瑟瑟和谢珣,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这大清早的,倒是热闹。” 说罢,谢尧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时衣袂轻扬,自带贵公子的散漫与矜贵。 谢尧將韁绳扔给闻讯赶来的马僮,皱眉道:“牵下去好好调教,別再惊著人。” 马僮连忙躬身接住韁绳,战战兢兢地应道:“是,三公子。” 三公子?谢尧? 姜瑟瑟心中惊讶,扶著谢珣起身。 谢尧走上前,先是低头看了看谢珣。 谢珣被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攥著姜瑟瑟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声:“三哥哥。” 谢尧伸手揉了揉谢珣的头,语气缓和了些:“知道怕就別乱跑。” 说著,谢尧抬头,目光扫过一旁嚇得瑟瑟发抖的丫鬟们,语气沉了几分,不悦道:“都是死人吗?瞧著小主子遇险,不知道上前护著?回头都给我去领罚!” 丫鬟们连忙跪地求饶:“三公子饶命,奴婢们知错了。” 谢尧懒得理会她们。 说完便抬眸看向一旁扶著谢珣的姜瑟瑟。 这一看,谢尧脸上的漫不经心霎时僵住,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 少女生得仿佛烈焰熔金,赤霞染江一般艷丽,明明就立在眼前,却仿佛裹著一层勾魂摄魄的艷光。 穠艷入骨,媚色天成。 谢尧时常出入各种秦楼楚馆,也算是看尽天下绝色了。 但就是没见过美得如此灿若朝霞的姑娘,明明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一股格外动人的风情,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谢尧一双带著几分轻佻的眸子瞬间瞪圆,眸中先是错愕,隨即涌上一丝震惊,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谢尧呆了呆:“你是……” 这不是那天见过的大美人吗! 她说自己住西院,谢尧以为是哪个老僕远来投奔的亲戚。 可眼下这情况,明显不对呀。 谢尧脑筋转得飞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猛地吸了口气问道:“你是……你该不会是那位姜表妹吧?” 姜瑟瑟心头亦是一惊。 上次见这位公子时,她只当是哪位贵客,完全没把他往谢尧的方向想。 毕竟谢家往来的贵客很多。 而且谢尧一直不怎么待家里。 书里写谢尧,不是在锦官楼,就是在泠音阁。 姜瑟瑟反应比脑子里想的更快,连忙敛衽福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瑟瑟见过三公子,前番未曾知晓三公子身份,多有失礼之处,还望三公子海涵。” 谢尧这才缓过神来,收回震惊的目光,唇角又勾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原来竟是姜表妹。倒是我眼拙了,先前……先前是我失敬。” 天杀的,怎么没一个人告诉他,姜表姑娘生得如此美貌!! 谢尧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瑟瑟微微凌乱的鬢髮上,语气带了几分真切的关切:“方才姜表妹以身护著珣哥儿,多谢表妹了,也不知表妹有没有受伤?” “多谢三公子掛心,瑟瑟无碍。”姜瑟瑟是知道谢尧的性子的。 书里写这位三公子,是京中有名的浪荡子。 日日流连秦楼楚馆,京中哪个头牌花魁没受过他的撩拨? 或是几句温言软语,又或是扔出最丰厚的赏银,总能引得满堂瞩目。大有一种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哥的感觉。 可他偏生又是个冷心薄情,只撩,但不负责。 更不会与那些风尘女子有肌肤之亲。 他不过是享受著她们倾心相待,旁人艷羡追捧的滋味。 说到底,对谢尧而言,那些花魁美人,只是他排遣无聊时光的玩物,高兴了,动輒千八百两银子就扔出去。 以他的身份,他既不可能娶她们为妻,更不可能纳妾。 姜瑟瑟此刻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远离这个花花公子。 最好是绕道走,省得惹上麻烦。 谢尧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地上跪著的丫鬟们还在簌簌发抖,方才对著姜瑟瑟的那点和煦霎时烟消云散,眉峰一蹙,语气冷得能刮下一层霜:“一群没用的东西,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著主子们赏你们板子不成?还不快滚去领罚!” 丫鬟们嚇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谢尧转过头来,面色一下子又温和起来,对著谢珣的丫鬟云雀道:“珣哥儿受了惊嚇,先带他回房歇息吧。” 姜瑟瑟立刻麻溜地道:“我送珣哥儿回去。” 第100章 仔细说说那姜表妹的底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仔细说说那姜表妹的底细 姜瑟瑟揽住谢珣的肩,要往回走。 谢尧却忽然动了动脚步,晃著手里的象牙柄摺扇,慢悠悠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点玩世不恭的调笑:“姜表妹別急著走啊。” 姜瑟瑟脚步一顿,抬眸看他,神色带著几分问询。 谢尧笑眯眯地道:“我之前在外从西洋商人手里得了个新鲜玩意儿,唤作万花筒,里头转一转,便能瞧出千般景致,有趣得紧。姜表妹不如来我院里玩一玩?” 说罢,谢尧眼神灼灼地看著姜瑟瑟,那副模样,倒像是在逗弄风月场里的美人,却又因著对方是自家人,多了几分收敛,只余下几分顽劣。 姜瑟瑟:…… 她又不是小孩子。 还玩一玩。 姜瑟瑟面上依旧维持著恭谨,微微垂眸道:“多谢三公子好意,只是瑟瑟大病初癒,尚有几分乏力,今日便先不叨扰了。” 她管谢玦叫大表哥,那是故意拉关係。 谢尧就算了。 “……大病初癒?”谢尧微微一怔,想起来前几天大哥请了御医到府里的事,但他话只从书閒口中听了个半,他以为是玉娇病了。 谢玉娇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他才懒得去过问她的事情。 难道是她? 谢尧眼神讶异,又重新看了姜瑟瑟一眼。 但姜瑟瑟说完话,也不等谢尧再开口,就轻轻拍了拍谢珣的背,柔声说:“珣哥儿,我们走吧。” 谢珣看了谢尧一眼,眼神疑惑地跟著姜瑟瑟走了。 谢尧摺扇在指尖转了个圈,终究是没再拦著。 姜瑟瑟一走。 谢尧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谢尧立在原地,眼底的玩世不恭褪去大半,竟浮起几分悵然。 这姜表妹是油盐不进啊。 往日家中两个妹妹,听闻他有新鲜玩意儿,哪个不是巴巴地凑上来? 偏她倒好,半点情面都不留。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总能找到机会的。 谢尧眉梢一挑,忍不住又望了望姜瑟瑟离去的方向,眉峰微蹙,神色间竟有几分少见的失落。 谢尧一脚踏进逐光苑,脸上那点悵然早被懊恼取代。 刚入內室,谢尧便將手中摺扇啪地拍在案上,回身立在当地,眉头拧成一团,对著闻声赶来的两个贴身小廝,书閒和寻风,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都是吃乾饭的不成?” 书閒和寻风被骂得一愣,连忙躬身应道:“公子息怒,也不知小的何处做得不对,惹公子动了气?” “哪里不对?” 谢尧又急又恼,“西院那位姜表姑娘,生得那般绝色,你们怎么没一个跟我提过?若早知晓她长这模样……” 他这段时间又岂会在外面玩? 比起这姜表妹,外面一个个的,全都是歪瓜裂枣。 这话一出,书閒直接懵了,张了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委屈巴巴地回话:“公子,这……这我以为寻风跟您说了呀!” “之前您问西院如今都有谁住,还是我跟寻风打听的,原想著这般要紧的事,他定会跟您细说的……” 寻风当即急了,连忙辩解,语气满是冤枉,“我还以为你跟公子提了呢!那日我只听你问西院住了谁,想著公子素来不关心府里这些远亲,我便没说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託,皆是一脸无辜。 谢尧听得又气又笑,抬手点了点他们,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两个糊涂蛋!合著竟是这般误事的!往后府里有什么新鲜人新鲜事,都给我仔细打听清楚,一五一十地回稟,再敢这般马虎,看我不罚你们!” 书閒和寻风连忙应道:“是是是,小的记住了,往后定不敢再疏忽!” 谢尧將摺扇往掌心一拍,斜倚在美人靠上,挑眉睨著底下两个小廝,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促狭:“行了,別杵著了,仔细说说那姜表妹的底细。” 第101章 叫所有人都知道这鞍子是他送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叫所有人都知道这鞍子是他送的! 书閒与寻风对视一眼,忙敛了神色,书閒先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公子的话,这姜表姑娘是三个月前入的府,听说是孙姨娘的外甥女,家里头败落了,才来咱们这儿投奔的。刚进府那会儿,可不是如今这般规矩的模样。” “哦?”谢尧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怎么个不规矩法?” “是说……”寻风接过话头,声音压得低了些,似是怕传了出去,“刚入府没几日,恰逢府里设宴,请了楚世子过来。那日池边赏荷,姜表姑娘不知怎的,竟失足落了水,偏生就落在楚世子跟前。” “当时府里就有些閒话,说她是故意落水,想攀附楚世子,好寻个好出路。” 谢尧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戏謔:“看不出来啊,这姜表妹倒是个有野心的,可惜楚世子那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怕是没得逞。” 谢尧还真没看出来,方才姜瑟瑟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可完全看不出来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子。 否则见著他,怎么著都应该扑上来吧! 难道他还不如楚邵元?! 谢尧这么一想,脸色就黑了黑。 书閒话还没完:“后来听说楚世子避之唯恐不及,姜表姑娘也像是没脸了,安分了好些时日,行事低调起来,待人接物也周全了许多,这段时间倒也没再出过什么岔子。” “还有桩奇事呢。”寻风想了想,又补充道,“蟠龙寺的了悟大师说她命格特殊,一年內不宜出嫁,否则怕是要克著大夫人。” 谢尧闻言,眉峰微挑,又是那老和尚? 那老和尚一天神神叨叨的,反正谢尧是不信他。 书閒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小心翼翼道:“还有件事,公子怕是不知道。这姜表姑娘虽说只是个姨娘的亲戚,可大公子待她,实在是格外照顾。府里的姑娘们学骑马,原是轮不到她的,偏生大公子特地请来了冯夫人教她,不仅如此,还让她在马厩里任选一匹马,给她专用,这可是府里的正经主子才有的体面呢。” 这话一出,谢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眸色沉了沉。 谢尧不悦地看了书閒一眼,斥道:“姨娘的亲戚又怎么了?既进了谢家的门,便是主子,岂是你们能背后置喙的?大公子赏她一匹马,原是该当的,难不成要让表姑娘跟著旁人蹭马不成?传出去,倒显得咱们谢家小气,怠慢了来投奔的远亲!” 书閒与寻风被训得一愣,连忙躬身请罪:“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 谢尧冷哼一声,忽然眸光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物事,眼睛顿时弯了弯,先前那点薄怒散得乾乾净净,又添了几分玩世不恭的兴致。 谢尧:“对了,前儿西域商人送来的那副鎏金马鞍,上面嵌著五色宝石,坠著银丝小铃鐺的,你去取来。” 寻风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公子,那马鞍您前日还宝贝得紧,说要自己留著配那匹汗血宝马的,怎么……” 书閒也是一脸震惊地看著谢尧。 要知道,那鎏金马鞍可是公子的心头好! 刚送来时,公子捧著瞧了又瞧,还特意让人用锦缎裹了,妥帖地收在库房最里面,再三叮嘱谁也不许碰,说要留著配自己那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怎么今儿却要送人了? “废什么话!”谢尧睨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让你取来你便取来!” 谢尧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好鞍赠美人,这马鞍配她那马,才算是相得益彰。送去西院,就说是我谢她今日护著珣哥儿的谢礼。” 寻风忍不住低声蛐蛐道:“公子,是宝剑赠英雄,鲜花送美人,您这是什么跟什么!” 谢尧闻言,当即挑眉,扬手就用扇柄轻轻一敲他的脑袋,笑骂道:“你这夯货,你懂什么!鲜花易谢,宝剑易折,这马鞍却是能日日伴著她的。她往后骑马,瞧见这五色宝石,听见这银丝铃鐺响,便得记著我这份心意!” 寻风挨了一下,却半点不敢喊疼,只捂著额头连连点头,心里头却暗自腹誹。 三公子这分明是想让表姑娘骑马的时候,叫所有人都知道这鞍子是他送的! 第102章 首先得拥有像粪土一样多的金钱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首先得拥有像粪土一样多的金钱 书閒到库房去取来了马鞍,便又去找鳶尾。 鳶尾是谢尧这边的大丫鬟,此刻正低头做著针线活,抬眼瞥见书閒进来,头也没抬,便问道:“可是公子有吩咐?” 书閒点头道:“公子让把这副鎏金嵌宝马鞍取出来,送去西院给姜表姑娘,说是谢她今日护著六少爷的谢礼。” 但內宅之地,外男和小廝都不能进去。 鳶尾一听,这才搁下手里的帕子,抬眸看了那副马鞍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鎏金马鞍是极难得的好物,之前送来时,公子宝贝得紧,怎么忽然要送给西院的姜表姑娘? 但鳶尾素来不多问主子的事,只点了点头,笑著应道:“晓得了,你放著吧。” “成,那我先回去復命了。”书閒应了声,也不多耽搁,转身便往外走。 鳶尾隨即扬声唤来一个小丫鬟:“雪儿。” “哎,鳶尾姐姐。”雪儿连忙进来应道。 鳶尾道:“你把这副马鞍,送去西院姜表姑娘那里。路上切莫摔著碰著,到了西院,就说这是三公子的谢礼,谢她今日护著六少爷。记住了?” “记住了!”雪儿脆生生应道,双手接过那副用锦缎包著的马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日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案上的古籍上。 姜瑟瑟正敛声屏气地伏案忙碌,指尖捏著一支细如牛毛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將薄如蝉翼的古纸碎片对齐。 红豆和绿萼守在一旁,替她理著裁好的楮皮纸,忽听得院门外传来轻叩声,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红豆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应门。 门扉轻启,只见一个梳著双丫髻,身著浅绿布裙的小丫鬟立在阶下,怀里还捧著一副宝石镶嵌的马鞍。 红豆怔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客气问道:“这位妹妹看著眼生,不知是哪个院里的?” 雪儿忙行了个礼道:“姐姐安好,我是逐光苑的雪儿,鳶尾姐姐说三公子有令,叫给姜表姑娘送份谢礼来,谢她今日护著六少爷。” 红豆听罢,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 三公子素日里对谁都是漫不经心的模样,竟会特意给表姑娘送这般贵重的东西? 红豆忙侧身让雪儿进门,笑道:“妹妹辛苦跑这一趟,快进来喝杯热茶歇歇脚。” 雪儿却连连摆手,恭谨道:“多谢红豆姐姐好意,只是我还有其他事儿要办,不敢在这儿耽搁。” 红豆也不勉强,只笑著道:“那妹妹且在廊下稍候,我进去回稟我家姑娘一声。” 红豆进来,见姜瑟瑟正全神贯注地盯著书页,便放轻脚步凑上前,低声道:“姑娘,外头来了个逐光苑的小丫鬟,名叫雪儿,说是奉三公子的命,送了一副鎏金嵌宝石的马鞍过来,谢您今日护著六少爷。” 姜瑟瑟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待听清是谢尧送的东西,当即想都不想便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红豆,你去替我回绝了。” 这鎏金嵌宝石的马鞍定然价值不菲,平白收了对方这么般贵重的礼,往后指不定要惹出多少麻烦。 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更何况谢尧那人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是脑子进水了才和对方来往啊。 红豆闻言,不由得讶异地看了姜瑟瑟一眼。 这般贵重的东西,表姑娘竟说回绝就回绝? 这东西就是不用,拿出去卖了,也够吃一辈子了。 换做旁人,听见这样的重礼,不说两眼发光,忙不迭地应下,起码也该迟疑片刻,掂量掂量其中的好处。 偏自家姑娘,竟然这般云淡风轻,仿佛回绝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一碗寻常的茶水。 这…… 要想视金钱如粪土,首先得拥有像粪土一样多的金钱。 否则人生在世,吃穿住行,有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第103章 这里是风月场,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这里是风月场,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红豆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以往的刻板印象,总觉得出身卑微的人,就一定是爱占小便宜,喜欢算计,粗俗不堪的人。 红豆看了姜瑟瑟一眼,应了声是,便转身掀帘出去。 红豆对雪儿道:“劳烦妹妹跑这一趟,我家姑娘说了,三公子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实在不敢受,还请妹妹將东西带回去,替我们家姑娘谢过三公子。” 雪儿听得这话,也是一愣。 这西院是什么样的地方,雪儿当然是知道的,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来投奔的穷亲戚。 雪儿来这一趟,就没想过会被拒绝。 但对方拒绝,雪儿嘴又笨,也不好把东西扔下就跑,想了想,只说了声好吧,便抱著马鞍又回去了。 雪儿回了逐光苑,一进门便撞见立在廊下的鳶尾,忙行礼道:“鳶尾姐姐,东西没能送出去。姜表姑娘说,三公子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礼物太过贵重,实在不敢受,让我把东西带回来。” 鳶尾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对雪儿道:“知道了,东西给我吧。” 待雪儿退下,鳶尾便抱著马鞍往內室去寻谢尧。 谢尧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听鳶尾將姜瑟瑟拒收马鞍的话说了一遍,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隨即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的,不见半点失落:“哦?这样啊,既如此,那就收起来吧。” 鳶尾垂首应道:“是,公子。” 鳶尾话音刚落,转身正要退下,谢尧却忽然开口:“等等。” 鳶尾脚步一顿,回身垂手立著:“公子?” 谢尧指了指身旁的空案,慢悠悠道:“这马鞍先搁这儿吧。” 不消两日,谢尧便揣了几分閒逸,往泠音阁去了。 这泠音阁是京中顶有名的销金窟。 里头的莲心月更是艷冠京华的头牌,诗词歌舞样样拔尖,引得王孙公子趋之若鶩。 先前谢尧与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李安,还为了莲心月爭风吃醋,在阁中闹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李安差点对他动了手。 也因此,乞巧节那日谢尧也没请李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日谢尧一进门,阁里的龟奴便顛顛地迎上来,满脸堆笑:“谢公子来了!莲姑娘正念叨您呢!” 谢尧不语,只將摺扇一摇,缓步往莲心月的雅阁去。 刚上二楼,便见李安也在,正坐在窗边与莲心月閒话,瞧见谢尧进来,李安脸色一僵,隨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莲心月却是个八面玲瓏的,忙起身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三公子来了。” 谢尧是她心中所爱,可惜谢尧不会纳她。 李安倒是想纳她,可她又不甘心跟了李安。 谢尧挑眉,目光扫过李安,脸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也不与李安置气,反倒扬声道:“今日来,是给莲姑娘送份礼。” 说罢,谢尧便冲身后的小廝使了个眼色。 那小廝连忙捧著个青缎包袱进来,將包袱往桌上一搁。 眾人皆是好奇。 莲心月也眨著一双秋水眸,柔声问道:“不知谢三公子送的是什么好东西?” 谢尧柔声道:“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莲心月眨了眨眼睛,抿唇一笑,伸手掀开包袱一角,露出里头鎏金嵌宝的马鞍来。 五色宝石在灯下熠熠生辉。 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满室皆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安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的不屑霎时化作震惊,这马鞍他是认得的,谢尧之前还拿出来炫耀过,价值连城。 谢尧竟捨得拿来送莲心月? 周遭的公子哥们也纷纷眼露艷羡,吹捧起来。 “这鎏金嵌宝马鞍,怕是千金难求吧!” “莲姑娘好福气,竟能得谢公子这般青睞!” 莲心月亦是又惊又喜,脸颊飞上两抹红霞,羞涩地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三公子这般厚礼,奴家……奴家受宠若惊。” 这些时日,谢尧送她的金银首饰不算少,却从未有过这般张扬的物件。 今日他特意送来,还当著李安的面,分明是將她捧在了心尖上。 李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骤然起身,阴沉著脸拂袖而去。 谢尧毫不在意李安,抬脚就进了內室。 莲心月忙吩咐丫鬟奉上茶水,又亲自燃了一炉安神的檀香,待周遭清净了,便取过壁上悬著的琵琶,纤纤玉指拨弄间,一串清越的乐声便流淌出来。 琴声悠扬婉转,似诉似慕,缠缠绵绵绕在耳畔。 谢尧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摺扇,眼神半眯著,一瞬不瞬地瞧著莲心月专注弹奏的模样,唇角噙著温柔的笑意,语气繾綣温柔:“月娘,你的琴声越发动人了,如此仙音,怕是瑶池仙子也弹不出来。” 莲心月指尖微顿,抬眸望他,眼波流转间儘是柔情,脸颊微红:“三公子谬讚了,奴家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莲心月放下琵琶,轻声道:“听闻三公子也精通琴艺,不如公子弹奏一曲,让奴家开开眼界?” 谢尧道:“你弹给我听,和我弹给自己听,可不一样。你弹的,我听著便欢喜,我自己弹,不过是消遣罢了。” 谢尧轻笑了一声,放下摺扇,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莲心月心头一跳,依言起身走到他身边。 刚站定,便被谢尧轻轻拉住手腕,带入怀中。 软榻宽大,莲心月跌坐在他身侧,鼻尖縈绕著他衣服上薰染的沉香,不由得浑身发软,羞涩地垂下眼睫,不敢抬头。 谢尧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腕,触感细腻温软:“你这般娇怯的模样,倒让我想起前日见的一枝带露桃花,楚楚动人。” “公子……”莲心月被他说得心尖发颤,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娇嗔。 谢尧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几分痒意:“怎么,我说错了?” 谢尧抬手,轻轻拂去她鬢边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你这般好,自然该配最好的东西。那马鞍鎏金嵌宝,世间独一份,只有你才配得上。” 莲心月抬眸望进谢尧的眼眸,里面好似盛著星光,温柔得能將人融化。 “三公子……” 莲心月脸颊緋红,心头的情意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轻轻环住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的衣袖上,声音带著几分依赖,“有公子这句话,奴家便是死了也甘愿。” 谢尧確实待她很好。 要什么给什么。 她不愿意接待的客人,只要提了谢尧的名字,就没人敢为难她。 可他为什么就不能…… 莲心月壮著胆子,抬起头,一双秋水眸含情脉脉地望著谢尧,柔柔弱弱地说道:“夜已深了,三公子不如……不如就在奴家这里留宿吧?” 这话一出,便是最直白的挽留与託付了。 谁知谢尧脸上的笑意,竟在这一刻倏地敛去,仿佛方才的温柔从未存在过。 谢尧看了莲心月一眼,默默抽回被她环著的手臂,將她推开一点,起身道:“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他可以对这些美人温柔繾綣,给金给银,陪她们弹琴作画,听她们诉尽衷肠。 这样不是很好吗。 谁也不必纠缠谁,谁也不必负累谁。 这里是风月场,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风月场上的情分,向来是隔著一层薄纱的,看得见温柔,摸不著真心。 点到为止的逢场作戏,才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提別的就太过扫兴了。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莲心月身上。 莲心月怔怔地看著谢尧,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囁嚅著。 她当然知道谢尧的规矩,他从不在这种地方留宿。 可方才他那般温柔繾綣,那般珍视宠溺,她还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 谢尧却看也不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门外淡声道:“备马。” 门外小廝立刻应道:“是,公子。” 莲心月怔怔地望著桌上那副流光溢彩的马鞍,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第104章 大表哥好,大表哥真是雅士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大表哥好,大表哥真是雅士啊! 姜瑟瑟带著红豆,到了青松院。 院门口立著两个身著青布短褂的小廝,见姜瑟瑟走来,忙直了直身子。 其中一个面生些的正要开口问询,另一个眉眼周正的小廝已先將姜瑟瑟认了出来。 守诚:“表姑娘安。” 姜瑟瑟道:“有劳小哥通报一声,我是来找青霜姐姐的。” “还请表姑娘稍候,小的这就去叫青霜姐姐。”守诚不敢耽搁,忙应了声,又转头对身旁的小廝叮嘱了两句,自己则转身快步往院內去了。 姜瑟瑟立在院门外的廊下等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內。 隱约可见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每隔几步便站著个垂手侍立的粗使丫鬟,皆是一身青缎比甲。 不多时,便见守诚引著青霜来了。 青霜刚走到院门口,见了姜瑟瑟,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行礼道:“表姑娘怎么亲自来了?原该是我去西院取的,倒劳烦姑娘跑这一趟。” 姜瑟瑟將兵书递过去,浅笑道:“不过举手之劳,哪好意思劳烦姐姐跑腿。姐姐瞧瞧,可还妥当?” 青霜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见那原本破损的书页被补得平整妥帖,连字跡都分毫未损。 青霜惊喜不已,表姑娘好厉害啊! 青霜当即连连道谢:“妥当,太妥当了,多谢姑娘了。” 不说別的,光这手艺就很难得了。 有这手艺,往后就算离了谢府也能靠这手艺混口饭吃。 但是普通人家是不会想要修补书籍的,就算想,估计也掏不出修復的材料和手工钱。 如果是要帮贵人修补书籍,又少不了人脉和关係。 否则人家凭什么把珍贵的书籍隨便交给一个女子来做修补。 也就是青霜胆大,谢玦又信任她,才会把这样一本珍贵的兵书交给她来修补。 姜瑟瑟闻言微微一笑,道:“姐姐不必客气,能为大公子做点事情,瑟瑟心中反倒坦然。” 受人恩惠,就该竭力回报,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姜瑟瑟送完东西,便要离开,但她刚抬脚,却见疏桐匆匆走了出来,见姜瑟瑟还没离开,顿时鬆了口气。 疏桐匆匆疾走,鬢边的珠花微微晃动,见了姜瑟瑟,忙敛衽行礼,道:“表姑娘留步。” 姜瑟瑟看向她,眸中带著几分问询。 青霜也好奇地看著疏桐。 疏桐稳了稳气息,道:“表姑娘,大公子听说你过来了,特意让我请你进去。” 姜瑟瑟:? 姜瑟瑟有些意外地指著自己,反问了一句:“我?” 青霜也是一脸讶异,隨即笑著打圆场:“表姑娘既来了,不如进去喝杯茶吧。” 姜瑟瑟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巴不得趁现在还住在谢家,多刷一刷谢玦的好感度。 刷完了就拜拜了。┏(^0^)┛ 她刷他的好感度,他呢,往后就多照顾一下她的生活,非常合情合理。 青霜將兵书交与身旁侍立的小丫鬟好生收著,和疏桐一起,带著姜瑟瑟往院內走去。 听松院的庭院打理得极是精致,青砖甬道两侧,皆是修剪得齐齐整整的花木。 往来的丫鬟皆是垂手侍立,见了三人,只恭谨行礼。 三人穿过庭院,绕过一架爬满紫藤的花架,便踏入了后园。 姜瑟瑟刚踏入后园,心里咯噔一声,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之前。 谢玦就是在这里教她下棋的。 不会又是下棋吧? 姜瑟瑟定了定神,硬著头皮隨二人走入园中。 果然见谢玦正坐在石桌旁。 而他面前的石桌上,赫然摆著上次见到的那副棋盘。 姜瑟瑟:…… 不是,书里也没写谢玦这么喜欢下棋啊。 而且还专门抓她这样的小白下棋? ……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姜瑟瑟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落了空,默默嘆了口气。 难道她在下棋方面是有什么特殊的天赋吗? 姜瑟瑟心头的嘀咕转了几转,待走到谢玦面前时,脸上已经漾开一抹明晃晃的笑,眉眼弯得像檐角的月牙,半点不见方才的窘迫。 姜瑟瑟目光落在那副熟悉的棋盘上,又飞快地瞟向谢玦,一脸真诚地道:“大表哥好,大表哥真是雅士啊!此处伴著清风,再摆上这么一副绝世好棋,就是古时的隱士高人,怕也及不上大表哥这般的情致。” 谢玦默不作声地抬眸看了一眼姜瑟瑟。 第105章 但却少了几分仰望的敬畏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但却少了几分仰望的敬畏 谢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道:“姜表妹坐吧。” 姜瑟瑟早就习惯了谢珏这副沉著平静,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模样。 她曾在红豆口中听过。 读书人的养气,是为了修身治学,求得一份心定神凝。 而顶级勛贵之家的子弟,打小便要学喜怒不形於色,宠辱不惊於面。 这便是所谓的养晦了。 比读书人的养气,更添了几分城府和低调。 姜瑟瑟边想边顺势坐下。 谢玦问道:“姜表妹回去后可有再练习?” 姜瑟瑟愣了愣,练习? 练习什么啊? 练习下棋吗? 虽然说技多不压身,但是也要分重要和次要的,像骑马和写字这样的,就是比较重要的,毕竟骑马和写字在现代应该约等於开车和电脑。 但是下棋下得再好有什么用呢。 而且她也学不过来。 时间完全不够用啊,早上骑马,下午练字,做做绣活,看著很悠閒,实际上跟上学上班差不多,时间都排满了。 姜瑟瑟想了想,回答道:“大表哥是说下棋吗?如果是说下棋的话,瑟瑟回去后確实没有再下了。” 不同於旁人对著这位文曲星的战战兢兢。 权势地位都是让人不由仰望他的理由,哪怕是亲兄弟亲姐妹,也对他是仰望的。 但姜瑟瑟的语气明显不同。 虽然也是小心翼翼的,但却少了几分仰望的敬畏。 环境对人的影响诚然潜移默化,这时代的尊卑等级刻在大多数人骨子里。 但现代人不会有这种尊卑的想法。 就好比一个明星,就算是再受欢迎,也不会让人產生下跪磕头的想法。 也许旁人难以察觉这其中细微的不同。 但谢玦何等敏锐。 谢玦又问道:“怎么不练?” 姜瑟瑟壮著胆子,直直地看著谢玦,老实道:“学了无用,不学也罢。” 谢玦看著她,眸光清冽,却没半分怒意,只淡淡反驳道:“怎会无用?” “棋如人生,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於棋局中学进退,知取捨,悟制衡之术,这其中的门道,岂是一句无用便能概括的?” 姜瑟瑟:…… 姜瑟瑟只觉得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谢玦的心意是好的,但是对她不实际啊。 既然知道对方是好意,姜瑟瑟也就没有辩驳,小声道:“是,瑟瑟受教了。” 分明是嘴上认同,却不往心里去。 她这点小心思,谢玦哪里看不出来。 只是他自打入仕起,这几年在朝堂波诡云譎里礪心礪性,早已练就得沉稳內敛,不至於为了个小姑娘的敷衍,就钻了牛角尖,硬要她认同自己。 谢玦道:“既如此,今日便再教你一局。” 青霜忽然朝疏桐使了个眼色,疏桐与青霜向来默契十足,当即便適时地上前为姜瑟瑟沏茶,道:“表姑娘且尝尝这紫霞龙团罢。” 谢玦垂眸喝了口茶。 姜瑟瑟却来了精神。 书里写过,疏桐的烹茶之技是跟著霍大家学的。 谢意华一直很是倾慕,原本想叫谢玦替她请霍大家来,但很可惜霍大家年纪大了,不便舟车劳顿。 谢意华这样的身份,又不可能亲自登门去学习。 而烹茶之技,说到底也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 只见疏桐先取过一只银质茶刀,对著茶盒里那枚紫霞龙团轻轻撬著。 那龙团呈深紫色,上面刻著的龙纹栩栩如生。 这紫霞龙团取自武夷黄岗山海拔一千八百米以上的野生紫芽茶树,那茶树全天下仅存七株,每年春日採得的芽叶不足一斤,製成龙团后不过二十余枚。 製作时经九蒸九晒,十分贵重。 谢家这里,这紫霞龙团也就安寧公主和谢玦,还有谢博和王氏那里有。像谢意华和谢尧想喝,一般都只能去安寧公主蹭茶。 外人就別想了。 沸水注入紫砂壶,温壶烫盏的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拖沓也无。 待水温恰好,疏桐这才注水、洗茶、出汤,一气呵成。 茶汤入杯,竟是透亮的紫红色。 疏桐亲手端了一盏递到姜瑟瑟面前,笑道:“还请表姑娘尝尝。” 除了谢玦,也就是安寧公主和谢意华能够偶尔喝到疏桐沏的茶。 但经过青霜的提点,疏桐哪里还不明白,这姜表姑娘说不好便是大公子的人。 大公子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姜瑟瑟忙双手接过,小小地抿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哪怕是姜瑟瑟这样不会喝茶的人,都觉得很好喝,既不苦也不涩,也不寡淡,姜瑟瑟原本是不喜欢喝茶的,觉得茶水没滋没味的。 但这茶喝下去,却有几分如沐春风的暖意,真是一点也不负书里描写的,一口入喉,如沐紫霞的说法。 姜瑟瑟毫不吝嗇地赞道:“好茶!” 疏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玉指贴著盏壁轻轻摇曳,那茶杯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旋即掀开盏盖。 盏中茶汤晃出细碎的波纹。 姜瑟瑟先是一怔,接著定睛一看,只见方才饮过一口的茶汤中,竟倏然绽出一尾锦鲤! 金鳞熠熠,鰭尾轻摆,似在碧波中悠然游弋,隨著盏身微晃,那锦鲤竟还会摆尾转身,流光溢彩间,透著几分灵动縹緲,仿佛下一刻便要跃出盏外。 姜瑟瑟惊得微微睁大了眼,臥槽,牛逼啊。 这就是茶百戏吧! 姜瑟瑟毫不掩饰地惊嘆道:“疏桐姑娘好厉害的手艺啊!”实在是说不出別的词了。 夸人是需要技术的。 並不是生来就会的。 而姜瑟瑟確实很少夸人,也不怎么会夸人。 疏桐笑道:“表姑娘谬讚了,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罢了。听闻前朝的苏大家能於茶汤中幻出亭台楼阁,飞鸟走兽,那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极,奴婢这点微末技艺,实在不值一提。” 说完,疏桐便又退到了一边去。 姜瑟瑟又喝了口茶,硬著头皮开始和谢玦下棋。 姜瑟瑟本来就不会下棋,也就上次在谢玦的指点下,懂了一点下棋的规则。 面对谢玦这种棋艺高超,心思縝密的对手,姜瑟瑟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第一局刚开局没多久,她的棋子就被谢玦逼得处处受限,没半盏茶的工夫就落了败局。 第二局,姜瑟瑟刻意放慢了落子速度,小心翼翼地琢磨著每一步,可依旧跟不上谢玦的思路,眼看自己的棋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能无奈投子认输。 两局皆输,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姜瑟瑟耷拉著肩膀,小脸皱成一团,满脸都是显而易见的挫败,连嘴角的笑容都蔫了下去。 谢玦將手中的棋子轻轻搁回玉盒,目光落在她丧气的模样上,淡淡问道:“两局皆负,可甘心?” 姜瑟瑟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小声道:“不甘心又能如何?大表哥棋艺太高明,我根本不是对手。” 如果是一般人,姜瑟瑟就要怀疑对方是在故意凡尔赛装逼了。 但谢玦根本不用装啊,隨便拉个人来,估计都没有能下得过他的。 谢玦道:“既不甘心,多练便是。往后每隔两日,你来听松院一趟,与我对弈一局。” 姜瑟瑟:……? 青霜:??! 疏桐:!!! 第106章 不是,这合理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不是,这合理吗? 姜瑟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高兴能多见见谢玦,还是该因为下棋觉得头疼。 但分析了一下利弊,就觉得下棋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就好比老板说要加班,但是给加班工资,虽然加班很痛苦,但是有加班工资,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想想吧,多少人想凑到谢玦跟前说上两句话都难。 她其实是得了便宜的。 这么一想,姜瑟瑟脸上就漾开笑容,眉眼弯得格外討喜,连忙起身冲谢玦福了福身,面上带著真诚的感激:“多谢大表哥,瑟瑟往后定然按时来听松院,定不负大表哥的苦心。” 谢玦看著姜瑟瑟脸上瞬间明朗起来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玦道:“姜表妹帮我修补兵书,教你几局棋,算不得什么。” 这话一出,姜瑟瑟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不是閒得慌啊,而是要拿教棋还她修补兵书的人情。 姜瑟瑟只觉得豁然开朗,便也不客气地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往后还请大表哥多多指点。” 姜瑟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自己也该告辞了。 姜瑟瑟刚要开口。 却听得谢玦忽然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三弟给姜表妹送东西了,送的什么?” 姜瑟瑟觉得谢玦这就有点装了,送的什么他会不知道吗。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书里明明白白写著,谢玦手里握著一支直属皇帝的潜麟卫,专司监察京中百官言行,刺探各路隱秘消息。 这自然也包括府里的事情。 姜瑟瑟道:“是一副马鞍。” 谢玦:“哦?怎样的马鞍?” 姜瑟瑟:…… 姜瑟瑟摇头道:“我没看到那副马鞍,但既然是三公子送的,自然都是好的,只是无功不受禄,瑟瑟不敢接受。” 姜瑟瑟好像看见谢玦笑了,但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又好像並没有笑。 姜瑟瑟眨了眨眼,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谢玦看著姜瑟瑟,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三弟行事向来没个正形,姜表妹往后离他远些。” 姜瑟瑟心里瞭然。 谢尧那个性子,谁想去招惹啊。 姜瑟瑟忙点了点头,恭声应道:“瑟瑟知道,多谢大表哥提醒。” 谢玦道:“你身边有棋吗?” 姜瑟瑟老实摇头:“没有。” 但她回头去使点银子,也不难弄到一副棋。 现在姜瑟瑟手头已经攒了点银子了。 毕竟住在谢府里,几乎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谢府的下人虽然也会拜高踩低,但大多都只在心里拜高踩低,行事上却是照著规矩来的。 哪怕是之前原主攀附楚邵元落空,被下人暗暗奚落嘲笑,但也没有在吃的方面苛待她,给她送什么残羹剩饭。 谢玦闻言,朝青霜道:“去把那副棋拿过来。” 青霜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了声是,转身便往书房去了。 姜瑟瑟看著青霜,心里实在是佩服青霜的职业素养,如果是她,绝对不知道谢玦说的那副棋,到底是哪副棋。 不多时,青霜便捧著一个棋盒过来了。 这副棋与谢玦现下用的那副一般无二。 这两副棋是大公子的心爱之物,价值连城,寻常丫鬟连碰都碰不得,向来只有青霜和疏桐两人,才够资格经手。 青霜將棋盒轻轻放在姜瑟瑟手边的案几上。 谢玦抬眸看了眼怔愣的姜瑟瑟,淡淡开口道:“这副棋,姜表妹就拿去用吧。” 姜瑟瑟虽瞧不懂棋的好坏,却也瞧得出这棋盒的精致讲究。 姜瑟瑟下意识地摆手道:“这……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玦轻笑道:“贵重么?若是没人用,锁在锦盒里蒙尘,便是一文不值,有人喜爱珍重,才算得上是贵重。” 谢玦都这么说了,姜瑟瑟也不好再扭捏推辞。 姜瑟瑟抿了抿唇,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浅笑,语气诚恳道:“那瑟瑟便厚著脸皮收下了。” 顿了顿,姜瑟瑟又道:“不过这棋我就当是借的,等往后我练好了棋,或是大表哥要用了,我再原封不动地还给大表哥。” 谢玦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又不失坦荡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淡淡道:“不必。” “既是给了你,便是你的了。” 来的时候只拿著一本兵书,回去的时候,红豆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副棋,感觉跟做梦一样。 红豆胳膊肘紧紧贴著身子,脚步放得又轻又慢,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坏了这宝贝。 走出听松院老远,红豆才压低了声音,一脸震惊地跟姜瑟瑟念叨:“姑娘,这……这也太贵重了吧!大公子竟真把这么宝贝的棋给您了?” 红豆之前是谢玦房里的人,自然知道这副棋的珍贵。 这副棋,往日都只让青霜和疏桐两个姐姐经手的。 她也见过这棋几次,却没有上手的资格。 没想到,这棋眼下居然就在她手里了。 红豆只觉得浑身都绷得慌,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跟做梦一样不真切。 姜瑟瑟同样茫然不解:“……你还別说,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 姜瑟瑟眼下的心情,就跟突然被老板送了一套別墅一样。 不是,这合理吗? 第107章 我谢家女不做妾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我谢家女不做妾 青霜和疏桐虽然已经震惊到快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但面上依旧一言不发。 见谢玦起身,走到旁边,青霜立刻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方和田玉棋盘收拢,又取来配套的锦盒,將棋盘稳妥安放进去。 另一边,疏桐也转过身,对著廊下候著的两个小丫鬟道:“去把案上的茶盅收拾了,仔细些,莫要磕碰了。” 两个丫鬟连忙躬身应了是,见青霜正专注地收纳棋盘,也不敢多瞧,只飞快地將桌上的茶盅、茶盏一一收好,捧著托盘躬身退了出去。 谢玦与陈景桓、沈子瑜等人早就有约,但因是轻简出门,便只带了两个贴身小廝出门。 雅集设在城东的东风楼。 马车走得极稳,连车轴都裹了棉絮。 荣德泰和两个小廝,一左一右,一人牵著一匹马,步行跟著。 便是这般轻车简从,行至街上,寻常百姓一见便知是了不得的贵人,纷纷侧目避让。 东风楼的雅间门帘被门口的小廝打起,谢玦一袭紫衣缓步而入。 雅间內原本的谈笑霎时静了三分。 楚邵元最先起身,笑道:“谢兄可算来了,我等在此恭候许久,就等你呢。” 身侧的定国公府二公子傅文昭,也跟著起身拱手道:“谢兄。” 一旁站著的还有武安侯府世子蒋明,性子向来沉稳寡言,却难得地对谢玦露出温容。 之前边疆战事吃紧,谢玦却能在朝堂之上力排眾议,定下奇策,解了边关之围。 这般胆识谋略,便是他们这些武將世家的子弟,也自愧不如。 这几位皆是与谢家门第相当的勛贵嫡子,平日里在京中横著走惯了,唯有在谢玦面前,会这般收敛锋芒。 更遑论立在末座的几位新晋翰林,皆是今年殿试拔得头筹的才子,本还有几分读书人恃才傲物的清高,此刻见了谢玦,早已敛了神色,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朗朗:“见过谢大人。” 谢玦道:“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是雅集,不必拘著朝堂的礼数。” 眾人落座,楚邵元亲自执了酒壶,替谢玦斟了一杯酒。 眾人聊起坊间新出的墨砚,还有御窑新烧的瓷器,言语间皆是旁人难及的眼界。 有翰林说起近日作的一篇策论,言辞恳切,却未免有些书生意气。 谢玦淡淡道:“文章写得再好,也要落地生根。纸上谈兵易,躬身入局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翰林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面露愧色,躬身道:“谢大人教诲,学生受教了。” 雅间內的气氛,因著谢玦的存在,自始至终都带著几分无形的分寸。 勛贵子弟们不敢放浪形骸,翰林们不敢恃才傲物。 便是傅文昭说起玩笑话时,也要先瞧一眼谢玦的神色。 紫衣是极难驾驭的顏色,穿在旁人身上,稍不留意便会显得张扬,偏生穿在谢玦身上,竟衬得他如清贵逼人,半点俗艷之气也无。 酒过三巡,陈景桓凑过来,低声笑道:“谢兄,我可都听说了,你谢家最近来了个极为美貌的远亲。” 谢玦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琉璃盏中的琥珀色酒液晃了晃,却半点未洒。 谢玦抬眸看了陈景桓一眼,眉峰微挑,唇边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谁说的?” 这轻飘飘一句话,却叫陈景桓心头莫名一跳。 旁边的楚邵元正端著酒杯抿了一口,闻言,动作霎时停住,目光倏地朝这边扫了过来,脸色登时沉了几分,眉宇间凝著一丝不悦。 陈景桓这话,问的必定是姜瑟瑟。 他问姜瑟瑟做什么? 楚邵元指尖暗暗攥紧了酒杯,眸色沉沉地盯著陈景桓。 陈景桓被谢玦那眼神看得有些发虚,忙解释道:“是顾文砚说的,不过你也別急著恼。我这还不是想和你做个亲家嘛。” 这话一出,楚邵元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脸色有些难看。 满座眾人也都静了静,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谁不知道陈景桓已是娶妻之人,而谢家的两位嫡姑娘金尊玉贵,绝无做妾的道理。 陈景桓一直对此大为遗憾,总说没能与谢家结亲,是平生一大憾事。 陈景桓是裕王嫡子,袭封荣安郡王,便是府里的妾室,也都是中小勛贵或是文官世家出身的清白女子。 如今他竟主动开口,要纳谢家一个远亲为妾,这分明是自降身份,抬举谢家。 也正因如此,陈景桓才敢这般大著胆子提出来,料定谢玦不会真的恼他。 他这般屈尊降贵,非但不是轻视,反倒是给足了谢家顏面。 陈景桓捋了捋衣襟,脸上带著几分自得,语气愈发篤定:“谢兄放心,我若真能得偿所愿,必定……” 却听谢玦半点都没犹豫地打断道:“我谢家女不做妾。” 陈景桓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谢家女?怎么是谢家女呢,我听说她不姓谢啊?!” 若是谢家正经的嫡亲姑娘,或是关係亲近的宗亲女眷,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提纳妾的话。 那不是抬举,而是羞辱。 可他早从差人打听清楚了,那姑娘不过是二房姨娘的外甥女,论起亲疏,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远亲,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顾文砚说是貌美如花,但陈景桓也没见过,不过是看在谢玦的面子,这才动了心思。 谢玦喝了一口酒,沉静道:“她住在谢家,便是谢家人。我谢家女子,不做妾,多谢伯元厚爱了。” 伯元是陈景桓的字。 一听谢玦这话,陈景桓就知道,得,没戏了。 谢玦向来说一不二。 旁边的楚邵元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霎时鬆弛下来,端著酒杯的手也稳了,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不动声色地瞥了陈景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隨即又想到谢玦说姜瑟瑟不做妾的话,眉头便又微微蹙起,眼神倏地沉了下来,连带著杯中的酒都似染上了几分涩意。 姜瑟瑟那个身份,不过是个寄居谢家的远亲,论起门第,便是寻常中等人家的正头娘子都够不上,更別说攀附荣安郡王这样的。 楚邵元端著酒杯,心底冷笑一声。 她要是知道能给荣安郡王做妾,估计能高兴得晕过去。 谢玦倒好,竟替她一口回绝了,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他真当姜瑟瑟是什么金尊玉贵的谢家嫡女不成? 楚邵元缓缓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喉,烧得喉咙微微发紧,心里却转开了別的念头。 谢玦说她不做妾? 她可太想做妾了。 楚邵元垂眸想了想,若是他肯鬆口,许她一个妾位,她怕是要欢喜得顛顛儿地凑上来吧。 这边,陈景桓訕訕地笑了笑,没再敢提这事,只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是我考虑不周,谢兄莫怪。来来来,咱们喝酒,不说这个了。” 第108章 谢玦从前是对姜瑟瑟没什么印象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谢玦从前是对姜瑟瑟没什么印象的 回到西院后,姜瑟瑟先让红豆把那副棋小心收起来。 这边绿萼也给姜瑟瑟泡了茶递上去,在喝了一口自己分例的茶水后,姜瑟瑟顿时觉得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不过这也让姜瑟瑟突然想起了现代隨处可见的奶茶! 这么一想,她都好久没喝过奶茶了。 穿越到这古代这段时间,每天不是清茶便是白水,嘴里早就淡得发慌。 想到就做。 拒绝拖延症。 姜瑟瑟抬眼瞧了瞧窗外,见天还亮著,便道:“红豆。” 红豆:“姑娘有何吩咐?” 姜瑟瑟起身理了理裙摆,眼底带著几分雀跃问道:“府里的茶食房这会儿可有人当值?” 红豆愣了愣,点头回道:“回姑娘,茶食房白日里都有人守著,以备府里主子隨时要用点心茶水。” 姜瑟瑟道:“那正好,你隨我去一趟,我想做些东西。” 红豆早就习惯了姜瑟瑟做各种新奇点心了,此刻便应了声是,跟著姜瑟瑟出了西院。 茶食房里,几个婆子和小丫鬟正忙著收拾东西,见姜瑟瑟过来,都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见过表姑娘。” 姜瑟瑟道:“诸位不必多礼。” 姜瑟瑟已经和刘嬤嬤混熟了。 姜瑟瑟一说自己需要的材料,刘嬤嬤就迅速为她备齐了。 有鲜奶,还有茶叶和冰糖。 红豆问道:“姑娘,需不需要奴婢帮忙?” 姜瑟瑟摇摇头,挽了挽衣袖,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在旁边看著就好。” 姜瑟瑟先是取了適量的茶叶,用温水略洗一遍去了浮尘,用小火慢慢翻炒,直到炒出浓郁的茶香。 接著倒入適量清水,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熬,让茶味充分释放出来。 一旁的红豆看得目不转睛。 待茶汤变得浓稠,顏色深褐,姜瑟瑟用细纱布过滤掉茶叶渣,只留下清亮的茶汤。 隨后又倒入温热的鲜奶,一边倒一边用勺子轻轻搅拌,看著奶白色的液体与深褐色的茶汤渐渐融合,变成温润的浅棕色,鼻尖已然縈绕起奶与茶交织的醇厚香气。 最后姜瑟瑟又根据自己的口味,加了几块冰糖进去。 煮奶茶,有手就行。 但味道肯定是比不上现代那些花样眾多的奶茶品牌的,目前姜瑟瑟做的这个也是最简单的版本。 姜瑟瑟捧著茶碗抿了一口,奶香混著茶香漫过舌尖,甜意恰到好处。 红豆也凑上前闻了闻,只觉那香气勾人得很,忍不住赞道:“姑娘好手艺,这味儿闻著好香啊。” 姜瑟瑟笑了笑吩咐道:“你去寻两个乾净的白瓷盅来,装两碗送去姨娘院里。” 红豆连忙应了,手脚麻利地寻来瓷盅,小心翼翼地盛了两碗,又用托盘稳稳托著,应声去了。 姜瑟瑟自己则取了个青釉瓷盅,也盛了满满一盏。 谢玦今日才送了她一副贵重的棋子,她既然做了奶茶,也该送去听松院,请他也尝尝。 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 姜瑟瑟提著食盒,往听松院去。 走到半路上,另一条路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姜瑟瑟停住脚步回头看去,便瞧见谢玦迎面走来,身后三步之处,还跟著两个小廝和两个丫鬟。 许是刚从雅集回来,谢玦袖角微扬,身上带著几分清冽的酒气。 发若泼墨,眸若寒星。 在廊灯的昏黄光晕里,谢珏的眉眼仿佛被酒意浸得柔和了些许,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眸光沉沉,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倦,看人时,便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谢玦看见姜瑟瑟,脚步微顿,问道:“姜表妹,这是往哪里去?” 谢玦的声音带著酒后的低哑,比平日里沉了几分,像是浸了蜜的酒,勾著人的耳尖。 姜瑟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心头微微一跳,忙敛衽行礼,垂眸道:“见过大表哥。” 抬眸时,恰好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晚风卷著奶茶的甜香漫开,混著他身上清冽的酒气,竟生出几分异样的繾綣。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影子隔著半尺的距离,却在地上似有若无地挨近。 姜瑟瑟定了定神,將食盒往身前微微一送,说道:“我做了些新奇的茶饮,想著大表哥送了我那副棋,便送来请大表哥和青霜姑娘尝尝。” 月色清浅,淌过她饱满莹润的额头,落在她那双含著水光的眼眸上,又滑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微抿著的,色泽殷红的唇瓣上。 她生得是极艷的。 哪怕此刻垂著眼,在月色下依旧穠丽无比。 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带著几分奶茶的甜香。 谢玦垂眸,看了一眼那食盒,又缓缓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慵倦散了些,道:“多谢姜表妹了。” 身后的丫鬟连忙上前来接过了食盒,又退到了身后。 两人站在廊下,隔著几步的距离。 廊下静悄悄的。 晚风掠过,將她颈侧的碎发又拂起几分。 那缕髮丝轻飘飘地晃著,竟叫人无端生出几分想要伸手替她拂开的念头。 谢玦从前是对姜瑟瑟没什么印象的,只知道家里来了个投奔的孤女,就算有印象,也是可怜的印象。 后来姜瑟瑟故意落水的事情谢玦知道了,但也只是眉头一皱,並不是很在意。 楚邵元他很清楚,只要楚邵元还想娶谢意华,就不会对外乱说话。姑娘家的名声何等重要,一个姑娘的名声不好了,其他姑娘也会受猜疑。 至於家里的下人,谢玦也是心里有数的。 所以这件事情並没有在谢玦这里掀起什么波澜。 直到端午那日,小姑娘突然两眼放光地朝他奔来,说了句叫他觉得尤为好笑的奉承话,他才注意到她。 第109章 不是个轻易为美色为动的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不是个轻易为美色为动的人 姜瑟瑟主动开口道:“东西已经送到,那瑟瑟便先回西院了。” 说罢,姜瑟瑟便要侧身绕过他,往迴廊那头走。 “等等。” 谢玦却突然叫住了她。 姜瑟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底带著几分疑惑:“大表哥还有事?” 谢玦道:“听珣哥儿说,你给他讲了许多有意思的故事,这些故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半点波澜也无,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回道:“是从前在家时,听一位云游先生说的。那位先生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肚子里装著数不清的故事。” 因为原主记忆里確实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姜瑟瑟才敢把什么事情都往那人身上推。 那人云游天下,古代交通信息都不发达,想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隔著半步的距离,却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谢玦收回目光,吩咐道:“冬枣,你送表姑娘回西院。” 立在谢玦身后的冬枣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是,大公子。” 姜瑟瑟忙道:“不必麻烦,我认得路的。” “天色晚了,廊下灯影暗,让她跟著,也能照个亮。”谢玦的声音淡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思。 姜瑟瑟不好再推辞,只得再次福身道谢:“多谢大表哥体恤。” 她说完,便转身跟著冬枣往迴廊那头走。 冬枣提著一盏灯笼,灯光昏黄柔和,將脚下的青石板照得清晰。 姜瑟瑟走在后面,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谢玦还立在原地,紫衣的身影在灯笼光晕里显得格外挺拔。 冬枣是个伶俐的,一路安安静静地跟著,也不多言多语,只在路过转角时,贴心地將灯笼往姜瑟瑟那边偏了偏。 到了西院门口,姜瑟瑟停下脚步,对冬枣道:“辛苦你了。” 冬枣躬身行礼:“表姑娘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说罢,冬枣便提著灯笼,转身沿著来路往回走。 谢玦回了听松院后,桂月將食盒交给青霜,又道:“青霜姐姐,这是方才表姑娘送给大公子的。” 青霜闻言,忙上前接过食盒,指尖触到盒壁,还带著几分温热。 依著规矩,青霜將食盒摆在谢玦手边的梨花木案上,轻轻掀开盖子。 盒里头垫著一方素色锦缎,摆著两个茶盅,盅口盖著小巧的瓷盖,隱约能闻到一丝极清润的甜香,混著茶香漫出来,与平日里喝的茶水截然不同。 青霜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想了想。 这另一个茶盅,该是给她的。 青霜正想著,要不要寻个由头把这多出的一盅端下去,却见谢玦抬手,竟直接取了其中一个茶盅。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盅柄,掀开瓷盖,浅棕色的茶汤映著窗外的暮色,热气裊裊升腾,那股子奶香混著茶香的味道愈发清晰。 谢玦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甜而不腻,奶香醇厚,恰好压下了雅集上沾染的酒意,连带著心底那点莫名的涟漪,都似被这暖意熨帖得平缓了些。 青霜站在一旁,心头微微一跳,悄悄垂下眼帘,將那点刚冒出来的念头压了回去。 以往,便是御赐的点心,大公子也时常会分些给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 但现在看来,大公子这是没有要將另一盅分给旁人的意思了。 青霜立在一旁,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次日晌午,安寧公主听说姜瑟瑟又往听松院去了,不由皱眉问道:“怎么又去了?” 立在一旁的钱嬤嬤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回大夫人,听底下人说,表姑娘是去听松院找大公子下棋的。” “下棋?”安寧公眼底掠过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 谢玦自九岁那年在宫宴上贏了棋艺精湛的太傅后,便罕有人能再在棋盘上胜过他半子。 这些年,便是皇室宗亲里爱下棋的皇子们,也多是被他让著几分,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安寧公主面色微沉,道:“真是越发不知规矩了,一个姑娘家,总往男子院落里跑像什么样子。” 说罢,安寧公主一脸不悦地钱嬤嬤吩咐道:“去看看大公子下朝没,请大公子来。” “是。”钱嬤嬤刚应下,还没来得及转身,外面便传来丫鬟轻细的通报声:“大夫人,大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谢玦就进来了。 谢玦换了一身常服来过来的:“母亲。” 安寧公主抬眸看向他,神色稍缓:“我问你,昨日姜瑟瑟去你听松院,与你下棋,可有此事?” 谢玦道:“是有此事。” 没等安寧公主说话,谢玦就又道:“以后每隔两日,姜表妹都会到我院里下棋,请母亲知悉。” 安寧公主愣了好一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安寧公主:“你……” 谢玦淡淡道:“姜表妹孤身一人在府中,难免拘谨不安,教她下棋,不过是给她寻个寄託,让她在府中能有件事做,不至於整日惶惶。再者,外人若是知晓谢家待一个孤女尚且这般体恤,也能赞一声母亲的仁厚,於谢家声名亦是好事。” 安寧公主拧起眉看著谢玦,一时拿不准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另有別的心思。 但这个长子,到底不是自己另外一个儿子。 不是个轻易为美色所动的人。 谢尧是个见了漂亮姑娘便走不动道的性子。 可谢玦自小沉稳持重,向来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不上心。 这般想来,他或许真的只是体恤孤女,並无其他心思? 可饶是如此,一个姑娘家频繁出入男子院落,终究是不妥当。 安寧公主沉吟片刻,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话虽如此……” 第110章 合著是换了目標,把主意打到谢尧身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合著是换了目標,把主意打到谢尧身上了! 安寧公主沉声道:“话虽如此,可男女有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频繁出入你的听松院,终究不成体统。” 谢玦闻言,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母亲此言差矣。姜表妹是来我院中下棋,何来不妥?” “何况,姜表妹素来自持,行事有度,母亲不必忧心。” 谢玦说得若无其事,让安寧公主一时竟无法质疑。 钱嬤嬤在一旁见了,悄悄垂下眼帘。 安寧公主定定地看了谢玦半晌,见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正,眉目间是常年居高位的沉稳锐利。 安寧公主心底微沉。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她这个母亲过於严苛。 安寧公主並不想为了一点小事和自己儿子闹不愉快。 安寧公主沉默了一会,鬆口道:“罢了罢了,你如今是做大事的人,自有你的分寸。既然你都安排妥当了,那便依你。” 谢玦道:“多谢母亲。” 谢玦离开后,安寧公主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钱嬤嬤上前一步,轻声道:“夫人,大公子自有分寸,您也不必太过忧心。” “我不是忧心他没分寸。”安寧公主嘆了口气,脸色难看道:“我是忧心,这姜瑟瑟怕是不简单。” 能让谢玦这么上心,可不是寻常孤女能做到的。 安寧公主抬眼看向钱嬤嬤,吩咐道:“你多派几个人盯著点听松院那边,有什么动静,隨时回稟我。” “是,奴婢明白。”钱嬤嬤躬身应道。 隔了两日,姜瑟瑟带著红豆轻步往听松院去。 路上,红豆忍不住道:“姑娘,大公子待您可真好。” 姜瑟瑟问道:“大公子对其他姑娘难道不好吗?” 书里谢玦本来就是一个宠妹狂魔,对谢玉娇也是温和体恤,从未亏待过。 红豆张了张嘴,琢磨了半晌却没说出话来。 她没法反驳,大公子对四姑娘和五姑娘的確好,可……四姑娘是大公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五姑娘又是堂妹。 表姑娘与她们是不一样的。 红豆想了想,没再说话。 两人刚拐过抄手游廊的转角,远远便瞧见月洞门旁立著一道青色身影。 姜瑟瑟脚步一顿,拉著红豆就要往另一侧的小径绕路。 楚邵元远远地就看到了姜瑟瑟,瞧见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只当她是故技重施。 上次他想向她道歉,她那般欲擒故纵也就罢了。 这次又来? 楚邵元忍不住气笑了,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瞥见姜瑟瑟要绕路,楚邵元带著侍女,脚下步子陡然加快,上前拦在姜瑟瑟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红豆连忙上前半步,挡在姜瑟瑟身侧,躬身行礼道:“见过世子爷。我家姑娘还有要事,还请世子爷借过。” 楚邵元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直直落在红豆身后的姜瑟瑟身上,冷声道:“闪开。” 红豆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咬著牙,没有挪动半步。 姜瑟瑟不明白楚邵元抽的什么风。 但也不想让红豆为难。 楚邵元针对的人是她,红豆在这里就是个夹心饼乾,两面为难。 姜瑟瑟上前,对著楚邵元敛衽行了一礼:“见过楚世子,请世子恕罪,我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说完,姜瑟瑟就要离开。 楚邵元却眯了眯眼,伸手拦下姜瑟瑟,脸色不悦道:“瑟瑟妹妹,这是在躲我?” 欲拒还迎也应该有个度吧。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开始冲他使劲拋媚眼,为了给他做妾无所不用其极,连脸面都不顾了。 那场落水戏码可是演得拙劣又刻意。 但如今,却摆出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邵元非常怀疑这个女人是在欲擒故纵。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招確实是引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以往遇到的女子,不是温顺逢迎,便是故作清高,像姜瑟瑟这般前后反差极大,敢这般吊他胃口的,倒是头一个。 姜瑟瑟抿唇道:“楚世子说笑了,瑟瑟不敢。” 楚邵元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道:“不敢?那上次我找你,为什么不来?” 姜瑟瑟:…… 你叫我去我就去? 她吃住都在谢家,她对著谢家人硬气不起来也就算了。 ……但楚邵元是? 姜瑟瑟心头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平静:“楚世子,你我並不相熟,瑟瑟是为了避嫌。” 楚邵元依旧对姜瑟瑟的解释並不满意,脸色越发难看:“那你之前怎么不避嫌?” 楚邵元盯著姜瑟瑟,眼底翻涌著慍怒与揣测。 先前那般主动勾引,不惜自毁名节也要贴上来,如今却摆出这副划清界限的模样,难不成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有了其他目標,便对他不屑一顾了? 楚邵元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姜瑟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这是怎么了?邵元兄拦著我家表妹做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见谢尧摇著一把摺扇走了过来。 谢尧眉眼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扫过楚邵元紧绷的脸色,又落在姜瑟瑟略显侷促的模样上,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瞭然。 谢尧几步走到姜瑟瑟身侧,不著痕跡地將她护在了身后,这才对著楚邵元微微一笑道:“姜表妹若是有得罪之处,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你一个大男人,何必跟一个女子过不去?你说是吧?” 楚邵元见谢尧突然出现,还摆明了要护著姜瑟瑟,脸色更沉了几分,没好气道:“二公子倒是来得巧,不过我和姜姑娘的事情,就不劳烦二公子费心了。” 楚邵元和谢尧的交情一直不错。 上次谢尧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怎么一转眼,他倒维护起姜瑟瑟来了? 楚邵元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看了姜瑟瑟一眼,又看向谢尧。 他怎么就忘了,谢尧那性子,最是见不得漂亮姑娘受委屈。 更何况姜瑟瑟还长得…… 楚邵元心头忽然一动,茅塞顿开。 好啊! 原来如此。 他就说这女人怎么突然对自己避如蛇蝎,先前的主动攀附全当没发生过,合著是换了目標,把主意打到谢尧身上了! 胃口还挺大。 第111章 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谢尧收起摺扇,笑意不减,“瑟瑟表妹在谢家做客,便是我谢家的人。邵元兄这般拦著她,传出去,別人还以为邵元兄故意为难一个孤女。” 楚邵元没说话,冷著脸看著谢尧。 传出去? 谁传出去? 谢家的下人应该没那么多嘴多舌吧。 楚邵元瞥了一眼谢尧护著姜瑟瑟的姿態,又看向姜瑟瑟躲在谢尧身后,半点不愿与他对视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却又发作不得。 楚邵元看著谢尧,语气不善道:“有些人的心思,只怕未必如你想的那般单纯。” 姜瑟瑟就快忍不住喷楚邵元一顿了。 她不单纯? 她都绕著他走了还不单纯啊。 谢尧何等机灵,瞬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著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邵元兄这话就不对了,瑟瑟表妹是我谢家的人,我护著她是分內之事。至於心思纯不纯,我自有分辨。” 谢尧觉得这实在是不算什么事。 不就是曾经想要攀附楚邵元没攀上吗,没攀上就各自算了唄。 世人熙攘,皆为利往。 男子读书考功名,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功名利禄,是光宗耀祖,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利益二字。 女子身处这深宅大院,无依无靠,努力为自己找个好出路,又有何不可? 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只是谢尧觉得,姜瑟瑟的脑子也太笨了,挑谁不好,居然看上楚邵元了。 楚邵元的心眼子全在妹妹谢意华身上。 满京城谁不知道他一门心思要娶谢家四姑娘。 而他们谢家人的性格,向来容不得別人染指自己的东西。 谢尧又道:“若是让舍妹知道邵元兄如此为难一个女子,只怕要生出误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楚邵元的脸色终於有了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楚邵元確实是对姜瑟瑟有了那么一点兴趣,但姜瑟瑟是完全比不上谢意华的。 孰轻孰重,楚邵元脑子还是拎得清的。 但他就是气不过。 先来招惹他的人是她。 凭什么一转眼,她倒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尧看著楚邵元的脸色,適时地递出台阶,笑眯眯地道:“想来,邵元兄和姜表妹应该是一场误会,对吧?” 谢尧一边说,一边暗中给姜瑟瑟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趁机先走。 姜瑟瑟会意,连忙敛衽对著两人行了一礼,拉著红豆快步往后退,顺著小逕往听松院方向走去,不敢再停留半分。 楚邵元看著姜瑟瑟匆匆离去的背影,拳头攥了攥,却被谢尧故意挡著去路,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走了。 楚邵元看向谢尧:“尧弟倒是护著她。” 谢尧摊了摊手,重新摇起摺扇,一脸玩世不恭地笑道:“我说过了,姜表妹是自家人,我自然该护著她。” 楚邵元斜睨了谢尧一眼。 这话骗骗別人还行。 谢玦护短。 但谢尧可是个什么都不管的性子。 京中谁不知道谢三公子是个甩手掌柜,万事不操心,平日里除了游山玩水,宴饮作乐,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次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今日竟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姜瑟瑟,又是挡路又是说辞的,还搬出 自家人的名头,说这里面没点別的心思,楚邵元是万万不信的。 但以两人的交情,楚邵元也不想戳穿他。 反正以谢家的家规,姜瑟瑟要想给谢尧做妾,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些年来,京中多少艷名远播的花魁头牌,连名分都不要,情愿给他当外室,他都没敢破了规矩。 谢尧瞥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楚邵元。 心情也清楚,自己刚才为了护著姜瑟瑟,確实没太给楚邵元面子。 毕竟多年交情,又是在谢家地盘上,场面总得圆回来。 谢尧清了清嗓子,笑道:“邵元兄,方才是我心急了点,说话冲了些,莫怪莫怪。” 谢尧上前两步,哥俩好似的拍了拍楚邵元的肩膀,“正好我打算去泠音阁听曲儿,不如一起去?” 楚邵元被他拍得肩膀一沉,没好气地拂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不去。我来是给意华送新淘换的话本子。” 青萍手里捧著用锦缎包好的册子。 楚邵元道:“她前几日说想看些新鲜的。” 谢尧挑了挑眉。 楚邵元一向对他妹妹的事情处处上心,哪怕意华要天上的月亮,楚邵元都会想办法为她摘下来。 楚邵元人品也不坏,家世模样也配得起谢意华。 谢家这才默认了两人的来往。 楚邵元往谢家跑得比回自己家都勤快,谢家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谢尧想了想,道:“哦?给四妹妹送话本啊?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四妹妹了。走走走,我陪你一道过去。” 楚邵元瞥了他一眼道:“隨你。” 但总算不是刚才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了。 二人一起往松风亭走去,刚绕过假山,便听见亭中传来谢意华带著怒气的呵斥声。 谢意华:“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有什么用?你倒好,磨磨蹭蹭半天,居然还敢跟我顶嘴?” 木槿:“四姑娘,大公子吩咐过,奴婢不敢违逆大公子的命令。” 楚邵元和谢尧脚步一顿。 谢尧本想直接上前,却被楚邵元抬手拦住。 谢意华面色难看,她本就不想带木槿出来,有这个丫鬟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如今不过是一时意起,让她去听松院看看,竟也敢拒绝。 谢意华沉声道:“木槿,到底我是你的主子,还是大哥是你的主子?” 木槿垂著头道:“奴婢是大公子指派来伺候姑娘的,姑娘是奴婢的主子,只是大公子有吩咐在前,奴婢也不敢不听。” “你!”谢意华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时恼了,扬手就要往木槿脸上打去。 “意华,住手!” 谢尧见状,连忙迈步走出假山。 谢意华要教训个丫鬟这本来没什么,但木槿是大哥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 谢意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色还未褪去,见是谢尧和楚邵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强装镇定地放下手。 “邵元哥哥,三哥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谢意华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惊喜。 第112章 真的是一段令人不忍直视的黑歷史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真的是一段令人不忍直视的黑歷史 楚邵元脸上带著一丝微妙的表情。 楚邵元一直觉得谢意华就如月光般温柔皎洁,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嫻静美好。 这样的女子,娶进门来,宜室宜家。 当然,他也是喜欢谢意华的。 两情相悦又门当户对。 但这还是楚邵元第一次看到谢意华发脾气。 楚邵元想了想,印象里的谢意华都是温柔如水的样子,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让她生气的。 楚邵元走上前,没有提姜瑟瑟,而是看了谢尧一眼,笑道:“三公子正好路过,便和我一起过来了,多大的事,值得你动这么大的气。” 谢尧也明白楚邵元的眼神深意,当即心领神会。 不管楚邵元和姜瑟瑟是怎么回事,都不方便跟谢意华说。 谢尧当即笑道:“楚世子特意给妹妹带了东西来,妹妹快瞧瞧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楚邵元笑了笑,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锦缎包递过去,声音也放柔了:“意华妹妹,这是你上次提过的《南柯游记》的手抄本。” “真的?”谢意华一脸惊喜地接过。 “多谢邵元哥哥费心,意华只是隨口一提,没想到邵元哥哥竟然记住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除了哥哥和母亲,楚邵元就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楚邵元的好,带著几分不一样的熨帖,他总能记住她无意间说的话,总能把她放在心上。 这般细致妥帖,便是亲兄长,也未必能时时顾及。 “你的话,我自然都记得。”楚邵元温声道,目光专注地看著她。 谢尧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嘖了一声。 感觉自己像是多余的。 谢尧忍不住调侃道:“嘖嘖嘖,邵元兄,怎么我妹妹隨口一提就是金科玉律,我之前让你也给我找话本,你就不理不睬?” 谢意华掩唇轻笑,嗔道:“三哥哥,你又来打趣人了。邵元哥哥是君子,自然只帮正经人寻正经书。你那些话本子,怕都是些不正经的,邵元哥哥哪里好意思给你寻?” 谢尧也不恼,笑了笑道:“妹妹这话说的,我可是正经人。” 谢尧说完,又摆摆手道:“你们在这慢慢品评这正经书吧,我去泠音阁寻我的乐子去。”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溜。 松风亭內,只剩下楚邵元和谢意华两人。 楚邵元看著谢意华动作优雅地斟茶,姿態赏心悦目。 但她刚刚呵斥丫鬟时的样子,却让楚邵元莫名有些不舒服。 谢意华给楚邵元的印象太过美好,稍微有了一点瑕疵,楚邵元就觉得失望。 楚邵元端起茶杯,茶香裊裊,入口清冽回甘,本该是愜意的时刻,却觉得舌尖尝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 脑中不受控制地,又闪过姜瑟瑟那双媚眼如丝,又带著一点疏离的眼睛……以及她毫不犹豫避开自己的身影。 …… 谢玦和姜瑟瑟约的是下朝后的时辰,若是有事耽搁,就遣小丫鬟去告知她一声。 今日倒是早,谢玦这会已卸了朝服,换了一身深色锦袍,袍角织著极淡的缠枝金线,若不细看,只当是素色,唯有在日光下流转时,才泄出几分华贵。 姜瑟瑟看了一眼谢玦令人目眩神迷的脸,就收回了眼神,默默垂眸做乖巧状。 谢玦看著姜瑟瑟。 见姜瑟瑟额角沁著薄汗,分明是走得急了,便將棋子搁在棋盘一角,隨意地问道:“姜表妹在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姜瑟瑟讶异地看了谢玦一眼,想了想,摇头道:“……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走得快了些。” 总不能说楚邵元没事抽风吧。 那么问题就来了,楚邵元为什么不拦別人,就拦她。 ……然后就要说回原主之前故意落水,碰瓷楚邵元的黑歷史了。 真的是一段令人不忍直视的黑歷史。 但对当时的原主来说,除了楚邵元,確实也没有其他更好的目標,看起来有很多选择,实则没得挑。 谢尧不在,谢玦不敢,谢怀璋有个不好惹的妈。 谢玦只目光沉沉地看著姜瑟瑟,显然是不信的。 谢玦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红豆,道:“红豆,你说。” 红豆心头一凛,先是看了姜瑟瑟一眼,见姜瑟瑟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並没有不让她开口的意思,便连忙屈膝福身,不敢隱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恭恭敬敬地將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道来:“回大公子的话,方才表姑娘往听松院来,行至抄手游廊时,不巧遇上了楚世子。姑娘为避嫌,原本是要走另外一条路的,谁知楚世子不依不饶,拦著表姑娘不让走。” 末了,红豆又补充道:“后来是三公子路过,上前解围,表姑娘才能脱身过来。” 话音落,院中的静气便重了几分。 谢玦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垂眸道:“看来楚世子是真把谢家当成自己家了。” 谢玦的话淡淡的,却带著几分冷意,像是碎冰落在玉盘上,听得红豆心头又是一跳,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玦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静静地看著姜瑟瑟,道:“让姜表妹受惊了。” 姜瑟瑟心头一松,忙抬眼摇头:“大表哥言重了,不过是一场误会,多亏了三公子解围,並未受惊。” 下棋对姜瑟瑟实在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 但幸好有疏桐的茶和谢玦的脸。 所以说教学应该要讲究方式的,假如是一个帅哥讲课,那多么索然无味的课程,都会变得有趣起来。 下完了一盘棋,姜瑟瑟照例完败。 但是输棋这种事情,输多了也就心態坦然了。 不就是输棋吗,又不掉一块肉的。 姜瑟瑟淡定地喝了口茶,好茶啊好茶。衝著谢玦这里的茶,她也没白来。 这茶和她分例里的茶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 姜瑟瑟正一边喝茶,一边乱七八糟地想著,就听得谢玦道:“听说姜表妹经常给珣哥儿讲些外头的故事,引得他日日念叨。今日閒坐无事,姜表妹也给我讲一个,如何?” 第113章 是一种对他而言,极为陌生的感觉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是一种对他而言,极为陌生的感觉 姜瑟瑟闻言一怔。 给谢玦讲童话故事?? ……这不太合適吧。 思忖片刻,姜瑟瑟问道:“大表哥可听过买櫝还珠的故事?” 谢玦摇头:“未曾听过。” 姜瑟瑟暗自鬆了口气,还好是架空的小说世界。 有时候姜瑟瑟会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穿到小说里面了。 姜瑟瑟嘆了口气,说道:“从前有个楚国人,要到邻国去卖宝珠。他为了衬托宝珠的贵重,特意用名贵的木兰木做了个匣子,把匣子做得十分精巧华美。到了邻国后,邻国的一个人见这匣子十分好看,便花重金买了下来,却把里面的宝珠取出来还给了楚国人,只捧著匣子欢欢喜喜地走了。” 谢玦静静思忖片刻,薄唇微勾,道:“姜表妹这故事有意思。” 姜瑟瑟道:“不过是些流传的小故事而已。” 谢玦忽然道:“姜表妹讲的故事,既有意趣,又藏著章法,比京中戏班子演的那些陈词滥调新奇得多。姜表妹不如试著给戏班子写几本戏本子,也好添些新鲜东西。” 说完这话,谢玦自己也跟著顿了一下。 他素来谋定而后动,万事皆在掌控。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世家贵族间的暗流涌动,哪一桩不是他算尽利弊,妥帖布局后,才肯落子? 这般心血来潮的提议,於他而言实在是罕见。 之所以有此一语,是源於心里莫名的一丝不舒服,仿佛明珠蒙尘一样的感觉。 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普通孤女。 但谢玦並不这么觉得,也不想让別人这么觉得。 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的感受,既然觉得不舒服,那就拂去这层蒙尘,叫明珠的光,堂堂正正地亮出来。 姜瑟瑟正端著茶盏要喝,闻言手猛地一顿,一脸诧异地看著谢玦。 不过是閒坐讲了个小故事,怎么突然就牵扯到写戏本子上了? 她看的小说多,不代表她就会写啊! 而且这个时代,会容许她一个女子写戏本吗? 稍有差池,就是失了体面,还可能落人口实。 原主记忆里,女子虽然可以写戏本子,但不会像普通文人一样,公开署名,贩售牟利,大多只是闺阁里的遣兴之作。 而且戏本也只在相熟的闺秀之间交换品读,或是让贴身丫鬟念来解闷,绝不允许流入外面。 姜瑟瑟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大表哥为什么会有此想法?” 姜瑟瑟確实很懵逼。 完全看不懂这个大表哥的想法。 谢玦道:“京中戏班的本子翻来覆去就那几套,不是才子佳人私定终身,便是忠臣良將含冤昭雪。” 话说著顿了顿,谢玦看著姜瑟瑟,漆黑的眸子里映著她微怔的模样,淡淡笑道:“姜表妹方才讲的故事,比那些酸腐文人写的陈词滥调,要有趣得多。” 谢玦唇畔的笑意极淡,浅得像春日融雪时檐角滴落的水,落在宣纸上,只晕开一小片极轻的痕。 他生得本就风骨清峻,雅量高致,下頜线利落如裁,平日里端肃著,仿佛一尊玉塑的神像,只觉疏离矜贵。 此刻一笑,那双深邃的眸子便漾开些许暖意,像寒潭底透进的光,叫人无端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但若细瞧,便会发觉那笑意並未达眼底。 眼底深处仍是一片沉沉的墨色,静得能溺死人,藏著旁人窥不透的沟壑与丘壑。 姜瑟瑟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谢玦刚刚说了什么。 姜瑟瑟更不淡定了:“可我並没有写过,万一,万一我写得不好怎么办?” 谢玦平静道:“姜表妹不必惊惶,你只管安心写,不必暴露真名。至於后续把戏本子送到戏班,再到与班主接洽诸事,我会让人以男子身份去办,绝不会牵扯出姜表妹半分。” 姜瑟瑟完全没想到谢玦是来真的啊。 连怎么办都已经想好了。 她只管写,天塌下来也有他顶著。 如此一来,姜瑟瑟就没什么顾虑了。 姜瑟瑟也不担心谢玦会把她卖了,翻脸不认人,她不了解谢玦,难道还没看过小说啊。虽然书里,谢玦对於外人,有些事情可能做得过於狠厉了。 但对谢家人,確实问心无愧了。 他对自己人確实是很好的。 姜瑟瑟略一盘算,发现自己不吃亏后,也就一点头道:“既然大表哥抬爱,那瑟瑟就试试叭!” 廊下只有青霜和疏桐,再远一点的是红豆和几个小丫鬟。 青霜和疏桐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脸色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大公子敢说就算了,表姑娘怎么也敢应啊? 正常姑娘听了不是应该花容失色,坚决表示拒绝吗。 毕竟写话本子,到戏班里唱给满京城的人听,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勛贵世家的姑娘,哪个不是守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矩,连拋头露面都要避著嫌,更別说把自己写的东西公之於眾。 青霜偷眼覷了覷谢玦,又飞快瞥向姜瑟瑟。 这两人实在是…… 疏桐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她跟著谢玦有些年头了,知道自家公子看著温和,实则心思深不可测,可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守规矩的公子竟会攛掇表姑娘做这等出格的事来! 这也太,太,太离谱了。 若是从前有人告诉她,自家大公子会亲力亲为地教一个姨娘的外甥女下棋,花费这些心思,疏桐定要嗤笑一声,骂做失心疯了才能说出这等疯话来。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姜瑟瑟也就要走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眉眼弯起一抹雀跃的光,回头冲廊下唤道:“红豆,把食盒拿来。” 红豆一听,连忙捧著个小食盒走过来。 青霜和疏桐好奇的眼神追著那个小小的食盒。 又是什么好吃的? 该说不说,一直以为小地方的吃食上不得台面,但这这些时日,表姑娘做得吃食確实是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可惜大部分都进了大公子肚子里。 也就一开始青霜和疏桐能尝到一些。 姜瑟瑟掀开盖子,里头垫著油纸,摆著十来块方方正正的深褐色糖块,模样算不上周正,边角还有些歪歪扭扭。 但这已经是她做得最成功的一次了! 当然,这也多亏谢家的原料丰富让她大为震撼,居然连番邦的稀罕物可可粉都有,简直了。 “这是我最近试著做的。” 姜瑟瑟把东西递到谢玦面前,语气里带著点忐忑的得意,“用了炒香的杏仁榛子粉,加了黑糖和牛乳慢火熬的,还加了点番邦来的可可粉,还请大表哥尝一尝?” 谢玦看著姜瑟瑟忐忑中带著得意的小表情,虽然觉得好笑,但却只是微扯了一下嘴角就恢復了淡然。 少女眼尾微微上翘,像只献宝的小雀儿,眼底盛著的光,亮得晃人。 那点忐忑是怕自己的手艺不入他眼,那点得意,却是藏不住的小骄傲。 分明是费了许多功夫,才做出这几块像样的糖来。 谢玦心头微动,似有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是一种对他而言,极为陌生的感觉。 第114章 她一点都不怕楚邵元不娶她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她一点都不怕楚邵元不娶她 谢玦垂眸看去,指尖捻起一块,咬了一口。 坚果的焦香漫开来,黑糖的甜意不疾不徐地漫过舌尖,那点可可的微苦恰到好处地压了腻,反倒生出几分悠长的回甘。 谢玦抬眸看向姜瑟瑟,声音低沉,带著点笑意的尾音:“很好吃。” 姜瑟瑟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子,兴冲冲道:“真的?那回头我再做些,给大表哥送来!” 青霜送著姜瑟瑟出去,这边疏桐让小丫鬟过来收拾东西。 却听谢玦忽然问道:“疏桐,你今年也十五了?” 疏桐:??? 儘管一头雾水,但疏桐还是立刻回道:“是啊,公子。” 谢玦却没再说话。 …… 谢意华一脚踏进綺罗居的门槛,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便散了个乾净。 谢意华又瞧了眼身后垂手跟著的木槿,眉峰微蹙,声音冷了几分:“你先下去,不必在跟前伺候。” 木槿看了眼谢意华,低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谢意华这才回身坐了,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红芍,红芍虽然忠心,但到底没有芷兮机灵。 要是芷兮,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这会烦心什么了。 谢意华抿唇道:“红芍,方才在松风亭,我训斥木槿的样子……是不是太过了,楚世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红芍闻言先是一愣,脸上掠过几分意外。 她家姑娘素日里端的是温婉嫻静的模样,便是对底下人,也多是和顏悦色,今日在外对木槿那般失態,也是恼怒木槿居然敢不听她的吩咐。 她家姑娘向来是被捧著供著的。 对上对下,有求必应已经习惯了。 木槿不识抬举,也不怪她家姑娘气恼。 红芍愣了一瞬,忙回话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您是主子,教训个不懂规矩的奴婢,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过不过的?” 红芍说著,见谢意华依旧蹙著眉,神色鬱郁的,便又放柔了声音,耐著性子劝道:“姑娘您这就是想多了。楚世子是什么人?那是上赶著要求娶您的人呢!满京城谁不知道,楚世子待您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该是他巴巴地来揣摩您的心思,哄您高兴才对,哪里轮得到您来在意他高不高兴?” 红芍心里暗嘆,自家姑娘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开始这般患得患失起来,失了往日的从容。 谢意华看了红芍一眼,倒没想到红芍笨嘴笨舌的一个人,也会说出这样的熨帖的话来来。 谢意华何尝不知道楚邵元上赶著,做梦都想要求娶自己。 她一点都不怕楚邵元不娶她。 她怕的是…… 想到楚邵元方才那微妙的眼神,谢意华便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唇。 感情的事,向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也不讲对错。 谢意华想了想,忽然一笑,吩咐道:“你去一趟浣月居,把五姑娘请过来。就说我这儿新得了些南地送来的香膏,想请她试试。” 红芍诧异地看了谢意华一眼,自家姑娘一向看不上五姑娘,怎么…… 但红芍还是应了声,出去吩咐小丫鬟到浣月居去。 外面的木槿看了红芍一眼,红芍对著木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千万別再惹怒了自家姑娘。 谢意华涵养再好,也断不会由得一个奴婢再三与自己顶撞。 木槿想了会,默默垂下头。 小丫鬟到了浣月居,春芽便进来稟报了。 谢玉娇顿时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四姐姐请我?” 谢玉娇转了转眼珠子。 谢意华高傲得很,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今天居然请她去綺罗居?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谢家这两房,大老爷虽说早逝,可架不住大夫人是当今圣上亲妹安寧公主,大哥哥更是权柄在握。 大房的体面,在这京城里,那是旁人拍马也赶不上的。 连带著谢意华,那也是把安寧公主的架子学了个十成十。 谢玉娇心里明镜似的,谢意华这趟请她,肯定不单纯是分享香膏吧。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不过嘛,她偏要去! 谢玉娇对著铜镜理了理鬢髮,又让丫鬟挑了支珠釵给自己簪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既如此,便走吧。总不好拂了四姐姐的意。” 谢玉娇刚跨进綺罗居,便见谢意华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淡疏离,反倒堆著几分温和笑意,抬手便朝她招了招:“玉娇妹妹来了,快坐吧。” 这般热络,倒让谢玉娇一时有些侷促,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道:“劳烦四姐姐惦记,还特意遣人唤我过来。” 谢意华就是不喜欢谢玉娇这种藏不住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所以往日里才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只淡淡疏离著。 得了点好处便眉开眼笑,失了好处便冷嘲热讽,实在小家子气。 就拿上次端午说吧,就为了看自己吃瘪,她倒胳膊肘往外拐,帮姜瑟瑟说话。 谢玉娇一边目光飞快扫过屋內陈设,綺罗居的摆件皆是上等珍品,连窗欞上的纱帘都是云纹纱,处处透著尊贵。 谢意华微微一笑道:“自家姐妹,说什么劳烦。” 说著,谢意华转头对红芍吩咐:“把那盒玉魄冰华膏取来。” 第115章 这还真是个脸皮厚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这还真是个脸皮厚的 红芍应声入內,不多时便捧著个描金紫檀木匣出来,轻轻放在案上。 匣盖开启的瞬间,一缕清冽雅致的香气漫开,不是寻常脂粉的甜腻,反倒像雪山寒梅混著冷香,沁人心脾。 匣中盛著的香膏莹白如凝脂,正是京中千金求而不得的玉魄冰华膏。 谢玉娇微微睁大了眼睛,心中艷羡。 谢玉娇虽然也是二房嫡女,却也知晓这玉魄冰华膏的珍贵。 整个谢府也只有安寧公主与谢意华才有份,便是她母亲王氏,也没有。 不等谢玉娇反应,谢意华便拿起玉盒,轻轻推到她面前,含笑道:“玉娇妹妹素来爱这些精致物件,这个么,便送给妹妹了。” 谢玉娇心里既诧异又酸涩,这么好的东西,谢意华说送就送。 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在谢意华这里不过是隨手可以拿来送人的东西。 谢玉娇下意识地想推辞,但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蜷了蜷。 这般珍贵的香膏,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日后也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定能让那些贵女们对自己高看一眼。 谢意华看著谢玉娇眼底的渴望与拘谨,眼底掠过一丝瞭然,脸上依旧笑得温和:“不过是一瓶香膏罢了。你我是姐妹,送你些东西,也是应当的。” 说完,便对红芍使了个眼神。 红芍把香膏放回锦盒里,递给春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芽先是看了一眼谢玉娇的神色,这才收下。 谢玉娇笑道:“那就多谢四姐姐了。” 谢意华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一声。 这还真是个脸皮厚的。 除了大房的人和楚邵元以外,谢意华对谁都一视同仁地看不上。 谢意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漫不经心地提起来:“对了,妹妹,我记得你有个表兄?” 谢玉娇一愣,隨即点头应声:“是呢四姐姐,那是我母亲娘家的侄子,去年丧了妻,至今还未续弦。” 王家是百年的书香门第,王迟的父亲也在京中吏部任司检校,虽是从六品的閒职,可也是正经的京官。 谢意华放下茶盏,说道:“这般说来,倒是个稳重可靠的。我瞧著瑟瑟妹妹孤身一人在府中,也不是长久之计,总该为她寻个好归宿才是。” 谢玉娇闻言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几分,与谢意华对视了一眼。 姜瑟瑟那副容貌,不仅是她的眼中钉,原来也是谢意华的呀! 不过谢玉娇经过谢玦的开解,已经想通了,隨便姜瑟瑟怎么上躥下跳的蹦躂,反正她的出身摆在那里,將来能嫁的人家也就那样,於她实在没有什么利益衝突。 当然,姜瑟瑟对谢意华就更没有利益衝突了。 谢玉娇不由讶异地看了谢意华一眼。 谢意华一贯温柔大度,谢玉娇完全没想到,谢意华居然也会容不下姜瑟瑟。 上次乞巧节之事,谢玉娇回去后王氏一说,也明白过来。 但谢玉娇本以为,经过那件事情后,谢意华也和自己一样,不再理会姜瑟瑟了。 她们这样珍贵的瓷器,何必去和姜瑟瑟那样的石头相碰。 实在是犯不著啊。 “四姐姐是想……”谢玉娇试探著开口,眼底藏著几分玩味。 谢意华笑了笑,说道:“我想了想,既然是自家人,若能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瑟瑟表妹模样周正,你表兄若能娶到她,也能得个知冷知热的人打理家事。这般两全其美的事,玉娇妹妹觉得如何?” 只要姜瑟瑟嫁给王迟,离开谢家,楚邵元便没了再接触姜瑟瑟的由头。 自然也不会再因姜瑟瑟生出什么变心的念头。 她便能安安稳稳地等著楚邵元求娶。 这世上女子固然多,今日解决一个姜瑟瑟,也许还会再有另一个,可那又如何? 出现一个,她就解决一个。 对她来说,不过是吹灰之力罢了。 谢玉娇当即笑了起来,这桩亲事,嘖嘖。 还得是谢意华会噁心人。 王迟的家世配姜瑟瑟倒是绰绰有余了,可王迟大了姜瑟瑟快一轮,丧妻,下面还有一儿一女,这姜瑟瑟嫁过去,表面看著风光,但內里的日子可有的熬了。 谢玉娇笑道:“还是四姐姐想得周到,这倒真是件好事呢。” 姜瑟瑟来投奔谢家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为自己的亲事吗。 王迟虽丧妻,可家世摆在那儿,姜瑟瑟一个父母双亡的商贾之女,能嫁过去,分明是天大的攀高枝。 若能把姜瑟瑟远远打发了,她也能少些膈应。 而且还能卖谢意华一个人情。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谢玉娇刚要接话,便又倏地顿住,蹙著眉,迟疑地开口:“可是……四姐姐难道忘了?了悟大师说她一年內不宜出嫁。” 谢意华抿唇一笑道:“不能出嫁,难道还不能先交换庚帖吗?” “了悟大师只说不宜出嫁,可没说不能定亲。庚帖一换,婚事便算板上钉钉,姜瑟瑟就是王家的人了。往后便是过个一年半载再成婚,又有何妨?” 这庚帖一旦交换,便算是名正言顺的婚约。 这世上,除了圣旨赐婚,还有什么能拗得过定下的亲事? 到时候,姜瑟瑟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安安分分等著嫁去王家,再无转圜的余地。 谢玉娇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谢意华的深意。 心头的那点迟疑烟消云散,忙不迭点头:“四姐姐说得是,还是姐姐想得周全,我这就回去与母亲说说,让我母亲儘快去和王家搭话,务必把这庚帖先换了。” 谢意华温柔地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第116章 尤其,还得看看大房那边的意思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尤其,还得看看大房那边的意思 谢玉娇得了谢意华的主意,脚下生风地便往昭华堂去。 昭华堂內,王氏正倚在软榻上,由丫鬟轻轻捶著腿,闭目养神。 谢玉娇风风火火地进来,挥退了捶腿的丫鬟,挨著王氏坐下。 “母亲,四姐姐方才请我过去,给了我这个。”谢玉娇献宝似的拿出那盒玉魄冰华膏,打开给王氏看。 “玉魄冰华膏?”王氏瞥了一眼那莹白如玉,香气清冽的膏体,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这东西,意华那丫头竟捨得给玉娇? 谢玉娇凑到王氏耳边道:“四姐姐的意思是,想撮合姜瑟瑟嫁给舅舅家的迟表哥!” 王氏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王迟?” 王迟虽然丧妻,可到底是正经的官宦子弟,王家也是清流门第。 姜瑟瑟? 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出身商贾的孤女,连个正经嫁妆都拿不出来,如何配得上王迟? 这不是委屈了王迟,还平白拉低了王家的门楣? 王氏皱著眉不语。 “哎呀,母亲!”谢玉娇摇晃著王氏的胳膊,娇声道,“您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那姜瑟瑟,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子,天天在府里晃荡。之前她就生出过不该有的心思来,这段时间瞧著虽然安分了,可她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 “她那样的身份,到时候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丟脸的还不是我们二房?” 这话倒是一语戳中了王氏的心病。 她那个儿子可是心心念念惦记著要娶姜瑟瑟。 谢玉娇见母亲动摇,赶紧趁热打铁道:“与其让她留在府里碍眼,不如把她远远打发出去,嫁给迟表哥。四姐姐说了,庚帖一换,她就是王家板上钉钉的人了,等过了一年再嫁过去便是,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谢玉娇冲王氏撒著娇。 王氏沉默著,內心默默地权衡著利弊。 厌恶姜瑟瑟是真,担心儿子被迷惑也是真。 若能用这桩婚事把姜瑟瑟这个祸水引走,倒是眼前最省心省力的法子。 虽然委屈了娘家侄子,但一个填房的位置,给姜瑟瑟也算抬举她了。 看著女儿殷切的眼神,王氏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王氏刚想开口应承,脑中忽然冷不丁想到了大房那个年纪轻轻,却已位极人臣的嫡长子。 这么多年了,王氏也没见过谢玦对什么东西动过心思。 安寧公主相信她儿子的眼界,决然看不上姜瑟瑟这等出身。 但王氏却看得明白,谢玦对姜瑟瑟,明显是上了心的,又是给她请来冯夫人教骑马,又是亲自教下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妹妹呢。 ……就是不知道,谢玦这心思是出於怜悯,还是出於別的什么心思。 王氏垂眸想了想。 “母亲?”谢玉娇见母亲迟迟不语,神色变幻不定,忍不住催促道,“您倒是说句话呀。” 王氏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她不能贸然下决定。 姜瑟瑟的婚事是小事,但王氏不想惹得谢玦不快,谢家能有今天的风光,靠的是谁,王氏心里门清。 谢氏祖籍京城,乃是绵延两百年的官宦世家,祖上自前朝起便世代出仕,虽无世袭爵位傍身,却凭清正家风与扎实政绩,在朝野积攒下深厚声望。 谢家子弟皆以科举入仕,是京中公认的清流世家。 大老爷谢扶弱冠之年便在春闈中拔得探花郎,文採风流名动京华。 彼时皇帝欲联姻清流,又惜谢扶之才,便將安寧公主下嫁於他。 郎才女貌,一时传为京城佳话。 而后,谢扶在隨帝南巡途中染上风疾,病故了。 二老爷谢博虽然也入仕,但却一直不得圣心。 远不如皇帝对谢玦的宠爱和器重,不仅破格擢升,常召入宫中议事,更是赏赐无数,谢家由此权势煊赫,真正做到了高不可攀。 王氏看向一脸急切的女儿,放缓了语气,沉声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你四姐姐虽然是好意,但姜瑟瑟毕竟住在我们府上,她的婚事,也不是我们二房就能全然做主的,她不是有个姨母吗?” 王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尤其,还得看看大房那边的意思。” 谢玉娇不满地皱了皱眉,大房的意思? 谢意华的意思不就是大房的意思吗。 王氏看了谢玉娇一眼,虽然知道她不懂,但王氏也不好明白地告诉她要看看谢玦的反应,万一传出去,安寧公主不得活吃了她。 “好了!”王氏语气微沉,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刚得了好东西,回去好好收著吧,別到处显摆。” 谢玉娇见母亲態度坚决,虽然满心不情愿,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地应了声是,离开了昭华堂。 谢玉娇第二天又去找了谢意华,只说自己母亲还要再考虑一下。 谢意华虽然心里不高兴,谢玉娇收了她的东西,却没把事情办成。 但是谢意华面上依旧温柔浅笑著说,这是姜表妹的婚姻大事,確实是该好好考虑。 姜瑟瑟完全不知道,又有人开始操心起她的亲事了。 姜瑟瑟这两天练完了马,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研究写戏本子了。 回来之后,姜瑟瑟又重新想了想,如果啊,如果她写的戏本子大受欢迎,是不是也会有银子赚呢。 应该会有吧。 不確定,但是可以试一试。 反正唯一需要投入的只是时间成本而已。 而在这个没网没手机的地方,时间也是最没地方打发的东西。 窗欞外的月影,已爬上了西梢头。 今日是绿萼值夜,绿萼陪在姜瑟瑟旁边,眼皮子直打架,忍不住抬手掩了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连眼角都沁出了点湿意,声音带著浓浓的倦意:“姑娘,该歇息了,仔细熬坏了眼睛,明儿早起练马怕要迟了。” 姜瑟瑟见绿萼睏倦得直点头的模样,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绿萼回道:“刚过子时。” ……也就是晚上十一点了。 確实是很晚了! 一般没有宴会和活动的情况下,戌时就安置歇息了。 如果遇到节庆家宴,就寢时间最多也就推迟到亥时中后,很少会熬到子时这个点。 普通人家是费不起灯油钱,所以不熬夜。 谢家这样的贵族是注重养生,且第二日多有朝会和事务,所以也不熬夜。 姜瑟瑟就道:“你先去睡吧。” 绿萼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道:“这……奴婢去睡了,姑娘一个人在这儿,万一有什么事呢?”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啊?” 姜瑟瑟搁下笔,替她理了理鬢边散乱的碎发,道:“你不用管我,我困了自己会去睡觉的,你先去歇著吧。” 绿萼又打了个哈欠,实在熬不住困意,只能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挪到门边,又回头道:“那奴婢先去睡了,姑娘有事只管喊一声,奴婢听得见的。” 第117章 温一壶酒,也好避避这风头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温一壶酒,也好避避这风头 朝会已过半,户部尚书捧著帐册,细稟今年秋粮收成与赋税入库数目。 “……南境三州风调雨顺,秋粮较去年增三成,北地屯田亦有盈余,已尽数解送入京,国库充盈,足可支应来年河工与边餉。” 景元帝微微頷首:“河工关乎民生,边餉维繫疆土,著户部妥善调度,不可有误。” 这话落音,殿內群臣的神色便分出了端倪。 站在文官前列的吏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素来交好,当即出列附和。 而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为首的言官一派,面上不动声色。 他们与户部素有齟齬,此刻虽未出言驳斥,眼底却藏著一丝不以为然。 河工与边餉,前者关乎民生,后者关乎军餉。 武將们既盼著国库充盈能多拨些粮草军械,又怕皇帝一时高兴,把军餉挪去填河工的窟窿,一个个缄口不言,只等著看文官们的热闹。 谢玦自始至终垂著眼帘,仿佛殿內的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景元帝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工部右侍郎刘文身上,道:“刘文。” 刘文一颤,慌忙出列道:“臣在!” 景元帝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疾不徐地问道:“朕问你,去岁工部呈报,修缮西苑琼华殿,耗银十五万七千两。” 刘文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伏在地上:“回陛下,是……” 景元帝看了一眼刘文一眼,又道:“那朕再问你,琼华殿所用的金丝楠木,一等的市价几何?次等的又是几何?工部採购的,是几等?” “这……这……” 刘文脑子一片空白,这种具体採买的细节,时隔一年,他哪里记得清楚? 而且,这其中牵扯的关节太多,水太深…… “说不出了?”景元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朕替你说了吧,工部採购册上记的是一等金丝楠木,每根作价纹银八百两,可朕著人去查了,实际採买的,多是次等,甚至混杂了普通楠木!” “臣……臣冤枉!臣不知情啊陛下!” 刘文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角瞬间青紫一片:“採购之事,非臣一人经手,定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 “不知情?”景元帝冷笑一声。 “好一个不知情,朕看你这个侍郎做得倒是清閒!拿著朝廷的俸禄,吃著皇家的饭,连眼皮子底下这点银子都看不明白,要你何用?!” 这话掷地有声,震得满殿文武皆是心头一颤。 站在前列的几人,纷纷垂下头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工部尚书更是面色惨白,刘文是他一手提拔的,今日这事闹出来,怕是要牵连到自己身上。 后排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 谁都清楚,皇帝这是借著刘文的由头,在敲打工部。 景元帝冷瞥了一眼刘文,道:“刘文瀆职贪墨,带下去,廷杖八十!” 廷杖八十? 这分明是要將他活活打死在殿前。 眾人无不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臣冤枉啊!”刘文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哭喊,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两名侍卫上前,將哭嚎不止的刘文架了起来,刘文的官帽滚落在地。 景元帝冷漠地看著,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被拖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 所有人噤若寒蝉。 唯有谢玦神色依旧。 从景元帝帝突然发难,到刘文被拖走,谢玦容色都是淡淡的。 景元帝的目光,在扫过一眾惊弓之鸟般的臣子后,又格外看了谢玦一眼。 殿外响起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告诉著眾人,廷杖开始了 眾人面色一凛。 这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群臣紧绷的心弦上。 有人身体猛地一颤,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紧闭双眼,额上冷汗如瀑。 景元帝却仿佛没听见那惨叫声,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突然点了谢玦的名字,眯著眼睛问道:“谢玦,此事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百官皆暗自侧目。 谢玦闻言,出列道:“陛下处置公允。刘文身为工部侍郎,掌工程採买之责,却尸位素餐,廷仗以儆效尤,既能震慑工部上下,亦能警示百官,断不可容不知情三字搪塞失职之罪。” 谢玦顿了顿,又补充道:“臣以为,此事可令都察院协同锦衣卫查办,一来避锦衣卫专权之嫌,二来都察院掌监察之职,更易梳理官场关节,还工部清明。” 这番话既认同了景元帝的处置,又给出了周全的补充建议。 恰好合了景元帝的心意。 景元帝眼底笑意深了几分:“说得好。就依你的意思,令都察院与锦衣卫联办此事。” 周遭臣子闻言,都沉默了一瞬,各自垂首敛目,心思却翻涌难平。 工部尚书悄悄鬆了口气,谢玦提议联办,虽不会放过贪腐之人,却也比锦衣卫独断专行更易留有余地,至少不至於一竿子打翻整个工部。 都说外甥肖舅,果然不假。 景元帝心思阴损难测,偏生谢玦能精准踩中他的每一处心思,既不逾矩,又能替他周全顾虑。 天下如此之大,有才之士比比皆是。 可这朝堂之上,最难得的从不是才干。 想往上爬,凭才干只能站稳脚跟,唯有把皇帝的心思琢磨得透彻,才是真正的关窍。 朝会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氛中草草结束了。 刚散朝的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立在阶下,袍角相擦,却没几人敢高声说话。 吏部尚书王显宗被几个心腹围在廊下,眼风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处垂首不语的工部尚书,道:“殿角的椽子朽了,总要换根新的。” 身旁的人心领神会,道:“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此事因贪墨而起,陛下又最忌结党营私,咱们若贸然举荐,怕是会引火烧身。” 王显宗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那就要看举荐什么人了。” 另外几个言官凑在一起,面色凝重。 “刘文不过是个引子。” 其中一人嘆道,“陛下今日动这么大的肝火,怕不只是为了修缮款。” 其余人都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另一人瞥了眼工部的方向,低声接话:“树大了,总要修修枝。只是这斧头落下去,是清淤,还是断根,就看执斧的人,心往哪处偏了。” 正说著,就见谢玦也出来了。 谢玦一出来,周遭的议论声便低了半截。 不少人下意识地敛了神色,朝他拱手示意。 谢玦目不斜视,只淡淡頷首回礼,目光却在工部和吏部那边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户部侍郎周同安看著谢玦,含笑道:“谢大人,將入秋的寒气说来就来,不如寻个僻静处,温一壶酒,也好避避这风头。” 谢玦侧过头,目光落在周怀礼脸上,似笑非笑:“周侍郎的酒,自然是好的。只是这风头,避是避不开的。” 周怀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只訕訕笑道:“谢大人高见。” 谢玦与周怀礼说完了,却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突然叫住了眉头紧锁的英国公,楚威。 “英国公留步。” 第118章 但如果是姜表姑娘的话,那就不奇怪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但如果是姜表姑娘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楚威转过身:“谢大人有事?” 楚威和谢玦父亲是至交,两家世代交好。 谢玦年少得志,便是他这个长辈,也得敬他三分。 阳光从谢玦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衬得那双眼睛深邃难测。 周遭的官员见此情形,皆是识趣地走远了些,只是难免会投来几分好奇的目光。 谢玦只笑了笑,道:“英国公,令郎近日往谢府倒是来得勤快。” 楚威脸上的笑意一僵,云里雾里地看著谢玦:“谢大人此话……何意?” 两家是世交,他儿子和谢家人也都熟识,和谢意华的亲事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邵元去谢家去得勤,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再者,谢楚两家素来亲厚,便是邵元真有什么不是,谢玦也该私下里提点一二,怎会在这里,突然提起这么一句话来? 楚威心头满是疑惑,正要追问,却见谢玦微微頷首,竟是再无多言。 看著谢玦离开。 楚威一时皱紧了眉头,拼命回想儿子楚邵元最近干了什么。 是不是对谢意华不好了? 还是说了什么被人传到谢玦耳朵里了? 但这跟到谢家去得勤又有什么关係呢? 楚威越想越乱,完全摸不著头脑。 宫门外,等候的荣德迎上来,看到自家大公子平静无波的脸,丝毫不知殿內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的风暴。 “回府吧。” 谢玦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大公子。” …… 楚威一回府,便让人將楚邵元叫了过来。 楚邵元见父亲一脸怒气冲冲的,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连忙拱手道:“父亲。” 不等他话音落,楚威便劈头盖脸地训了过去,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臭小子,你说,你近日是不是惹得谢四姑娘不快了?” 楚邵元愣了愣,一脸诧异茫然地摇头:“没有啊父亲,您是知道的,我对意华妹妹一向是百般迁就,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怎么会惹她不快?” 楚邵元满头问號。 昨日他见谢意华时还好好的,哪来的不快之意。 父亲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 “没有?”楚威眉头皱得更紧。 楚邵元打量著楚威的脸色,问道:“父亲,到底怎么了?” “您把话说清楚啊!” 这样没头没脑的,算怎么回事啊。 楚威见楚邵元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不似作偽,心头的火气稍敛,却依旧沉著脸。 楚威背著手踱了两步,反覆回想谢玦今日的神色与语气。 以他对谢玦的了解。 谢玦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 想来定是邵元哪里做得不妥,只是邵元没有察觉而已。 片刻后,楚威停下脚步,对楚邵元沉声道:“你別管那么多,你这段时间给我安分守己些,没有要紧事,不许再往谢府跑!” 谢玦如今深得圣宠。 哪怕两家世交,也不是楚家能得罪得起。 皇权之下,人人都是螻蚁。 只要谢玦隨便在他那皇帝舅舅那里说上一句话,旁人就要掉好几层皮了。 想想就让人胆寒。 楚邵元满脸不情愿:“父亲,这是为何啊?我与意华妹妹的婚事眼看就要定了,这般避著,反倒显得生分……” 楚威沉下脸,厉声道:“我让你別去,你便別去!谢家近日或许有琐事缠身,你少去添乱!” 楚威也不愿和楚邵元多解释,只摆了摆手,“行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下去吧。” 楚邵元面色挣扎了一下,不甘心地应道:“是。” …… 谢玦一回到听松院,便將周身的朝堂寒气敛去大半。 院中风过疏桐,落了满地碎影。 书房內,谢玦对谢平开门见山道:“刘文一事,陛下命都察院与锦衣卫联办,你派些人去盯著都察院和工部那些人的动向。” 谢平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下了朝,锦衣卫那边就去刘文家抄家了。 但刘文家有多少钱,谢玦是清楚的。 锦衣卫从刘文家是抄不出东西来的。 锦衣卫是放在明面上,被所有人知道的。 而潜麟卫是藏在暗处里的。 潜麟卫比锦衣卫挖到了更深的东西,所以也才会有今日景元帝的突然发难。 待谢平退下,谢玦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静坐片刻,脑海中竟莫名掠过姜瑟瑟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睛,还有她送来的各种吃食。 这段时间,姜瑟瑟每天都会让红豆送些新鲜吃食过来。 谢玦让谢平派人去打探过了,扬州那边並没有这样的吃食。 这般想著,谢玦突然唤道:“青霜。” 青霜闻言立刻进来:“大公子。” “今日……”谢玦顿了顿,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隨口一问,“红豆没来送东西?” 青霜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谢玦会问起这个,愣了一瞬才连忙回话:“回大公子,今日红豆还未曾来过。” 谢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空,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嗯了一声。 青霜察言观色,见状连忙补了一句:“许是表姑娘今日忙著別的事,一时忘了。表姑娘素来记掛著大公子,想来过会儿便会让人送来了。” 青霜跟著谢玦多年,极少见他主动问及府中女眷的事,更不必说惦记谁送的吃食。 但如果是姜表姑娘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青霜心中淡定,却也知分寸,只顺著话头安抚。別的话一句也不多说。 谢玦没应声,抬眼望向窗外。 他忽然觉得,方才处理完朝堂事的空落,竟比往日更甚了些。 第119章 这么一副和顏悦色的模样……无事献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这么一副和顏悦色的模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瑟瑟熬了个大夜,总算是想好了要写什么。 既然是要写戏本子,那写的东西就要適合改成戏剧,普通的小说改成戏剧肯定是不行。 而且最好也要是男女老少都喜欢的內容。 姜瑟瑟想来想去,打算写白蛇传! 人妖恋的故事在这里还是很新奇的,而且还有报恩,成仙这样的桥段,年纪大一点的人都对这个很著迷。 想到这里,西湖断桥,水漫金山的名场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经典永不过时。 千年蛇妖报恩的故事,能流传千年,到了现代还一直被翻拍成电视剧,已经足够证明它的吸引力了。 饶是熬了个大夜,但天刚蒙蒙亮,已经习惯了早起的姜瑟瑟不用绿萼叫,就已经揉著发沉的脑袋迅速爬了起来。 利落梳洗后换上藕荷色骑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古代没有咖啡续命,唯有练马能驱散困意。 从一开始的害怕抗拒,到现在,姜瑟瑟逐渐发现了骑马的乐趣。 晨风带著凉意,吹得她精神一振,跨上马背跑了两圈,倦意也跟著散了大半。 练完马后,姜瑟瑟就带著红豆去了茶食房。 上次给谢玦吃的那几块巧克力,姜瑟瑟並不是很满意。 巧克力的做法其实很简单,但是要做得好吃,就很难了。 不是太甜,就是太苦。 要做到一个刚刚好的程度,就需要不断地尝试。 上次做的,姜瑟瑟觉得太甜了一点,形状也做得潦草。 这次姜瑟瑟把黑糖减了三成,又把松子仁碾成细沫加进去,將可可浆倒进雕花的铜模子里,又用银簪细细抹平表面,待冷凝成形后倒扣出来。 比上次的潦草模样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 红豆在一旁瞧著,忍不住赞道:“姑娘的手艺越发好了。” 姜瑟瑟將巧克力尽数装进描金漆盒,又衬上一层雪白棉纸,才递给红豆:“送去吧。” 红豆捧著漆盒应了。 因为姜瑟瑟改良巧克力多花了一些时间,所以红豆就比平常送得晚了。 听松院里。 谢玦的目光落在奏疏上,心里那份淡淡的失望虽已压下,却总在不经意间縈绕心头。 疏桐端著新换的茶水进来,见谢玦神色淡然却心不在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青霜一扯袖子,摇了摇头。 疏桐上去换了茶水。 青霜正想著要不要差人去西院问一问,就见朝露提著食盒快步走了过来,心里顿时鬆了口气,可算是来了。 朝露不敢擅入书房,只在门口屈膝站定,声音压得极低,恰好够二人听见,又不至於惊扰到书房內的谢玦:“青霜姐姐,红豆送点心来了。” 青霜迎上去道:“把食盒给我,你下去吧。” 青霜接过食盒,將食盒放在案上。 掀开盒盖的瞬间,一缕清苦中混著甜香与松子醇香的气息漫开,格外勾人。 盒中巧克力个个雕花精致,与上次的潦草模样判若两物。 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谢玦的目光落在巧克力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谢玦伸手捻起一块,比上次的隨意块状更显精巧。 谢玦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块。 松子的醇香率先在舌尖化开,紧接著是可可的微苦,而后是黑糖恰到好处的甜意,三者交织相融,不腻不涩,比上次的味道,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玦吃了两块,想了想,抬眼对青霜道:“派人去告诉表姑娘一声,味道很好。” 青霜应了一声,就去吩咐桂月,顺便还让桂月带了五十两银子过去。 …… 到了西院,桂月先把青霜交待的话说了:“表姑娘,大公子尝了您送去的巧食,说味道甚好呢。” 又將手里的银子递过去。 “这是五十两,您收好。” 这段时日她但凡做点新奇吃食送去听松院,谢玦那边总会赏些银子过来。 姜瑟瑟手上已经攒了有二百两银子了。 姜瑟瑟原本对银子没什么概念,问了红豆才知道,从三品大臣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二百两银子。 一个月月薪二十两银子左右。 她这不到半年,就挣出了一个从三品官员的年俸。 已经很多了。 二百两,就是在內城里买一间两进小院子也够了,但普通百姓只能在外城购宅,只有在编京官,世袭勛贵,和禁军和军户这些人才能在京城內城购宅。 所以有句老话,京城里隨便扔块瓦片都能砸到戴乌纱帽的。 这说的便是內城了。 姜瑟瑟把银子交给绿萼,叫绿萼收起来,又让红豆拿了个食盒过来。 姜瑟瑟笑道:“劳烦桂月姑娘跑这一趟了,这里面是我做的一些点心,里头一半是给你的,另一半还请妹妹帮我捎给青霜姐姐和疏桐姐姐。” 自打知道送去听松院的吃食都进了谢玦的肚子,姜瑟瑟便多了个心思。 除了给谢玦的那份,总要再备一份,错开了送去给青霜。 听到里面的点心一半是给自己的,桂月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满口答应道:“表姑娘放心,我一准替你送到!” 作为听松院的丫鬟,其实桂月並不缺这点吃食。 但这可是表姑娘亲手做的。 而且每次都只有大公子和青霜疏桐二位姐姐才能尝到。 这就让桂月十分眼馋了。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桂月才恋恋不捨地起身告辞了。 …… 到了晚上,王氏忽然將姜瑟瑟叫了过去。 王氏见姜瑟瑟带著丫鬟进来了,破天荒对姜瑟瑟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温和道:“瑟瑟来了,快坐吧。”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揣著满腹疑惑坐下。 往日里王氏见了她,不是冷眉冷眼,便是话里带刺。 这么一副和顏悦色的模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瑟瑟心里立刻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王氏笑意盈盈地打量著姜瑟瑟,还真是个狐媚子,如今还没长开,就这么能勾引男人了,假以时日还得了。 王氏面上的笑容不变,状似隨意地开口道:“这几日听说你总到听松院去,可是去找大公子?” 像谢家这样的人家,內宅几乎几步一个丫鬟。 想要背著人做点什么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说往听松院去。 姜瑟瑟连忙垂首道:“回二夫人的话,瑟瑟只是去听松院向大表哥学下棋的。” “学下棋?” 王氏挑了挑眉,盯著姜瑟瑟的这张脸。 王氏心里跟明镜似的。 谢玦是什么性子? 连府里的亲弟妹都难得说上几句话的人,能耐烦教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孤女下棋? ……怕不是另有缘故。 姜瑟瑟垂著头没有辩解。 如果不是谢玦的意思,她连听松院的门槛都进不了。 王氏应该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就行了。 王氏看著姜瑟瑟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个不开窍的! 谢玦那等人物,若非心里有几分在意,怎会对她这般另眼相看? 王氏盯著姜瑟瑟,话锋一转,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语气听著像是閒话家常,眼底却藏著几分打量:“说起来,我娘家还有个侄子,唤作王迟,今年二十五,比你大上十岁,倒是个稳重可靠的。” 第120章 但她忘记了,府里有潜麟卫的存在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但她忘记了,府里有潜麟卫的存在 王氏眼里带著一丝对姜瑟瑟的恩典,道:“他父亲在吏部任司检校,虽是閒职,却是正经的京官,家底殷实,不愁吃穿。” 姜瑟瑟心头狐疑,垂著眸不接话。 如果只是大十岁,那王迟的条件可太好了,这么好的亲事,王氏能说给她? 王氏见姜瑟瑟不语,只得道:“只是我那侄子早年娶过一房妻室,可惜福薄去了,如今身边带著一儿一女,尚未续弦。我瞧著他人品端正,家世也还过得去,与你倒也算般配。” 这话一出,姜瑟瑟就觉得合理了。 比她大十岁就算了,但关键是丧妻,还带著两个孩子,她这样毫无身份的孤女嫁过去,大概就是去带孩子的。 而且两个小孩也不知道多大了,如果已经到了认人的年纪,就更不可能亲近她了。 因为她將来生下的子女会和他们爭家產。 哦,这还得看王家让不让她生。 如果王迟亡妻的娘家有权势,又或者王迟心里顾虑亡妻,那么为了保护那一双儿女,估计会灌她一碗绝子汤。 姜瑟瑟:…… 以为生活慢慢变好了,谁知道默默憋了一坨大的。 姜瑟瑟低著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二伯母抬爱了。只是瑟瑟的亲事,素来是由姨母做主的。” 这话软中带硬,明摆著是不愿应下。 王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丫头倒也不是个傻子,竟晓得拿孙姨娘来搪塞。 孙姨娘是什么身份? 不过是个没根基的妾,哪里真能做主姜瑟瑟的婚事。 说到底,还是姜瑟瑟自己不愿意。 王氏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不过语气却跟著冷了几分:“原来是这样。那便罢了,我不过是隨口提一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等到姜瑟瑟离开。 王氏刚刚那点和顏悦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不上? 她居然敢看不上王迟! 王氏冷笑一声,对著身旁伺候的张嬤嬤道:“你听听,这叫什么话?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不成?” 张嬤嬤连忙顺著她的话头应和:“夫人说的是,这姜瑟瑟打一进府就精著呢。” 张嬤嬤端过一旁的温茶递过去,又道:“她也不瞧瞧自己的根基,真当凭著一张脸,就能攀上什么高枝儿?” 王氏听了,语气更冷:“若非王迟丧妻,下头还有两个孩子,这等亲事,哪里轮得到她?” 王迟要续弦是不难的,但难就难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 有点身份,哪怕是小官之女都不愿意嫁过去,这嫁过去就是给人家当后妈。 那两个孩子,大的都七岁了,小的也五岁,早养出了心眼子,岂是好拿捏的? 往后嫁过去,便是生了自己的孩子,前头有这两个占著长子长女的名分,生下的孩子,能爭得过这两个吗? 王氏越想越觉得姜瑟瑟不知好歹。 换做旁的孤女,得了这样的归宿,怕是要感恩戴德,磕头谢恩。 偏生她姜瑟瑟,竟还敢搪塞,明摆著是嫌弃自己侄子二婚带娃。 张嬤嬤连忙凑上前,道:“夫人,她既推说看孙姨娘的意思,那孙姨娘那边还不好拿捏?不过是个没根基的妾室,全仰仗著府里恩典过日子,夫人一句话,保管孙姨娘不敢不应,回头就乖乖劝姜姑娘点头了。” “夫人,要不要奴婢这就去趟孙姨娘的住处……” 王氏却缓缓抬了抬手,语气冷淡地止住了张嬤嬤的话头:“不必。” 张嬤嬤一愣。 王氏眸色沉沉地思忖著。 姜瑟瑟嫁给王迟这件事倒是好办,但就是不知道谢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得再看看谢玦的態度才能做决定。 …… 回去的路上,红豆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开口道:“姑娘,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公子?” 大公子对表姑娘那么好,只要表姑娘说一句不愿意,大公子一定会帮她的。 姜瑟瑟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先不用。” 红豆急了:“姑娘,那王迟又大又丧妻还带著孩子……” 姜瑟瑟想了想,道:“二夫人也只是隨口一提,这事未必能成。” 王氏如果真的想把她嫁给王迟,压根没必要试探她的口风。 姜瑟瑟觉得王氏似乎也还没拿定主意。 姜瑟瑟扬了扬唇,笑眯眯地道:“实在没法子,大不了我往脸上动一点手脚不就行了。” 王家可不是吴维楨那样的人家,王家娶妻,必定是要打理內宅,要和其他人家的夫人交际往来的。 如果她的脸有碍瞻观,还怎么和其他夫人交际往来? 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姜瑟瑟就不想求到谢玦那里。 求人这种事情,每多求一次,便多消耗一些情分。 她不是不能去求谢玦,本来她对谢玦就是有所求的,只是现在,还远远不到求谢玦的时候。 红豆见姜瑟瑟这模样,只好跺了跺脚,不说话了。 姜瑟瑟说道:“先回去吧,这事別声张,免得传出去惹来閒话。” 姜瑟瑟不想让谢玦知道。 但她忘记了,府里有潜麟卫的存在。 於是当晚这件事情就被谢玦知道了。 第121章 不管了。没死就行。不行就死。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不管了。没死就行。不行就死。 谢玦坐在案前,將盒子里的纸条取出来看了。 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沉敛翻涌成暗潮。 谢玦没想到,姜瑟瑟竟寧可想到自毁容貌这般极端的法子,也不肯来寻他。 为什么? 谢玦眼神微微黯了一下。 她竟这般怕欠他人情。 是他平日里太过冷淡,让她觉得不可亲近? 青霜也不知道字条上写了什么,大公子虽然面色未变,但青霜伺候他这么多年,明显感觉得出来现在的大公子心情不好。 而且还是非常不好。 儘管从来都是她传递府里的潜麟卫的盒子,但却从来没有打开看过里面的字条內容。 青霜偷偷覷了谢玦一眼。 大公子一向情绪不外泄。 难道是…… 青霜猛地一个激灵,垂著眼眸,瞳孔微微吃惊地收缩了一下。 难道是与表姑娘有关的事情吗? 近来让青霜大感震撼的事情,几乎都是和姜瑟瑟有关的事情,於是眼下青霜也就自然而然联想到姜瑟瑟身上了。 谢玦沉默著將手中的纸条燃尽了。 就如同那些试图算计姜瑟瑟的心思。 谢玦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挟著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眼底的深沉如墨。 谢玦淡淡道:“来人。”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阶下,躬身行礼:“主子。” 潜麟卫这样的底牌,不管是交给谁,景元帝都不能放心。 几个儿子盯著龙椅,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心里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 底下的臣子,不过是一群奴才。 原本潜麟卫一直是被景元帝捏在手心里的,直到谢玦十四岁那年入宫参加宫宴,景元帝將他留下来进行了一番谈话。 之后,景元帝就毫不犹豫地把潜麟卫交到了这个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手里。 如果谢玦让他失望了,他隨时都会將潜麟卫收回。 但好在,谢玦並没有让他失望。 谢玦目光落在阶下那道黑影上。 王家与谢家是姻亲,他不想动王家。 谢玦垂眸半晌,平静道:“王家手中握著江南官瓷窑的独家採办路子,专供宫中与六部堂官的赏玩之用,这门路利润丰厚,且背靠內廷,是王家一直捂著不肯外露的。” “让廖家的潜麟卫,將此事泄露给廖永年。” 黑影半点都没犹豫,就应声道:“是。” 廖家有个庶女幼时出痘伤了脸颊,虽是无碍观瞻,但到底成了旁人背后议论的由头,是以蹉跎了年岁,如今二十七了,还未出嫁。 廖永年这些年一直想往內廷钻营,却苦於没有门路。 这官瓷採办的路子,恰是他的绝佳跳板。 一旦廖永年知道了这条消息,必会动起结亲的心思,但把自己的嫡女嫁给一个鰥夫,廖永年以后就不要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所以廖永年只会把自己的庶女嫁过去。 而王家也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廖永年是从五品的镇抚使。 谢玦走到案前,看到案上的食盒,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 …… 姜瑟瑟睡到半夜,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想到了书里写过的潜麟卫! 潜麟卫作为景元帝的底牌,除了景元帝和谢玦,也就只有她这个开了天眼的人才知道了。 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皇帝不可能一一过目,於是潜麟卫会將先將消息上达到谢玦这里,再由谢玦从中选择重要的事情稟报景元帝。 锦衣卫是摆在明面上震慑群臣的,潜麟卫是暗处里的。 书中写得明白,这才是景元帝真正的底牌。 这些眼线散在宫墙內外,朝野上下。 或是世家宅邸里的洒扫僕役,或是某个客栈的掌柜,或是官员身边的亲隨。 也就是说。 她与王氏的那番对话,恐怕早已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谢玦的眼中。 姜瑟瑟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 其实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不用开口,谢玦就已经知道了。 但王氏毕竟是谢玦的婶娘,谢玦又一向护短,是王氏的关係跟他亲近,还是她和他的关係亲近,那当然是王氏啊! 这也是姜瑟瑟没有贸然去求谢玦的一个原因。 因为她没把握。 …… 將入秋的日头,带著几分將凉未凉的暖意。 姜瑟瑟带上了自己写了一半的戏本子,红豆拎著食盒,二人刚准备去听松院,桂月就来了。 桂月:“表姑娘,奴婢是来传话的,大公子说今日不必去听松院了。” 姜瑟瑟面色一怔,问道:“是大公子还没下朝吗?” 约的时间是在谢玦下朝后,但如果谢玦被皇帝留了单独敘话,青霜就会派人来告诉她不必过去了。 桂月犹豫了一下。 虽然知道话不该多说,但吃人嘴软,何况表姑娘问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桂月道:“回表姑娘的话,大公子申时便回府了。” 姜瑟瑟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王迟的亲事有关,面上却依旧平静,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桂月又福了福身,正要走。 姜瑟瑟又叫住了桂月,让红豆把食盒交给桂月。 等到桂月走了,红豆忍不住纳闷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公子既然回来了,怎么又不让姑娘去了?” 姜瑟瑟想了想,安慰红豆道:“许是大公子回府后有要紧事要忙吧。” 话是这么说。 但谢玦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断不会无故失约。 更何况,他那样惜时的人,如果真有事,也会提前让青霜派人来知会一句。 不会像这样,临到头了才让人来拦。 难道是因为王迟的事情,让谢玦觉得为难了? 总之,姜瑟瑟绞尽脑汁都猜不出来谢玦为什么突然不见她了。 不管了。 没死就行。 不行就死。 红豆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姜瑟瑟放下戏本子,道:“走吧。” 红豆一脸疑惑:“去哪啊?” 姜瑟瑟笑眯眯地道:“有些日子没去姨母那儿坐坐了,反正这会都把时间给空出来了,走,我们去姨母那里討杯茶喝。” 红豆:…… ……大公子这会突然不见表姑娘,表姑娘不想想缘由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心情去孙姨娘那儿喝茶啊? …… 桂月知道事情轻重,几乎是小跑著回来回话了。 桂月一字不漏地把姜瑟瑟的话转述给了青霜,青霜眉头微蹙,压下心头的考量,对著桂月摆了摆手:“我知道了,食盒给我吧。” 接著才又回到院子里,食盒交给冬枣拿著。 谢玦正坐在石桌前,自执黑白,对弈自娱。 脸上的神情沉静如渊,不见半分波澜。 青霜上前,疏桐不由得对青霜投去了敬佩的眼神,大公子明显心情不好,这种时候也就青霜还敢凑上去说话了。 如果是疏桐,就会选择过一会看看大公子的心情,再斟酌著上去说话。 青霜停在离谢玦三步远的地方,敛衽一礼道:“公子,桂月回来了。表姑娘那边先是问了公子是否下朝,桂月说公子申时便归了府。表姑娘听了,便没再言语,只让桂月將食盒带了来。” 谢玦手中正拈著一枚莹润的黑玉棋子,听了青霜的话,指节分明的手顿在半空。 谢玦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沉默了一会,將手中的棋子掷回棋盒,嗒地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青霜內心一凛。 第122章 许是……肖似父亲吧。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许是……肖似父亲吧。 孙姨娘正在替二老爷缝製护膝,见姜瑟瑟进来,便笑著放下东西,一边朝姜瑟瑟招手道:“快过来坐,可算把你盼来了,这几天,珣哥儿都念叨你好几回了 。” 话音刚落,里间就跑出个小小的身影。 谢珣穿著一身藕荷色蹙金衣裳,眉眼间带著勛贵子弟特有的矜贵气。 瞧见姜瑟瑟,谢珣先是顿了顿,隨即规规矩矩地立在原地,对著姜瑟瑟略一頷首,脆生生却不失礼数地喊:“瑟瑟姐姐。” 五岁的孩子,已是被教得极好,半点没有寻常孩童的莽撞。 喊完人,谢珣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惊人,满满都是欢喜:“姐姐可来了,珣儿想姐姐了!” 说著,眼珠子便紧紧盯著姜瑟瑟,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孙姨娘连忙让月禾给姜瑟瑟斟茶,又摆上几碟子小点心,有蒸得软糯的菱角糕,还有水晶梅花包,蟹粉酥,佛手蜜饯。 姜瑟瑟看了一眼。 这些点心,皆是勛贵府邸里才有的精细做法,寻常人家连见都难得见。 虽然孙姨娘只是个姨娘,但在吃穿上却是一点都不受委屈。 也怪不得原主看到孙姨娘这样,会动起给权贵做妾的心思。 原主其实是个很务实的姑娘,不想搞纯爱,只想搞纯金。 但是原主只看到了孙姨娘的养尊处优,没看到孙姨娘在王氏面前的战战兢兢,做小伏低。 王氏还算是好的,遇到狠心一点的主母,想磋磨死一个妾室还不容易。 孙姨娘看得很明白。 自己外甥女有这张脸,就绝不能做妾,一旦做了妾,肯定活不长的。 孙姨娘笑道:“知道你手艺好,也不知我这里的点心合不合你胃口。” 姜瑟瑟笑眯眯地拈了一块蟹粉酥,说道:“姨母这里的东西,总是最合我意的。” 姜瑟瑟对自己的手艺是心里有数的,她毕竟不是专业的点心师傅,她做的东西只能討个新奇和巧,论精致和讲究,远不如府里专门做点心的嬤嬤。 谢珣坐在旁边,迫不及待地问道:“瑟瑟姐姐,今日还讲那大铁鸟吗?它真的能驮著几百个人,在天上飞?” 姜瑟瑟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那叫飞机,不是大铁鸟。从咱们这儿到江南,几个时辰就能飞到。” 孙姨娘在一旁含笑看著,听到这些闻所未闻的奇谈,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与茫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先前自己这外甥女刚入府的时候,一天到晚隱晦地向她打听府里公子的动向。 待知道谢尧不在家,又对王氏生了惧意后,便没再敢打谢家公子的主意。 孙姨娘以为自己这外甥女就此看清差距,放弃了,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到在楚世子面前故意落水。 结果呢,人家楚世子转身就走,只当没这件事情,她自己反倒被府里人越发地看轻了,连带著孙姨娘也没脸。 孙姨娘对姜瑟瑟是失望过的。 失望她不知轻重,失望她痴心妄想,更失望她枉费了自己一番提点,非要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自己那早逝的姐姐,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便是再失望,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原本想等姜瑟瑟养好身子,再好好劝她,不要总想著攀高枝,那高枝不是她们这样身份的人可以攀的。 安安稳稳寻个本分人家,才是正途。 却不曾想,还没等自己再劝,她反倒清醒了。 孙姨娘不由又细细地打量了姜瑟瑟一眼。 午后的日头落在她侧脸上,將那细腻的肌肤衬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著,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樑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不点而朱。 自己的姐姐虽然也是个美人,但和这个外甥女比起来,却是远不及的。 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生的,竟生得这般出挑。 许是……肖似父亲吧。 孙姨娘並没有见过自己那个姐夫,更加没有过问过姐夫的容貌。 孙姨娘打住念头,忍不住轻声提醒道:“瑟瑟,这些都是你从哪儿听来的?说与珣儿听听便罢了,在外头可莫要浑说,仔细旁人听了笑话。” 孙姨娘语气温和,带著几分谨慎与忧虑。 她一个无甚根基的姨娘,最怕的就是惹人閒话,招来祸事。 孙姨娘是一个谨小慎微,胆子不大的人。 姜瑟瑟心知肚明,握住孙姨娘的手,温声道:“姨母放心,瑟瑟知道。不过是哄珣儿哥玩的,断不会在外头胡说。” 孙姨娘这才略略安心。 看著姜瑟瑟精致明艷却难掩一丝清减的侧脸,又想起她寄人篱下的处境,心中不免泛起怜惜,低声道:“你近来可还好?若有难处,儘管与姨母说。” 孙姨娘自知身份低微,对姜瑟瑟的处境,更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徒增担忧。 姜瑟瑟心中微暖,反握住孙姨娘的手紧了紧:“姨母不必忧心,我一切都好。大公子待我也很照拂。” 听见姜瑟瑟提起谢玦,孙姨娘不由面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 第123章 並没有写谢玦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並没有写谢玦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 半晌,孙姨娘才斟酌著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大公子……是个面冷心热的,待府里的人,素来都有分寸。只是瑟瑟,你要明白,像大公子那样的人物,身边断不会缺了良配。” 这话已是说得极明白了。 孙姨娘是怕姜瑟瑟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被谢玦那点照拂迷了心窍,生出要给谢玦做妾的念头。 姜瑟瑟哪能听不出孙姨娘的意思,当即眸光澄澈,语气认真地表態道:“姨母放心,瑟瑟明白的。大公子照拂瑟瑟,不过是一片怜悯之心,瑟瑟断不敢有其他心思。” 像谢玦那样的人,就是正妻之位,也不是谁都能坐得稳的。 遑论是妾? 可惜小说只到婚后谢意华和楚邵元误会和好,和好误会,再和好之后就完结了。 並没有写谢玦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 也有可能作者压根就不想给这个宠妹狂魔配老婆。 孙姨娘闻言,悬著的心陡然落了地,眼眶竟微微泛红,抬手拍了拍姜瑟瑟的手背,哽咽道:“你能这么想,姨母就放心了。” 姜瑟瑟来孙姨娘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心思。 姜瑟瑟咬了口菱角糕,想了想,抬眼看向孙姨娘,轻声道:“说起来,二夫人倒是同我念叨了几句亲事的事情。” 话音刚落,姜瑟瑟便留意著孙姨娘的神色。 孙姨娘愣了愣,隨即笑道:“你放心,你的亲事姨母必定会为你把好关,二夫人……左不过是见你出落得出挑,隨口打趣几句罢了。” 见孙姨娘这副模样。 姜瑟瑟心里的那块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若是王氏真有把她嫁给王迟的心思,一定会先派人到孙姨娘这里敲打两句。 但孙姨娘明显什么都不知情。 也就是说,王氏大概是有什么顾虑。 姜瑟瑟鬆了口气,连带著语气都轻快起来,笑意盈盈地道:“有姨母这句话,瑟瑟就放心了。” 孙姨娘也笑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 …… 出了孙姨娘的院子,日头已渐渐偏西,將入秋的晚风带著几分凉意,吹得廊下的竹帘轻轻晃动。 红豆跟在姜瑟瑟身后,眉头蹙得紧紧的,忍了又忍,虽然知道不该,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姑娘,要不,我去悄悄问问青霜姐姐吧?” 红豆是真心替姜瑟瑟著急。 生怕姜瑟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惹恼了大公子。 这大公子好端端的,突然就不让表姑娘去听松院了,换个人只怕要急得坐立难安了。 偏她家姑娘竟然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姜瑟瑟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红豆一眼,想了想道:“不用。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真去打听了,反倒让青霜为难。” 红豆心里一咯噔,瞬间蔫了下去。 她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擅自打听主子的私事,本就是犯忌讳的事,轻则挨罚,重则可能被发卖出去。 方才也是急糊涂了,才这么一说。 “是奴婢考虑不周了。”红豆垂著头,语气里满是懊恼。 姜瑟瑟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大公子……” 姜瑟瑟顿了一下。 姜瑟瑟觉得谢玦並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翻脸的人,而且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做错了。 既然她没做错什么,就不用急。 以不变应万变。 这段时间和谢玦学下棋,姜瑟瑟的棋艺没多少长进,但是却学到了一点,越是该著急的时候,越不能急。 因为人一急,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她下棋就是这么输来的。 回回都很懊恼,但下棋输了可以重来,而很多事情,却没有重来的机会。 二人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两句压低的爭执声,夹杂著拉扯的轻响。 姜瑟瑟脚步微顿,只见廊下走过来两个丫鬟,正一边走,一边红著脸小声拌嘴。 “明日该我去花廊修剪枝叶,是我先跟管事嬤嬤说的!” “凭什么?上回就是你去的,这回该轮著我了!” 两人正爭得面红耳赤,余光瞥见姜瑟瑟,连忙齐齐鬆手敛衽,规规矩矩福身行礼:“表姑娘安。” 姜瑟瑟微微頷首,露出一个笑容。 两个丫鬟垂著头不敢抬眼,待姜瑟瑟走过后,才躡手躡脚地溜开,脚步匆匆,还不忘互相瞪了一眼。 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廊拐角,姜瑟瑟忍不住好奇地问红豆:“她们倒奇怪,不过是去修剪个枝叶,何必爭得这般厉害?” 红豆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红豆道:“姑娘有所不知,她们哪里是为了修剪枝叶,分明是为了三公子。” “三公子?”姜瑟瑟愣了愣。 没反应过来,这跟谢尧有什么关係。 红豆点点头道:“三公子每日去给大夫人请安,都必走花廊那条路。这些丫鬟们爭著去花廊当差,无非是想借著修剪枝叶的由头,在三公子面前露个脸,盼著能被三公子隨口问上一句。若能被三公子挑去身边当差,那更是一步登天了。” 谢家的规矩,原是刻在骨子里的。 上至管事嬤嬤,下至洒扫小丫头,言行举止皆有章法,便是在主子面前回话,也是垂首敛目,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更別提那些勾引主子的轻狂行径,若是被查出来,轻则发卖出府,重则杖毙,哪个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谢尧生得一副好皮囊,又喜风月,京中美人环绕是常事。 所以府里那些略有几分姿色的丫鬟们,虽然不敢逾矩,却也不肯放过半点机会。 姜瑟瑟听了不由沉默。 红豆说的这些,也是书里没有写的。 姜瑟瑟看的小说只有二十万字,短小精悍的甜宠文,主线就是谢意华和楚邵元这两个不长嘴的人,从青梅竹马到修成正果的爱情故事。 很多细节和內容作者都没写。 但现在,这些细节从书中的人物口中告诉她,让姜瑟瑟有点莫名地发寒。 她现在,是真的在一个小说世界里了。 哪怕是隨便一个小丫鬟,都不是电视剧里面那种张口只会喊小姐好,小姐今天真漂亮的npc。 …… 谢意华原本还等著谢玉娇的好消息,却不想红芍忽然匆匆进来道:“姑娘,听松院的冬枣来了,说是大公子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第124章 那把姜表妹许给王迟的主意,也是你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那把姜表妹许给王迟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谢意华心头猛地一跳,皱了皱眉。 没等到谢玉娇,反而把大哥给招来了。 谢意华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自定了定神,问道:“可说是什么事?” 红芍道:“那丫鬟不曾说,只道大公子在书房等著姑娘。” 谢意华的心更是沉了沉。 书房…… 大哥行事向来有章法,若无紧要事,是不会差人去书房的。 不管是她还是谢尧,都对进谢玦的书房心有戚戚。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不去。 到了书房,青霜候在廊下,见了谢意华,只垂眸敛衽,低声道:“四姑娘请。” 谢意华看了青霜一眼,见从青霜脸上看不出什么来,这才进了书房。 谢玦身著暗云纹锦袍,正坐在书案之后。 案上堆著几卷文书,谢意华进来,谢玦也並未抬眼,依旧在纸上从容落字,姿態端凝沉静,仿佛一尊浸在寒潭中的玉像。 谢意华先就畏怯了。 谢意华压下心头的慌乱,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知大哥唤妹妹前来,有何要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玦笔下未停,连眼睫都未曾抬起半分。 半晌,谢玦才搁下笔,看了谢意华一眼,道:“坐吧。” 疏桐適时地上前给谢意华上茶,屈膝一礼。 上完茶水,疏桐又覷了谢玦一眼,见大公子並无他话,便极有眼色地垂首悄步退了出去,反手將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只留一道细缝,既方便听候传唤,又不会扰了里面的谈话。 茶香氤氳,本该令人心寧,此刻却只让谢意华觉得呼吸都窒涩起来。 谢意华勉强端起茶盏,借著那温热的瓷壁暖一暖冰凉的手指。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非但未能安抚心神,反而更激得她心口一阵发虚,半点都品不出这好茶的滋味。 正思忖著大哥唤自己来的缘由,忽然听谢玦开口问道:“意华,你可知玉娇有个表兄,名唤王迟?” 谢意华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温热的茶水险些漾出碗沿。 兄长果然是为这件事情! 谢意华脑中电光火石般转过数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矢口否认。 左右此事是王氏母女操持,她若是咬死了不知情,大哥又能如何? 谢意华微微张口,一句“妹妹不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抬眼撞上谢玦的目光,那目光淡淡的,无波无澜,却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压力。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谢意华浑身一凛,哪里还敢有半分隱瞒。 谢意华忙放下茶杯,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妹妹自然是知道的。” 谢意华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道:“原先听玉娇妹妹提起过一两句的。” 谢玦眸光依旧淡如秋水,声音也听不出喜怒:“既如此,那把姜表妹许给王迟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此言一出,谢意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 原本带著惊惶的眸子瞬间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谢意华虽知兄长手段通天,府中大小事鲜有能瞒过他耳目的,但也万万没料到,此事他竟知晓得如此之快! 谢意华打的主意就是先把姜瑟瑟的庚帖和王迟换了,大哥一向不管这些閒事的,等到听说了,纵使有什么不满意,姜瑟瑟和王迟的事情也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谢意华抿唇,微微吸了口气,看著谢玦道:“是我出的主意又如何?那王迟难道还配不上她姜瑟瑟吗?” “王迟是年纪大些,可到底也是正经的官宦子弟,前程似锦,姜表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攀上这样的亲事,那是她祖上积德。我替姜表妹操心打算,难道还错了不成?” 谢意华一口气说完,眼里闪著泪光看著谢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玦起身,暗云纹锦袍隨著他的动作垂落,如同山岳倾轧。 谢玦隔著书案,居高临下地看著谢意华,沉默了一会,道:“你错了没有,这话不该问我,该问问你自己。意华,你为姜表妹问的这门亲事,当真是为她好?” 谢意华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玦:“物伤其类,兔死狐悲。意华,你今日轻贱姜表妹的出身,他日,比你出身更高贵的人,亦可轻贱你。” 谢玦看著自己这个一向疼爱的亲妹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谢玦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著一丝对待旁人没有的温和耐心:“我知你心中鬱结,是为了楚邵元。” 谢玦:“楚邵元对你的情分,难道就因为旁人一丝妄念,便消减了分毫?”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姜表妹纵然行差踏错,也不该是死罪。” 谢玦的话语明明很温和,但谢意华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冷意。 谢意华低垂著眼帘,默不作声。 在她心里,姜瑟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应该是个死人。 可是,为什么她没死? 她早就该死了。 如果姜瑟瑟死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谢意华咬著唇,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如同受惊的小鹿,带著深深的懊悔和不安,默默地看著谢玦。 “大哥教训的是……”谢意华哽咽著,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著光洁的脸颊滚落。 看起来令人无比怜惜。 谢意华抽泣道:“是意华错了……” 大哥素来疼她,她只要服个软就行了。 “意华只是太在意邵元哥哥了,一想到姜瑟瑟,心里就难受得紧,这才昏了头,做出这等事情来。” 谢意华泪眼朦朧地看著谢玦:“大哥,意华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妄议瑟瑟妹妹的亲事了。” 谢意华哭得梨花带雨,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要为之不忍。 谢玦目光扫过谢意华湿润的睫毛,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淡淡道:“知错就好,我这里已经给舅祖父写了一封信,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去舅祖父那里。待到过年,我再派人接你回京。” “……” 谢意华的抽泣猛地一顿,脸上的泪痕还未乾,一双水光瀲灩的眸子瞬间瞪圆,满是难以置信。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意华愣了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愣愣地问道:“大哥,你说什么?” 舅祖父那地方偏远,她从前要去小住几日,谢玦都捨不得。 谢玦嘆了口气,眸子深海似的黑,说出来的话却让谢意华整个人都呆了。 谢玦道:“意华,事不过三,香囊之事,难道与你无关?” 第125章 当下这个剧情走向很诡异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当下这个剧情走向很诡异啊 谢意华去朔云戚家的消息一传到姜瑟瑟这里,姜瑟瑟就惊呆了。 谢家这一支不让纳妾的规矩,是谢家老太爷定的。 因为谢老太爷和老太夫人感情甚篤,日子平静又幸福,两人都一致觉得,只有一夫一妻,才能让后宅安寧。 话是这么说。 但古代医疗水平太差,有的孩子生一场病就没了,所以才要纳妾,多多开枝散叶,以免绝了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尤其是勛贵世家,那是真的有爵位要传的。 所以谢老太爷他们只能管自己,管不了別人。 於是谢老太爷便没有纳妾,还立下规矩,也不许自己这一支的子孙纳妾。 有人问谢老太爷,如果后继无人怎么办,谢老太爷答道,那就过继一个。 问话的人闻言,当即猛猛吸气,那这不就是把家业给外人吗!这纯傻子来的吧。 谢老太爷却正色道,过继了就是自家人,不算外人。 问话的人彻底无语。 谢老夫人身子不好,很早就过世了。 在她过世后,谢老太爷也没有再续弦。 眾人原道,谢老太爷这一番举动,不过是作秀,但后来谢博纳了孙姨娘为妾,被谢老太爷叫家法处置,打了个半死。 谢家不纳妾的家规由此,人所皆知。 这谢老夫人,就是出自朔云戚家。 戚家世代镇守朔云,世袭罔替,但谢老夫人只是威远伯的一个庶女。 只因当初的谢老太爷虽然也是清贵京官,但却品阶不高。 谢老夫人嫁到京城后,戚家一直没怎么派人来问过话。 直到谢扶尚公主,戚家人齐齐都震惊地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按大雍律令,駙马不得入仕,掌兵,干政,哪怕是原本有官职在身的,在尚公主后也得辞去。 但,这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啊。 谢家这就摇身一变,成皇亲国戚了,不仅能常常面见皇帝,而且往来皆是勛贵,直接压过大部分文武官员。当然,除內阁和六部以外。 子弟享荫监,不用参加科举就能做官,入仕直接八品起步,不用去底层歷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戚家那边顿时心头火热,恨不能立时派人进京攀附。 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对老夫人不闻不问,如今见人家儿子成了駙马便凑上去,未免太过难看,只得按捺住心思,暂且观望。 谁想,这观望来观望去,谢家竟又出了一个更了不得的人物。 谢扶的儿子。 谢玦。 这个比他父亲尚公主更厉害。 二十一岁就入了內阁,这得多得皇帝宠爱,才能如此速度地擢升啊,放眼二百年的大雍,都找不出一个来。 威远伯府沉寂了数日,也顾不得先前多年冷淡的体面,趁著节令將近,火速备了满满几车节礼,派了族中一位管事带著戚家书信,赶到京城来。 戚家的节礼备得十分丰厚。 彼时谢玦恰好不在京中,谢博只感慨了一声富在深山有远亲,便让人去准备给戚家的回礼。 不太熟的两家人就此又走动起来。 所以姜瑟瑟听到谢意华要去朔云的消息才会如此震惊,“大公子知道吗?大夫人知道吗?消息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朔云那个地方在东北啊,这都快要入秋了,等她到了那边,估计就入冬了……那边很冷的啊! 虽然京城也冷就是了。 所以更没必要从京城跑朔云去了。 谢意华脑子没问题吧,这个时候去朔云。 要去的话,也应该往南方去呀。 谢家本家就在越州啊。 本家那边留守祖籍,守祖祠,掌族谱,保宗族根本。 京城这里的是旁支,这一支早年入仕在京中扎了根,到谢扶尚公主,谢玦又出息了,这才在京中站稳脚跟,成为顶流旁支。 姜瑟瑟倒不是在意谢意华冷不冷的,而是觉得……当下这个剧情走向很诡异啊。 绿萼听了也是一脸的震惊。 红豆连连咋舌道:“是真的,是真的,奴婢一开始也是不敢相信呢。” 朔云那个地方怎么也比不上京城的。吃的穿的,地方不一样,风俗习惯也就不一样,乃至口味都有不同。 就算要去,也是等开春了再去啊。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现在要去,也不至於这么急吧! 红豆得到消息的时候,听说谢意华一行人已经出马了,马车浩浩荡荡,不光有护卫,还有两个锦衣卫校尉隨行,还有丫鬟僕妇,医女,厨娘等等等等。 红豆將这些告诉姜瑟瑟,又道:“大公子当然是知道的,没有大公子的吩咐,哪请得来锦衣卫校尉隨行护卫啊。” “至於大夫人那边……”红豆对著姜瑟瑟摇了摇头。 这个她就不知道了。 姜瑟瑟抹了把脸,难道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她这个角色原本开场就被写死了。 但,她还活著。 而且活蹦乱跳的,过得很好。 就因为她这个原本应该死了的角色还活著,所以后面的剧情,都不可预料了吗?! 姜瑟瑟一脸苦大仇深,一只手缓缓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想著。 那这等於说。 未来一些本来將要发生的事情,有可能不会发生了? 而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在悄悄发生著,就比如谢意华去朔云这件事。 姜瑟瑟:…… 好烧脑啊,感觉脑子要被烧坏了。 红豆和绿萼两人拿手在姜瑟瑟面前晃了晃:“……姑娘?姑娘?” 姜瑟瑟这才回过神来。 第126章 人生在世,简单一点说,就是花钱二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人生在世,简单一点说,就是花钱二字。 四王氏这边正对著帐册核对月例,张嬤嬤就俯身低声稟明谢意华今早动身去朔云戚家的消息。 王氏听闻猛地抬头,满脸惊色:“你说什么?四姑娘去了朔云?这都快入秋了,天儿转眼就凉,那地方苦寒,怎会选这时节去?还这般仓促。” 谢玉娇也瞬间抬起头看向张嬤嬤,张大了嘴巴:“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张嬤嬤回道:“千真万確呀,今儿一早天刚蒙蒙亮,听松院那边就动了身,马车排了老长一串,连带著姑娘惯用的琴,竟是一样没落下,瞧著哪是去那苦寒之地,倒像是搬了半个院子过去。” “听说还是大公子亲自吩咐的,临行前特意让人往马车上添了三车的炭和皮毛褥子,怕姑娘到了朔云受不住冷。” 王氏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说朔云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说不通。 戚家世代镇守朔云,根基稳固,便是真有变故,也该是戚家派人来京,或是谢家这边派心腹过去,断没有让一个娇养的嫡女千里奔波的道理。 更何况,谢玦对谢意华的疼爱,是整个谢府乃至京中勛贵圈都知晓的。 从小到大,谢意华便是磕著碰著一下,谢玦都会差人过问一声,平日里更是把人当眼珠子似的放在跟前护著,连远门都极少让她出。 怎会突然捨得把她送到朔云那苦寒偏远之地? 谢玉娇听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忍不住嘀咕:“怎么如此仓促?莫不是她惹大哥哥不高兴了,被大哥哥打发去朔云了?” 在谢玉娇眼里,谢玦素来严苛,府里没人敢忤逆。 谢意华虽然是他亲妹妹嘛,哼哼,若真犯了错,未必不会受罚。 王氏眉头骤然拧紧,抬眼不悦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训斥:“休要胡说八道。” 谢玦对谢意华的宠爱,府里上下有目共睹。 当年谢意华想要一支罕见的南洋瓔珞,谢玦二话不说,大费周章派人去了南洋,赶在她生辰前送回来。 谢玉娇被训得撇了撇嘴,心里仍不服气,却不敢再乱猜大哥哥,只酸溜溜道:“那也奇怪,好端端的,干嘛非要这时候去戚家?戚家多少年不跟咱们走动了,再说朔云哪有京城舒坦,又冷又偏的。” 王氏揉了揉眉心,眸色沉沉:“此事定然是你大哥哥深思熟虑过的,你大哥哥行事素来周全,又疼意华,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戚家世代镇守朔云,手握兵权,虽是远亲,却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 谢玦如今在朝堂立足,拉拢戚家,百利而无一害。 谢玉娇於是悻悻地闭了嘴。 半晌,谢玉娇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到王氏跟前问道:“娘,我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提及儿子,王氏脸上的沉鬱稍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急什么,你哥托人带了信回来,说过年书院放了假就回来。” 王氏看了一眼谢玉娇,笑道:“你哥还特意托人给你带了不少东西,还有几本精心挑的话本,都是时下京里少见的,说是合你心意。” 谢玉娇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喜滋滋道:“还是我哥疼我!” 王氏点了一点她的额头,拉下脸道:“就知道惦记这些,对了,跟你说件正事,这几天宫中女官就要入府了,你可得收收心性,好好跟著学皇家规矩。” 谢玉娇脸上的笑意顿了顿,脸一时耷拉下来:“女儿明白。” 她们这样的贵女,自幼学的是世家礼。 与皇家规矩大不相同。 而不管是学什么规矩,总归来说都是让人高兴不起来的。 王氏看著谢玉娇无精打采的模样,脸色一正,语气也严肃了些:“二皇子殿下身份尊贵,你如今是准皇子妃,若是规矩不到位,不光丟你的脸,还要连累谢家。” 谢玉娇立刻一凛道:“知道了娘,我会好好学的。” 想到自己的婚事,谢玉娇不免就得意起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姜瑟瑟。 谢玉娇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娘,我哥没给姜瑟瑟带东西吗?她毕竟是孙姨娘的外甥女,我哥向来心善。” 王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冷冷道:“没带。” 谢怀璋给姜瑟瑟带了不少东西,但男女不能私相授受,东西都是要先经过王氏的手,才能给姜瑟瑟。 但经过王氏的手,就什么都没了。 谢玉娇一听,心里顿时舒坦了。 谢意华去朔云的事情,是谢玦先斩后奏的,没等谢意华去找安寧公主哭诉,谢玦就已经帮她打包好了一切,天一亮就走了。 谢尧口中一边哼著小曲儿,一边进了府。 “公子今儿回府得早,可是在外头玩够了?” 几个伶俐的小廝抢著上前,还有两个跟在身后巴巴地替他掸了掸衣袍边角。 谢尧一笑,桃花眼弯出几分风流韵致,手中摺扇展开,摇出一阵轻缓的风道:“可不是玩够了。” 主要是近来没什么有姿色的女子。 京中秦楼楚馆里,那些拔尖的美人,大多都是他的老相好。 只要银子花到位,再陌生的关係也能熟络起来。 人生在世,简单一点说,就是花钱二字。 吃穿住行要花钱,交际往来要花钱,便是老了入土,也得花钱买副好棺材,才能落得个体面。 所以谢尧觉得钱很重要,所以谢尧完全不觉得女子喜欢钱有什么问题,更不觉得姜瑟瑟想攀附高门有什么问题。 前边的小廝一边討好地笑,一边急道:“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府里出了大事,四姑娘她……” 这话刚起了个头,旁边几个小廝也急了,纷纷七嘴八舌的,都想抢个先,討主子的青眼:“公子公子!四姑娘今儿一早动身去朔云了!” “天刚蒙蒙亮就出府了,马车排了半条街长呢!” “还是大公子亲自安排的,连锦衣卫校尉都派了隨行护著!” 你一言我一语,闹得谢尧眉头微蹙,待听清了说的是什么,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谢尧一双桃花眼骤然睁大,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置信,声音也沉了几分:“你们说什么?四姑娘去了朔云?” 最先开口的小廝连忙点头如捣蒜:“奴才怎敢欺瞒公子,千真万確啊公子!” 另一个小廝也连忙补充:“奴才也瞧见了!护卫就带了二十多个,个个都是精壮的好手,只是这都快入秋了,朔云那地方……” 谢尧听罢,面色沉了沉。 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他虽素来流连外间风月,不常在家中盘桓,与谢意华、谢玉娇这两个妹妹也少了些亲近。 但骨血亲情摆著。 谢意华幼时粉雕玉琢,软声唤他三哥时,格外討人疼惜。 只是年岁渐长,男女有別,兄妹间自有避嫌的分寸,往来才淡了。 他在外头对女子调笑惯了,却对自家这两个妹妹素来规矩得很。 谢尧厉声道:“吵什么!一群没规矩的东西!主子跟前也敢这般七嘴八舌,成何体统!” 小廝们顿时噤若寒蝉。 谢尧看向先前说话的小廝,问道:“此事大夫人那边知晓了吗?” 那最先回话的小廝连忙躬身答道:“回公子,大夫人那边已派人去请大公子去荣安堂问话了。奴才们也是刚听著,不敢耽搁,特意候著公子回府稟报呢!” 谢尧听了,立刻抬脚也往荣安堂去。 但在路上,谢尧就遇到了谢玦。 第127章 说到底,去与不去,全在谢玦的一念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说到底,去与不去,全在谢玦的一念之间 谢尧脚步一顿,下意识放缓了步子,眼里的散漫风月气尽数敛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的紧张,恭恭敬敬唤了声:“大哥。” 父亲去得早,长兄如父。 谢尧虽然玩世不恭,但也知道分场合,分人。 他又不傻! 谢玦淡淡頷首:“你也去荣安堂?” “是。”谢尧应声,犹豫片刻,问道:“大哥,意华去朔云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语气虽然急切,但却没有半分顶撞之意,这点分寸谢尧还是懂的。 谢玦眸色微敛,道:“此事我自有考量,到了母亲跟前,我自会解释。” 说完,便往荣安堂走。 谢尧想了想,也快步跟了上去。 荣安堂里。 安寧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见两人一起来了,也只淡淡道:“坐吧。” 全然不见以往的笑脸。 兄弟二人依礼谢坐,谢尧忍不住看了谢玦一眼,却见谢玦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待丫鬟奉上茶水,安寧公主终於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谢玦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带著压抑的怒火与心疼:“玦儿,你为何要把意华送去朔云?她是你的妹妹,亲妹妹,这都快入秋了,朔云苦寒,你怎么忍心让她千里奔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玦敛衽起身,声音沉稳道:“母亲息怒。我此举,实为两全之策。戚家是祖母娘家,世代镇守朔云,根基深厚,只是近年与京中往来渐疏。意华身为谢家女儿,理应代儿孙探望戚家长辈,重拾亲缘。再者,意华自小在京中娇惯,去那边见识一番风土人情,也能磨一磨心性,並非坏事。”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既占了尽孝的理,又藏著为妹妹考量的情。 不等安寧公主开口,谢玦又道:“母亲,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戚家那边,也已传了书信,嘱他们务必好生照料,绝不会让意华受半分委屈。” 谢玦如今圣眷正浓,谢意华又是谢玦的亲妹妹,到了朔云,戚家的人只会把她当祖宗小心供著。 安寧公主看著谢玦,原本的责难又咽了下去。 安寧公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与心疼,道:“就算要去戚家尽孝,磨磨心性,也不必如此仓促吧?连让我见意华一面,叮嘱几句的功夫都没有。” 谢玦神色依旧平静,待安寧公主话音落尽,才淡淡回答道:“母亲,意华性子娇软,若提前告知,她定然不舍母亲,反倒误了行程。这般安排,也是免去她临行前的牵绊。” 安寧公主沉默了一会,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再多爭执,也不过是徒劳。 半晌,安寧公主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妥协,沉声道:“罢了,你既已安排妥当,我再说什么也无用。只是你记著,意华是你唯一的妹妹,若她在朔云受了半分委屈,我唯你是问。” 与其爭执,不如叮嘱他护好妹妹。 谢玦点头道:“这个自然,请母亲放心。” 一旁的谢尧见母亲鬆了口,也悄悄鬆了口气,只是心头对谢玦的安排,依旧满是疑惑。 谢尧才不相信兄长送妹妹去朔云,是为了重拾亲缘。 这话明显糊弄他娘呢。 戚家如今已经不比当年,如今该是他们巴著谢家,而不是他们谢家的嫡出姑娘,千里迢迢地过去联络感情。 想是这么想,但谢尧自然是不敢拆他大哥后台的。 谢尧摸了摸鼻子,乖觉地跟著谢玦一起走了。 等到二人离开了。 安寧公主才面色一沉,缓缓开口,问道:“钱嬤嬤,你怎么看这事?大公子那番话,虽听著句句在理,可我心里总不踏实。” 钱嬤嬤目光扫过屋中侍立的几个丫鬟,眉头微蹙,轻声道:“奴婢有几句话,想单独回稟。” 安寧公主看了钱嬤嬤一眼,对丫鬟们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丫鬟们连忙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屋內只剩二人,钱嬤嬤才快步上前,凑到安寧公主身侧,压低了声音道:“奴婢觉得,大公子这般安排,恐怕不是为了什么戚家情分。” “奴婢觉得……觉得,或许是四姑娘惹大公子不高兴了。”一句话,钱嬤嬤断了两次,才敢说出来。 安寧公主身子一僵,抬眼看向钱嬤嬤,眼中满是诧异,却又隱隱觉得这话戳中了要害。 钱嬤嬤察言观色,继续道:“夫人您想,大公子素来疼爱四姑娘,如今却这般仓促地把人送走,连句招呼都不打,虽找了些冠冕堂皇的由头,严丝合缝挑不出错处,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 钱嬤嬤的意思很清楚。 大公子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有一个是必须的。 只因是从谢玦口中说出来,才叫人无从反驳。 说到底,去与不去,全在谢玦的一念之间。 就好比一个人要去城外別院小住,能找出千百条理由,或是赏荷,或是避暑,或是静心读书。 可若不想去,只需一句身子不爽利,就够了。 听钱嬤嬤这么一说,安寧公主顿感头疼。 兄妹俩感情一直很好的,这究竟是怎么了,意华竟然惹得她大哥生了这么大的气,將她送到朔云去。 行动还如此雷厉风行,分明是不给她这个母亲半点干涉的机会。 安寧公主神色凝重:“你说得对,我也是这般想。大公子疼四姑娘,疼到骨子里,怎会无缘无故送她去那苦寒之地?那些理由,不过是他用来搪塞我罢了。” 哪怕知道谢玦是在搪塞她,安寧公主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第一,谢意华已经去朔云了。 第二,这个孩子自小便与其他孩子不同,別家公子还在嬉戏打闹时,他已埋首书卷之中。 自己儿子这般惊才绝艷,既是她的骄傲,却也让她渐渐生出几分微妙的疏离和畏惧。 他行事沉稳果决,心思深沉难测。 便是身为母亲,也不敢轻易拂逆他的心意。 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尤其是这个儿子的光芒,已经远远超越了她的。 便是安寧公主自己也暗自惊异。 当今皇帝虽说是她兄长,可两人却不是一母所生的,自幼便情谊淡薄。 可不曾想,自己的儿子却深受皇帝的宠爱。 安寧公主还未出嫁时,曾被牵累到谋逆案,差点和另外几个兄弟姐妹一起上路了,幸而当时有那人出声为她说话。 可谁能料到,她的儿子却能得皇帝这般器重与宠爱。 皇帝召他入宫议事的次数,比召任何一位皇子都要勤,有时甚至屏退左右,君臣二人能促膝长谈至深夜。 安寧公主面沉如水,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大公子如今心思深沉,我竟也猜不透他到底是真动了气,还是另有別的打算。” 钱嬤嬤连忙劝慰:“公主您別太忧心,大公子再怎么著,也不会真让四姑娘受委屈。许是四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触了大公子的忌讳,大公子这般做,也是想让她歷练歷练,改改性子” 安寧公主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也只能如此了。你让人常给意华捎些东西过去,別让她觉得我这个母亲忘了她。” 一出荣安堂,谢尧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大哥,你到底为什么把意华送到朔云去?” 谢玦看了谢尧一眼,淡淡道:“方才在母亲那儿,我不是说了吗。” 谢尧难得一本正经道:“还请大哥告知我实情。” 他素来不是个爱追根究底的性子,在外头流连风月,对府中琐事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生难得糊涂。 这是他一贯的处世之道。 谢玦沉默了片刻,道:“你只需知道一件事情,她做错了事情,便该受到教训。” 第128章 自己去私库去领赏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自己去私库去领赏 又两日,青霜那边派了桂月来告诉姜瑟瑟,今日不用到听松院下棋。 姜瑟瑟原本正在伏案练字。 一开始对练字下棋,骑马这些事情,姜瑟瑟都是牴触的。 但在学会骑马之后,油然而生的一种成就感却让姜瑟瑟大为满足,她一个现代人,只在电视上看过马的人,居然会骑马了! 於是姜瑟瑟就当自己入乡隨俗了,反正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 谢玦说的是对的,他眼光比她长远,想的比她多。 他希望她学的东西,都是好的。 姜瑟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姜瑟瑟也明白,如果她露出不想学的意思,谢玦也绝不会按著头逼她学。 听桂月一说。 姜瑟瑟便神色自若地点点头,因为已经猜到了,心里早有准备,所以脸上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反而客客气气地道:“好,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倒是一旁的红豆和绿萼互相对视了一眼。 桂月见姜瑟瑟没有问她话,便按照青霜的吩咐,又补了一句道:“姑娘莫多心,並非大公子有意推脱。今日大公子散朝得晚,此刻还在宫里议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是以青霜姐姐才我过来,告知姑娘不必空等。” 闻言,绿萼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红豆不免讶异地看了桂月一眼。 姜瑟瑟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多谢,我知道了。” 又留桂月喝了杯茶,然后才让绿萼送桂月出去。 红豆喜滋滋道:“姑娘,看来大公子真的没有恼您……” 姜瑟瑟:“我就说大公子不是那种人吧,上次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才失约的。” 红豆抿著唇笑:“但今日……” 姜瑟瑟道:“今日怎么了?” 红豆只摇著头笑而不语。 听松院的规矩有多严,红豆是最清楚的。 皆因大公子对伺候的人要求都很高,但凡有一点错处,第二天就被青霜或是疏桐撵出去了。 像上次若是表姑娘不问,桂月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如今青霜姐姐特意让桂月解释大公子未归的缘由,这般主动递话,定是得了大公子的默许。 红豆笑著掩过方才的话头,欢喜道:“姑娘,今天府里发了月钱,奴婢这月也领了一两银子呢!” 每月帐房对帐后,便会由管事嬤嬤送到各房处,嬤嬤们当面签收,亲笔画押,再由各房夫人身边的嬤嬤转送下来。 因为大夫人不管事,所以府里掌中馈的是王氏,到了月底,王氏查帐,便要再核对一遍。 红豆到姜瑟瑟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每回领月钱,还是很高兴。 从前在听松院做二等丫鬟,月钱不过七钱,如今升作一等丫鬟,月钱直接涨到一两,虽是细微的差別,但对她来说,却是最大的实惠。 虽然姑娘们也只有二两的月钱,可这二两不过是零花而已。 像平日里穿的绸缎,用的胭脂水粉,笔墨纸砚,还有府里按例发的分例,都是府里包办的。 而姑娘们也都各自有私库,花钱是没有上限的。 否则光是二两银子月钱,谢尧哪里能够天天跟財神爷似的撒钱。 不仅红豆高兴,姜瑟瑟也高兴,谢家真好啊,给她住,给她吃穿,还给她发钱。 固然谢家是为了图一个好名声,但她也是实实在在地受惠了。 差不多比得上现代五险一金,包吃包住的待遇了。 绿萼进来,闻言接过话头道:“说起来,今日宫里还来了两位女官,说是奉旨来教五姑娘规矩的。” 绿萼说完,忍不住抬眼去看姜瑟瑟的神色。 谢玉娇的亲事已是板上钉钉的天大造化。 可姜瑟瑟的归宿,至今还渺渺茫茫。 一旁的红豆也敛了方才的欢喜,抿著唇看向姜瑟瑟,眼底带著担忧。 大公子虽然待姑娘好,可他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意。 红豆想了想,只低声宽慰道:“姑娘也別愁,您这般好的样貌才情,將来定能寻个好人家。” 绿萼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姑娘。” 姜瑟瑟对此只有一句话:“……还是別想那些没用的了。” …… 谢玦下朝后又在宫中议事良久,归府褪去朝服换了常袍,便又问青霜有没有派人去西院说一声。 青霜道:“回公子,说了的。奴婢让桂月去了西院,告知了表姑娘今日不必过来。” 谢玦顿了一下,道:“……没了?” 青霜抿唇笑道:“奴婢特意吩咐了桂月,跟表姑娘解释清楚,並非公子有意推脱,是因公子在宫中议事未归,才让姑娘不必白跑一趟。桂月回来也说了,表姑娘听后並无不悦,还留她喝了杯茶才让走的。” 谢玦看了青霜一眼,青霜连忙低头。 却听谢玦道:“自己去私库去领赏。” 第129章 一路上,谢尧都在努力找话题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一路上,谢尧都在努力找话题 又过了两日,姜瑟瑟特意等了等,见听松院那边没再派人来,这才带著红豆和绿萼一起去了听松院。 因为红豆是听松院的人,所以一般情况下,姜瑟瑟都是让红豆去听松院送吃食,让绿萼去孙姨娘那送吃食,去听松院的时候,带红豆的时候也更多一点。 但昨晚睡觉的时候,姜瑟瑟听到值房里绿萼和红豆悄悄咬耳朵。 两人的声音很低,並没有吵到姜瑟瑟。 完全是姜瑟瑟想到第二天要去听松院下棋的事情,失眠了。 绿萼:“姑娘每次去听松院都带你,明日若是大公子得空,姑娘去对弈,想必也会带你去。真好。” 红豆的声音带著几分谦逊,又藏著些许得意:“也是姑娘体恤,知道我熟听松院的规矩。其实我也盼著能跟著去。” 绿萼突然不语。 红豆素来机灵,说完就察觉到了绿萼的心思,促狭道:“我知道了,你想去听松院是不是?” 绿萼没说话。 被红豆推了一下,绿萼才细声道:“姑娘叫谁去,谁就跟著去就是了,我想不想的,有什么用。” 话虽这般说,那语气里的嚮往和失落,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虽然都是下人,但下人也分个三六九等,主子尊贵,下人也跟著体面。 红豆虽然伺候姜瑟瑟的,但都知道她是从听松院出来的,往日去厨房拿饭,那边的人见了她,总要多寒暄两句。 绿萼自然也想多去听松院往来走动,沾一沾光。 走动得频了,旁人见了,便也会记住,哦,这是常跟著姜姑娘往听松院去的绿萼。 往后不管是领东西,还是与人打交道,旁人也会高看一眼,少不得几分周全。 红豆笑了笑道:“这样吧,明日姑娘要是叫我陪她去,我就说我闹肚子,走不得,换你去便是。” 绿萼惊讶:“这怎么好?平白叫你落了不是,姑娘要是怪罪下来……” 红豆满不在乎道:“没事,谁去都一样,横竖不过是跟著姑娘伺候。你既想去,便去就是了。我还能趁机留在屋里,把那半幅络子打完呢。”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才没了声音。 第二日,红豆刚要开口,姜瑟瑟就直接大手一挥道:“你们两个都跟著我去!” 之前只带一个丫鬟,是觉得带一个就够了。 既然两个都想去,那就两个都带上。 多大点事啊! 两个丫鬟都又惊又喜的。 喜滋滋地跟著姜瑟瑟往听松院去,但刚转过抄手游廊,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谢尧。 谢尧今日穿了件蓝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一双桃花眼流转瀲灩,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谢家这几个人,谢怀璋喜欢穿白色衣服,谢尧喜欢穿蓝色,谢玦喜欢穿深色衣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是以,一见那抹蓝色身影,姜瑟瑟就猜到了是谢尧, 但因为谢尧已经看见了她们,加上上次楚邵元拦她,谢尧帮她解围,她还没谢过他,所以姜瑟瑟就走了上去,和谢尧道谢。 谢尧抬眼瞧见姜瑟瑟,一双眼睛当即就亮了亮。 这姜表妹生得当真是国色天香啊。 兔子不吃窝边草,但窝边草长得好,也不是不行。 姜瑟瑟上前,认真地向谢尧道谢:“上次还要多谢二公子出手相助,解了瑟瑟的围。” 从感情上来说,谢尧绝对是个大渣男,但是如果只想捞钱,谢尧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的。 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向来不由人。 谢尧闻言,挑了挑眉,桃花眼里漾开一抹笑意,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妹妹又不是外人,我自当照拂妹妹。” 谢尧说完,又问道:“妹妹这是去哪?” 谢尧的声音和谢玦不同,谢玦声音低沉,叫人听不出喜怒。 谢尧的声音却如同春风吹拂,温柔和煦。 但谢尧开口闭口地叫妹妹,还是让姜瑟瑟生出了一丝警觉。 这叫法,太亲近了。 她是二房姨娘的外甥女,其实是算不上亲戚的,只不过谢府规矩好,叫她一声表姑娘,她也厚著脸皮认了。 但到了谢尧这里,好嘛,直接把表字也去了,直接就唤起妹妹来。 姜瑟瑟当然不可能去挑谢尧的错。 她吃饱了撑的。 姜瑟瑟只垂眸回答道:“瑟瑟正要去大公子那里学下棋。” 府里虽然大,但走动的下人却不少,主子们想要知道点什么事情是不难的,因此谢尧也知道了姜瑟瑟去谢玦那里学下棋的事情。 稟报的时候,书閒还满脸的震惊不解,但谢玦却觉得不以为然。 如果姜瑟瑟想学下棋,那自然是跟他大哥学是最好的了。名师才能出高徒。外头那些臭棋篓子,还下他不过呢,有什么资格教他家表妹。 而且这么一个表妹摆在面前,多赏心悦目啊。 可恨大哥这脸盲已经抢了先。 况大哥又不爱美人,做什么殷勤。 谢尧当即道:“我也去听松院,一道去吧。” 姜瑟瑟:…… 姜瑟瑟心里暗自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温婉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她算是没招了。 总不能当著下人的面驳了谢尧的面子。 古代的人情世故,其实一点也不比现代的职场轻鬆,步步都得拿捏著分寸。 两人並肩往前走,隔著三步的距离,红豆和绿萼则规规矩矩地跟在身后半步,不敢多言。 廊下的风卷著桂花香飘过来。 谢尧摇著摺扇,侧眸看她,语气依旧是那般温柔体贴:“妹妹跟著大哥学棋,可有长进?大哥的棋风凌厉,步步藏锋,寻常人可招架不住。” 姜瑟瑟垂著眸,心里腹誹:何止是招架不住啊,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面上却笑道:“大公子棋艺高超,瑟瑟愚钝,也只能学个皮毛罢了。” “妹妹过谦了。”谢尧低笑一声,声音像春风拂过耳畔,“想来必定是妹妹天资过人,所以大哥才愿意亲自教授。” 一路上,谢尧都在努力找话题。 说起京中近日的趣闻,什么哪家的公子又在画舫上闹了笑话,什么外地来的杂耍班子技惊四座,言语间风趣幽默,却又半点不逾矩。 因为在外玩惯了,谢尧有个本事,但凡他有心想討好哪个姑娘,几乎是件手到擒来的事情,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能逗得美人眉开眼笑的。 但谢尧偷眼看了姜瑟瑟一眼,却发现她一脸兴致缺缺的,竟是对他说的这些毫不感兴趣。 这。 不可能吧! 姜瑟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心里却在盘算著,到了听松院下完棋就赶紧开溜。 她可不想回来的时候,再被拉著听这些无聊至极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因为不能经常出门,自然会对外头的事情十分感兴趣,隨便说上一件小事,都能让她嚮往羡慕。 巴不得能多听听一些外头的事情。 但对姜瑟瑟来说,谢尧说的这些跟地方新闻差不多,就是类似那种“女子在公司用微波炉加热速冻饺子”的。 ……说真的,没有新闻可以不发的。 不仅不感兴趣,反而觉得烦。 她的感兴趣閾值已经被养得太高了,能让她觉得感兴趣的,只有那种“惊!包子铺小伙计一夜暴富,竟是捡了前朝宝藏”,或是那种“离谱!太子微服出宫,直奔青楼竟是为寻故人”…… 两人各想各的,很快就到了听松院。 青霜和疏桐见到谢尧也来了,都有些意外。 谢尧不爽,斜著眼睛看著两个丫鬟,语气颇带著几分紈絝子弟的脾气:“你们俩这眼神什么意思?合著公子我不该来是吧?” 第130章 没成想,这姜表妹下棋下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没成想,这姜表妹下棋下得…… 这要是一般的丫鬟,此刻该慌得下跪告罪了。 但青霜哪里听不出来他是开玩笑的。 因此,青霜便也笑道:“三公子说的哪里话,奴婢们哪敢呀?只是三公子素日里总爱往外头跑,难得在府中落脚,更不常往我们听松院来,奴婢只是好奇,不知是哪阵好风,竟把您给吹来了。” 谢尧闻言,摇著摺扇摆了摆手,笑道:“还是青霜你会说话,嘴甜得很,也不怪我大哥看重你。” 谢尧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之前听松院是有四个一等大丫鬟的,尤其是疏桐外出去向霍大家学点茶,听松院便只剩下了三个大丫鬟。 但那两个,一个是做错了事情,一个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都被撵走了。 也就只有青霜还在听松院。 母亲安寧公主知晓后,还特意遣人来说过几回,要给谢玦再添两个一等丫鬟进来,免得人手不足,伺候不周。 可谢玦却淡淡回绝了。 他素来不喜身边人来人往,生分客套,新来的丫鬟纵是再伶俐,也摸不透他的性子喜好。文书往来,起居饮食诸多琐事,都要重新调教磨合,反倒麻烦。 倒不如就这般,先让青霜带著几个二等丫鬟打理院里诸事,往后瞧著哪个稳妥合用,再从青霜手下提拔上来便是,远比填两个生面孔来得妥帖。 青霜引他们进入院中,往常休沐和下朝早的时候,谢玦都会在院中练剑。 这会谢玦已经练完剑了,正在喝茶。 往常谢玦都是紫衣或是偏深色的衣服,但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却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浅色衣裳。 姜瑟瑟愣了愣,觉得他穿浅色也很好看,看起来风姿卓绝,自有一番权臣贵胄的凌厉气场。 果然,好看的人不挑衣服。 谢尧忙过去也跟疏桐討茶喝。 他今日来听松院,本就不是特意寻谢玦,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有些时日没喝到疏桐泡的茶了,才往听松院过来,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姜瑟瑟。 疏桐的茶技是跟霍大家学的,这泡茶功夫没得说。 连嘴刁的公子哥儿谢尧都不挑她的。 疏桐笑了笑,先递了一杯茶给谢尧,又递了一杯给姜瑟瑟,姜瑟瑟道:“谢谢。” 茶汤清澈,茶香醇厚,刚一递到面前,便觉沁人心脾。 谢尧端起茶盏一饮半口,闭眼回味片刻,隨即夸张地嘆了口气:“果然还是疏桐你泡的茶对味!外头那些人的手艺,跟你比起来差远了,霍大家的本事,倒是被你学了十成十。” 疏桐抿唇一笑,没有接话。 谢玦这时才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倒是难得见你主动来我这儿。” 谢尧愣了一下,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有些发怵,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不停。 ……大哥这眼神怎么回事? 隱隱约约透著几分不待见。 难不成是自己哪里惹著他了? 这,不能啊! 这几日他安分守己,也没在外头惹是生非,不过是馋疏桐的茶,顺路来討一杯罢了。 谢尧看著谢玦的目光,只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来,大哥竟然这么小气!这还是他亲哥吗! 谢尧蔫了蔫,瞥了一眼姜瑟瑟,摇头晃脑道:“大哥偏心眼儿啊,只叫姜妹妹来喝茶,也不管我的死活了。” 姜,妹妹? 谢玦又看了谢尧一眼,道:“姜表妹是来学下棋的。” 谢尧忙抢著道:“那我也来跟大哥学下棋,正好我这棋艺许久没长进,也盼著大哥点拨点拨。” 谢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道:“你若真想学,我明日便给你找个师傅。” 谢尧面色訕訕:“……那还是算了,呃。” 他开玩笑呢。 吃了茶,石桌上的棋盘早已摆好。 姜瑟瑟捻起一枚白子,斟酌半晌,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谢尧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 他喜欢的事情有很多,但总归不过是吃喝玩乐。下棋於他而言,自然也是诸多消遣里的一种,倒也不觉得枯燥,反倒能从黑白子的起落间,品出几分別样趣味。 是以谢尧看得很认真。 谢尧原以为,能得大哥亲自指点棋艺,这姜表妹该是多么有天赋啊,才叫大哥起了爱才之心,亲自教授。 毕竟自己大哥这人眼高於顶,寻常人连他的棋盘都挨不著,更別说让他耐著性子对弈。 没成想,这姜表妹下棋下得…… 叫人一言难尽。 谢尧沉默了。 第131章 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益 谢尧看著两人下了两盘棋,嘴角虽然仍旧噙著一抹笑意,但却忽然觉得,这茶水好像没什么滋味了。 谢尧眯著眼睛晃了晃摺扇,见二人终於收了棋子,便起身笑道:“这棋也下完了,妹妹可要一起走?”下完了棋,也该走了吧。 谢玦却看著谢尧道:“我有话与姜表妹说,你自去吧。” 谢尧的脚步倏地顿住。 谢尧定定地看了谢尧一眼,不会的,他大哥不会的。 谢尧虽然喜欢美人,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定要娶个绝色,但也知道,此是因他无功名在身,无担子在肩膀上,所以才可以如此隨心所欲。 但他大哥是不能的。 他的婚事,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小事,而是关乎家族荣辱,朝堂格局的大事。 往后大哥娶妻,也必当出於政治考量,选择一个簪缨世家的贵女。 小孩子才讲喜欢。 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益。 大哥不会不明白。 如此想来,谢尧便看了谢玦一眼,没说什么,他大哥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管,便道:“是。” 见谢玦把谢尧打发了。 姜瑟瑟先是鬆了口气,这才转头对身后的红豆递了个眼色,红豆心领神会,连忙將册子取出,上前交给青霜。 青霜捧著册子,转呈到谢玦面前。 谢玦伸手接过。 册子封面上没有题字,掀开扉页,入目便是工工整整,如同孩童一样的字跡。 谢玦顿了顿。 虽然知道她只读过两年书,但这字…… 打从出生起,谢玦还从没见过这么难看的字,哪怕是身边的丫鬟,也都写得一手簪花小楷。 就是谢珣的字都比姜瑟瑟好。 但旁人不知道,谢玦却知道她一直在练字。 谢平派去的人,从扬州弄来了姜瑟瑟以前写的字。 比起那个时候的字,眼下字確实是完全不一样了,虽然难看,但却很认真的。 谢玦什么也没说,只是一页页翻下去,从西湖断桥的初遇,到端午饮雄黄的惊变,竟比坊间的说书先生讲得还要动人。 谢玦面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唇角平直,眉眼间的沉冷却悄然化开几分,眼底漾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晕开细碎的涟漪。 小姑娘想的故事,果然很不错。 如此玲瓏心思…… 谢玦翻著手中的话本,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尽,想到了她刚入府的时候,是打著攀附楚邵元的心思的,眼眸便微微一沉。 却並不是厌恶。 而是一丝没由来的酸涩。 小姑娘脑子活泛,倘若是个男子,凭著这份本事,便是科举之路难走,混口饭吃,也是不成问题的。 可她是女子。 女子是做不成这些事情的。 女子一旦拋头露面,便是落入了卑贱之流,所以平头百姓的女儿们可以在外拋头露面,世家贵族的女儿却要藏著不让见人,越是神秘,越是娇贵。哪怕是见人,见的也都是身份相当的人。绝不可能叫普通外男见了去,外出上街须带帷帽,设置步障。 所以她的选择,便只能是嫁个好夫婿。 谢玦垂眸合上册子,抬眸看向姜瑟瑟,见对方也正一脸紧张地看著他。 虽然白蛇传能流传千年,已经经过了时间的检验,但姜瑟瑟还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谢玦觉得怎么样。 却见谢玦翻到最后一页,眉峰微挑,眼眸淡然地看向她,问道:“就到这里?” 姜瑟瑟道:“只写了一半,先给大表哥看看,如果大表哥觉得行,我再继续写,这样就不会白费功夫了。” 谢玦又看了姜瑟瑟一眼,眼里有笑意。 哦,上次要她学棋她是怎么说的,她说,学了无用,不学也罢。 谢玦眼神认真地看著姜瑟瑟,眼里带著讚许,缓缓道:“写得很好,表妹该自信一些。” 姜瑟瑟顿时一脸的受宠若惊。 这可是谢玦啊。 放在现代,就是妥妥的学神。 景元十九年,他就中了顺天解元,景元二十年春,中会元,殿试的时候,皇帝原本因为谢玦长得太好看,是要点他探花郎的,但皇帝想到谢玦都已经连中两元了,只差殿试便可以凑个连中三元。 大雍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奇才了,於是便大手一挥,点了他当状元。 是以那一届的新科进士们跨马游街,本该是探花郎出风头的日子,却生生被谢玦衬得黯淡无光。 谢玦能说她写得很好,看来她是真的写得还行了! 姜瑟瑟眉眼弯起,也笑了:“好,那等我写完了后面的,再拿来给大表哥看看。” 谢玦点了点头。 下完了棋,又给谢玦看过了写好的戏本子,姜瑟瑟便告辞要离开。 谢玦却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表妹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来找我。” 姜瑟瑟:? 姜瑟瑟道:“瑟瑟记住了,多谢大表哥。” 一开始姜瑟瑟还没反应过来谢玦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走出了听松院之后,姜瑟瑟突然脚步一顿,想到了王迟的事情。 ……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 潜麟卫动作很快,廖永年连夜遣心腹登门试探,话里话外绕著联姻打转,只字不提嫡女,反倒频频夸讚庶女温婉恭顺,持家有方。 王家主事人一听便知其意。 王家目前適婚且和廖家庶女匹配的,就只有一个人。 但不知,廖永年怎么就看上王迟了? 王家的人討论了一番,无果。 三日后,廖家正式递上庚帖,王家略作斟酌,便回了允帖,还特意遣人送了两箱上好的官瓷作为回礼。 婚事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定了下来。 王氏心里本来还盘算著,等过年的时候,叫王迟和王家那几个姑娘们一起到府里来。 这边张嬤嬤却刚得了消息,面色诧异地进来稟报导:“夫人,王家那边传来消息,王迟公子,已经和廖家定下亲事了!” 王氏捏著绣线的手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隨即沉了脸:“这话当真?前几个月我还听说亲事没著落,怎么忽然就定了廖家?” 第132章 为了一个姜瑟瑟,不值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2章 为了一个姜瑟瑟,不值得 张嬤嬤道:“千真万確,廖家先递了庚帖,许的是他家那位庶女。” 王氏搁下针线匣子,脸色有些凝沉。 王迟二婚,与廖家的庶女也算般配,这门亲事看上去还是王氏占了便宜。 但廖家怎么突然生出要和王家结亲的想法了? 廖家那个庶女王氏也是知道的。 因为幼年出痘伤了脸颊,伤了脸颊,但也並不是很严重,若是上妆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廖永年一直抱著高嫁的心思,绝不肯让女儿低嫁。 低嫁等於吃亏。 这个庶女便一直蹉跎到了如今。 虽说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但女儿如果嫁得不“体面”,便还不如不嫁。 世家教养出来的贵女们,不是白养的,关键时刻要靠她们为家族换取利益,自然,廖家也是一样的想法。 否则大可把庶女下嫁,那个庶女虽然高嫁不了,但凭著廖永年的身份,想要嫁人却是不难的,只是廖永年一直不肯让女儿低嫁罢了。 王氏沉吟片刻,没有说话。 心里没由来地觉得蹊蹺。 怎么她刚想把姜瑟瑟嫁给王迟,那边王迟转头就定给了廖家庶女? 想著想著,王氏突然想起来,谢玉娇说,这主意是谢意华给她出的。 王氏眉心猛地跳,直直地坐了起来。 张嬤嬤见王氏面色难看,不由疑惑道:“夫人?” 王氏和廖家这门亲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坏事啊。 王氏看了张嬤嬤一眼,刚要张口,又想起什么来,眼神微微抽动了一下,最后只道:“你下去,我静一静。” 张嬤嬤察言观色,立刻识趣地带著丫鬟们都退下去了。 见没有人了,王氏这才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后怕之意。 谢意华刚被送往朔云,王迟的亲事就火速定了下来,两者凑在一处,於谁最有好处?当然是姜瑟瑟。 但这两件事情,又有谁才能做得到? 一想到这里,王氏后背不禁泛起凉意,帕子都被攥出了褶皱。 不管是巧合还是別的什么,总之,王氏都不打算管姜瑟瑟的婚事了。 况姜瑟瑟的事情,原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王氏不仅自己不想招惹姜瑟瑟,抚了抚胸口后,又叫张嬤嬤去把谢玉娇叫来,她也不许谢玉娇去招惹姜瑟瑟了。 不值得的。 为了一个姜瑟瑟,不值得。 …… 楚邵元是趁著府里管事换班的空子,才从角门溜出来的。 楚邵元原是兴冲冲往谢家来的,想著能寻个由头见谢意华一面,却在门外撞见了谢尧。 谢尧正牵著匹骏马,与小廝交代著什么,见了楚邵元,先是一愣,隨即挑眉笑道:“不是听说楚兄被禁足了吗?不曾想,楚兄竟能从你父亲眼皮子底下溜出来?” 放在谢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楚邵元没好气道:“一言难尽,许久没见意华了,我去看看她。” 谢尧牵马的手一顿,道:“她不在府里。” 楚邵元一怔:“不在府里?去哪了?” 谢尧忙伸手拦住他,道:“罢了,我实打实告诉你。她去朔云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朔云?!”楚邵元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险些跳起来。 楚邵元面色凝沉道:“那地方远在千里之外,意华妹妹素来娇弱,怎会突然去那般偏远的地方?” 楚邵元与谢意华青梅竹马。 素来知晓谢玦对这个妹妹有多疼惜。 便是有错,也多是轻拿轻放,怎会捨得將她送去那么远的地方? 谢尧见他一脸著急的模样,哪里还不晓得他的心思。 但谢尧总不能直言说自己妹妹做错了事情,被大哥罚了。 日后谢意华是要嫁给楚邵元的,决不能在楚邵元这里下她的脸。 楚邵元和自己感情再好,也只是一个外人。 谢尧想到此处,便只拍了拍楚邵元的肩膀,眼神含笑,语气轻鬆道:“你且放心就是了,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大哥瞧著她近来心绪不寧,让她去舅祖父那里散散心,过些时日便回来了。” 楚邵元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眉头依旧拧著:“真的只是散散心?” “自然是真的。”谢尧含笑頷首,不愿再多谈,只岔开话题,“你既溜出来了,不如隨我去听个曲子吧?” 楚邵元没应,只是斜著眼睛看他。 谢尧摸了摸鼻子,一笑,自己去了。 他和他们都是不同的。 知道谢意华不在,但楚邵元却没有要回自己家的意思,只站在谢府门外。 脑子里驀然闪过一张异常艷丽的容貌。 姜瑟瑟在深宅大院里,她不会知道,自乞巧节之后,外面便都知道谢家有个异常貌美的远亲。 谢家远亲,貌美,这两个字,单独一个都没什么,放在一起,就让很多人动起心思来了。 只是东风楼那日,谢玦开了口,说姜瑟瑟不为妾。 这才绝了许多人的心思。 有谢玦这话,谁也不敢再打將她纳为妾室的主意,便是明媒正娶,也要掂量掂量谢家的態度。 但楚邵元却依旧忍不住生出一丝丝的悸动,想到了当初她看到他时,眼里突然迸出的亮光,他当时惊艷又疑惑,结果就看见她忽然自己往水里跳下去了。 当时的惊艷便变成了诧异和厌恶。 然后便听得旁边的谢意华道:“啊,是姜表妹。” 楚邵元想起来,原来这就是二房那个姨娘的外甥女,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楚邵元於是叫侍女下水救人,接著便和谢意华一起转身离开了。 但此刻楚邵元回想起来,那些惊艷、诧异与厌恶都淡了。 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 ……当时,意华怎么没有想著开口喊救人? 楚邵元面色微微一变,又抬眼看了谢府一眼,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有些东西他要理理清楚,到底值不值当,为了一个姜瑟瑟,惹谢意华不快。 他想纳姜瑟瑟为妾,先要过谢意华这一关。 只要谢意华点头了,谢玦那边就好说话了。 姜瑟瑟…… 楚邵元觉得自己也是奇怪,当初姜瑟瑟贴上来的时候,他觉得她下贱,但现在她远著他了,他又想要得到了。 对,楚邵元眉眼舒展开,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要得到。 第132章 《白蛇传》就此在京城爆火开来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白蛇传》就此在京城爆火开来 青霜將木槿从途中飞鸽寄回的字条递给谢玦,道:“公子,是木槿的信。” 谢玦捻起字条,只匆匆一瞥,便又递了回去:“知道了,烧了吧。” 字条上不过寥寥数语,言明一路平安,谢意华已顺利抵达中途驛站,一切安好。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谢家宗族驛站內,马车刚停稳,丫鬟便上前躬身扶著谢意华下车。 这驛站依著官道而建,青砖黛瓦,院落规整,朱漆大门內,廊下侍立的僕从皆是谢家宗族养的。 谢意华原以为,只要自己在大哥面前服软认错,大哥素来疼她,定会心软收回成命,断不捨得將她打发去朔云。 怎料当晚她便被青霜派来的婆子看管在了院內,门窗皆有人守著,连踏出房门半步都难,更別说去找母亲安寧公主求情。 第二日天不亮,她便被请上了马车。 谢意华攥著袖中的绣帕,却只能咬牙忍下。 她是谢家嫡女,像大哭大闹这种失体面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传出去也只会落人话柄。 大哥说,他会对外说,她此行是去替祖母联络旧亲,以全她的名声。 一旦她吵闹起来,外人必会起疑。 最后难堪的还是她自己。 更何况,她比谁都清楚,大哥那人决定好的事情,她就是哭破了喉咙也无用,反倒只会惹得他愈发厌烦。 红芍上前为她拢了拢披风,低声道:“姑娘,这边的人说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一路劳顿,你先歇歇吧?” 谢意华缓缓收回目光,脸上褪去眼底的怨懟,道:“知道了。” 进屋后,谢意华目光扫过全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弃。 驛站的人知道她的身份,早已將宅中最好的屋子腾了出来。 房內明窗净几,四壁皆糊藕荷色撒银霞影纱。 东壁悬一幅《仕女簪花图》,西壁设一架琴桌,上摆著一张焦尾古琴。 靠窗设一张梨花木拔步床,帐角繫著珍珠络子,房中陈设无一不精,满室器物非金即玉,非古即珍。 墙角设著鎏金熏炉,连被褥都是上等的云锦料子。 为了合她的心意,丫鬟们还连夜熏了她惯用的冷梅香,事事都想得周到。 可儘管如此,这房间到底远不如谢意华在京城的房间。 这份落差感,让谢意华心头的鬱气又添了几分。 谢意华在锦榻上坐下,沉默片刻,忽然抬眼对身侧的红芍吩咐道:“去,把木槿叫来。” 红芍不明所以,应了声是,就把木槿叫来了。 谢意华见木槿进来,脸上倏然褪去了方才的冷淡,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笑意里带著几分歉意,几分亲近,全然没了往日里对她的疏离与厌弃。 往日里,谢意华知道木槿是大哥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说话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但此刻,谢意华声音温软:“木槿,从前是我想岔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木槿眼神讶异地看著谢意华。 谢意华道:“此番去往朔云,前路漫漫,往后在舅祖父府上,还请你多提点著我些。毕竟你是大哥身边的人,行事稳妥,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木槿是大哥的心腹,自己在朔云的一举一动,怕是都要经由她的口,一字不落地传回京城。 唯有好好笼络住她,才能让大哥早日鬆口,接自己回京。 木槿惊讶之余,连忙垂眸道:“姑娘言重了,奴婢不过是奉公子之命伺候姑娘,分內之事,不敢当提点二字。” 谢意华看著木槿,语气愈发柔和:“好,那便有劳你了。” 只要她耐住性子,在朔云安分一段时间,总能让大哥消了气,接她回京城。 …… 京中勛贵世家,歷来有自蓄戏班的规矩。 那些优伶皆是自幼採买进来,延请名师调教,唱腔身段,曲目编排,也都是按著主子的喜好来的。 閒时供府中宴饮取乐,宴客时亦能撑得起场面,是世家体面的一部分。 但谢家是个例外。 自谢老太爷在世时,便恐家中子弟沉溺声色误了正途,索性便將府中戏班尽数遣散,只在逢年过节,才会请外头有名的戏班进府。 姜瑟瑟写好了上下两本戏本子交给谢玦。 不过三五日功夫,那戏本子便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京城最负盛名的玉和班班主手中。 玉和班能在京中立足数十年,凭的不仅是唱功扎实,更是深諳世家规矩,嘴严心细,从不多问僱主隱私,是以才得眾多勛贵青睞。 班主得了本子,当即召来班中顶好的花旦和小生排演。 戏词打磨得精妙,唱腔编排得动人,再加上优伶们功底深厚,將白素贞的痴情,许仙的温厚纠结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几日功夫,《白蛇传》便在玉和班首演。 一经登台便艷惊四座。 起初只是勛贵圈里相互传扬,说玉和班出了新戏,情节唱腔皆是一绝。 后来连宫中贵人都听闻了风声,召玉和班入宫献演。 《白蛇传》就此在京城爆火开来。 这日的东风楼,被京中一眾顶级勛贵子弟尽数包下。 楼外车水马龙,皆是高头大马配著描金车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远观,却无人敢近前半步。 这般阵仗,寻常百姓只当是哪家王公府邸摆宴,唯有知晓內情的才懂,是京中最顶尖的一群公子哥,特意把玉和班叫过来唱《白蛇传》。 楼內雅间早已收拾得妥帖至极。 正中设著一张紫檀木大圆桌,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檐角垂落的帐幔乃是云锦织就,微风一过,便泛著细碎光泽。 从家中带来伺候的小廝和丫鬟,此时都屏息静候在雅间外,半点不敢喧譁,只待里面传唤。 谢尧斜倚在铺著狐裘软垫的太师椅上,一身蓝色暗花锦袍,领口松敞著,手中把玩著一柄白玉摺扇,眉眼弯弯,神色愜意。 楚邵元坐在他身侧,手中捧著茶盏,目光落在戏台上。 荣安郡王陈景恆则没这般安分,他挨著傅文昭坐下,一身大红织金锦袍,衬得面如冠玉,眉眼间满是鲜活气。 戏刚唱到白素贞水漫金山,唱腔激昂处,陈景恆便忍不住身子前倾,双手拍著扶手叫好:“好!唱得好!看赏!” 说话间,陈景桓侯在外间的小廝立刻把准备好的元宝,上面盖著红绸子,用托盘托著送去给班主。 等到唱完,班主就会领著人来跟前磕头谢赏。 陈景恆说罢,还不忘转头推了推身旁的傅文昭,眼底满是雀跃,“文昭,你瞧这身段,这唱腔,是不是绝了?” 第133章 那贵人只说作者是位游幕曲家,自號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那贵人只说作者是位游幕曲家,自號『回仙代』 定国公二公子傅文昭,闻言只微微頷首:“確实不错。”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讚许。 顾文砚坐在最外侧,自戏开演便没停过嘴,一会儿点评唱腔,一会儿念叨戏词。 见眾人叫好,更是来了兴致:“我看这许仙虽温厚,却少了几分烈性,若换作是我,管她是人是妖!” 此时戏台之上,正唱到白素贞为救许仙,不顾天条约束,携小青水漫金山,花旦唱腔高亢婉转,配戏的武生身段利落,锣鼓声和唱腔交织在一起,引得满场叫好。 谢尧也放下摺扇,抬手轻拍了两下,唇角噙著笑意,赞道:“这《白蛇传》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戏本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风靡京城,这才引得爱听戏的谢尧和陈景桓,不爱听戏的楚邵元和傅文昭等人都来了。 倒要看看是不是徒负虚名。 没想到,还真是名至实归。 楚邵元道:“这故事妙绝,难怪能如此受欢迎。” 陈景恆听得兴起,索性站起身来,扬声叫好:“好一个白素贞!!” 雅间內一时热闹非凡。 戏罢,玉和班班主便带著人来谢赏。 班主一身半旧的宝蓝长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进门便对著陈景恆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谦卑:“小人叩谢郡王恩典!蒙郡王抬爱,小人们方能得此厚赏。” 其他人则没有资格进入雅间,只在外面,亦齐齐躬身,齐声附和,姿態异常恭谨。 这整一个雅间,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吃这碗饭就这样。 陈景恆斜倚在椅上,抬手摆了摆,语气隨意:“赏你们的,收下便是。” 待班主谢过恩,陈景桓话锋一转,眼底带著几分好奇,直截了当地问道:“我问你,这《白蛇传》的戏本子,到底是哪位曲家的手笔?先前便听人说这人不愿露名,今日你且实说。” 曲家,就是专门写戏本的文人,不是一般的酸儒,不管什么行业,加一个“家”字,就要受几分敬重。 因为能成为某某家的,大多都是一个行业的尖子翘楚。 受几分敬重也是应该的。 班主心头一凛,暗自记著贵人的吩咐,脸上依旧堆著笑意,躬身回道:“回郡王的话,这本子是一位贵人遣人送来的,那贵人只说作者是位游幕曲家,自號『回仙代』。” “回仙代?” 陈景恆摩挲著下巴,念了一遍这名號,眼底泛起兴味。 “倒是个別致的字號,这回先生,有意思得很。” 谢尧手中把玩著摺扇,唇角噙著浅淡笑意,接口道:“游幕文人多有这般性子,隱於市井,以笔墨自乐,倒也合情理。” 楚邵元:“观戏文风骨,便知这位回先生胸有丘壑,不愿显露姓名,大抵也是爱清净之人。” 傅文昭依旧端坐一旁,神色沉静,只听著眾人议论,未发一言。 顾文砚则凑上前,说道:“这名號古怪,戏文却绝了,若是能寻到这位回先生,定要请他再写几本新戏,那才过癮!” 班主见眾人不再有问话,便要躬身告退。 “等等。” 陈景恆忽然开口叫住他,目光越过班主,望向雅间外候著的戏子方向,语气带著几分玩味:“把方才唱白素贞的那个正旦,叫进来我瞧瞧。” 班主心头一明,立刻躬身应道:“是。” 连忙转身唤人,不多时,那唱白素贞的正旦便轻步走入。 正旦身著素白戏服,未卸妆容,进门便对著眾人盈盈一拜,姿態裊裊婷婷,尽显身段。 陈景恆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虽是伶人,但那眸光却清如秋水,眼底含著几分戏中清韵的真情,艷而不妖,清而不冷,这和戏曲一样难得。 陈景桓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对著班主递了个隱晦的眼神。 班主察言观色,瞬间便领会了意思。 荣安郡王这是瞧中了云香。 班主脸上笑容不变,微微躬身道:“各位,若无其他吩咐,小的们就先告退了?” 陈景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待班主带著花旦退下后,雅间內一时静了片刻。 荣安郡王的心思,在场皆是通透人,不消多言便知。 等他们回去后,那正旦不消半个时辰,定会被一顶小轿子悄无声息抬入裕王府。 顾文砚最先按捺不住,眼底满是促狭:“郡王好眼光啊。” 陈景恆斜睨他一眼,懒得与他掰扯,目光转向身侧的谢尧,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方才那唱小青的花旦,也不错,不如我替你討来,送你府上去?” 谢尧闻言,当即放下手中摺扇,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连连摆手:“你可饶了我吧,我们谢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叫你纳妾了?”陈景恆嗤笑一声,“不过是段露水姻缘,寻个乐子罢了,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晓?” 谢尧沉吟片刻,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还是算了。” “为何?”陈景恆满脸诧异。 陈景桓:“你们谢家男人真是古怪得很,既无通房,又无妾室,便是送上门的美人都能叫人从哪来回哪去,倒叫人费解。” 谢家的规矩,在京中勛贵圈里是出了名的。 不少贵女都虎视眈眈地盯著谢家三个男人……其实主要是盯著谢玦。 因谢怀璋只过了院试。 谢尧虽然生得俊美,但一无功名在身,二是风流名声在外。 谢尧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渐渐正色,语气郑重:“並非规矩古怪,只我始终觉得,男子当有担当。我既盼著日后能寻一位心意相通的娘子,便该为她守身如玉,不叫她日后受半分委屈,也不叫彼此之间有嫌隙。” 这番话出口,雅间內先是一静,隨即便是哄堂大笑。 便是楚邵元和傅文昭也都跟著笑了。 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既然喜欢美人,这世上又不缺美人,他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见一个爱一个? 所以二人才笑。 顾文砚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桌子道:“谢三哥,便是正妻进门,哪家能没有几个通房,几个妾室,你这话说得实为可笑。” 男子,当然是妻妾成群的好。 普通人家那是没钱才不纳妾。 他们又不是普通人家养不起几个妾室。 陈景恆也跟著笑道:“我算是服了你了,这般酸腐话,也只有你说得出口!罢了罢了,不勉强你便是。” 第134章 但书里並没有写过这样的大事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但书里並没有写过这样的大事啊 姜瑟瑟之所以叫“回仙代”,是因为她想到了悟大师之前说的话。 ……这个世界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穿越者? 当然,在不知道对方是好人坏人之前,姜瑟瑟是不会主动与对方接头的,毕竟老乡见老乡,不仅有可能两眼泪汪汪,也有可能背后捅一刀。 这是一本小说的世界,姜瑟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如果能离开这个世界,姜瑟瑟还是想回去的。 远离现代太久了,连垃圾食品都开始怀念了。 说到垃圾食品……对了薯片薯片。 姜瑟瑟眼睛一亮,就去问绿萼有没有听过土豆。 因为书里和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写过土豆,在谢府,姜瑟瑟更没见过土豆了! 绿萼很是诧异,“自然是听说过的,可土豆是贱物呀,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听绿萼解释,姜瑟瑟才知道这个时代的土豆多在西南种植,是底层百姓和戍边士兵果腹的食物,也是贱物,但凡殷实点的人家都不屑於去吃。 可是烤土豆很好吃啊! 油炸土豆片也很好吃。 还有,土豆燉牛腩! 姜瑟瑟除了第一次去厨房,给了刘嬤嬤半钱银子外,就没有再给钱了。 当时姜瑟瑟和绿萼都不清楚。 后来红豆说,她是不用给刘嬤嬤钱的,她经常去茶食房,管事自然会按月给茶食房补贴额外的例钱。 她可以过后让丫鬟给刘嬤嬤赏钱,但是却不需要拿钱去让刘嬤嬤做事,她就是不给钱,刘嬤嬤也会照办的。 当面给钱,会失了体面。 像谢家这样的人家,受的都是主子的赏,而不是主子花钱才能使唤得动奴才办事。否则一旦养成了习气,主子不给钱,奴才便会摆起脸色来。 所以给钱,只能是主子们心情好给的赏赐。 姜瑟瑟懂了。 姜瑟瑟没有去茶食房,而是把做法告诉绿萼,绿萼到了那边和刘嬤嬤一说,刘嬤嬤说这东西粗陋,原是不肯往府里送的,听绿萼说是表姑娘又要做新鲜吃食,这才派人从城外农户那里寻了一筐来。 帮厨的厨妇刀工十分了得,按照吩咐把土豆切成了薄片,再下锅油炸,装盘后,再撒上一点细盐。 绿萼提著食盒回来,又炸好的土豆片端出来。 姜瑟瑟吃了一片,眼睛就亮了起来。 因为土豆片切得非常炸,油又够,火候也掌握得刚刚好,所以这土豆片炸得十分酥脆,几乎和记忆中的原味薯片没什么差別。 姜瑟瑟推了推瓷盘,对绿萼和红豆道:“你们也尝尝。” 绿萼和红豆对视一眼,各自拿了一片放进嘴里,两人皆是满脸惊讶。 红豆捂著嘴道:“我的姑娘,这竟是土豆做的?” 红豆是家生子,谢府里的人是不吃土豆这种东西的,哪怕是粗使下人也都是吃粟米和糙米多一些。 绿萼是穷人家出身,想了想便明白了,这主要还是因为有油。 穷人家做菜都捨不得多放油,更不要用这种极为费油的方式来烹製贱物了。 油多少钱,土豆多少钱? 吃土豆的人不会捨得在土豆里面放油,捨得在土豆里面放油的人,不会吃土豆。 这道炸土豆乍一看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十分奢侈的吃法。 姜瑟瑟让绿萼再去一趟,结果回来的时候,绿萼是喘著气快步走回来的,脸色也变了。 “姑娘,出事了!” 姜瑟瑟下意识地起身,以为自己又摊上了什么事情。 红豆也跟著紧张起来。 结果绿萼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与姑娘无关,是三公子出事了!” 就在刚刚炸第一盘土豆片的时候。 刑部的人到了府上,以“奉旨传讯”的名义把谢尧带走了。 姜瑟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三公子?” 红豆也惊了:“这不可能!刑部怎敢隨意传讯三公子?” 姜瑟瑟皱眉。 谢尧是妥妥的顶级皇亲勛贵,刑部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动他。 这要是放在现代,相当於顶级豪门子弟被司法机关直接带走,背后绝对牵扯著大瓜。 但书里並没有写过这样的大事啊。 姜瑟瑟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开天眼了,可以去摆个摊当半个神棍,书里人物命运全都知道哼哼。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如果要符合世界运行的逻辑规则,剧情就一定会发生变动。 就好像她没有做出与楚邵元私相授受的事情,王氏就没有理由打死她。 原主的命运可以被改变,那其他人也一样。 绿萼急道:“我听得很清楚,是三公子没错!” 姜瑟瑟冷静地问道:“那你知道三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吗?” 绿萼为难摇头道:“不知道。” 姜瑟瑟在现代看过的各种权谋宫斗小说瞬间涌上脑海,谢尧无官无职,平日里虽爱逛风月场,却没听说过与人结下死仇。 而谢玦擢升如此之快,这件事情,会不会……是衝著谢玦来的? 姜瑟瑟身处深宅大院,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实际上一大早,莲心月的尸体就被丫鬟发现了,泠音阁的主事当即前往顺天府报案,顺天府尹派人验尸,勘察现场,提取人证物证,隨后得知昨晚只有谢尧来过。 顺天府府尹顿时头皮发麻,谢三的背景太硬,这件事情他兜不住。 不管吧,这就是失职,容易被政敌逮到机会参一个徇私包庇皇亲。 管吧,实在是得罪不起。 顺天府想来想去,將人证物证封存,第一时间把案情上报刑部內阁,把这个烫手山芋交了上去。 於是在早朝快结束的时候,就有官员上奏道:“臣有本奏!经刑部初查,谢家三公子谢尧,恃皇亲之尊、仗兄长之势,流连风月场不说,竟因私情纠葛残杀歌姬,草菅人命,简直目无王法!” 话音未落,说话的官员又看向谢玦:“更可忧者,谢大人身居內阁,如今亲弟涉案,臣恐其因私情徇私庇弟,难持公允之心。谢大人还年轻,虽有才干,却恐因私德有亏,治家不严,误了朝堂要务,恳请陛下三思其內阁履职之能!”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片寂静。 第135章 不是,你亲弟弟还在刑部大牢里蹲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不是,你亲弟弟还在刑部大牢里蹲著 文武百官皆心知肚明,卢广茂看似参劾谢尧,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將个人命案上升为“內阁重臣的治家问题”。 谢玦听到卢广茂说他年轻,意在指他不够沉稳持重,只是看著卢广茂微微一笑。 年轻? 年轻什么也不能代表。 有些人四五十了,还被人当枪使。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附和:“卢大人所言极是,谢尧实乃目无法纪。谢大人身为兄长,管教无方,若涉徇私,必乱朝纲。臣恳请陛下严办谢尧,以正朝堂风气,以安民心!” 卢广茂是吏部的人。 户部向来与吏部往来甚密,此番果断站队卢广茂。 显然是想藉此事狠狠打压谢玦,爭夺朝堂话语权。 紧隨其后,几个户部侍郎亦纷纷出列附和。 而兵部与工部官员则皆垂手站立,神色不动,显然是选择中立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谢玦身上。 却见谢玦始终面色沉静自若,仿佛被参劾的不是自己的亲弟,被质疑的不是自己的履职能力。 待户部官员话音落尽,谢玦才缓缓出声道:“陛下,臣弟涉案,臣虽痛心,却断无徇私之意。卢大人所言徇私庇弟,治家不严,皆为揣测之词,无凭无据。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还臣弟一个清白,也还朝堂一个公允。” 景元帝坐在龙椅上,头有些疼。 这个谢尧实在是…… 谢尧不是普通的官宦子。 皇亲牵涉命案,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歌姬,也属於皇亲涉法,顺天府根本没资格按民间命案私了,只能上报刑部。 若不秉公处置,恐难服眾。 若严惩谢尧…… 谢尧死不死的倒是无所谓,但是就怕谢玦和自己离了心。 说实话,皇帝对谢玦很满意,这些年谢玦做的一切他都一直看著。 沉吟片刻,景元帝道:“此事著刑部全权审理此案,谢玦,为避嫌,你就不要参与此案审理了。” “臣遵旨。”谢玦躬身行礼。 谢玦下朝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先去了荣安堂。 见谢玦进门,安寧公主猛地起身道:“玦儿,你可算回来了!尧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绝不可能杀人,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谢玦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扶住母亲的手臂,语气沉稳道:“母亲莫急,陛下已下旨令刑部全权审理此案,陛下圣明,必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谢博也跟著一起来了荣安堂:“方才我已让人去刑部周遭打探,只是刑部如今看管严密,半分消息也探不出来。这桩事绝非偶然,早朝上文官弹劾君衡,明著是冲长风来,实则是盯著君衡的內阁之位。” “君衡,你虽不能直接参与审理,可也得早做打算。朝中暗流涌动,若是让他们先一步坐实证据,长风便难翻身了,连你也会被拖累。” 家族荣辱与谢玦的仕途紧密相连,谢博此刻满心都是担忧。 安寧公主闻言,心头愈发焦灼:“叔叔说得是。玦儿,你可得想想办法啊。实在不行,我进宫求陛下,求陛下开恩……” “母亲不可。”谢玦淡淡打断安寧公主。 “陛下已然定调让刑部审理,您此刻进宫求情,反倒落人口实,说陛下因私情徇私。” 谢玦道:“还请母亲和叔父放心,此事我已有安排,不出三日,我便能让长风回家。” 谢博闻言,稍稍鬆了口气,点头道:“好,你这孩子向来思虑周全,我信你。” 安寧公主虽仍忧心忡忡,却也知晓谢玦向来不说大话,只能强压下心绪,轻声道:“玦儿,一切都拜託你了。尧儿性子顽劣,往日里总让你费心,这一次,你一定要救他出来。” 谢玦缓缓頷首,语气郑重:“母亲放心。” …… 消息滯涩的姜瑟瑟这会总算是听到了风声。 谢尧有个相好的歌姬叫莲心月,在泠音阁里莫名其妙地死了,而昨晚莲心月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谢尧。 莲心月居然死了。 怎么会?! 姜瑟瑟微微睁大了眼睛,书里不是这样的,书里谢尧为莲心月赎了身,莲心月就此离开了京城,临走的时候,趁谢尧不注意,转身扑到他怀里,踮起脚在他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希望他永远也別忘了她。 姜瑟瑟对这段情节很印象深刻。 所以现在整个人震惊得灵魂出窍了。 姜瑟瑟回过神来,问道:“大公子回来了吗?” 这个她知道,绿萼点点头道:“刚刚听说大公子已经回府了,去了荣安堂。” 覆巢之下无完卵,姜瑟瑟还是希望谢家能够好好的。 她既然享受了谢家的庇佑,一旦大难临头,她也跑不了。 但天塌下来,家里还有个谢玦顶著,姜瑟瑟觉得以书里谢玦的本事,应该不至於连个谢尧都捞不出来。 姜瑟瑟不打算操心。 但她以为谢玦一定会很操心的。 第二天谢玦休沐,也是两人约好下棋的时间,每隔两日都要去下棋,有事除外。 姜瑟瑟觉得谢玦明天一定抽不开功夫的。 姜瑟瑟正在西院等著桂月来告诉自己今天不用去了,没想到等来等去,却等到桂月气喘吁吁地跑来说:“表姑娘!大公子都等了你一刻钟的功夫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然后姜瑟瑟立刻带著红豆和绿萼一阵小跑,待跑到青松院门口,这才剎住脚步,抚了抚胸口,等到没那么喘了,这才进了青松院。 但到了后院,却发现桌上並没有摆著往日见到的棋盘。 姜瑟瑟:? 今天不下棋吗? 不下棋还叫她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 姜瑟瑟一脑门子问號,颇有些惴惴地上前道:“大表哥……” 却听谢玦道:“你在府中应当不知道,你写的话本子,玉和班排演得好,京中不少王公贵族都在夸讚。” 说话的时候,谢玦眼里闪过明显的笑意。 但姜瑟瑟此刻想的却是: 不是,你亲弟弟还在刑部大牢里蹲著,你怎么还有心思跟我聊戏本子火不火啊! 第136章 所以她是两手空空来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所以她是两手空空来的 姜瑟瑟以为谢尧现在应该就跟电视剧里一样,挨打挨骂,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但实际上谢尧的待遇完全没有姜瑟瑟想的那么惨。 谢尧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会被关到普通监狱里面。 谢尧现在人在刑部提牢厅的优待监房,监房外有两个狱卒守著。虽然是在牢里,但是房间乾净,有一桌两椅,还有文房四宝,地面是铺青砖的。 从早上进来后,吃的饭,喝的水,都是谢府下人送来的,丫鬟们进去监房伺候了他吃饭喝茶,才又收拾了东西离开。 除了没有人身自由,环境差一点,谢尧其实还挺兴奋的。第一次进大牢啊,出去后可算是有话题和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吹嘘了。 想到谢平回稟的谢尧现在的情况,再看姜瑟瑟这一脸担忧,谢玦便无端觉得好笑。 这实在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像王氏和谢玉娇虽然也吃惊,但半点都不慌,依旧该干嘛就干嘛,只要不是谢玦进去了,一切都好说。 谢博和安寧公主,一个是担心影响到谢玦,一个是担心自己的儿子。 同一件事情,但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 谢玦道:“姜表妹是在担心长风?” 长风是谢尧的字。 姜瑟瑟老实道:“是。” 谢玦又看了姜瑟瑟一眼,抿了抿唇。 姜瑟瑟的担心在谢玦眼里看来颇为有些好笑。 但他又笑不出来。 她经常处在这种没安全感的环境里面吗? 他妹妹长到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烦心事。 但谢玦从谢平打听来的情况是,自姜父去世后,姜家就日益艰难,姜表姑娘的生活质量也跟著下降,开始为钱发愁。 半晌,谢玦道:“姜表妹不必过分忧心,长风过两日便会回家。” 姜瑟瑟:!!! 这么有把握吗。 姜瑟瑟微微睁大了眼睛,既吃惊又好奇,谢玦到底有什么底气能够说谢尧过两天就没事了。 在这个没有人权的时代,这件事情往小了说,就是屁大点的事情。 普通贵族子弟,杀了一个贱籍歌姬,顶多叫顺天府罚点钱,申飭几句。 但谢尧身份特殊。 谢玦的政敌是可以借著谢尧的事情,借题发挥,弹劾谢玦治家不严,进而质疑其在內阁的履职能力,这是典型的借私德攻訐政敌的朝堂手段。 泠音阁是风月场所,歌姬之死本就容易引发市井流言。若被有心人刻意引导,就会传出“勛贵草菅人命”的说法,损害朝廷和勛贵阶层的公信力,倒逼官府和朝堂必须给出明確处置结果。 所以姜瑟瑟实在好奇,谢玦怎么这么有把握谢尧没事的。 谢玦忽略姜瑟瑟好奇到不行的眼神,习惯性地问姜瑟瑟今天带了什么。 姜瑟瑟:…… 因为姜瑟瑟以为谢玦今天不会有空,所以打算晚点让红豆送奶茶和薯片过来。 所以她是两手空空来的。 姜瑟瑟道:“还没做好,等我回去就让红豆送来,保证是大表哥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谢大公子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但是,土豆应该没吃过吧,薯片应该没吃过。 谢玦轻笑一声,道:“好,那我就等著了。” 他本就不是贪图口腹之慾的人,府中不缺食材,厨子也不少,什么样的珍饈没尝过。姜瑟瑟往日也做过不少新鲜的吃食,但却从来没有如此打包票说是他从未吃过的东西, 姜瑟瑟又问:“……今日不下棋吗?” 谢玦原本是打算下棋的,但姜瑟瑟迟迟不来,谢玦就让青霜將棋盘收了,青霜和疏桐以为谢玦生气了,结果谢玦却叫青霜派个丫鬟去请姜瑟瑟过来。 哪怕是青霜,也纳闷了。 谢玦道:“姜表妹心不在焉,如何能下好棋?” 她迟迟不来,谢玦就知道大约是为了谢尧的事情而忧虑。 其实她並不需要这么担心。 谢家並非姜家,姜家没了人,但谢家还有他,他倒也没那么无能。 为了打消姜瑟瑟的不安,谢玦决定破一次例。 谢玦吩咐青霜和疏桐退下,两人没有犹豫,当即便应了一声,退到廊下稍远一点的地方,和红豆绿萼站在一处,这个位置听不见主子们的谈话,但又可以看得见主子们的动作,如果主子有事吩咐,稍微一抬手,她们就看到了。 谢玦看著姜瑟瑟,冷不丁开口道:“今日不下棋了,姜表妹想知道,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吗?” 姜瑟瑟:…… 姜瑟瑟:!!! 想想想,她想啊。 但是,这是她能知道的吗? 知道的越多,会不会死得越快啊,电视剧里都这样演。 姜瑟瑟面上表情惶恐又带著一丝迟疑,谢玦眉头微蹙,没等姜瑟瑟回答,便直截了当地道:“是李安。” 姜瑟瑟立刻瞪圆眼睛:“谁?你说是谁?” 书里李安喜欢莲心月,莲心月喜欢谢尧,但谢尧却是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的薄情郎。 姜瑟瑟怎么也没想到,杀害莲心月的人会是李安,这真是剧情崩坏了啊。 谢玦顿了一下,问:“姜表妹知道李安?” 姜瑟瑟揉了揉耳朵,道:“……不是,我是耳背,没听清大表哥刚刚说的是谁,李什么?劳烦大表哥再说一遍。”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道:“李安,是兵部尚书李嵩的嫡子。是他杀了莲心月。” 李安原本以为自己有得爭,结果那日谢尧当眾送了副价值连城的马鞍给莲心月,莲心月以为自己又有机会了,於是对李安再三回绝。 莲心月是这样想的,如果没有机会也就算了,但只要有一丝丝机会,她就不愿意放弃。 李安是觉得,原本莲心月已经有所动摇了,结果谢尧送了副马鞍,立刻又把这贱人的心给抢过去了。 李安不甘心,想要搜罗一件更贵重的礼物送给莲心月,但是李安从公中支了两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钱,立刻就被李嵩得知了。如果这两万银子是花在正经地方也就算了,结果好嘛,是为了討好一个妓女。 李嵩被气得不行,不仅让李安把银子吐出来,又罚李安跪家祠三日。 李安觉得自己都是为了莲心月,於是半夜去找莲心月诉苦,没想到莲心月却说她不欠李安的,她从来没要李安送她什么东西。 莲心月又让李安以后不要再纠缠自己了。 李安觉得自己已经为莲心月做得够多了,换了其他女人早就被感动,可这贱人却如此绝情。面子里子都没有了的李安,恶念一起,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就去死吧。 然后又把这个锅扣到谢尧头上。 像他们这样的勛贵,杀个人怕什么,李安觉得顺天府未必敢招惹谢尧,这件事情必定会被压下去,但李安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被捅到朝堂上。 很多事情放在暗处,那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旦摆在了明面上,那就成了不得不重视的大事。 谢玦说完了。 对面,姜瑟瑟喝了口茶,一副没听够的样子,眼睛发亮地问道:“还有吗?” 第137章 想了想,只能多给他做一些垃圾食品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想了想,只能多给他做一些垃圾食品吃吃 谢玦沉默了一下,只觉得这实在不是闺中女子听到这等骇人听闻的案件应有的反应。 他原以为,她会害怕。 他甚至想好了安抚她的话。 他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她害怕,而是想让她明白,自己什么都知道,也不想让她蒙在鼓里,惶惶不安。 谢玦问道:“姜表妹不害怕?” 姜瑟瑟一脸莫名:“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姜瑟瑟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微微带著一丝吃惊还有迷茫地看著谢玦,这种事情,按理说谢玦是不该和她说的。 姜瑟瑟立刻明白了谢玦的用意,摇摇头坦诚道:“我原本的確是担心三公子,担心此事会连累到大表哥,但大表哥说他过不了两日就会回来,我就不担心了。” 姜瑟瑟一脸认真地道:“我相信大表哥!” 姜瑟瑟完全不知道她此时的模样有多…… 因她生得极美,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温婉清丽,而是那种艷光灼灼的倾国之姿。 那双瀲灩的眸子里盛著纯粹的篤定,艷色的眉眼间不见半分矫揉,反倒將那股明艷揉成了软乎乎的真切,让人生不出半分綺念,只觉得心头被撞了下,温温的。 完全不吃阿諛奉承这套的谢玦,此刻听著姜瑟瑟的话,心情莫名愉悦。 也明白了,为什么圣明如景元帝,会因为死了一个妃子就大开杀戒。 谢玦点点头道:“好,那我继续告诉你戏本子的事情。” “如今玉和班凭这《白蛇传》场场爆满,回仙代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京城戏坊,不少戏班都托人来求新戏本。” 姜瑟瑟眼睛瞬间亮了,艷色的眉眼间满是雀跃,下意识就问:“那……我是不是能赚钱了?” 这话一出口姜瑟瑟就觉得自己略显铜臭了,连忙委婉道,“我是说,这戏本受欢迎,玉和班会不会给些酬劳?” 姜瑟瑟骨子里还是现代社畜思维,觉得付出劳动就该有回报,写戏本火了自然要谈收益。 谢玦点头道:“自然有。玉和班班主懂事,说以后每季都会將戏班盈利的一成送来,说是给回仙代先生的润笔。” 姜瑟瑟听有到一成,差点就要高兴得蹦起来了,但还是按捺住了激动雀跃的心情,想也不想道:“此事全靠大表哥帮忙,我分给大表哥半成吧!” 没有谢玦的帮忙,就算她写的戏本子再好,戏班子也不会接受的。 这当然不是和钱过不去,而是纯粹不想沾惹麻烦。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谢玦第一次听到有人要给他分钱,微微一愣,抿唇道:“不必,我也没做什么。” 他为她做的,其实远不如为谢意华和谢玉娇做的。 但是她眼里的感激並不是作假。 不知道为什么,谢玦心里反而有点不舒服。 “那瑟瑟就多谢大表哥成全了。”姜瑟瑟察言观色,见谢玦都这么说了,也觉得自己那点钱可能在他面前就是九牛一毛,这样一来,確实不太好意思给他分红了。 就好像她赚五百块,给身家过亿的人分红二百五,这多冒昧啊。 想了想,只能多给他做一些垃圾食品吃吃。 垃圾食品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是好吃啊。 姜瑟瑟一边想,心里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个戏本了。 但就在这时,一只蜜蜂忽然嗡嗡地,径直朝她眼前飞来。 姜瑟瑟瞬间敛了所有思绪,艷色的脸上血色褪了几分,下意识起身就要躲。 她一直很怕蜜蜂,怕蜜蜂蜇人。 小学的时候教室里飞进一只,她本来想赶到窗边放生,反倒被蜇了,疼了好几天。 因为刚刚两人要谈谢尧的案子,丫鬟们此刻都站在廊下稍远些的地方。 此刻身边连个能帮著驱赶的人都没有。 此刻蜜蜂朝著自己飞过来,姜瑟瑟下意识地抱头鼠窜,本能地往后猛退一步,想躲开那只蜜蜂,却忘了自己起身,身后便是谢玦的座位方向。 谢玦也在看到蜜蜂的时候,第一时间起身了。 於是姜瑟瑟这一退,就径直撞进了谢玦的怀里,后背紧紧抵著他的胸口。 谢玦完全没料到姜瑟瑟退得这么急。 隔著薄薄的衣料,胸口传来清晰的温热和柔软,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玦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稍微退开一点距离,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手腕微翻,轻鬆將那只飞过来的蜜蜂倒扣著盖在了石桌上。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廊下的几个丫鬟只看得蜜蜂忽然飞过来,然后表姑娘就惊慌起身了,大公子也起身了。 青霜和疏桐脸色一变,刚要过去,就见那只蜜蜂已经被盖在了茶杯里。 又见谢玦没有吩咐她们的意思,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拦住了要上去的红豆和绿萼,冲她们微微摇了摇头。 谢玦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但胸口那处传来的温热触感,正一点点蔓延开来,让他莫名有些心浮气躁。 然后谢玦便转头去看姜瑟瑟,发现姜瑟瑟正懵懵地看著她。 姜瑟瑟此时看起来还活著,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她刚刚的行为实在是太像故作惊慌,对他投怀送抱了! 鑑於原主有过前科,姜瑟瑟復活过来之后,立刻满面通红地要向谢玦解释。 谢玦却先开了口,道:“刚刚是我冒犯了,请表妹见谅。” 姜瑟瑟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谢玦会先和她道歉,明明是她…… 但姜瑟瑟很快就反应过来,谢玦这么说,是在为她的面子考虑。 姜瑟瑟看著谢玦,感觉书里对他的描写一下子都变得很远,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心里不禁生出感慨,怪不得皇帝那么喜欢他,以后嫁给他的姑娘真是有福了。 姜瑟瑟想了想,还是冲谢玦行了个礼,眉眼微垂:“方才,谢谢大表哥了。” 谢玦凝眸看向她。 第138章 人活著,总是要有一些乐趣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人活著,总是要有一些乐趣的 约莫四更將尽,谢玦忽然自梦中醒转。 谢玦捏了捏眉心,平復了一下心里莫名的躁动。 大抵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谢玦的面色异常凝沉。 今日值夜的是疏桐,疏桐听见里屋响动,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轻声问道:“大公子可是睡得不安稳?眼下离上朝还有半个时辰,不如再歇片刻吧。” 疏桐语声压得极低,只堪堪能让屋里的谢玦听见。 谢玦掀了被褥起身,道:“不歇了。” 疏桐应了声是,立刻转身掀帘,朝著外间廊下轻唤一声:“伺候大公子起身。” 话音刚落,早候在院外的四个丫鬟,当即手脚极轻地鱼贯而入。 打头的丫鬟手里捧著温热的铜盆,盆沿搭著雪白的锦帕,另两个各持著漱盂、牙粉牙筹进来。 洗脸的温水是丑时就备好的,盛在锡制的汤婆子套裹的铜盆里保温,放在耳房里的小火炉边上,隨取隨用,温度始终適宜。 疏桐亲自上前伺候谢玦穿衣,而二等丫鬟只能帮忙递东西,打下手,三等丫鬟和粗使丫鬟连房都不能进。 谢玦洗漱好了,便到了偏厅。 梨花木食案上列著四碟精致小点,皆是小巧玲瓏的样式,旁侧摆著一盏温在锡壶里的杏仁茶,茶汤乳白,香远益清。 这些是给谢玦上朝前垫垫肚子的,等到回来后再用正膳。 谢玦一边吃点心,一边听著谢平的回话。 谢玦身边可用的人很多,但是可用並不等於可以信任。 就像景元帝可用的人也很多,但信任的只有谢玦。 谢平压根就没睡,一直就等著谢玦醒了给谢玦回话,便道:“……此事只怕牵涉了工部与吏部,还有朔云那边。” 都察院和锦衣卫从刘文家里什么也没抄出来,但潜麟卫查出来了。 工部和吏部不知道潜麟卫的存在,但处於政治上的敏感,两边人都意识到了谢玦可能知道点什么內情。 谢玦借著谢意华去朔云的事情,暗中调派了大量人手过去。 谢玦放下筷子,又接过疏桐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唇角,漫不经心道:“工部吏部若敢往朔云递消息,便截了。” 谢平一凛道:“是!” 然后谢玦就去上朝了。 朝会一开始,刑部就上稟了谢尧的案件,说他们找到了一个关键人证,她说她看到了,是谢尧杀害莲心月。 谢玦朝刑部说话的人看了一眼,面色尤为冰冷。 待一下朝回府,谢玦就知道了,这个新出现的人证也是一个妓子,叫苏合媚。 谢玦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谢尧哪里惹了这么多风流债,他以前觉得,只要谢尧自己知道分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 人活著,总是要有一些乐趣的。 谢尧喜欢逛花楼,不是为了狎妓,只是为了看看漂亮姑娘。 谢玦想了想,忽然问道:“她为什么做假证?” 苏合媚的名字他听过,之前谢尧花了三千两为她赎身。这件事情他知道。 三千两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玦之前为顾家题了一个墓志铭,润笔费也不过三千两。 潜麟卫道:“不知。” 这就是没有人逼她的意思了。 如果有人用钱,用家人胁迫她,潜麟卫不会回答不知。 谢玦:“那就杀了吧。”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是活著的人却能借死人的嘴说话。苏合媚做假证是真的,到时候只要找个人出面说苏合媚是做假证,畏罪自尽就是了。 潜麟卫原本要应是,却又听谢玦道:“算了。” “我再想一想。”谢玦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潜麟卫的身手都很好,但是每个都貌不惊人,长得越普通,越不容易引人注目,每个潜麟卫来回话的时候,几乎也都低著头,不敢抬头仰视。 但此刻这个潜麟卫却忍不住诧异地抬头看了谢玦一眼。 谢大人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收回过。 因他每次说的话都是在心中深思熟虑过的。 现在。 杀了苏合媚,显然就是大人深思熟虑后认为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可为何……为何会突然改变? 但只是一眼的功夫,这个潜麟卫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 谢玦想到了昨天姜瑟瑟问他还有吗。 那神情著实可爱。 带著点小姑娘的天真烂漫。 谢玦觉得她就该这样,像他的妹妹们一样,永远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必担心。 谢玦於是让青霜派人去將姜瑟瑟请来。 姜瑟瑟原本是要让红豆送东西过来的,听桂月说谢玦请她过去,愣了愣,便带上红豆和绿萼一起过去了。 两个丫鬟提著食盒跟在身后。 到了后院,两个丫鬟都规规矩矩地停在了长廊下。 谢玦示意姜瑟瑟落座,疏桐奉了杯茶递到姜瑟瑟面前,谢玦才又让她退下。 隨后,谢玦將朝会刑部稟案,以及苏合媚自愿做假证的事,一一说给姜瑟瑟听。语气温淡,未带半分情绪,却將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说完,谢玦才问道:“她为什么要做假证?” 第139章 这,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她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这,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她了! 姜瑟瑟坐下,却先用狐疑的眼神看著谢玦。 她近来总来青松院,终於发现一件怪事。 谢玦近来穿的好像都是浅色常服,或是月白暗绣松竹纹,或是浅青织云纹,衬得他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柔和了几分,少了些朝堂上的沉冷锐利。 ……和书里写的又不一样了。 不是,其他事情发生了变化也就算了,怎么谢玦穿衣服的喜好都跟著变了。 是有什么原因吗? 姜瑟瑟忍不住问道:“大表哥近来怎么不穿深色的衣裳了?”一次是巧合,次次就不是巧合了吧。 谢玦面不改色:“不好看吗?” 姜瑟瑟被他问得一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又点点头,语气有些窘迫:“不是不好看,就是……不过大表哥人好看,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衬得人也温和些,就是和以前太不一样了,我才好奇问问。” ……温和么。 谢玦微微勾了勾唇,笑了。 姜瑟瑟还要再夸,但想到红豆和绿萼都说自己不太会夸人,就算了。 姜瑟瑟低头想了想,回答了刚刚谢玦的问题:“这其实很明显了,因为她恨他。” 一个人做假证,如果没有旁人的威胁利诱,主动积极地做假证,要那个人死,那就只有这个理由。 她恨他。 谢玦听了姜瑟瑟的答案,却並没有很意外,他当然能猜到苏合媚恨谢尧。 但却不明白苏合媚为什么恨谢尧。 谢尧替她赎身,对她有恩,她却恨他? 姜瑟瑟觉得谢玦人是挺聪明的,但就是各种狗血小说看少了,倘若让他看个百八十本的,他肯定就能明白了。 姜瑟瑟道:“她为什么恨三公子,当然是因为三公子负心薄情啊。” 谢玦抬了抬眉,示意她继续说。 姜瑟瑟於是继续道:“三公子花三千两给她赎身,在其他人看来是恩重如山,可苏合媚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三千两的赎身银,也不是脱离风尘的自由啊。” “她在风尘里浮沉惯了,见多了虚情假意,三公子肯为她挥金如土,赎她出火坑,她定然是动了心。可三公子呢?赎了她,便再没管过她,依旧流连风月场,见了漂亮姑娘还是那般模样,这多伤人心啊。” 苏合媚那等姿容的女子,是不会缺钱的,她们落入火坑,最想要的,其实是一个良人。 就好比一个人在沼泽里,她最想要的是对方拉她上去,但对方没有拉她上去,只是在她身边放了一些水和食物。 谢尧为她赎身,並不算是拉她上岸。 这个时代对女性贞洁要求十分严苛,哪怕苏合媚赎了身,也很难过上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很多妓女被赎了身后,一旦被拋弃,无处可去,只能再次墮入风尘之中。 谢玦明白了,道:“多谢表妹解惑。” 姜瑟瑟想到书里的苏合媚,书里谢尧没有被抓,苏合媚也没有跳出来做假证。 苏合媚最后嫁给一个商人,虽然是个商人,但却对她很好,后来苏合媚跟丈夫回到京城,原本是想再见谢尧一面,却听说他又外出游玩了,不在京城,落寞之余不免庆幸,自己当初幸好没有死心眼。 年轻的时候都会咬牙切齿地恨某个人,但时过境迁,却又发现其实那个人並不是那么值得。 姜瑟瑟忽然抬眸认真的看著谢玦,“她做了假证,大表哥打算怎么办?” 姜瑟瑟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害怕谢玦了。 以往对谢玦的认知都是从书里看到的,这个人护短,睚眥必报,行事手段也算不上温和。当官的,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真不是一个包子好人能做到的。 书里害了谢玉娇的人,谢玦明明答应他,只要他肯交代,就保住他妻儿的性命。结果不仅连他妻儿,就是九族都跟著上路了。 书里面的谢玦,绝对,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的善良温和,都是对谢家人的。 谢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姜瑟瑟的问题,他可以轻描淡写地让潜麟卫去做事,做正確的事,做应该做的事情。 却没办法在这么一个小姑娘面前说要杀人。 谢玦淡淡道:“若是表妹,表妹会如何?” 姜瑟瑟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了,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说:“如果是我,我就会想办法,让她改口。” 说完就看见谢玦笑了一下。 原本姜瑟瑟还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但是被谢玦这么一笑,姜瑟瑟就觉得这人是不是觉得她不行啊。 但是姜瑟瑟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的。 儘管一些剧情崩坏了,但她到底开了天眼,书里的人都没有上帝视角,但她有啊! 苏合媚不知道的事情,她知道。 姜瑟瑟有八成把握,苏合媚知道了,一定会改口。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姜瑟瑟只是绷著一张脸没有说话。 谢玦却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表妹果真如此自信,不如我们就打一个赌吧。” 和谢玦打赌,不要说姑娘了,就是男人也没一个敢应的。 但谢玦却直觉姜瑟瑟会答应。 果不其然,姜瑟瑟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彩头是什么?” 谢玦道:“城郊外的庄子,隨你挑一个。” 姜瑟瑟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庄子?!” 这,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她了! 近些年来,风调雨顺,谢家也颇有积財,庄子遍布京郊及各州府,可一座庄子,哪怕是最小的,也抵得上寻常人家几辈子的生计。 更別说京城城郊外的那些庄子。 她在书里见过作者提过一嘴,那庄子依山傍水,土壤肥沃,不仅有良田,还有果园,池塘,打理得极为精致,说是一座小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谢玦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人生果然是落落落落落落起啊。 姜瑟深觉自己抱大腿抱对了,像谢玦这样的人,顺便拔根汗毛都比她的腰还粗。 姜瑟瑟心头飞快盘算起来。 不为別的,就为了这座庄子,她也得去试一试,哪怕只有八成把握,也值得赌一把。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在谢家赖一辈子。 寄人篱下,哪怕谢玦待她再妥帖,谢家再安稳,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 住在別人的家里,就要看別人的脸色生活。 因为她到底不姓谢。 书里的剧情早已崩坏,姜瑟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临什么,唯有握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心里踏实。 要是有了这庄子,她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接下来就可以慢慢筹划,找个合適的时机,离开谢家,守著自己的庄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说不定等到剧情结束,她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虽然回去要996当社畜,但是她真的很想念有手机有网络的生活。 人就是这样,得到一些,失去一些。 失去一些,得到一些。 姜瑟瑟眼睛里的光芒亮得惊人,却又强装镇定,绷著小脸道:“一言为定,大表哥可不许反悔!” 姜瑟瑟怕谢玦只是隨口说说,更怕这到手的庄子飞了! 谢玦忍住没笑,点了点头道:“表妹放心。” 一座庄子其实不值当什么。 谢玦不喜欢输。 但他,希望她能贏。 姜瑟瑟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像是在立下誓言:“大表哥放心,我定能让苏合媚改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谢玦抬眸看她,眼底带著几分纵容。 “我要单独去见苏合媚,不许任何人跟著,也不许大表哥暗中派人干预我。” 姜瑟瑟认真道。 她知道谢玦手下有潜麟卫,万一潜麟卫到谢玦这里打小报告,她压根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情。 谢玦眸底微凝,似是在斟酌。 片刻后,谢玦微微頷首,应道:“好,全依你。” 第140章 这是什么怪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这是什么怪人 姜瑟瑟和谢玦两个人,一个敢应,一个敢做。 是因为一个是现代灵魂,另外一个权势滔天。 但姜瑟瑟和苏合媚见面,若是被任何外人瞧见,或是传了半句风声,姜瑟瑟的名声便会彻底毁於一旦。 闺阁女子,与风尘女子私交乃是大忌。 等姜瑟瑟离开了,谢玦便让青霜去叫谢平来:“你去办件事,务必隱秘,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公子请吩咐。”谢平神色一凛,知晓此事定然事关重大。 谢玦道:“你现在就派人把苏合媚带到蟠龙寺去。” 谢平愣了一下,应道:“是!” 隨后,谢玦又吩咐青霜:“派个人去西院告知表姑娘,明日早上,我会让人备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西院角门。” 姜瑟瑟出门还需要过王氏这一关,王氏主持谢家中馈,府中大小人等出行、用度,皆需凭她手里的对牌方可放行。 谢玦顿了顿,又道:“你亲自去二夫人那边,就说,姜表姑娘要去蟠龙寺还愿。” 姜瑟瑟去说,不够分量,王氏未必会放她出去。 只能青霜亲自走一趟。 青霜虽然不明白姜瑟瑟怎么突然要去蟠龙寺,但谢玦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当即便躬身应道:“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定不会出半点差错。” 青霜领命,去了昭华堂。 王氏正倚著软榻,翻看府中採买的帐目,听说青霜过来,当即让她进来了,半撑起身子笑道:“青霜姑娘怎么过来了?” 王氏待青霜一直十分客气。 “二夫人安。”青霜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並没有因为王氏的客气就拿乔,身姿恭谨道:“大公子让奴婢来求二夫人赐一块府外出行的对牌,给姜表姑娘用。” 王氏面色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疑,却未露半分苛责,只道:“表姑娘要出门?如今秋凉,府里女眷轻易不出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守著中馈,规矩上的事从不含糊,姜瑟瑟是寄住的表姑娘,出行若无妥当由头,传出去难免落人閒话,也坏了谢家的规矩。 青霜面上含笑,从容回道:“二夫人放心,原是表姑娘前些日子染了风寒,缠绵数日才大好,如今身子妥当了,便想著去蟠龙寺拜一拜。大公子念著表姑娘一片诚心,故而让奴婢来求对牌。” 蟠龙寺香火鼎盛,闺阁女子病癒后去寺中还愿,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既显心诚,又合礼数。 青霜察言观色,又补了一句:“大公子还说,此事劳烦二夫人费心了。” 听到这句话,王氏唇角当即漾开笑意,连连点头:“原来是这般,倒是我多虑了。蟠龙寺香火灵验,去了也好。” 王氏从来没想过和谢玦作对,谢玦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那是入了阁的阁臣。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轮不到她来置喙。 她不仅会给对牌,还会高高兴兴地给,送一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不过姜瑟瑟面子倒大,去一趟蟠龙山,还劳动了谢玦为她开口。 王氏笑容满面,一边让丫鬟取来对牌,递与青霜:“这是府外出行的对牌,你拿去吧。门房那边我即刻让人去叮嘱,让他们见牌放行。” “多谢二夫人。”青霜双手接过对牌,再次行礼。 待青霜走后,王氏收起了笑脸,对贴身丫鬟道:“你去门房走一趟,告诉老张,今日若有姜表姑娘的马车出行,见了对牌便放行,不许多嘴打听,也不许跟旁人提及,若是漏了风声,仔细他的差事。” 丫鬟领命去了。 王氏看著帐册,却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姜瑟瑟给自己当儿媳妇,王氏是嫌弃的。 要是给谢玦做妾的话……姜瑟瑟更不配了。 但一想到安寧公主会有和自己一样的烦恼,王氏就有种隱隱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真想看看,如果谢玦开口要纳姜瑟瑟为妾,安寧公主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青霜捧著对牌回了听松院,將与王氏的对话一字不差回稟。 谢玦淡淡道:“將对牌送往西院。” “是。”青霜应声退下。 姜瑟瑟完全是先斩后奏,连孙姨娘都没告知,隔日天还未亮,便带上帷帽,单独一个人上了马车。 红豆和绿萼都急眼了,觉得她至少要带一个人跟过去伺候。 但姜瑟瑟坚持说自己就是去拜一拜,去去就回来了。 姜瑟瑟倒不是信不过红豆和绿萼,但有些事情瞒著她们更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这样惊世骇俗的行为的。 写话本子的事情已经够出阁了。 这么一想,姜瑟瑟突然觉得谢玦好像有点过於纵容自己了。 那样都行? ……这样都行? 姜瑟瑟想著想著,在马车上补了个觉。 等车夫说到了,姜瑟瑟才下了马车,一下马车,便有小和尚来引她入寺,小和尚径直引著姜瑟瑟去礼佛,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多问一个字。 出於对谢玦办事能力的信任,姜瑟瑟全程气定神閒,也不开口。 拜完佛,小和尚引著姜瑟瑟去客房歇息,隨后对姜瑟瑟双手合十,施了一个礼,便离开了。 姜瑟瑟一个人进了客房。 客房里点了淡淡的香,香味闻起来有些清凉,这香似乎是刚点上的,香味瀰漫开,榻上昏迷的女子也跟著睁开了眼睛。 苏合媚先是一惊,以为是被什么歹人掳劫了,乍一要惊恐喊人,却发现面前有个女子,身姿娉婷裊娜,戴著顶帷帽。 女子立在当地,一身素色暗纹綾罗襦裙,衬得身姿窈窕纤穠合度,肩线柔婉,腰肢盈盈一握,头上戴著帷帽,薄如蝉翼的纱幔垂至胸背,纱影朦朧。 便是瞧不真切容顏,只那一身浑然天成的风姿,便知定是个绝色佳人。 女子道:“你就是苏合媚吗?闻名不如一见,你长得好漂亮啊!” 苏合媚:…… 这是什么怪人。 第141章 魔镜?什么魔镜?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魔镜?什么魔镜? 苏合媚见过很多人,但大部分都是男人。 苏合媚也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因为少有男人不为她著迷的……除了那个没良心的! 但女子这么直白痴迷地夸讚她的容貌,这还是头一个。 苏合媚一时忍不住打量起对方来,看穿著和帷帽,显然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可说的话,又不像是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不会对她“百闻不如一见”,更不会夸讚她的容貌。 女子的容貌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长得再漂亮,如果身份卑贱,那也是让人瞧不起的。 就像她苏合媚,好人家的正经姑娘,只怕提到她的名字,都会觉得脏了嘴。 苏合媚道:“请问姑娘是……” 姜瑟瑟单刀直入地说道:“没时间和你绕圈子了,你不要恨谢尧了,不值得的。” 苏合媚脸色陡然一变,原本温柔和顺的面容顿时消失不见,变得怨忿阴沉起来:“我道是谁,原来,你也是他的相好么?” 姜瑟瑟:…… 姐,我真求你了哎。 姜瑟瑟:“不是所有女人都要喜欢他的,天底下也不是就他这么一个男人。” 苏合媚含恨看了姜瑟瑟一眼,大约觉得姜瑟瑟是在口是心非,不坦诚:“你把我弄到这来,难道不是为了他?你既为了他把我弄到这里来,难道不是和我一样么?” 姜瑟瑟:“还真不是,我其实是为了你。” 她不来的话,谢尧也没事,但苏合媚是活不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还有她的庄子。 苏合媚面色僵硬了一下,略有些震惊怀疑地看向姜瑟瑟,这个女子说,她是为了她? 苏合媚沉默了一下,低头咬唇道:“……请姑娘恕罪,我並没有磨镜之癖。” 姜瑟瑟:“魔镜?什么魔镜?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不记得一个叫章祺的人?他其实一直都在找你。” 苏合媚仿佛被雷劈到一样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谁?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谁!你怎么会知道的!” 苏合媚激动异常。 姜瑟瑟就知道自己赌贏了。 书里写过,小时候苏合媚被卖到京城之前,曾在路上偶遇到过一个商贾之子。 少年原本是要帮苏合媚逃跑的,结果却被人发现了。 少年的父亲不想管閒事,强行让人把少年架走了。 少年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向她保证,他一定会救她,一定。 苏合媚一开始也是抱过希望的,还对姐妹们提过这件事情,结果惹得一阵笑话,都笑她是痴心妄想,一句儿戏也能当真。 苏合媚攥紧了袖角,眼底翻涌著震惊和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按捺的酸涩,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章祺的?” “你是他的……”苏合媚以为来人是章祺的妻妾。 却被姜瑟瑟打断:“我和他没关係,我说了,我是为了你来的。”还有一个庄子。 苏合媚面色恍惚。 这个名字,是她年少时藏在心底最隱秘的光,是她墮入泥沼中时,唯一伸手想拉她的人。 那句“我一定会救你”的承诺,支撑著她熬过了初入风尘的最难熬的日子。 可日子久了,盼头磨没了,旁人的嘲笑听多了,她便逼著自己忘了。 把那份念想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假装从未有过,唯有这样,才能麻木地活著,才能在迎来送往里,收起所有的真心。 姜瑟瑟:“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章祺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从江南找到京城,寻了整整八年,就盼著能找到你,带你走。” 姜瑟瑟顿了顿,看著苏合媚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又一点点染上迟疑,继续道:“你以为他当年是弃你而去?他那时候才十二岁,被他父亲强行架走,回去后便大病一场,醒了就闹著要找你,被锁在府里整整三年。及冠后第一件事,便是带著人出来寻你,这些年为了找你,生意都顾不上,走遍了大江南北的风月场,就怕错过你。” 这些话,一半是书里的一语带过的,一半是姜瑟瑟的推测。 苏合媚怔怔地站著,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以为那只是少年一时的惻隱,一句隨口的戏言,却没想到,那人竟记了八年,找了八年。 她在风尘里浮沉多年,见惯了虚情假意,听多了甜言蜜语,却从未想过,年少时那一点微光,竟真的亮了这么久。 “不可能……”苏合媚还是不相信,语气里满是茫然,“他是商贾之子,家境优渥,怎会为了我这么一个风尘女子……她们都说,那不过是儿戏……” “怎么不可能?”姜瑟瑟挑眉,“他念著你,便觉得八年都短,可你呢?为了一个谢尧,值得吗?” “谢尧赎你,不过是一时兴起,可章祺给你的,是八年的执念,是想带你远离风尘的真心。你今日做了假证,若是谢尧脱罪,以谢家的手段,你活不成的。你赌上性命恨的人,从未把你放在心上,可真正念著你的人,还在找你,你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辜负那个等了你八年的人吗?” 苏合媚的眼泪落得更凶了,捂著脸蹲下身,肩膀不住地颤抖。 姜瑟瑟的话,狠狠砸在她这些年筑起的心上,砸开了她刻意偽装的怨忿,露出了底下藏著的委屈与不甘。 她恨谢尧,恨他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打碎,可这份恨,说到底,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但章祺,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晦暗的人生。 让她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年的执拗,有多可笑。 姜瑟瑟看著苏合媚。 她知道,苏合媚心里的结,已经解开了,剩下的,只需她自己想明白。 良久,苏合媚才慢慢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怨忿散去,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一丝无措。 苏合媚看向姜瑟瑟,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篤定:“你想让我做什么?撤回证词,是不是?” 姜瑟瑟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是。你撤回证词,我保你平安离开京城,去见章祺。谢家那边,我来摆平,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 这是她和谢玦打过的招呼。 只要苏合媚改口,便放她一条生路,送她去见章祺。 这既是为了赌约,也是为了圆书里那个本该属於苏合媚的结局。 苏合媚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今日刑部提审,我便撤回证词。” 她顿了顿,看向姜瑟瑟,突然给姜瑟瑟跪下了。 姜瑟瑟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受了这一跪。 苏合媚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和一丝疑惑:“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苏合媚没齿不忘,只是,可否请姑娘告诉我,姑娘为什么要……帮我?” 姜瑟瑟道:“因为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苏合媚看著那戴著帷帽的女子,面色微微一红。 临走前,姜瑟瑟留下了一块木牌,对苏合媚道:“你撤回证词后,拿著这个去京郊的望春客栈,自然有人会带你去找章祺。” 苏合媚接过那块木牌,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著自己余生的希望。 第142章 这几天我在牢里,姜表妹……她是不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这几天我在牢里,姜表妹……她是不是很担心我? 姜瑟瑟回到了谢家。 此刻的姜瑟瑟还不知道,后面苏合媚见到章祺时,哭著说“我竟然不知你苦寻了我八年”,章祺既惊喜又糊涂:“从我们分別到现在,不过七年,何来的我寻你八年?” 苏合媚:…… 姜瑟瑟成功让苏合媚改了口,於是谢尧也成功在第三天晚上回到了家。 谢家府门內外早已收拾得齐整,门房小廝,府中管事皆垂手立在两侧,巷口忽传马蹄轻响,一辆四驾青绸围幔马车缓缓驶来,车辕雕缠枝莲纹,马佩银铃,行至府门前稳稳停住,早有两个身著青缎短打的小廝快步上前,躬身扶著车辕,又有管事亲自上前,轻掀车帘。 锦缎帘幕下,谢尧一身蓝色流云纹锦袍,腰束碧玉带。 谢尧面上不见半分牢狱困顿之態,反倒面色莹润,衬得那张俊脸愈发昳丽,眉眼间漫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 想来在刑部监牢里,是半分苦都未曾受的。 谢尧回家,先又梳洗了一番,这才到荣安堂去。 安寧公主见他进来,原是满心的牵肠掛肚,眼眶都微微泛红,可见这儿子半点狼狈没有,眉眼间还带著几分雀跃,哪有半分受过苦的样子? 安寧公主到了嘴边的心疼话,於是又噎了回去。 谢尧:“母亲,你都不知道,这几日可把我憋坏了,好吃好喝,偏偏没个地方跑,儿子这几日都养出些肉来了!” 说著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谢尧一脸的新奇:“您瞧瞧,是不是圆润多了?那狱卒待我別提多恭敬了,家里送过去的茶水点心,也从未断过。” 安寧公主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头那点揪著的疼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哭笑不得。 她原以为儿子在牢里定是受了惊,遭了罪,白日里还对著佛堂祈福,想著等他回来定要好好补补,谁成想竟是这般光景。 可谢尧还在兴致勃勃地叨叨,眉飞色舞地讲著自己的经歷:“娘,您是没见过刑部大牢那阵仗,甬道绕来绕去,墙高得很,每日里除了不能隨意走动,倒也不错。儿子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刑部大牢三日游,京里的世家子弟,谁有我这经歷?” 往后出去,他可有得吹了! 安寧公主听著谢尧滔滔不绝,唇角抽了又抽,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倒好,去刑部走了一遭,倒像是去游山玩水了。” 安寧公主气不过,抬手点了点谢尧的额头,又气又笑:“合著我这几天替你提心弔胆,求神拜佛,倒是白操心了?你可知此番若非你大哥倾力周旋,你能这般安然无恙地出来?” 嘴上虽是嗔怪,指尖落在他额头上的力道却轻得很,终究是心疼这个儿子,只是瞧著他这副不长记性的模样,又忍不住忧心。 谢尧挨了点戳,却半点不恼,只道:“母亲,儿子知道错了,下次定然不敢了!” 说著又想起什么,凑到安寧公主耳边,神秘兮兮道:“娘,我跟您说,那狱卒家中娘子燉的肘子,比府里的厨娘做得还香,回头我让人把那狱卒的娘子请来府里,给您也做做尝尝?” 安寧公主:“……” 安寧公主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索性懒得再与他掰扯,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在这叨叨了,赶紧去给你大哥磕个头,谢过他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他,你此刻还在刑部大牢里呢,还有心思在这说肘子!” 真是气死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尧闻言,忙应了声是,说著便一溜烟地去听松院了。 谢玦听谢尧已回府,且在安寧公主那里叨叨个不停,只淡淡抬了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青霜进来道:“大公子,三公子来了。” 谢玦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隨后,伴著谢尧兴冲冲的声音:“哥!亲哥,我来谢你了!” 谢玦:…… 谢玦抬眸,默默看著进门来的谢尧,想道,此番饶了他,却不能让他再这般不长记性。 谢玦道:“此番之事,若非侥倖,你便是有十条命,也难从刑部脱身。” 谢尧脸上的嬉笑敛去,乖乖听著。 他虽跳脱轻狂,却也知晓此番祸事不小,更知晓谢玦话里的深意。 谢家树大招风,朝堂之上虎视眈眈者眾,他的一时隨性,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牵著整个谢家的安危。 “哥,我知道。”谢尧的声音少了往日的雀跃,多了几分真切,抬眸时,桃花眼里没了半分玩世不恭,只剩诚恳。 “此番是我糊涂,连累了家里,也让你和母亲费心了。我向你保证,往后定当谨言慎行,不给谢家添乱。” 谢尧说得郑重,躬身深深一揖。 往日里他虽玩世不恭,却也分得清轻重,谢玦的敲打,他听得进去,更知晓,此番若不是谢玦,他其实没那么好脱身的。 谢玦眼底的沉凝稍稍散去:“你记住就好。” 谢玦都不知道自己这话是第几遍了。 “是,我记住了!”谢尧连忙应下,神色愈发恭谨。 话音刚落,谢尧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正色,语气带著几分凝重问道:“哥,我还有一事想问你。李安,他会怎么样?” 提及李安,谢尧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冷意,没了半分平日的轻佻。 他虽玩世不恭,却也知晓是非对错,李安为了一己私慾,杀害莲心月,还嫁祸於他。 他虽不至於睚眥必报,却也想知晓,这个李安死不死。 风月场上向来讲究个你情我愿,怎么还急眼杀人了。 谢尧完全不明白,既然爱她,为什么忍心杀她,若是不爱,又何至於杀她。 谢玦道:“李安是兵部尚书嫡子,属官宦子弟犯案,按我朝律例,故杀他人者,绞监候,加之他蓄意嫁祸他人,罪加一等,刑部初审擬判斩监候。” 谢玦顿了顿,將朝堂之上的博弈轻轻带过,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李世籍得知后,不惜自请罢官,只求保李安一命。可李安罪证確凿,朝野上下皆有议论,刑部不敢徇私。” “陛下硃批时,念及李世籍在兵部任职多年,未曾准斩立决,改为斩监候,秋后处决。李世籍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谢尧闻言,嘆了口气:“莲心月无辜惨死,李安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谢玦看了谢尧一眼,道:“你去吧,回院好好歇息。” “哎!”谢尧欢快地应了一声,刚要走,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谢尧回过身,问道:“哥,我忘了问你,这几天我在牢里,姜表妹……她是不是很担心我?” 说这话时,谢尧语气都轻了几分,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暗自琢磨著。 姜表妹知道他身陷囹圄,免不了替他提心弔胆,说不定还会日日打听他的消息,说不定……还为他求过福呢! 谢玦面不改色道:“没有。” 第143章 上次都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上次都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 谢尧脸上的雀跃瞬间僵住:“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我这可是身陷牢狱,吉凶未卜,姜表妹怎么会不担心我?” 谢玦看了谢尧一眼,不悦道:“出去。” 谢尧还想再问,见谢玦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样子,终究是没敢再聒噪,只能蔫蔫地走了。 待谢尧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谢玦才缓缓抬眸,只是周身的气息,却比方才,又冷了几分。 谢玦晚间去了安寧公主那里用饭,倒让安寧公主有些意外。 谢玦打小就十分独立自主了。 除了过年过节,谢玦很少会到她这里用饭。 安寧公主眼带诧异地看了谢玦一眼,笑道:“你今日倒肯过来。” 谢玦落座,道:“閒来无事,过来陪母亲用膳。” 安寧公主这里好一顿忙活,命人添箸加盏,又嘱咐厨下准备谢玦爱吃的菜色。 先上的是糟鹅掌、醉蟹脐、水晶餚肉、香菌扒笋,隨后又是燕窝福字锅烧鸭子、鹿筋拆烩笋尖、清蒸江团等。 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谢玦进食极有规矩,食不言,寢不语,每样菜只动两三箸,便是饮汤,也不见半分声响,全是顶级世家公子养出来的仪度。 不多时,二人用毕,丫鬟们便捧著温水、香膏上来,净手拭面毕,又撤了膳桌,端上茶水。 二人用茶之际,谢玦忽然开口提起姜瑟瑟的婚事。 安寧公主执茶盏的手微顿,抬眼看著谢玦,眼底带著几分迟疑,斟酌著问道:“你既提起此事,心里可有主意?” 谢玦却不答,只问:“母亲觉得姜表妹人品模样,如何?” 安寧公主抿唇道:“她那模样也算过得去,人品……” 安寧公主顿了顿,想起初时见姜瑟瑟的惊艷,后来听了谢意华的话,以为这姑娘心思活络,不安分,可这些日子看下来,倒觉那些话偏颇得很。 虽依旧瞧不上姜瑟瑟的出身,但安寧公主也明白,要说姜瑟瑟心思不安分,实在有些冤枉了。 她见过姜瑟瑟几次。 姜瑟瑟虽然生得明艷出挑些,但却並没有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日常不过是素色襦裙,乾乾净净的。 安寧公主经的事多,见的女子也多,一个女人是真狐媚勾引男人,还是心思纯粹坦荡,她比一般人看得更清楚。 安寧公主想了想,开口道:“人品也算行吧。”就是出身太差了。 只是安寧公主心里愈发糊涂,方才明明是自己问他想寻何等人家,他反倒转回来问自己姜瑟瑟的好坏,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 谢玦笑了一下,道:“母亲觉得她好就好。” 安寧公主:??? 安寧公主莫名有点心堵。 她就两个儿子。 一个整日里说话不著调,没个正形。 另一个说话总是云里雾里得,只绕著圈子说话,倒叫人猜不透也摸不著,憋了一肚子的疑惑没处问。 安寧公主想要再问,却被谢玦不著痕跡地岔开了话题:“母亲既閒下来,怎么不问问意华的近况?” 这话一出,安寧公主哪里还顾得上琢磨姜瑟瑟的事,忙道:“前几日我倒盼著书信,只是因尧儿的事耽搁了,意华那孩子自小没离过京,头一回去朔云那般远的地方,可还习惯?一路上饮食起居还合心意?” 安寧公主一连问了好几句。 谢意华自小娇养在她身边,从来没有吃过半分苦,此番去朔云,虽说是去戚家联络亲眷,可路途遥远,朔云的风土又与京城不同,安寧公主日日都记掛著。 谢玦道:“母亲放心,意华那边一切都好。一路上驛站都事事都妥帖照料著,饮食起居皆按京里的规矩来的。” 安寧公主闻言,这才微微点头,又问道:“你妹妹何时到戚家?” 谢玦答道:“约莫下个月中旬。” 安寧公主想了想,道:“回头你让人备些京里的锦缎,胭脂水粉,还有她爱吃的吃食,一併给她送去,朔云那边怕是寻不到这些精细东西,別委屈了她。” 谢玦一一应下了:“好,我回头便让青霜去办。” 谢玦就这么走了,安寧公主总觉得谢玦这顿饭吃得古怪,饭后说的话也很古怪。 安寧公主心里其实也冒出过一些猜测,谢玦会不会对姜瑟瑟有什么想法,想纳姜瑟瑟为妾。 但,別的事情安寧公主都可以让步。 唯独这件事情,她是断断不会同意。 安寧公主相信,这一点,谢玦应该也很清楚。 …… 书閒进来,身后几个小廝手里都捧著锦盒,齐齐立在廊下,都是谢尧那些朋友们送来的贺礼,贺他平安无事。 书閒道:“公子,京里各位公子送的礼,都一一清点记录在册了,您要不要瞧瞧?” 说著便將册子奉上,册子上仔细写了诸世位公子的名姓与所赠之物,这些东西,他日谢尧都是要一一回礼的。 谢尧抬眼扫了廊下堆著的礼盒一眼,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拿走,送到我私库里去。” 书閒应了声,正要去吩咐,却听谢尧又道:“等会,把那个盒子,拿过来给我瞧瞧。” 书閒先是疑惑,接著顺著谢尧的目光,就看到了各色礼盒中,最末侧有个素色锦盒。 那盒子与其他描金镶玉的礼盒不同,只以素青杭锦裹著,繫著一根同色絛带,在一眾华丽物件里倒显得格外扎眼。 书閒快步上前,捧过那素青锦盒,递到谢尧面前。 谢尧问:“这是谁送的?” 书閒素来机灵,也不用去翻那册子,当即便回答道:“是翰林院的沈子瑜,沈庶吉士送来的。” 沈子瑜是景元二十三年的二甲进士,齐鲁曲阜人,祖上虽然也做过翰林院的编修,但没什么背景,纯靠科举出头的。 进士及第之后,除了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个天之骄子能直接保送,剩下二甲三甲还得再挤一次独木桥,考中了才能进翰林院。 举人的上限是知县。 但对进士来说,知县却是噩梦一样的下限。 如果去当知县的话,那完了,从知县到知府,普通人起码要花上三四十年的时间,有些知县上任就已经三四十岁了,到死都熬不到知府。 职业生涯一眼望到头,主打一个稳定且绝望。 但进了翰林院就不一样了。 翰林是京官,离皇帝和朝堂近,信息差就是钱途,小道消息,政策风向,人事变动……永远掌握第一手资料,仕途一路向上,容错率极高。 所以沈子瑜这样的背景能入翰林院,確实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听到是沈子瑜送的,谢尧微微有些惊讶。 沈子瑜竟然也给他送礼了。嘖嘖。 谢尧隨即想到什么,打开盒子,里头的东西果不出所料。 谢尧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翻了翻,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隨即抬眼对书閒道:“这东西,不必送私库了,派个人给姜表姑娘送去。” 这话一出,书閒愣了愣,隨即为难道:“公子,这……怒奴才斗胆多嘴说上一句,您上回送姜表姑娘那副镶宝石的马鞍,表姑娘都没收,这会儿再送东西去,表姑娘怕是也不会收吧?” 上次都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 这次要是再被拒绝,那公子您多没面子啊。 谢尧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悦,眉头微蹙,斜睨著书閒,呵斥道:“废什么话,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囉嗦!” 第144章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西院里。 姜瑟瑟没想到谢玦这么效率,谢尧前脚刚回来,后脚地契也跟著送过来了。比现代那些拖拖拉拉的甲方靠谱多了。 青霜笑道:“表姑娘,我奉大公子之命,来送城郊庄子的地契和田亩帖。” 姜瑟瑟忙请青霜坐下。 青霜稍微客套了一下,也就坐下了。 青霜打开木匣。 匣內铺著雪白的衬布,其上整整齐齐摆著两卷物件,一卷是地契,另一卷则是田亩帖。 青霜將地契与田亩帖取出,递给姜瑟瑟,道:“表姑娘,这卷是庄子的地契,已註明归姑娘个人所有,日后姑娘便是这庄子的主子,可隨意处置。这卷是田亩帖,庄子的所有农田,都標得一清二楚。哪片是上等肥田,哪片是中等薄田,哪片是山地,各有多少亩数,皆一一列明,连同每亩地的年预估收成,所產粮物,也都標註了。” “帖末还写了庄头的姓名及年岁,还有庄头的家眷住处,在庄上的任职时长等等,姑娘日后若要对接庄產,只需按著田亩帖上的信息,传信给庄头便是,庄头自会亲自前来回话,姑娘无需费心打理,便能稳稳掌控庄產。” 姜瑟瑟伸手接过,这可是她在古代实打实的不动產啊。 姜瑟瑟翻开上面的內容看了看,上面的確標註得很详细,可见谢玦半点没有敷衍。 姜瑟瑟道:“有劳大公子费心了,也有劳青霜姐姐亲自跑这一趟。” 青霜笑眯眯道:“表姑娘客气了。姑娘日后若还有什么疑问和不懂的,只需来遣人知会我一声。” 姜瑟瑟將地契和田亩帖放回匣子里,对绿萼道:“去把奶茶和薯片拿来!” 两人一边喝著奶茶,吃著薯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另外那边,红豆送去听松院的奶茶和薯片,也已经由疏桐送到了谢玦面前。 谢玦想起来,姜瑟瑟说要请他吃一样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 谢玦眼神扫过盛著奶茶的瓷盅,落到另外那碟看起来金黄酥脆的薄片上。 这个应该就是她说的,他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 谢玦捏起银箸,夹起那薄片,淡淡的咸香混著穀物的焦香。 谢玦微微垂眸,咬了一口,一声脆响,让谢玦愣了一下。 咸淡適中,没有糕饼的甜腻。 谢玦眉梢微挑,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他確实是吃不出来这是什么食材,有点像是山药? 但味道明显不是。 谢玦放下银箸,又端起那白瓷盅,喝了一口奶茶。 奶茶乳香醇厚,茶香清浅,甜意恰到好处,不腻不齁,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暖意从心口漫开,连周身的冷意,都似被冲淡了几分。 谢玦问道:“这是什么?” 疏桐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土豆,不过红豆说表姑娘给起了名字,叫薯片。” 土豆是贱物啊啊啊,也就只有表姑娘敢把这样的东西做给大公子吃的,偏偏这个也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也敢吃。 谢玦微微一顿,土豆是从海外引过来的,因为產量高,容易饱腹,而物以稀为贵,这东西便成了贱物。 谢玦心里对土豆倒是没什么偏见的,若按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自然是贱物,但若按民以食为天,这东西就是个宝贝。 谢玦一手撑著头,看了薯片一眼,目光莫测。 疏桐偷偷抬眼,用余光覷了谢玦一眼,心头微微一紧,只觉得自家公子此刻的目光…… 说不出地浓烈偏执。 疏桐慌忙垂眸。 上一次看到大公子露出这样的目光,是大公子在苏州当知府的时候,她一块儿跟了过去。 彼时苏州盐商勾结地方官吏,垄断盐业多年,盘剥百姓,官商沆瀣一气,那烂摊子早已是京城人人皆知的烫手山芋,连谢二老爷都特意寄了信来,劝大公子不要多事,只求在任上安稳度日,保全自身便是。 但是大公子却偏要做。 接信那日,他亦是这般撑著下頜,目光沉凝偏执,半句未提退避,只淡淡吩咐人去查盐商往来的帐册。 是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 西院这边,青霜笑眯眯地起身告辞,却见绿萼进来道:“姑娘,三公子那边的雪儿送东西来了。” 姜瑟瑟疑惑:“三公子?” 怎么又给她送东西了? 虽然东西不要白不要。 但,拿人手软。 拿了別人的东西,就得礼尚往来。 一来一回,关係就会亲近起来。 像她和谢玦这样的,姜瑟瑟就觉得很好,但换成谢尧,姜瑟瑟就要炸了。 苏合媚和莲心月就是最好的例子。 姜瑟瑟也不敢保证说,自己一定不会被谢尧砸过来的金山银山打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和他保持距离,不接他的东西,不欠他人情。 而且她现在已经有了一座庄子了,姜瑟瑟觉得太贪心可能会有报应,这样就够了。 想到这里,姜瑟瑟就道:“你让她拿回去吧。” 绿萼闻言,脸上的为难更甚了:“姑娘,可雪儿说,三公子特意吩咐过,一定要让姑娘先看看东西再说,若是姑娘看了还不想要,她再拿回去也不迟,不然,她没法回稟三公子,怕是要受罚的。” 姜瑟瑟只能道:“好吧,你让她进来。” 青霜站在一旁,微微垂眸,只作未见未闻。 绿萼应声出去,不多时便引著雪儿进来。 雪儿双手捧著那只素青锦盒,行至姜瑟瑟面前屈膝行礼道:“表姑娘,这是公子特意让奴婢送来的,说务必请姑娘先瞧瞧,若是姑娘看了还不想要,奴婢再拿回去也不迟,不然,奴婢实在没法回稟公子。” 说著便將锦盒奉上。 第145章 素无交集的人,竟然会亲自登门找她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5章 素无交集的人,竟然会亲自登门找她? 姜瑟瑟打开盒盖,只见里头並无金玉珠翠,只有一册线装棋谱,棋路批註详尽,是本极难得的古谱。 姜瑟瑟惊讶了一下。 她这些日子跟著谢玦学下棋,苦於没有好的棋谱揣摩,这本棋谱,確实是她眼下用得上的。 可转念一想,姜瑟瑟又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行。越是合心意,越不能收。 谢尧知道她在学棋,才特意挑了这棋谱送来。 確实让人觉得很贴心,莲心月和苏合媚喜欢上他真的不奇怪。 知道女孩子想要什么东西,不用女孩子开口,就直接送了过去。 女孩子的心思大抵都是这样的,心里盼著什么,偏不直说,你主动送给我,才是心意,我说了你才送,那就没意思了。 有人能懂自己,是最难得的。 雪儿见姜瑟瑟神色鬆动,忙轻声补道:“公子说,知晓姑娘近来在学棋,偶然得了这本棋谱,想著姑娘或许能用得上,便让奴婢送来了,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表姑娘就收下吧。” 雪儿这话一出口,姜瑟瑟立刻道:“有劳三公子费心了,也多谢雪儿姑娘跑这一趟。只是这棋谱,我不能收。” 之间贵重的都拒绝了,还差一个棋谱吗。 姜瑟瑟还是坚定拒绝。 雪儿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几分,急得眼眶微微发红,却又不敢反驳,只屈膝恳求:“表姑娘,您就收下吧,不然奴婢回去,真的没法向公子交代啊……公子特意吩咐过,一定要让您收下的。” 绿萼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轻声劝道:“姑娘,这本棋谱您正好能用得上,三公子也是一片心意,要不……就收下吧?” 红豆看了绿萼一眼,没说话。 绿萼不知道三公子的性子,红豆能不知道? 红豆的想法和姜瑟瑟是一样的,不能收,千万不能收。但这话,红豆是不能说的。 姜瑟瑟摇了摇头:“绿萼,我知道这棋谱是三公子的一片心意,也知道雪儿姑娘为难。可我与三公子,终究是表亲,太过亲近反倒不妥。烦请雪儿姑娘转告三公子,他的心意我心领了,棋谱我不能收,还请他不要再送东西来了,免得彼此都为难。” 姜瑟瑟:“雪儿姑娘,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你回去就对三公子说,我已然瞧过棋谱,十分喜欢,只是不便收下,还请他见谅。想来,三公子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谢尧虽然也有公子脾气,但还不至於为了这点事情责罚一个小丫鬟。 雪儿微微咬唇,却也只能躬身应道:“是,奴婢定当如实转告三公子。” 说著,双手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再次屈膝行礼,“那奴婢便不叨扰表姑娘了,先行告退了。” 绿萼望著雪儿离开,忍不住嘆了口气:“可惜了,姑娘前儿还念叨想要本好棋谱呢。” 绿萼是真替姜瑟瑟著急,这到底有什么不能收的啊。 姜瑟瑟笑笑道:“不可惜。再好的东西,若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不要。” 青霜闻言唇角微抿,心底暗自思忖。 先前姜表姑娘拒绝那副宝石马鞍,倒还能说是性子有骨气,视金银珠玉如粪土,可今日这情形,却全然不同了。这世间之人,大抵能抵得住金银的诱惑,却未必能拒绝得了自己心头的喜好。就如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纵是推拒千金万两,也会为一幅书画,一方古砚动心。 青霜隨后回了听松院。 谢玦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见青霜回来,抬眸淡淡问道:“送到了?” 青霜道:“已送到姜表姑娘手中了,表姑娘让奴才替她多谢公子。” 谢玦淡淡頷首,只一声“知道了”,语气听不出喜怒。 余光却瞥见青霜垂著首,眉峰微蹙,立在原地迟迟未退,神色间满是踌躇,似有话想说又不敢开口。 谢玦抬眸扫去,墨色眼眸沉了沉,眼底寒芒微掠:“还有事?” 青霜心头一凛,忙躬身道:“奴婢不敢隱瞒公子,方才奴婢正要告辞,恰逢三公子遣丫鬟雪儿给表姑娘送东西,是一本棋谱。” “棋谱?” 谢玦拿起案上的白瓷茶盏,语气听不出情绪,“他送这个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青霜哪里知道谢尧要做什么,又不能缄口不答,只得斟酌著措辞,回道:“表姑娘近来一直跟著公子学下棋,想来正需棋谱参详揣摩,三公子约莫是知晓此事,便送了棋谱过去。” 谢玦闻言,垂眸静了片刻。 他日日教她下棋,知晓她棋艺初成,正缺一本好谱细细琢磨,却偏偏漏了这要紧事。 青霜正低著头。 却忽然听谢玦问道:“三公子是不是一向很得姑娘们喜欢?” 青霜罕见地愣了一下,隨后才连忙回道:“回公子,三公子性子爽快,又素来懂得体恤,府里的丫鬟们……平日里都愿与他亲近。” 府里的丫鬟確实都想要和谢尧接近,但谢尧是个不吃窝边草的人,在外面如何,那是在外面,回了家,便是规规矩矩的。 谢家家风好,是要看谢家所有的人的言行举止的,並不是只靠一个人,就能维持。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汤。 谢尧在外可以对花楼里的姑娘们调笑,但要是回了家还不正经,那谢家成什么了。 青霜不敢多言,只捡著实情轻描淡写回了,却悄悄抬眼覷了眼谢玦的神色,见他墨眸沉沉,望著案上的茶盏,不知在思忖什么。 …… 浣月居里,忽有外间丫鬟掀帘进来,屈膝垂首稟道:“姑娘,英国公府的楚姑娘来了。” 谢玉娇秀眉微挑,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她和楚知茵素来没什么交情。 楚知茵是楚邵元的妹妹,一直都和谢意华走得很近,对她虽然也客气,但私下里却从无往来。 素无交集的人,竟然会亲自登门找她? 谢玉娇敛了眼底的诧异,想了想吩咐道:“既来了,便请进吧,请她在花厅里稍等片刻。” 话虽如此,心底却暗自思忖。 楚知茵登门找她,怕是並非閒来串门,定是有別的缘故。 谢玉娇到了花厅,往日碰面,楚知茵一直是淡淡的模样,頷首行礼便算周全,今日却截然不同,脸上漾著真切的笑意,语气热络得很:“玉娇妹妹,许久不见,妹妹看著越发好了。” 从前谢家二房父兄没什么出息,谢玉娇虽是嫡女,在京中贵女里也只是寻常,楚知茵自然与她保持距离,反倒与谢意华走得近。 可如今不同,谢玉娇已定下婚约,明年便要嫁与二皇子为妃,一朝登枝,身份天差地別。 但楚知茵上门並不单纯只是为了討好谢玉娇。 二人坐下后,楚知茵喝了口茶,突然问道:“不知意华姐姐怎么就惹得大公子不高兴了?” 第146章 怕是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怕是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了 虽然楚邵元说谢意华是去朔云戚家探亲。 但楚知茵不相信。 直接告诉她,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以谢玦对谢意华的宠爱,楚知茵怎么也不相信无缘无故地,谢意华会去那么远的地方探亲。 谢玉娇看了楚知茵一眼。 从前这女人眼里只有谢意华,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著做大房的大少夫人呢,便巴著谢意华不放,对她这二房的嫡女,素来是面上客气,实际上连正眼都懒得给。 可如今谢意华去了朔云,又瞧著她明年要嫁二皇子,楚知茵这才凑上来示好……倒真是难看。 谢玉娇:“哦?是吗,谁说她惹大哥哥生气了,楚家姐姐这是从哪听的?” 楚知茵脸色一变,抿唇正色道:“玉娇妹妹,我也不瞒你,我自然不信什么探亲的说辞。你我都是京中贵女,往后你嫁入二皇子府,正是需要人手帮扶的时候,英国公府虽不算顶尖,却也能替你分些心力。” 说到这里,楚知茵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要是將来,楚家和谢家能够亲上加亲,对妹妹也是一件好事。” 谢玉娇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看了楚知茵一眼,楚知茵这话倒是说得有意思。 楚家和谢家亲上加亲…… 这说的是楚邵元和谢意华,还是她和谢玦? 但万一,楚知茵真能进谢家的门,现在得罪了楚知茵,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吗! 谢玉娇素来骄纵,却也不是蠢笨之人,权衡利弊之下,终究是鬆了口。 谢玉娇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楚知茵,想了想道:“罢了,也没什么好瞒楚姐姐的。先前意华姐姐不知为什么,竟打起了姜瑟瑟的主意,想把那个女人嫁给王迟做填房。” 谢玉娇怕楚知茵不认得王迟,又补了一句道:“就是我母亲娘家的表兄。” 楚知茵闻言,脸色猛地一变,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地开口:“这么巧?” 这话一出,谢玉娇反倒愣了一下:“什么这么巧?楚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知茵眼底的诧异还未散去,又添了几分疑色,抬眸看向谢玉娇:“玉娇妹妹,你竟不知道?王迟早已定了亲,女方是廖家的庶女,前几日刚换了庚帖。” “定亲了?”谢玉娇是真的愣了,隨即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当真不知道,我娘並没有跟我说过这事。” 谢玉娇仔细回想了一番,也就只有谢意华被送去朔云之后,王氏特意叮嘱她,不要再想著把姜瑟瑟嫁给王迟,说姜瑟瑟的婚事,她另有主意。 其实谢玉娇本就瞧不上姜瑟瑟,先前凑趣想著促成这事,也不过是为了討好谢意华。 谢意华一去朔云,王氏又不同意,她便更不会多问半句,哪里会去打听王迟的婚事。 楚知茵垂眸敛目,低声呢喃道:“这么巧?意华姐姐刚盘算著,要把姜瑟瑟许给王迟做填房,王迟就定了亲?” 这话里的疑竇再明显不过。 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分明像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断了谢意华的心思。 谢玉娇这才回过神,面上带著几分明白和惊疑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这事不是巧合?有人故意坏了谢意华的事?” 楚知茵看著谢玉娇,深深觉得谢玉娇並不是很聪明。 谢家不纳妾,便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养出来姑娘也都不太精於宅斗。但换了其他人家就不同了,底下一大堆的庶子庶女,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和盘算,哪个是省油的灯。 天上不会掉馅饼,出身不好,利益只能靠自己去爭取。 楚知茵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避嫌:“这我可就不敢说了。” 虽然不敢说。 但楚知茵却又问起谢玦对姜瑟瑟如何。 谢玉娇闻言,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却还是强压著,语气硬邦邦地回道:“还能如何?近来我大哥哥閒著无事,教她下几盘棋罢了。” 谢玉娇不愿意让楚知茵以为谢玦和姜瑟瑟有什么,把姜瑟瑟和谢玦放在一起,那都是对谢玦的侮辱,因而又补充了一句:“我大哥哥那人你也知道的,一向好心。” 楚知茵听著她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好心? 好心也不过是对谢家人而已罢了。 她父亲提起谢玦时,总说他心思极深,手段狠厉,当年在苏州整顿盐商,连官商勾结的烂摊子都敢碰,半点不留情面,这般人物,怎会是个好心就能概括的? 楚知茵压下心底的念头,状似无意地提议:“说起来,乞巧节宴会上我虽见过姜表姑娘一面,却未曾好好说话。既然今日来了,妹妹若是方便,不如带我去见见她?” 谢玉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姜瑟瑟有什么好见的。 谢玉娇心底有些不情愿,可转念一想,楚知茵如今刻意討好她,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她小气。 谢意华如今不在,要是她和楚知茵成了密友,那谢意华回来不得气死啊。 思忖片刻,谢玉娇笑道:“既然楚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说罢,便起身理了理衣襟,带著楚知茵往西院去,丫鬟们紧隨其后。 可待二人到了西院,却发现姜瑟瑟现在並不在西院。 红豆告诉二人,说姜瑟瑟去了孙姨娘那里。 孙姨娘耳濡目染多年,也会下棋的,但却下得並不怎么好,刚好和姜瑟瑟下个五五开。 姜瑟瑟坐在软榻上,手里捏著一枚白子,斟酌著落下,眼底带著几分轻鬆的笑意:“姨母,您这一步藏得巧,差点就被您困住了。” 姜瑟瑟逐渐在下棋和骑马这些事情上,找到了一丝丝的成就感。 很多事情,开始学的时候都很痛苦,但有了进步,就能体会到乐趣了。 孙姨娘笑著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语气带著几分隨性:“我这都是瞎下的,哪里有什么章法,倒是你,跟著大公子学了几日,棋艺长进得真快。” 孙姨娘说著,目光落在棋盘上,神色渐渐柔和下来,一边思索下一步棋路,一边嘆著气隨口閒谈起来。 “说起来,你娘也是个苦命人。” 孙姨娘的声音轻缓,裹著几分岁月的悵惘,“我还记得,当年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大夫给她诊脉,说她身子亏得厉害,气血两虚,怕是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了。” 姜瑟瑟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孙姨娘没察觉她的异样,依旧轻声絮叨著:“当时我见了那封信,急得好几夜都没睡安稳,原想求二夫人开个恩典,让府里的女医过去给她瞧瞧,好好调理调理身子。可没过多久,你娘那边又寄来信,说有了你了,当时可把我高兴坏了,也为她鬆了口气。” 姜瑟瑟缓缓回神,將手中的白子落下,语气很轻,带著一丝悚然:“姨母,我娘当年……身子真的那般差吗?怀我的时候,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第146章 这难道也是蝴蝶效应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这难道也是蝴蝶效应吗…… 书里原主没活过三章,第三章就下线了。 对原主的介绍也只有寥寥几句话。 扬州商贾之女,早年丧父,后丧母,孤身一人投奔了谢家来。 书里压根没写过原主娘亲一开始怀不上孩子啊! 这难道也是蝴蝶效应吗…… 一时间姜瑟瑟心底悚然的同时,脑子里面冒出了无数真假千金的小说,该不会原主其实来头特別大,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真千金吧!!! 但想想,姜瑟瑟又觉得自己真是小说看多了。 回到现代她当务之急是把番茄小说卸载了。 其他人家不知道怎么样,但谢家这样的,生產时可不只一个稳婆,而是会有好几个资深稳婆,都是经宗族和內宅层层核查的家生子忠僕,还不包括贴身嬤嬤,丫鬟,彼此互相监督,一人想动手脚,其他人立刻就能发现。 孙姨娘並没有察觉到姜瑟瑟眼底的惊惶与疑惑,只当她是心疼自己的母亲,眼底的疼惜浓得化不开,声音轻缓道:“我也不知道她怀里时是如何的,她性子执拗,从来不在信里跟我抱怨半句,每次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我別担心,可我哪里能不担心。” 姜瑟瑟看著孙姨娘泛红的眼角,连忙收敛心神,劝慰道:“姨母,您別太难过了,母亲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想看到您这般伤怀。” 孙姨娘抬手拭了拭眼角,勉强挤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姨母就放心了。你也別太记掛这些过往,好好过日子就好。” 姜瑟瑟勉强应著,目光落在棋盘上杂乱的棋子上,已经没了下棋的兴趣。 姜瑟瑟道:“姨母,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西院了,改日再来看您。” 孙姨娘道:“好,路上慢些。” “哎,知道了姨母。”姜瑟瑟应了声。 姜瑟瑟带著绿萼,脚步匆匆地往西院方向走。 绿萼瞧著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定是有心事,不敢多问,只默默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陪著。 回去的一路上,姜瑟瑟都在自己琢磨自己的身世,她的身世是不是有什么隱情啊? 但分析了一通,姜瑟瑟觉得原主是某个世家大族千金的概率很小。 ……大概率是孙氏不知道从哪捡的。 世家大族的嫡女,是家族联姻的核心筹码,关乎爵位传承和家族兴衰,只会拼命护著,绝不可能会丟弃孩子。 所以姜瑟瑟觉得原主的出身应该是不太高的。 但原主生得这么好看,亲妈应该也是个大美女。 总结下来就是,她大概率是被亲妈扔了,然后被孙氏捡走了。 姜瑟瑟:…… 还以为会有什么隱藏惊喜,结果是隱藏的刀子。这多冒昧啊。 姜瑟瑟带著绿萼回到西院,脚步刚跨进院门,便看到红豆匆匆上前来:“姑娘,您可回来了,五姑娘和英国公家的楚姑娘正在里面等著您呢,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姜瑟瑟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玉娇和楚知茵?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两个人来干嘛? 谢玉娇素来不喜欢她,楚知茵又与谢意华交好,这两个人一同前来,绝非偶然。 红豆说完,又低声提醒道:“姑娘,五姑娘性子向来骄纵,您待会儿说话可得小心点,別被她们挑了错处。” 姜瑟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刚走到门口,便能听见里面传来谢玉娇不耐的絮叨声。 姜瑟瑟定了定神,进去了:“让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话音刚落,谢玉娇便抬眼扫了她过来:“你倒还知道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你倒是好兴致,四处閒逛。” 楚知茵则缓缓抬眸,目光在姜瑟瑟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看似温和地摆了摆手,笑著打圆场:“无妨无妨,我们也没等多久。” 姜瑟瑟点点头:“那就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知茵一噎,谢玉娇忍不住埋怨地看了楚知茵一眼,又瞪了姜瑟瑟一眼。 但姜瑟瑟依旧气定神閒。 下棋其实是一件很锻炼心態的事情。 而打嘴仗这种事情,谁急谁就输了。 楚知茵看著姜瑟瑟,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听说姜姑娘近日得了大公子的指点,大公子公务那般繁忙,还能抽空教导姜姑娘,这可真是难得。” 姜瑟瑟心中警铃微作。 书里喜欢喜欢谢玦的贵女不少,又要身份尊贵又要有本事,又要脸好看,天底下著实找不出几个来。 楚知茵也是喜欢谢玦的。 但书里除了男女主其他人写的都不多,包括楚知茵对谢玦的心意。 但楚知茵这话说得曖昧,姜瑟瑟是不能认的。 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只看王氏因为原主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就敢打死原主,可见一斑了。 除非两人已经定亲了,否则这种玩笑是开不得的。 姜瑟瑟立刻正色道:“不过是大公子善心,这才指点了一二。难道楚姑娘不觉得大公子心善吗?” 楚知茵面色微微一变,她当然不能说谢玦是个没多少善心的人。 楚知茵原本以为姜瑟瑟出身不显,应当也很好拿捏。 却没想到,姜瑟瑟的脑子可比谢玉娇聪明多了。 楚知茵压下心头的意外,笑了笑道:“是,大公子素来仁厚。” 话落,目光沉沉地落在姜瑟瑟身上,心底快速盘算起来。 楚知茵不知道谢玦对姜瑟瑟是什么意思,也许真是可怜她,又或者是要纳她为妾,但如果是纳妾,楚知茵是不在乎的。 楚知茵是想对姜瑟瑟表態,让姜瑟瑟明白,最好是帮她一把。 要是她能嫁给谢玦,她是不会为难姜瑟瑟这么一个妾室的。 楚知茵唇角笑意不变,眼神却深了些:“姜姑娘在谢家孤身一人,往后若想在府里寻个安稳妥当的去处,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尽可开口,我自会帮衬一二。” 一旁的谢玉娇听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姜瑟瑟在谢家,楚知茵如何能照拂得了? 谢玉娇不明白,但姜瑟瑟却听懂了,听懂归听懂,但她可不敢做谢玦的主,谢玦那个人,压根就不是你想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的。 ……楚知茵也太看得起她了! 第147章 其实我剧情倒背如流好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其实我剧情倒背如流好吗? 姜瑟瑟直接拒绝道:“多谢楚姑娘美意,只是瑟瑟不姓谢,也不姓楚,就不劳烦楚姑娘费心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她不会在谢家待太久,也不需要楚知茵的照拂。 楚知茵面色微微一变。 她想过姜瑟瑟可能会装作听不懂,却唯独没想到姜瑟瑟会这般乾脆直接地拒绝了她的示好。 楚知茵眼底的探究瞬间变成了讶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慍怒。 她堂堂英国公府嫡女,屈尊降贵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递出橄欖枝,竟被这般直白地回绝,这无异於拂了她的脸面。 一旁的谢玉娇也愣了一下。 没料到姜瑟瑟敢这般对楚知茵说话,忍不住看了姜瑟瑟一眼,倒觉得这平日里看著温顺的姜瑟瑟,竟然还有几分硬气。 楚知茵压下心底的慍怒,很快敛去神色,想了想,重新扬起温婉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转了话锋:“罢了,说起来,玉和班近来新排了出戏,叫《白蛇传》,听闻戏本新奇,我已让人订了雅间,不知玉娇妹妹和姜姑娘,愿不愿同我一道前往?到时候也叫上其他相熟的姐妹,凑个热闹。” 《白蛇传》? 姜瑟瑟和谢玉娇都是一愣。 谢玉娇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的惊喜,连语气里带著一丝雀跃与急切,原本的骄矜都淡了几分:“楚姐姐说的是《白蛇传》?!去去去!我当然去!楚姐姐你可太贴心了,我都跟我娘念叨好几天了,就等著有人牵头一起去呢!” 谢玉娇虽然不出门,但府里有些人是可以出门的,出门的回了府,便会和府中的其他人说些不要紧的时下趣闻。 这几天府里下人几乎都在討论这齣《白蛇传》,听得谢玉娇心痒难耐。 眼下满京城,唯有玉和班一家能唱全本,那戏本子捂得严严实实,旁人连抄都抄不来一个字。前几日,玉和班更是被特旨召进宫中,专为宫里的娘娘们献演了一回。 如今在外头,寻常富户商贾想约一场玉和班的堂会,便是捧著大把银子,排到下个月去也未必能轮得上。 即便是那些有些门路的小世家公子小姐,託了七拐八绕的关係,顶多也只能挤在楼下的大堂里看。 这齣戏,儼然成了京城顶级权贵圈子里的一道门槛。 谁家若是还没看过这《白蛇传》,都不好意思在贵女公子们的聚会里开口说话,生怕被人暗地里笑话是跟不上趟儿的土包子。 谢玉娇这几天缠著王氏,想让王氏托人约玉和班的戏,可谢意华不在,谢玉娇一个人出门,王氏自然不肯答应。 这下有楚知茵牵头,还订好了雅间,简直是正中她下怀!! 比起谢玉娇的一脸激动兴奋的劲儿,旁边的姜瑟瑟表情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她是听谢玦说这齣戏挺受喜欢的,姜瑟瑟也很高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但谢玦也没说,这齣戏这么受欢迎啊! ……谢玉娇居然这么激动? 楚知茵笑了笑,脸上带著几分矜贵的推崇:“我听说这齣戏字字珠璣,寻常戏本子都及不上分毫。曲家號“回仙代”,才情卓绝,隱於市井,只凭这一部《白蛇传》,便惊艷了整个京城的戏楼,连宫中贵人都私下打听此人的来歷呢。” “回仙代?”谢玉娇眼睛瞪得更大,这个她倒是不知道。 谢玉娇满脸崇拜,连忙好奇地追问:“楚姐姐,这个回仙代年纪多大了?有没有打听到他长什么样子啊?” 楚知茵忍不住一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呢。不过,这般才情卓绝,心思细腻的文字,想来是位隱居的年轻世家公子,胸有丘壑,不恋名利,才隱於市井,以笔墨抒心意。这般人物,真是令人敬仰,若能得见一面,便是莫大的荣幸。” 姜瑟瑟:…… 好难为情啊,听著这两个人的对话,她的脚趾快要抠出一座城堡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越说越起劲了。 一旁的姜瑟瑟,听著二人一口一个才子,终於忍不住了开口了:“有没有可能,回仙代其实是个女子?” 这话一出。 楚知茵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抬眸看向姜瑟瑟,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屑。 姜瑟瑟一个寄人篱下,出身不显的孤女,既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根本不配议论回仙代这样的人,反驳她,都是抬举她。 谢玉娇直接炸了,眉头猛地皱起,半点不留情面:“你別在这里胡说八道!哪有女子能写出《白蛇传》这样的戏本子?你可別不懂装懂,乱猜一通,传出去让人笑话!” 两人的逻辑很好理解,有读书资源的贵女,是不会写戏本子的。 因戏子是贱籍,给戏班子写戏,那是自降身份,与贱籍为伍。写的戏给戏子演了,那就是在和戏子打交道。 而没有读书资源的普通女子,是写不出的。 姜瑟瑟想了想,道:“……好吧。” 楚知茵对谢玉娇的反应十分满意,目光扫过谢玉娇,在姜瑟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却发现对方並不像谢玉娇表现得那么激动,顿时一怔。 楚知茵以为姜瑟瑟是不知道《白蛇传》有多火爆,当即状似隨意地问道,“瑟瑟表妹初来乍到,想必对这《白蛇传》的故事还不甚熟悉吧?” 谢玉娇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骄矜之色又浮了上来,抢著道:“她能知道什么?这戏本子玉和班捂得严实著呢,外头连抄都抄不到!便是我,也不过是听到些零碎桥段罢了。” 谢玉娇瞥了姜瑟瑟一眼,虽不太情愿,却被看戏的欢喜冲昏了头:“算你有福气!可以沾楚姐姐的光去看看。” 姜瑟瑟:…… 其实我剧情倒背如流好吗? 但面上,姜瑟瑟却只作出一脸茫然痴呆状,微微摇头,声音细弱:“回楚姑娘,瑟瑟確实未曾听闻这齣戏。” 楚知茵看著姜瑟瑟那副低眉顺眼,一问三不知的模样,顿时又满意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知茵笑了笑,只道:“无妨,到时亲眼看了,便都知晓了。” 姜瑟瑟道:“多谢楚姑娘邀约,能得姑娘相请,是瑟瑟的荣幸。只是……瑟瑟身为寄住之人,不知二夫人那边是否应允我出门?” 姜瑟瑟忍不住想,她这算不算是编剧查收票房? 没想到她隨手写的剧本,居然这么快就出圈了。 她可得好好去看看,这齣戏到底演得怎么样,有没有魔改她的剧情,白素贞和许仙演得贴不贴合她心里的样子…… 楚知茵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笑著安抚:“姜姑娘放心,此事我会让人去跟二夫人说一声,就说我邀二位姑娘一同赴宴看戏,皆是相熟的贵女作伴,规矩周全,二夫人定然会应允的。” 谢玉娇也连忙附和,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却满是底气:“就是!有楚姐姐出面,我娘肯定会同意的!你就別瞎担心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谢玉娇说著,还衝姜瑟瑟扬了扬下巴,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第148章 堪比现代顶级剧院首映礼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堪比现代顶级剧院首映礼了…… 楚知茵遣了自己的丫鬟,捧著英国公府的帖子,往二夫人王氏处走了一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丫鬟便带著王氏那边的丫鬟彩屏回来了。 彩屏面上含笑,对著楚知茵福身回稟:“楚姑娘,我们夫人说了,既是姑娘相邀,定是再稳妥不过的。二夫人让姑娘们只管去散心,只是叮嘱玉娇姑娘和姜姑娘务必早些回来,也请楚姑娘多费心照拂一二。” 楚知茵闻言,唇边笑意深了几分,頷首道:“知道了,你去回二夫人,就说我定会將两位姑娘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王氏既点了头,事情便算定了。 谢玉娇早已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立时飞到玉和班去。 谢玉娇回房匆匆换了身当下最时兴的百蝶穿花云缎裙,又被两个丫鬟围著理了理,最后才取来一顶月白纱罗帷帽戴上,帽檐缀著一圈珍珠流苏,垂至胸口,轻拢慢捻便遮住眉眼。 姜瑟瑟则压根没打算换衣服,只带了一顶帷帽。换什么衣服啊,再好看又不能拿出手机来自拍一张。 楚知茵的马车候在垂花门外。 车驾有三辆,皆是一色的青绸帷幕马车。 头一辆是楚知茵自坐的,四角坠著青金石佩饰。 后两辆是给谢玉娇和姜瑟瑟准备的。 早有国公府隨行的婆子们,见姑娘们出来,连忙上前放下脚踏,由丫鬟们扶著各自的姑娘上车。 姜瑟瑟最后上去。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白羊毛毡,里面摆著紫檀木小几,还有茶水和蜜饯碟子与绣墩。壁柜里头放著书籍,点心攒盒,暖手炉等物,一应俱全。 车窗悬著两重帘子,外层是细密挡风的厚呢,里层是轻薄的蝉翼纱,既透光又隱秘。 三辆马车次第排开,有英国公府的护卫在前引路,马车后还跟著十来个小廝丫鬟。 街旁行人见了这阵仗,皆是纷纷避到路旁,不敢抬头张望。 这便是英国公府嫡女的排场了。 搁现代,就是顶级限量版豪车配专业保鏢团队,绝对的vvvip出行。 姜瑟瑟坐定后,红豆便替她取下帷帽,奉上茶盏。 姜瑟瑟捏著茶盏抿了一口,靠在绣墩上,只觉车厢宽大,行走时四平八稳,连茶盏里的茶水都不见半点晃动。 红豆又捧著蜜饯碟凑过来,兴奋道:“姑娘,奴婢听说,连宫里娘娘都赏了玉和班,姑娘写的戏本,居然能红成这样!” 绿萼也忙凑过来,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玉和班日日满座,那些看客都说从没见过这般动情的戏文呢!姑娘您可太厉害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这可是自家姑娘写的东西,竟然在京里这么受欢迎,她们也觉得与有荣焉。 姜瑟瑟原本也高兴著,听见二人这么说,忽然想起什么,皱眉认真道:“你们俩记住,这戏本子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我虽然不是谢家的正经姑娘,可我身在谢家,便不能不顾及谢家的名声,更不能由著这事惹出是非。” 红豆和绿萼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闻言连连郑重点头。 绿萼更是忙不迭道:“姑娘放心,奴婢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便是有人拿银子问,奴婢也绝不会露口风!” “姑娘若是因这事倒霉,我们做丫鬟的,自然也跑不了,哪里敢乱说。”红豆也忙附和,语气恳切,“奴婢往后再听见人说这戏本子,只当没听见,绝不敢多嘴半句。” 红豆是家生子,比姜瑟瑟更知道其中的厉害。 若是姜瑟瑟的名声毁了,她们这些贴身丫鬟,下场只会更惨,轻则被发卖,重则怕是连活路都没有。 女子无才便是德,並不是不让读书。相反,顶级勛贵的嫡女们经史子集都是要懂的,不求深研,但起码要能作诗,能应对,懂典故,有谈吐。同等阶级婚配的人家,挑媳妇也是要看才貌,教养和见识的。 但女子的才情要藏於內,用来管家,相夫教子,应酬同等阶级的贵妇。 不能露於外,更不能拿去娱眾,搏名,卖钱。 姜瑟瑟道:“我知道你们有分寸,只是这事干係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往后万万不可再提,免得被人听了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奴婢知道!”二人齐声应道。 不多时,马车渐渐放缓速度,有婆子的声音在外传来:“姑娘,玉和班到了。” 红豆连忙上前,將帷帽重新替姜瑟瑟戴上。 待帷帽戴妥帖,丫鬟们才掀开车帘,扶著三位姑娘依次下车。 车驾旁早已由英国公府的婆子与小廝护著,玉和班门前的行人见了这般阵仗,皆是纷纷避到路旁,不敢抬头张望。 三顶帷帽,珠光流苏轻晃,前呼后拥的丫鬟婆子,皆是顶级勛贵出行的派头,连玉和班的管事都亲自迎了出来。 姜瑟瑟最后下车,微垂著头,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透过纱帘打量著眼前这座名动京城的戏楼。 雕樑画栋,飞檐翘角,朱漆大门上悬著黑底金字的“玉和班”匾额,气派非凡。 门口车马簇拥,人头攒动,喧囂声隔著帷帽都隱隱传来。 这阵仗,堪比现代顶级剧院首映礼了…… 三人刚一下马车,玉和班的管事早已躬著身子,满脸堆笑地小跑著迎了上来。 这管事身著宝蓝色绸褂,身后还跟著两个伶俐的小伙计。 却不敢上前靠近,只在离了五步远的距离就站住了。 第149章 只能有一个可能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只能有一个可能 “哎哟哟!小的给楚姑娘请安!” 月白、浅碧、淡粉三色纱罗相映,帽檐珍珠流苏轻晃,风一吹便微微拂动。 楚知茵虽然戴著帷帽,但管事却能眼尖地从三人乘坐的马车,认出这是英国公府家的楚姑娘。 玉和班接待的多是达官贵人,像京中贵族各家的马车標誌,管事和伙计们都是要一一记在心中的,以免得罪了贵人。 楚知茵看都没看他一眼,道:“前面引路吧。” “哎!”管事连忙应声,依旧躬著身子,侧身站在一旁,伸手恭敬地引著路。 管事的声音透著十二万分的殷勤与敬畏,腰弯得几乎要垂到地上去:“雅间早给您备得妥妥噹噹,薰香、茶水、果子点心,一应都是顶好的!姑娘们快请,快请!” 管事一面说著,一面侧身引路,那姿態,恨不得亲自给贵人们开道清场。 楚知茵当先而行。 谢玉娇紧隨其后,姜瑟瑟跟在最后。 一进玉和班,喧囂之声都被一道巨大的百鸟朝凤落地屏风隔开不少,只留下嗡嗡的背景音。 堂內雕樑画栋,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名贵薰香味道。 三人带著丫鬟和婆子往二楼去。 二楼迴廊曲折,一扇扇雕花木门紧闭,门內隱约传来丝竹管弦与婉转唱腔。 管事引著她们,径直走向位置最佳的天字甲號雅间。 雅间內。 倚栏坐著的是成国公府的李婉茹,一身月白绣兰草袄裙,鬢边只簪一支白玉簪,眉眼嫻静,神色温婉,儼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嫻雅模样。 挨著李婉茹坐的,是吏部王尚书家的王静姝,一身水粉色绣桃花袄裙,眉眼灵动。 对面坐著的安远侯府孙明薇,身著烟青色绣折枝菊袄裙。 最边上坐著的,是永昌伯府的刘玉莹,一身石榴红绣牡丹袄裙,鬢边珠翠环绕,神色间带著几分骄横,正皱著眉呵斥身边的丫鬟,语气尖利:“对了,我叫你带的那盒桂花酪呢?” 丫鬟茫然不解:“姑娘什么时候……” 刘玉莹眼睛一瞪道:“你还敢与我顶嘴?!” 丫鬟也不敢再说刘玉莹並没有吩咐过了,嚇得躬身请罪。 王静姝见刘玉莹这般骄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李婉茹耳边,压低声音吐槽:“瞧瞧她那副模样,摆什么伯府嫡女的架子,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这话虽轻,却还是被刘玉莹听了去。 刘玉莹猛地抬眼,瞪著王静姝:“王静姝!你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本事大声说出来,別像只老鼠似的躲在那儿嚼舌根!” 王静姝也不甘示弱,当即挺直腰板,懟了回去:“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我就说你骄横跋扈,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你!”刘玉莹气得脸色发白,猛地拍了下桌子,正要发作,却被孙明薇轻轻按住了手。 孙明薇抬眸,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分量:“玉莹,静姝,今日是知茵姐姐邀咱们来看戏的,莫要因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李婉茹也连忙打圆场,拉了拉王静姝的衣袖,轻声道:“静姝,少说两句吧,別闹了。” 王静姝虽不服气,却也给了孙明薇和李婉茹面子,狠狠瞪了刘玉莹一眼,没再说话,却依旧满脸不悦。 刘玉莹也冷哼一声,甩开孙明薇的手,满脸骄横地別过脸,心底依旧憋著气。 她们二人素来不对付,平日里见了面,总要吵上几句,谁也不肯让著谁。 管事带著几人到了门口,又退开了几步,后面跟著的婆子上前,替她们打起了珠帘,三人进去后,婆子这才放下了珠帘,管事朝婆子一拱手,带著人下去了。 雅间里宽敞明亮,陈设极尽奢华。 一面是整排的雕花隔扇窗,此刻窗扉大开,垂著轻薄如烟的鮫綃纱帘,既隔了楼下眾人的视线,护了贵女们的体面,又不妨碍居高临下,將楼下的戏台一览无余。 见珠帘打起,三人带著丫鬟进来,雅间內谈笑的声音略略一停。 “知茵妹妹可算来了!” “楚姐姐!” “玉娇妹妹也来了?这位是……” 丫鬟上前,替她们摘了帷帽。 几人这才惊讶地发现来人竟然是姜瑟瑟。 上次乞巧节,几个贵女都对姜瑟瑟很有好感,觉得她虽然出身不显,寄住谢家,却无半分卑怯,言行举止皆有规矩,谈吐温婉又不俗气,半点没有小家子气。 再加上她们上次都收了姜瑟瑟亲手做的香水,那香水香气清冽独特,不浓不烈,更难得是独一份的心思,因此见了姜瑟瑟,都笑著朝她微微頷首,眼神温和,算是打过了招呼。 三人一坐下,话题便迅速转到了今日的重头戏,《白蛇传》上。 “知茵姐姐,你可算来了!这前头的杂戏都快唱完了,就等著《白蛇传》开锣呢!” “可不是,听说今日唱全本?” “楚姐姐面子就是大,竟能直接包了场子!” 楚知茵笑笑,谦虚道:“不过是託了英国公府的薄面,想著诸位妹妹一同来看戏,清净些才好。我也盼著这《白蛇传》呢,听闻曲家才情卓绝,这戏本字字珠璣,唱词雅致,便是宫里的娘娘都称讚不已。” “是啊是啊!”谢玉娇连忙附和,眼底亮得发光,“府里的下人天天议论,听得我心痒难耐,早就就想亲眼看看了!” 姜瑟瑟在靠边的位置坐下,一边捧著温热的茶杯,目光望向底下的戏台。 锣鼓轻响,底下管事的声音传来,恭敬又洪亮:“姑娘们,《白蛇传》,开锣 ——” 雅间內的贵女们顿时安静下来,皆抬眼望向楼下戏台。 姜瑟瑟也微微坐直身子,往下看去。 可不等戏台上火红的幕布缓缓拉开,有个小廝忽然跑过来冲管事的附耳说了几句话,管事面色一变,冲戏台边的人闭了一个先停停的动作,然后和小廝快步出去了。 戏台边的伶人皆是一愣,连忙停了手中的丝竹锣鼓, 雅间內原本正翘首以盼的贵女们顿时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王静姝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不满。 谢玉娇也急了:“怎么好好的就停了?我还等著看白素贞呢,该不会是玉和班怠慢咱们吧?” 刘玉莹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与骄横:“定是出了什么紕漏,这玉和班也太大胆了,竟敢让咱们这么多人等著!” 楚知茵面色虽然也有一丝恼怒,但还是劝道:“別急,许是真有什么急事,管事素来恭敬,断不敢故意怠慢咱们,再等等看吧。” 李婉茹也轻轻点头,附和道:“是啊,想来用不了片刻,管事便会回来回话的。” 姜瑟瑟坐在一旁,楚知茵的身份不是管事能得罪的起的,就算遇到什么意外情况,管事也该先过来致歉才是,这么仓促离去…… 只能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出现了比楚知茵,更让管事的得罪不起的人。 第150章 去,给爷把里头的人都清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去,给爷把里头的人都清了 玉和班外面。 管事带著人慌忙出迎,完全没想到荣安郡王会不打招呼就来了。 管事依旧是那副躬身垂首的姿態,却比先前接待楚知茵时,多了几分慌乱:“哎哟!小的们给郡王请安!给各位公子请安!” 管事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眾人,认得领头的荣安郡王陈景恆,也认得谢尧、楚邵元几人,这几位皆是京中顶顶尊贵的勛贵子弟,要想不认得也难。 可当管事目光落在楚邵元身侧两位面生的公子身上时,心头不由微微一动。 那两人一身素色锦袍,衣料虽不张扬,却皆是上等云锦,周身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仪,不似寻常世家公子那般张扬,却更让人不敢轻视。 难得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想看白蛇传,荣安郡王就叫上人一块来了。 像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自然是不需要排號约场的。 只要他们想来看戏,戏班子就得让里头的人统统滚蛋。 因此陈景桓当即便想也不想就吩咐道:“去,给爷把里头的人都清了。” 说完就要抬脚进去。 管事的连忙又磕头道:“不敢欺瞒贵人,今日玉和班,已被英国公府的楚姑娘包下了,还请各位贵人海涵!” 管事一边磕头,一边暗自叫苦。 一边是荣安郡王,一边是英国公府的嫡女,皆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如今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若是稍有不慎,別说他这个管事没了活路,怕是整个玉和班都要被牵连。 陈景恆先是一怔,隨即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的楚邵元,语气带著几分打趣:“哟,倒是巧了,居然被楚家妹妹包下了场子?看来今日,咱们想看这戏,还得请令嘉去求楚妹妹,网开一面让咱们进去了。” 楚邵元,字令嘉。 楚邵元笑了一笑道:“郡王说笑了,咱们直接进去就行了。” 说完,楚邵元看向跪在地上的管事,道:“起来吧,没事,此事怪不到你头上。” 跪在地上的管事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又磕了一个头,这才颤巍巍地起身,却依旧躬著身子,垂首站在一旁。 谢尧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目光慵懒地扫过眾人,笑道:“走吧,別站在这儿了,再晚,怕是连戏的开头都错过了。”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敛心神,躬著身子快步上前,一边侧身引路,一边语气恭敬到了极点:“诸位贵人,请进!请进!小的这就引诸位进去!” 管事心底暗自盘算,二楼最好的雅间已被楚姑娘包下,诸位贵人身份尊贵,若是不妥善安置,自己又得罪不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不等管事斟酌著开口请示,楚邵元便率先开口道:“不必去二楼了,咱们在大堂找个清净位置看戏就好,两位陈兄觉得如何?” 陈靖轩和陈靖衍都不想要暴露身份,特意换了寻常贵公子的装束过来,楚邵元便也没有直呼殿下。 陈靖轩不耐烦道:“隨意吧。” 显然对在哪儿看戏毫不在意,陈靖轩周身的阴沉气息,让管事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多看。 陈靖衍则温和地点点头道:“也好,我看著一楼也不错。” 陈景恆素来偏爱清净雅致的雅间,不愿意放下身份在一楼大堂看戏,向来只有別人让他的,什么时候轮到他让別人了。 但此刻听他们都这么说了,只能憋著气摆了摆手,道:“行吧行吧,听令嘉的,一楼就一楼吧!” 管事站在一旁,听得又惊又喜,惊的是诸位贵人竟这般体恤,喜的是自己不必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连忙对著眾人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诸位贵人!多谢诸位贵人!小的这就去给诸位贵人安排最好的位置!” 说罢,管事又转过头,对著不远处候著的一个伶俐伙计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快!你速去二楼,就说荣安郡王殿下,还有几位贵人,今日也来听戏,知道雅间已被姑娘们包下,便不上去叨扰了,就在一楼大堂看戏。小的们请姑娘们海涵。记住了没?” “记住了!”那伙计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朝著二楼跑去。 伙计很快就到了雅间门口,只见两个婆子正神色恭敬地守著门口,不许閒杂人等靠近。 伙计连忙上前,將管事的吩咐一字不落地稟报清楚。 婆子闻言,神色微微一凛,知晓来的都是身份尊贵的贵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晓得了,你下去吧,我这就稟报姑娘们。” 伙计应声退下后,婆子便轻轻走上前,隔著雅间门口的珠帘,对著里面轻声唤道:“兰惠姑娘,劳烦姑娘过来一趟,有件事,需得稟报楚姑娘与诸位姑娘。” 兰惠是楚知茵的贴身大丫鬟,闻言连忙轻步走到珠帘旁,隔著珠帘低声问道:“何事?” 婆子便將伙计稟报的话语,又细细说了一遍:“回姑娘,方才伙计来报,说荣安郡王殿下,还有几位身份尊贵的公子,也来听戏了。知晓雅间已被咱们姑娘包下,便不肯上来叨扰,只在一楼大堂看戏,特意让奴才来跟姑娘们告罪,说多有唐突,还请姑娘们海涵。” 兰惠闻言,心中微微一惊,连忙点了点头:“晓得了,我这就稟报姑娘。” 说罢,兰惠便將这话告知了在场的贵女们。 在场的贵女皆是一愣,纷纷抬眼看来,眼底带著几分诧异。 王静姝看了楚知茵一眼,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奇:“荣安郡王?还有英国公世子?他们怎么也来了?” 第151章 去玉和班(急急急,十万火急)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去玉和班(急急急,十万火急) 谢玉娇闻言,眼底亮了亮,笑著道:“定是我三哥哥他们约著一同来的!我三哥哥素来爱凑热闹,上次他就来看过这齣戏了,直夸好呢。” 刘玉莹撇了撇嘴,却也难掩一丝好奇:“倒是会赶巧,还好他们没上来叨扰,不然这戏都没法好好看了。” 孙明薇想了想,也觉得惊奇:“难得荣安郡王倒是体恤。” 姜瑟瑟听著荣安郡王几个字,想到书里的描写,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 书里,陈景桓仗著郡王身份,跟天王老子一样,向来都是隨心所欲,半点也不肯委屈自己。 毕竟陈景桓他爹裕王,是景元帝一母所出的亲兄弟,景元帝上位,也有裕王的功劳,所以景元帝对裕王这个好弟弟也是十分恩宠的。 正常情况下,以陈景桓那个人的性格,不叫她们把雅间腾出来,就算是好的了,这会不要她们的雅间也就算了,居然连二楼都不上。 刘玉莹心中微动,扶窗悄悄往楼下瞥了一眼,当即低低地呀了一声,神色瞬间变了。 其余贵女见状,也纷纷好奇地凑过来往一楼大堂戏台前面望去。 只见管事正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引著一群人,往大堂最好的位置走去,为首几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当目光落在楚邵元身侧两位素衣公子身上时,雅间內的贵女们皆是浑身一震,居然连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来了!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荣安郡王今日这么安分,是因为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在。 想通了这一层,在场几个人的目光,不由齐刷刷地投向了谢玉娇。 谁不知道,陛下已经赐婚,明年六月,谢玉娇便会正式嫁入二皇子府,成为名正言顺的二皇子妃。 谢玉娇被眾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楚知茵瞧著谢玉娇这副娇羞窘迫的模样,知晓她是被眾人看得难为情了,有意卖谢玉娇一个好,连忙笑著开口道:“好了好了,诸位姐妹,快坐下来看戏吧。” 楚知茵一开口,其他人也都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谢玉娇感激地看了楚知茵一眼,脸颊的红晕稍稍褪去了几分。 楼下,幕布拉开,丝竹之声响起,为首的伶人身著素白绣流云裙,眉眼温婉,身姿窈窕,一开口,便引得眾人悄然安静下来。 雅间內的贵女们也都收敛了心思,纷纷坐直身子,抬眼望向楼下戏台。 谢玉娇也渐渐平復了心绪,悄悄抬眼,一边看著戏,一边偶尔悄悄瞥向楼下,眉眼间的娇羞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姜瑟瑟则微微坐直,目光落在戏台上, …… 谢玦下了朝,习惯性地问青霜:“今日府中可有要事?” 青霜道:“回公子,府中一切安好。只是……方才二房传来消息,二姑娘玉娇,陪著姜表姑娘,应英国公府楚姑娘之邀,去玉和班看白蛇传了,约莫午后便能回来。” “白蛇传?” 谢玦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青霜道:“是。” 除了谢玦和姜瑟瑟两个人,知道白蛇传出自姜瑟瑟之手的,也就姜瑟瑟的两个丫鬟,还有青霜和疏桐。 所以青霜自然能明白自家大公子这抹笑意是为的什么。 青霜稟报完了便下去,谢平过来把朔云的事情匯报给谢玦。 谢平:“属下费了些功夫,才截获了一封残缺的密信,其余密信皆已被销毁,未曾留下痕跡。” 谢平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密信双手奉上。 谢玦抬手接过密信看了看,墨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 之前潜麟卫从刘文家里发现了刘文和朔云总兵的密信,这也是景元帝突然在朝堂上突然发难的原因。 但刘文背后还牵涉了朝堂多人。 所以景元帝表面故意借贪墨之罪让都察院和锦衣卫查办刘文,那些人早有准备,锦衣卫抄了刘文的家,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 那些人於是放鬆警惕,彼此庆幸,以为刘文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其实私底下,景元帝却吩咐谢玦派潜麟卫去朔云调查。 明著收网,暗地藏锋,一边稳住那些人,最后一个全都跑不了。 谢玦將密信重新折好,收起来。 谢玦声音沉沉的:“潜麟卫到底是陛下的人……你派去朔云的人,务必盯紧一些。” 皇帝把潜麟卫全权交给谢玦,但谢玦却没有完全相信潜麟卫,潜麟卫可以监察所有人,自然也包括谢玦。 潜麟卫忠诚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景元帝。 “属下明白!”谢平连忙应声,语气郑重。 谢平正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却又有些特殊的事情。 此事本是无关朝堂要务的閒杂琐事,按常理,这种琐事该是潜麟卫稍后稟报上来的。 可转念一想,谢平终究还是迟疑著转过身,再次躬身垂首:“公子,还有一事。” 谢玦抬眸看了谢平一眼,道:“说。” 谢平:“方才属下探查消息时得知,二皇子与三皇子,今日竟然一起微服去了玉和班。”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爭者,素来是面和心不和。 但这两人居然一起去看戏了。 “玉和班?”谢玦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 谢玦微微侧过头,看向谢平,眼神平静地问道:“还有谁去了?” 谢平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还有荣安郡王等人,二位皇子並未带过多护卫,只乔装成寻常贵公子,想来此时应该已在玉和班了。” ……荣安郡王。 谢玦沉默了片刻,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备车。” 谢玦忽然开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去玉和班。” 第152章 你当我是能听音辨人的仙人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你当我是能听音辨人的仙人么 戏台上,水袖翻飞,琴簫和鸣,台下所有人都听得入神。 待唱到端阳惊变一折,白娘子饮下雄黄酒,现出原形,许仙惊悸而亡,白娘子肝肠寸断,正要唱盗仙草的开篇,台上的正旦却忽然顿住了。 琴师的琴弦戛然而止,鼓点也乱了节奏,那正旦脸色煞白,水袖垂落,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唱不出来。 ……她忘词了。 原先唱白素贞的是云香,但因为云香被荣安郡王要走了,这才由晚香临时顶替上。 晚香也唱了好几天了,原本是不该忘词的,可看到台下的荣安郡王,想到因唱了白素贞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云香,晚香就一时走了神,忘词了。 给那么多人唱戏也是唱,给荣安郡王一个人唱戏也是唱。 都说荣安郡王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但那也比待在戏班子好。做她们这一行的,年轻是名角,老了就是看箱打杂。 再红,她们也是贱籍,良贱不通婚,给普通人做正妻都是妄想,只能嫁给戏班子里的同行,或是给商人和掌柜做妾。 晚香这一停,戏楼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二皇子第一个就阴沉了脸:“怎么不唱了?” 楼上楚知茵也有些尷尬和不快,毕竟是她邀眾人来的。 班主急得满头大汗,晚香面色一白,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了,这些贵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今日这齣戏若是唱不好,別说被荣安郡王看上,只怕命都保不住。 但她越是紧张,越是想不起词,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声音:“崑崙巔,长生殿,仙童守药草芊芊,为救夫君捨命前,管他仙法与天谴。” 这几句词,正是盗仙草的开篇。 台上的晚香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狂喜,立刻顺著姜瑟瑟的词声唱了下去,水袖重新扬起,琴师与鼓点也迅速跟上,方才的慌乱瞬间消散,戏又顺畅地演了下去。 台下的贵女们皆是一惊,纷纷看向姜瑟瑟。 楚知茵转头,眼中满是惊疑:“姜姑娘,你……” 姜瑟瑟丝毫不慌,笑眯眯地道:“我虽然没看过这齣戏,但我听府里下人谈过几句,正好记得这句词,便隨口说了出来,倒叫诸位见笑了。” 绿萼扶著胸口,悄悄地鬆了口气。 白蛇传在京城爆红,一些看过的人都记住了里面的词儿,一传十,十传百,谢府下人谈起,也没什么奇怪的。 听了姜瑟瑟的解释,眾人也不疑有他。 但楼下大堂,顾文砚按捺不住,凑到傅文昭身边,眉眼间满是好奇,声音压得不算低,却也不至於被二楼听到,语气急切地问道:“傅兄傅兄,你听见没?方才二楼那位姑娘,声音又清又软,还能隨口唱出盗仙草的开篇词,你可听得出来她是谁吗?” 顾文砚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撞了撞傅文昭的胳膊,仿佛篤定傅文昭能认出那道声音一般。 傅文昭本就在认真看戏,因顾文砚絮絮叨叨的打岔有些不耐,此刻被他撞了一下,又听著这不著边际的问话,脸色顿时一黑,眉峰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嫌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当我是能听音辨人的仙人么?” 顾文砚被傅文昭懟得一噎,却也不恼:“我这不是好奇嘛。” 楚邵元坐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醋意与阴翳。 楚邵元听出了刚刚那道声音是姜瑟瑟。 但楚邵元没想到,她竟然会来玉和班这种鱼龙混杂的戏楼,还当眾开口说话,引得眾人关注……她就那么喜欢勾引男人吗?! 楚邵元心底又气又酸。 谢尧倚在椅上,唇角原本噙著的风流浅笑淡了几分,他比楚邵元更熟悉姜瑟瑟的声音,一听便知是她,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姜瑟瑟两次拒绝他送的东西,但谢尧不仅不恼,反而更起了兴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再三拒绝他送的东西。 谢家三公子不怕姑娘不理他,就怕姑娘理他。 方才姜瑟瑟开口解围,已经引起了顾文砚的注意,若是再被这些人追问深究,难免会给她带来麻烦。 不等旁人再开口,谢尧便率先打岔,唇角重新勾起风流浅笑,语气隨意又带著几分戏謔,故意將话题引开:“不过是隨口记了几句唱词罢了,有什么好探究的?倒是方才那戏子,差点坏了咱们得兴致,眼下还是好好看戏吧,別辜负了这齣好戏。” 陈靖衍微微一笑道:“话虽如此,可仓促之间,能隨口唱出准確的唱词,解围於危难之际,可见这位姑娘才思敏捷,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陈景恆听闻三皇子夸讚,又想起方才那道清软的声音,眼底瞬间燃起几分兴致,凑上前来,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与怂恿,笑著提议道:“既然这位姑娘这么有趣,不如咱们趁这一折唱完的功夫,也上楼去听听?” 话音刚落,一直阴沉著脸的陈靖轩,眉头猛地拧紧,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陈景恆的话:“折腾什么,就这吧。” 玉和班一楼视野开阔,既能看戏,又能避开二楼的女眷,本就合他心意。 比起探究一个陌生女子,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戏。 这齣白蛇传確实很受欢迎,连他母亲张贵妃都点了两次。 於是心血来潮的陈靖轩就跟陈景桓提了一句,谁想陈景桓就约了这么多人来了。 ……连老三也来了。 陈靖轩不著痕跡地看了陈靖衍一眼,却见陈靖衍不知在想什么,见他看过去,只衝他微微一笑。 陈靖轩眼神更为阴沉,感觉像是活吃了一只癩蛤蟆一样噁心,死装货,天天装这清心寡欲的死出,好像对太子之位没有半点兴趣一样。 陈景恆闻言,虽然不甘,却也不愿意拂了二皇子的面子。 面子这种东西,是互相给的。 “好吧好吧,听二兄的,不上就不上。”陈景桓泄气道,说完,眼神却依旧忍不住地往二楼雅间的方向瞥了两眼。 那声音怪好听的,他以前好像没听过,应该是不相熟的贵女。会是谁啊? 楚邵元眼底的怒意稍稍淡了几分,目光不自觉往二楼望了一眼。 此时,戏台上的一折已然唱完,琴簫之声暂歇。 偏偏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异响,紧接著便是几声尖锐的惊呼! 第153章 你是谢家的姑娘?!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你是谢家的姑娘?! “啊——!” “有刺客!” 雅间靠外的几扇雕花木窗被暴力破开,木屑纷飞,数个面蒙黑巾的身影跃入二楼雅间,几人迅速扫视著雅间內一张张花容失色的脸。 显然,刺客也没料到二楼竟全是些手无寸铁的女子。 为首的刺客想到什么,眼神变了变,低喝道:“撤!” 他们的目標並不是这些女子。 原本此刻在这个雅间的应该是另一群的人,但那一群人竟然没有上来,这些女子的身份想必不一般。 这些刺客毫不犹豫,当即转身从来时破开的窗口跃下! 来去不过一两分钟之间。 姜瑟瑟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从惊嚇到刺激,也只用了一两分钟的时间。 反应过来。 姜瑟瑟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其他人,实在没忍住,往窗口挪了一小步,然后又偷偷挪了一步,一手扶著窗沿,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往窗外下方喧闹的街道上看去。 与此同时,楼上的声音也已经惊动到楼下的人了。 楚邵元面色一变,第一个起身,毕竟楼上还有他妹妹……和姜瑟瑟在。 楚邵元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在担心那个女人。 他需要担心的人,从来都只有谢意华和妹妹楚知茵。 姜瑟瑟……不过是他的一时起意而已。 谢尧倚在椅背的身子也瞬间直起,方才噙在唇角的风流浅笑尽数敛去,目光沉暗,起身的同时吩咐小廝和护卫:“守好楼下,別让閒杂人等上来添乱。” 其他几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 同在玉和班,楼上那些女子,既然是应楚知茵的邀约来的,身份都不会低到哪去,要是出了事,他们这些在场的人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陈靖轩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目光扫过陈靖衍,见陈靖衍也起身了,便阴沉著脸抬步跟上。 几人衝上二楼,进入雅间。 雅间里,刚刚的几个刺客早已没了踪影,桌椅歪倒,茶盏碎裂在地,丫鬟婆子们护在自家姑娘身前,乱作一团。 “玉娇,你没事吧?”谢尧微微鬆了口气,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姜瑟瑟后,第一时间看向谢玉娇。 谢玉娇惊魂未定,被他扶住,眼圈微红,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 “阿茵,你怎么样?”楚邵元努力控制著不要去看姜瑟瑟,把目光移向楚知茵。 楚知茵定了定神,扶著丫鬟的手稳了稳身形,对著楚邵元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微颤,却努力维持著镇定,將方才的情形缓缓道来:“方才我们正看著戏,忽然听见窗响,几个蒙面人就破窗闯进来了……我们都嚇著了,谁知他们扫了一眼屋里,没说一句话,就喊了声撤。” 陈景恆满脸被扫兴的不悦:“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应天府是干什么……” 话到一半,陈景桓突然目光呆滯住了,定定地看向窗边。 窗边的姜瑟瑟刚好转过头来。 若要形容姜瑟瑟的容貌,单是美丽二字显得太过苍白。 她站在那里,仿佛周遭的狼藉与恐慌都成了衬托她的黯淡背景。 脂粉与烽烟交织的末路香艷,如同一个王朝在倾覆前夜仍要醉生梦死的祸水顏色。 寻常女子站在她身边,哪怕仙姝临世,明珠生晕,都会被这份张扬的艷光衬得失色几分。 倾国倾城。 这四个字,瞬间撞入在场每一个男人的心头。 睫毛浓密卷翘如蝶翼,眼波流转间,仿佛有碎金在荡漾,清澈见底,又带著足以勾魂摄魄的瀲灩风情。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荣安郡王,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以往家中自觉得还算漂亮的那些妾室,都成了庸脂俗粉。 连一向寡言少语的傅文昭,目光也微微凝滯了一瞬。 楚知茵將在场男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姜瑟瑟確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楚知茵完全无法理解谢意华的想法,就算她哥真的对姜瑟瑟动了心又怎么样,最多也不过就是纳她做妾而已。 妾又分贵妾和贱妾,还有姬妾,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越不过正妻的,入了府,还不任正妻搓圆捏扁,有的是法子给她立规矩,教她做人。 毕竟男人们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又不能一天到晚守著一个妾室。 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所以楚知茵完全没把姜瑟瑟当个威胁。就是给谢玦做妾,她也完全不在意,她想要的只是正妻的身份,哪天看姜瑟瑟不顺眼了,一碗药送走就是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楚知茵想了想,对姜瑟瑟微微一笑道:“方才真是嚇坏诸位了,还好大家都没事。姜姑娘倒是胆大,这竟还敢凑到窗边去看。也难怪,听说姜姑娘是从扬州来的,倒是比我们洒脱活泼多了。” 楚知茵这话就是不著痕跡地点出了,姜瑟瑟並非京中的名门贵女。 既没有刻意贬低,也没有显露敌意,但却清晰地划清了姜瑟瑟与眾人的界限。 话音落下,雅间內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傅文昭眸光微动,眼底的凝滯瞬间散去,目光扫过姜瑟瑟,缓缓移开,心头微微失落。 “姜?”陈景恆先是一怔,皱著眉琢磨了片刻,隨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陈景桓直直地看著姜瑟瑟,眼底的光芒藏都藏不住。之前顾文砚还跟他絮絮叨叨,说谢家有个远房亲戚,生得绝顶漂亮,当时他还只当顾文砚是拿话蒙他,虽然和谢玦提了一句,但在谢玦拒绝后,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陈景桓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又惊又喜地出声:“你是谢家的姑娘?!” 第154章 你说你要娶谁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4章 你说你要娶谁 但还没等姜瑟瑟开口,谢尧就突然伸手把陈景桓拽走了。 陈景桓猝不及防,身子一个趔趄,忙挣扎著挣了两挣,手腕却被攥得紧实,便一边扭动身子,一边咋咋呼呼地吱哇乱叫:“噯哟!放手放手!你凭什么拽我?!” 陈靖轩和陈靖衍两人看戏一样看著他们。 今天这戏可是一出接一出的。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那边管事轻手轻脚地凑了上来,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连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诸位贵人:“不知诸位贵人还要不要继续听戏?” 管事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瞟了瞟眾人的神色。 未等旁人开口,陈靖轩便先瞥了管事一眼,勾唇笑道:“继续唱吧,我还没听完呢。” 管事闻言,连忙躬身应下:“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吩咐,定当让贵人听得尽兴!” 说罢,便如蒙大赦般,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不多时,戏台上便重新响起了丝竹之声,锣鼓轻敲,唱腔婉转悠扬,衣袂翩躚间,白素贞重新登台,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依旧是接著先前的曲目。 台上台下都有戏。 君子六艺,他们这些人,拳脚功夫皆是有的。 但陈景桓素来沉溺酒色,身子骨早被掏得虚软,哪里及得上谢尧半分矫健。 谢尧面上带著几分风流浅笑,手上却半点也不鬆劲,轻轻鬆鬆便將他拖了下去,其他人也都跟著下了楼。 谢尧笑了笑,虽然仍是那张风流薄情脸,但话听著却莫名地带了几分认真和正经:“小郡王,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许打我家姜表妹的主意。” 陈景桓被按得动弹不得,听见谢尧的话,再一看他这模样,脑子陡然清醒了几分。 想起另外一张和面前这张脸略有几分相似的脸来,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別,一个叫人不敢亲近玩笑,另一个叫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 陈景桓想起了谢玦说的。 谢家女,不做妾。 陈景桓面色挣扎了一下,梗著脖子便顶了回去,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气哼哼的倔强:“若我非要强求,你能拿我怎么样?” 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谢尧闻言,低低哼了一声,鬆开按在他肩头的手,抬手理了理衣襟,眉眼间的风流里添了几分桀驁,“小郡王如果非要勉强,那我们俩只能打一架了,小郡王若能贏了我,再说这话吧。” 话音未落,一旁观望著的顾文砚已急慌慌凑上前来,一边拉著陈景桓的胳膊,一边絮絮叨叨地劝道:“噯哟喂,你们二位息怒息怒,可万万使不得!若是在这动起手来,你们自己没脸便罢了,难道也要连累姜姑娘?” 两男爭一女,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为了爭个戏子花魁什么的。尤其是这两个男人还都是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的那一种。 传出去,旁人或许会夸他们一句风流率性,但却会觉得姜瑟瑟是自己轻佻,不庄重,才会勾得两个男人为她爭风吃醋。 谢尧面色微变,看了陈景桓一眼。 陈景桓倒是仿佛抓到了软肋一样,挑衅地看著谢尧。 楚邵元心头堵得发慌。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招蜂引蝶。 她那样的一张脸,她怎么敢出来在这么多男人面前晃,她就那么想给別人做妾吗?! 醋意与怒意交织著,顺著心口往上翻涌。 楚邵元努力维持著脸上的表情,抿著唇道:“何必为这点小事爭执,不过是个商贾之女,郡王未免也太多情了。” 楚邵元其实想说陈景桓也太没水准了,怎么光看姜瑟瑟那张脸就喜欢上了。 但想想,楚邵元就觉得自己不能跟陈景桓计较,因为陈景桓这人就这样。 谢尧虽然也喜欢美人,但最多就是看一看,像是欣赏朵花一样。 但陈景桓是一定要把这朵花摘回家的。 陈景桓被顾文砚拉著,又听楚邵元这般说,虽依旧有些不甘,却也知晓自己理亏,更知晓自己绝非谢尧的对手,便悻悻地挣开顾文砚的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腕子,嘴里嘟囔著:“我是真喜欢姜表妹……” 谢尧拿眼一瞪他:“你再说一遍谁表妹?” 陈景桓道:“……我是真喜欢你家姜表妹,不如这样吧。” 陈景桓咬了咬牙,心里天人交战著,脑子里闪过姜瑟瑟那张艷光四射的脸,顿时整个人又都兴奋了起来,目光炯炯道:“我会对她好的,我把后院的那些美人都送走,从此后院只留她一人,行吗?” 在场一时鸦雀无声。 几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的,都沉默了。 主要是陈景桓这人实在是太多情了,如此承诺,实在是不亚於让一个守財奴倾家荡產了。 楚邵元浑身一僵,脸上的沉稳瞬间破功,眼底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万万没料到,陈景桓竟会认真到这般地步。 震惊之余,心里生出不明所以的愤怒来。 ……姜瑟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商贾之女而已,哪里就值得陈景桓如此了。 当初姜瑟瑟故意落水,想要给他做妾,他都不为所动。 陈景桓简直是……色迷心窍了! 谢尧面色也跟著沉了下来,眼里多了几分凝重。 他原以为陈景桓只是一时兴起,可此刻见他眼底的认真,见他咬著牙说出这话,便知道,陈景桓这次,是真的动了心思,绝非玩笑。 陈景桓是郡王,身份尊贵,若是真的执意要娶姜瑟瑟,便是他,也不好太过强硬地拒绝。 但…… 不知为何。 谢尧盯著陈景桓那张俊俏的小白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或许不了解姜瑟瑟。 但他还能不了解陈景桓吗! 这人纯纯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姜瑟瑟那样一个美人,嫁给陈景桓这样的人……说实在的,跟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没什么两样。 与其插在陈景桓这坨大粪身上,那还不如……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尧想著,话便脱口而出了:“不行,你不能纳她,要纳也该是我来!不对,我家不让纳妾,我娶她!” 若说陈景桓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那谢尧这话就是纯玩笑话了。 陈景桓先是一愣,隨即憋红了脸,正要拍著大腿嘲讽大笑。 谢尧风流归风流,却最怕谢家的家规,姜瑟瑟商贾出身,谢家怎会容她做正经夫人?这话摆明了是赌气的玩笑话。 陈景桓刚要笑出声来,但却在这时,玉和班班主躬著身子,头几乎垂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引著一人进来了。 那人淡淡问道:“你说你要娶谁?” 第155章 替陈景桓捏了一把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替陈景桓捏了一把汗 谢尧浑身一僵,原本放鬆肆意的神態顿时消失得乾乾净净,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来人,连脖颈都微微发僵,语气也弱了几分,带著几分心虚的訕訕:“大哥……你怎么来了?” 不仅谢尧,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谢玦。 戏楼实在不算什么正经地方,谢玦又是出了名的政治机器,从来没听过他有什么特別的喜好。 有喜好,就会有投其所好的人。 但谢玦偏偏没有,让人想要討好他,都无从下手。 这也是皇帝如此宠爱他的原因,他无无好无嗜,便无把柄可抓,无软肋可捏。他心思縝密,手段凌厉,又心怀社稷,便能堪当大任,震慑朝局。 这个人天生就適合站在朝堂之上,玩弄其他人。 眼下突然出现在这玉和班的雅间外,实在令人惊讶。 陈景桓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紧张地看向谢尧。 他还记得,谢玦告诉过他,他们谢家的女子不做妾。 老实说,陈景桓是一点儿也不想得罪谢玦的。 他虽然是郡王,在旁人面前,哪怕是陈靖轩和陈靖衍面前,陈景桓都能仗著自己那个深受皇恩的老爹逞一逞威风。 可在谢玦面前,裕王那点圣宠就完全不够看了。 裕王是景元帝的弟弟,景元帝也很疼爱这个弟弟,但比起谢玦,这个弟弟並没有什么用处。 皇帝当然也有亲情,只是这份亲情,向来薄得很,掺著太多权衡与算计。 对景元帝来说,他怎么对待你,取决於你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 谢玦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明显心虚的陈景桓,又转向谢尧,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了?” 谢尧被他这目光一扫,心头咯噔一下,只觉后颈发凉,发誓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像今天这么快。 谢尧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拍了拍陈景桓的胳膊,语气故作轻鬆:“没有没有,我没说什么!我刚刚就是在跟小郡王闹著玩的,是不是啊,小郡王?” 谢尧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確实不对,他既不可能委屈了姜瑟瑟,纳她为妾。 更不可能娶她为妻。 他既然做不到,就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说完,谢尧又狠狠用胳膊肘抵了抵陈景桓的腰侧,眼神拼命示意。 陈景桓被他抵得一趔趄,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长风说得没错!我们就是闹著玩的,闹著玩的!方才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陈景桓此刻只求赶紧顺著谢尧的话把这事揭过去,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一旁的顾文砚瞧著这光景,只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他没关係啊,要死谢尧和陈景桓死去,別溅他一身血。 谢玦容色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什么玩笑话?说来听听。” 谢尧看了陈景桓一眼,直接把锅甩给他了。 不对,这锅本来就是陈景桓的,要不是陈景桓色胆包天,想纳他们谢家的姑娘做妾,他又怎么会口不择言。他可冤死了! 陈景桓被谢尧这眼神戳得心头一咯噔,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心底把谢尧骂了千百遍,却半点不敢表露。 陈景桓想了一想,急中生智道:“我適才见那唱白素贞的伶人十分动人,便开玩笑说想要纳妾,长风便也玩笑说想要纳一个。” 陈景桓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当著谢玦的面说想纳姜瑟瑟。 上次谢玦才面对面地对他说过,姜瑟瑟不做妾。 他这会要是敢说想纳姜瑟瑟做妾,那不是打谢玦的脸吗? 这世上还没有人敢打谢玦的脸,陈景桓捫心自问,自己並不想做这第一个。 谢尧闻言,忙不迭点头附和,顺著陈景桓的话往下圆:“正是正是!大哥你也知道,景桓素来爱瞧这些伶人身段,今日不过是一时隨口,我便跟他逗趣几句,哪里当得了真?” 楚邵元站在旁边,心里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 原本他以为姜瑟瑟除了那张脸什么好处也没有,纳她为妾,还会惹得谢意华不高兴。 但看谢玦对姜瑟瑟的维护,或许,纳姜瑟瑟为妾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楚邵元垂眸想了想,决定等谢意华回来,就好好跟她说说。 谢玦一向疼爱意华,如果意华开口,替他纳了姜瑟瑟,谢玦怎么也不会驳了自己妹妹的面子吧。 更何况,楚邵元觉得自己和陈景桓是不一样的。 陈景桓那人,见一个爱一个,后院的美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也就是裕王府家大业大,养得起这么多的女人。 但他不一样。 楚邵元觉得,谢玦不同意姜瑟瑟给陈景桓做妾,是因为陈景桓不能够託付终身。 但若是他,谢玦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楚邵元又细细想了一遍,顿觉神清气爽,原本堵在胸口那块不上不下的石头也没了。 谢玦淡淡道:“荣安郡王不说,我倒差点忘了,前几日裕王府刚抬进一个戏子,怎么不过两天,那戏子便被郡王妃逼得投了井?” 陈景桓喜欢美人,但却不会宠妾灭妻,所以郡王妃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隨他去。 但云香因了白素贞一角,实在受宠。 穷人乍富,很少有人能控制自己不去炫耀,不去张扬得意。 云香从小在戏班子长大,自然不懂得那些谦逊低调的做人道理,以为有了陈景桓的宠爱,便什么也不用怕了。 府中下人见云香得势,纷纷趋炎附势,云香越发得意,甚至在郡王妃面前也敢摆几分脸色。 偶有口角,还敢借著陈景桓的宠爱顶撞几句。 郡王妃本就容不得旁人挑衅自己的主母威仪,先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知道陈景桓的性子,陈景桓得趣几天,过后很快就会腻了。 只要不影响她的地位,管陈景桓想纳多少个美人,都跟她没关係,反正裕王府养得起。 可云香这么不知好歹,郡王妃哪里还忍得下? 她可以给那些个女人一个容身之所,但前提是她们得摆正自己的地位。 陈景桓虽宠云香,却也断不敢为了一个戏子违逆郡王妃,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郡王妃动了真怒,便任由郡王妃处置了云香。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没人追究,那就谁也不管。 但真要追究起来,什么罪名都能安上去。 陈景桓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一乾二净,浑身一震,腿肚子直打颤,先前那点侥倖全然消散,只觉后颈发凉。 陈景桓声音打著颤,腿肚子发软地看向谢玦,就差给他跪下了:“我……” 陈景桓想说些什么辩解,却语无伦次,满心都是惶恐。 谢尧站在一旁,也敛了所有的嬉皮笑脸,垂著手站得笔直,连指尖都不敢动。 傅文昭微微抬眸,眉头蹙了起来。 替陈景桓捏了一把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玦会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谢玦却又嘆了口气,道:“伯元,你后院人也太多了些。” 这话听起来和缓了几分,叫的也是陈景桓的字。 高高举起的事情,又轻轻放下了。 傅文昭和谢尧对视了一眼,傅文昭不太能明白,但谢尧却有些隱约明白了什么。 这套路他熟啊,他大哥经常这样,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陈景桓是荣安郡王,没必要逼得他狗急跳墙。 只消先敲打几句,再说些好听的话,立刻就能让他感恩戴德的。 果不其然,想明白的谢尧朝陈景桓看去,看陈景桓大大地鬆了口气,一脸的劫后余生和对谢玦的感激。 谢尧:…… 还真感激上了? 第156章 你们俩去后头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你们俩去后头 陈景桓闻言,连忙躬身道:“是我糊涂了,我这段时日绝不再往后院塞人,也叫郡王妃好好整飭府中规矩。” 陈景桓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只觉谢玦今日留足了他的体面,幸好是谢玦啊……这份情分,他记在心里。 谢玦淡淡頷首,没再说话,但却不轻不重地看了眼谢尧。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惩治自己的弟弟。 有什么话,回了家,关起门再说。 陈靖衍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適时地开口打圆场:“刚刚倒让我们跟著捏了把汗,大公子既然来了,就也坐下来一块儿听戏吧。” 陈靖衍理所当然地以为谢玦也是来听戏的。 虽然谢玦没有这个爱好,但白蛇传声名大噪,就是不喜欢听戏的,也有可能生出几分好奇过来看看。 陈靖衍话音刚落,就见陈靖轩动了。 陈靖轩比谢玦小两岁,素来寡言,更鲜少主动与人攀谈,此刻却起身对著谢玦微微拱手,主动道:“君衡,今日事杂,倒扰了雅兴,不如移步我府中,煮茶閒谈片刻?” 陈靖轩不管对谁,都是阴沉沉十分不悦的模样,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的钱。唯有对谢玦时,会显得温和谦逊一些。 谢玦不疾不徐地道:“多谢二皇子美意,只是今日我府中还有事,不如改日再登门叨扰。” 谢玦拒绝了,但陈靖轩却没有半分的恼怒,反而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顾文砚打量了谢玦一眼,谢玦虽然换了常服,但却袍角微褶。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出门不是被丫鬟拾掇得一丝不苟,衣裳穿戴皆要由大丫鬟细细捋平了褶皱,理妥了边角,半分不妥帖都容不得的。 谢玦如此,显然是匆匆而来。 哪里有半分来听戏的閒適模样? 顾文砚便没忍住,问道:“素来少见大公子踏足戏楼,今日怎么会来玉和班?” 谢玦垂眸理了理袖角,动作依旧矜贵,只是顿了一下,淡淡道:“我来接玉娇和姜表妹回去。” 这话一出,眾人先是微觉古怪,转念却又都想通了。 谢玦素来护短出了名,谢玉娇是他堂妹,金尊玉贵的谢家姑娘,又是未来的二皇子妃。他放心不下,亲自来接……勉强也算是正常吧。 只能有这个解释了。 这话很快便由小廝传给了二楼门外的婆子。 楼上一眾贵女们本还因方才的刺客惊了心神,此刻听闻谢玦亲来接人,一个个都来了精神,忙不迭叫丫鬟拿出镜子来,对著镜子理了理鬢髮,又抻了抻衣袍的褶皱,连鬢边的珠花和襟前的络子都要细细扶正,只想等会儿下楼时,能在这位风华绝代的谢家大公子面前,留个端庄妥帖的模样。 谢玦若是娶妻,一定是要娶个名门淑女的。 楚知茵冷眼看著这些女人一个个欣喜娇羞地整理衣裳,笑著开口道:“玉娇妹妹年纪小,姜姑娘又是客,不如就由我送她们下去吧。” 这话听著温婉妥帖,全是为了谢玉娇和姜瑟瑟著想,可落在其他贵女耳中,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头,一个个心底怒不可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奸诈的楚知茵! 这分明是借著送人的由头,独个儿去见谢玦,占尽了先机! 可楚知茵是英国公府嫡女,身份摆在那里,今日做东的人也是她,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毛病,眾人便是满心不甘,也只能恨恨地咬著唇,眼睁睁看著她得了这个机会,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唯有暗自懊恼自己反应慢了一步。 谢玉娇没多想,闻言便点了点头。 姜瑟瑟也没什么异议,隨便,都可以,便只微微頷首应了声:“有劳楚姑娘”。 丫鬟拿来帷帽,替她们戴上了。 二楼的其他贵女见楚知茵亲自送二人,知晓再难有露面的机会,再不甘心也只得悻悻地收了心思,却还是扒著栏杆,向外偷偷张望,只想瞧上一眼谢家大公子。 帷帽的软纱隨著步履微微晃动,衬得三人身姿愈发窈窕。 谢玦目光淡淡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周身虽无甚威压,却依旧让往来的下人小廝不敢近前,只远远地垂首侍立。 一袭深紫暗纹的常袍,料子与做工皆是上上乘的,风骨沉肃,这人久居权臣之位,身上更添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凛冽贵气。 待三人走到近前,楚知茵率先微微敛衽,对著谢玦行了一礼,语气温婉却不逾矩:“谢大公子,玉娇妹妹与姜姑娘我替你送下来了。” 谢玦声音淡淡的:“有劳了。” 楚知茵却忍不住红了脸,微微摇了摇头。 哪个少女心里没有一个梦,梦里的意中人,大抵就是谢玦这样的,出身尊贵,志得意满,周身儘是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仿佛天下风云,皆在他弹指之间。 谢玉娇也没想到谢玦居然会亲自来接她,以往也就谢意华能有这个待遇,当即又惊又喜地喊了声:“大哥哥!” 谢玦微微頷首,看了眼谢玉娇旁边粉色的帷帽。 “大公子客气了,与玉娇妹妹相交,原是该的。”楚知茵微微垂眸,姿態端庄,半点没有寻常姑娘的忸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玦目光在姜瑟瑟的帷帽上稍作停留了瞬息,便转向身旁的小廝吩咐道:“备车。” 楚知茵忙道:“大公子不必麻烦,我府中车驾已在门外候著了,不如……” 谢玦道:“不必麻烦了。” 楚知茵帷帽下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又对著谢玉娇和姜瑟瑟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路上小心,改日我再去谢家探望。” 说罢,便对著谢玦微微頷首,转身带著丫鬟缓步离去,身姿窈窕,帷帽轻扬。 楚知茵走时还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心底存著一丝微弱的期待。 但谢玦却始终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上一眼。 谢家的小廝早已將车驾备好,停在戏楼门口,锦缎车帘,一旁的车夫垂首侍立。 丫鬟先扶著谢玉娇上了车。 等到绿萼和红豆扶了姜瑟瑟上马车后,要上去时,却听得大公子淡声开口:“你们俩去后头,我有些话要和表姑娘说。” 第157章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绿萼和红豆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迟疑不安。 ……这样好吗。 男女七岁不同席,更不要说坐同一辆马车了。 谢玦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 红豆心头一凛,规矩是人定的,而自家大公子有的是只手遮天的本事,红豆率先反应过来,忙躬身垂首应道:“是,大公子。” 说著便伸手拽走了还愣著的绿萼,二人不敢再多看一眼,快步退到后头的马车去了。 谢玦弯腰掀帘上了马车。 车厢內暖意融融,姜瑟瑟只当是绿萼红豆上来了,没等二人动手,自己就把那顶素纱帷帽摘了下来,隨手搁在身侧软垫上,张口便问:“薯片带……” 后半句“了吗”还没出口,便见一道紫色身影坐了下来,广袖轻垂,身姿矜贵端方。 姜瑟瑟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谢玦? 绿萼红豆呢?! 他怎么上来了?!! 但面上,姜瑟瑟却很快就敛了那点失態,只余下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道:“大表哥这是……?” 姜瑟瑟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明明马车十分宽敞,就是再上来七八个人都没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谢玦一上来,姜瑟瑟就感觉空间骤然变得逼仄起来。 谢玦落坐时便见了她这一番猝不及防的模样。 谢玦眸色漆黑,道:“我叫你那两个丫头到后面去了,有样东西给你。” 姜瑟瑟一头雾水的表情,心里陡然打了个问號。 正思忖间,却见谢玦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递了过来。 姜瑟瑟迟疑著伸手接过,低头一看,竟然是本棋谱。 姜瑟瑟惊讶地看了谢玦一眼,但他脸上並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好像只是隨手给她递了张厕纸一样的隨意,但是又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姜瑟瑟低头翻开一页,笔锋沉稳刚劲,落笔利落,字距行距分毫不差,规整得让她下意识想起现代印表机印出来的底稿,墨色浓淡相宜,显然是亲笔抄录的。 谢玦道:“这是我写的棋谱,你下棋也有一段时间了,刚好用得上。” 姜瑟瑟毫不掩饰的震惊脸:“这是……大表哥亲手写的?” 谢玦毕竟是状元入仕的权臣,想要討他笔墨的人简直不要太多,现在花个几千几万两银子买了他的字,过个几百年,就是传家宝了。 谢玦顿了一下,道:“只是閒来无事写的。” 姜瑟瑟狐疑地看了谢玦一眼,书里谢家大公子没这么閒啊。 想是这么想,姜瑟瑟还是郑重道:“多谢大表哥厚赠,我很喜欢。”面上是规规矩矩的礼数,实际上心里已经默默把这本棋谱归为压箱底宝贝了。 姜瑟瑟语气温婉却不矫情。 送礼物的人,得到她的肯定,心情也莫名愉悦。 谢玦凝眸看著她,缓缓问道:“今日玉和班出什么事了?” 姜瑟瑟再次惊讶地看了谢玦一眼,他他他真是千里眼顺风耳吗?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有潜麟卫,但潜麟卫不至於每时每刻都要给谢玦匯报消息,除了特別紧急的要事,一般都是在固定的时间,给谢玦匯报的。 然后又由谢玦一一过目,什么样的事情需要继续匯报,什么的事情不需要再匯报。 其实谢玦不知道玉和班出什么事了,但从谢尧和陈景桓的话里,可以得出玉和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但不管玉和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晚点就会知道了。 压根没必要问姜瑟瑟这么一个小姑娘。 可他就是没话找话地问了。 姜瑟瑟没有多犹豫,对著谢玦,也实在很难生出什么抵抗的勇气,对著他那双平静莫测的眼眸,一五一十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姜瑟瑟用自己2000+小说阅读时长的经验,分析道:“那些刺客看起来不太聪明啊,好像是走错了地方,很快就撤退了。” 谢玦道:“也许不是走错了。” 姜瑟瑟:“……何意味?”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温声问道:“饿了么?” 姜瑟瑟:????? 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 饿了么,我还美团呢! 前一秒还在说刺客的凶险,后一秒就问饿不饿? 姜瑟瑟眼神怪异地看著谢玦,眼底满是茫然,半晌,连自己都不太確定地小声囁嚅道:“应该,不饿吧。” 谢玦沉默地看著姜瑟瑟。 他刚刚上来,明明听见她问薯片了。 姜瑟瑟被谢玦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更懵了。 他这是干啥? 难不成她说不饿还说错了? 谢玦抬眸,对著车外淡声吩咐:“去金蕊堂。” 车驾没有任何犹豫,軲轆轻转,改了方向往金蕊堂行去。 姜瑟瑟面色微变,欲言又止,本来她和谢玦共乘一辆马车就不是很妥当了。 要是被王氏知道她跟谢玦同乘一车,还去了其他地方,指不定要怎么找她的茬,怕是连孙姨娘都要跟著倒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姜瑟瑟想了想,刚要开口,谢玦就淡淡开口了:“別怕,我带你去吃东西,吃完了再回去。” 姜瑟瑟:…… 她不饿!她说了她不饿啊! 谢玦又看了姜瑟瑟一眼,想了想,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刻意的自负,但却透著一股身居高位的从容篤定,是掌著朝堂权柄、连宗室亲贵都要让其三分的谢家大公子,独有的底气:“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令姜瑟瑟安心了。 便是王氏有心找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敢不敢跟这个谢家嫡长掰扯掰扯。 谢玦这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著。 书里也是这样,不管男女主惹了什么祸事,谢玦都能摆平。 好像就没有他摆平不了的事情。 姜瑟瑟心头的不安奇异地散了大半,想了想,好奇地问道:“金蕊堂是什么地方?” 小姑娘刚刚还一脸担忧的表情,听到他说別怕,立刻就又放鬆下来了。 谢玦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但她好像很信任他。 谢玦忍不住想,她是只相信他一个人,还是对谁都这么容易付出信任?这样其实不好。 忍不住就要说教,但又不想看到她耷拉下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谢玦想了想,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比平日多了几分细碎的解释,慢声应道:“是京中贵女常去的食肆,里头的点心做得极好。” 谢玦说这话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姜瑟瑟漂亮的眉眼上。 她平日里总爱琢磨些新奇点心。 金蕊堂的点心是整个京城里最负盛名的,他想让她也尝一尝。 第158章 这就是顶流权臣的排面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8章 这就是顶流权臣的排面吗?! 金蕊堂临著金水河,朱漆楼檐挑著青釉瓦,檐下悬著两盏素色纱灯,风过处,灯穗轻摇,竟无半分市井的喧囂,只透著顶级食楼的清雅矜贵。 楼前青石板扫得纤尘不染,几辆马车依次停著,皆是京中勛贵世家的规制,车旁侍立的丫鬟僕妇皆垂首敛声。 金蕊堂的点心价高,往来的俱是珠围翠绕的贵女,个个头上罩著轻纱帷帽,垂落的软纱落到了胸前。 谢玦的马车稳稳停在阶前,隨行的小廝忙上前躬身掀开车帘,垫上锦缎踏凳。 谢玦先一步下车,立在阶前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气度。 姜瑟瑟隨后下车。 谢玦伸了手过去,姜瑟瑟迟疑了一下,没道理他敢伸手,她不敢扶的。 姜瑟瑟没有多想,將手虚搭在他的袖上,隔著一层微凉的锦缎扶著他的手臂,借著那一点稳劲,踩上踏凳,走了下来。 姜瑟瑟戴著一顶粉色轻纱帷帽,软纱垂至胸口,风拂过,一身淡粉撒花綾裙,行动间如云似雾。 即使隔著帷帽,但只看那纤细裊娜的身姿,已经足以引人遐想,让人忍不住想窥探那轻纱之下是何等绝色。 姜瑟瑟立定了,想起一起玉和班的谢玉娇,便侧首对著谢玦轻声问道:“大表哥,五姑娘呢?” 声音温软,隔著轻纱,轻飘飘的。 谢玦垂眸看她一眼,神色依旧平和,唇间淡淡吐出几字:“我稍后让人给她包一份精致的送回府去。” 语气自然,听不出半分异样。 但实际上,金蕊堂的点心,最讲究现做现吃,刚出炉的酥酪凝滑、花糕暄软,待包回去凉了,味道便差了两分。 二人正欲登阶,楼前往来的贵女们已悄悄侧目。 帷帽的软纱遮不住眼底的眸光,不少人瞥见谢玦的身影,脚步皆是一顿。 那不是…… 那不是谢家大公子谢玦吗! 京中多少世家贵女的梦中情人,一年到头,也就宫宴上远远见得几回,竟会出现在金蕊堂这里。 有那胆子稍大些的,借著整帷帽的由头,软纱后的眸光不住往他身上瞟。 却因著他周身的沉静气场,无人敢上前半句,只悄悄与身旁女伴交换著眼色,又惊又喜。 “我的天,真是谢大公子!他怎么会来这儿?莫不是陪家里姑娘来的?” “定是谢家姑娘了,你瞧那位戴粉帷帽的,跟在大公子身侧,莫不是四姑娘?听说谢四姑娘最得大公子疼惜,她素日里也最喜欢这些精致点心。” 周遭几个离得近的贵女听著这话,皆暗暗点头。 有个穿朱红褙子的姑娘轻掩唇瓣,附和道:“这话倒不错,除了亲妹妹,大公子怎会陪別家姑娘来这金蕊堂?” 正说著,斜后方一个著月白绣兰裙的贵女却忍不住出声道:“不是四姑娘,前几日我家母亲去谢家,听二夫人说,四姑娘上月便去朔云探亲了,还得些日子才回京呢。” 这话一出。 周遭的贵女们皆是一怔,软纱后的眸光又齐刷刷落向姜瑟瑟的身影,疑惑渐生。 方才那湖蓝裙的贵女又蹙著眉轻语:“既不是四姑娘,那会是谁?难道是二房的五姑娘?瞧著身形年纪,倒也合衬。” “可不是嘛,五姑娘也是嫡出的姑娘,明年身份更不一般了,大公子照拂她几分,也合情合理。” 朱红褙子的贵女忙接话,眼底的疑惑散了几分,只余下好奇,“只是从没见过五姑娘戴这般素净的粉帷帽,倒瞧著温婉得很。” 一眾贵女又低声议论了几句,皆觉这说法最是妥当,眸光再瞟向二人时,又多了几分探究,却终究因谢玦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沉静气场,无人敢上前细辩。 谢玦走在姜瑟瑟身侧半步前,眉峰微平,没有半分波澜,堪堪护著她的身侧,既避了逾矩,又挡了周遭那些探究的目光。 姜瑟瑟跟在他身侧登阶,隔著帷帽,都能感受到周遭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 ……这就是顶流权臣的排面吗?! 怎么跟走红毯被围观似的,比现代明星出街还惹眼! 好兴奋好紧张好激动。 不过好在这些贵女都是有身份的,眼神再热烈,也不会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不扑上来,可能还会有机会,真扑上来,就直接出局了。 谁都想儘量表现得大方端正得体一点。 於是就只能静静地目送二人上楼了。 二楼的雅间更是清雅,雕花木窗对著金水河,窗下摆著梨花木桌案,铺著素色锦缎,案上摆著青瓷茶盏,连伺候的丫鬟皆是一身素色青衣,敛声屏气地伺候,半点不扰客人。 谢玦选了临河面的雅间,背对著堂口,既避了人来人往的纷扰,又能將窗外河景收入眼底,一眼便知是极善寻静的。 待二人落座,早有招待的女管事上前躬身问安:“二位贵客安,今日的龙涎香如酥、珍珠粉玉酪、金膏玉髓糕皆是刚出炉的,可要尝尝鲜?” 谢玦语气隨意地吩咐道:“拣些精致的,都上一份。” 女管事微微吃惊了一下,毕竟这里的吃食可不便宜,一道就要好几两银子,这每样都来上一份,明显是豪客。 女管事连连应著是,躬身退下。 不多时,便有楼里的丫鬟提著描金食盒上来了,丫鬟打开食盒,將里头的点心一式一式摆放在描金白瓷碟中,精致得如工艺品一般,香气裊裊,漫了满座。 第159章 但她就別想嫁人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59章 但她就別想嫁人了! 丫鬟將满桌点心一一细细分说,从龙涎香如酥的奶酥底胚,到珍珠粉玉酪的蜜渍珠粒,再到金膏玉髓糕的层叠糕皮,说完便躬身敛衽,退了出去,还细心带好了雅间的门,將外头的声响都隔在了外头 姜瑟瑟抬手摘了帷帽,乌髮松松挽著支素银簪,鬢边垂著两缕软发,衬得一张脸艷若桃李,眼波流转间皆是鲜活灵动,明媚得晃眼。 但姜瑟瑟却没有急著吃,而是一道道地看了过去。 谢家除了茶食房以外,还设有点心局。 点心局那边要比茶食房大得多,人也更多更忙,单是专做点心的厨娘就有五个,各个都各怀绝技,有做苏式细点的,广式茶点的,还有鲁地的王厨娘,拿手的是枣泥核桃酥,江南的陈厨娘,专做米食点心。 单是每日的点心,便有二十余种可供挑选,甜的咸的、酥的糯的,一应俱全。 而这金蕊堂的点心,先不说味道怎么样,单就看样子,就已经让人觉得十分昂贵了。 龙涎香如酥捏成菱荷花瓣,沾著星点金箔,莹白中带点珠光。 也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 谢家的点心虽然也精致,但更多是吃一个味道。厨娘也多用心研究味道,而不是研究外观。 姜瑟瑟看够了,刚要动手,才发现谢玦一直也没有动筷子。 她刚刚是在看吃的才没有动筷子。 他是在看什么? 姜瑟瑟原本要动筷子的手又缩了回去:“大表哥不吃吗?” 姜瑟瑟实在是摸不透谢玦的想法。 她原本以为,谢玦是自己饿了,但是拉不下脸来说他饿了,所以他非要按头说她饿了,到这里来吃东西。 想想也是,谢玦从来都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自矜又骄傲,这样一个人,如果拉下脸说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那该多么没有形象啊。 谢玦抬眼看她:“不是你饿了么?” 姜瑟瑟:…… 好好好,她饿就她饿吧。 姜瑟瑟其实並不饿,只是单纯嘴馋罢了。 好在原主是个吃不胖的体质。 姜瑟瑟虽然每天都会去骑几圈马,但也著实没少吃饭,姜瑟瑟珍稀粮食,每顿饭必定要光碟的,可她的腰围却一点也没有变化。 只能当做是基因优秀了。 又或者小说里的这些角色都是设定好了的数据,除非外力因素,比如被毁容,被餵了猪饲料,才会发生大的外貌变化? 总之姜瑟瑟想不太明白。 姜瑟瑟垂眸,故作矜持地先挑了块菱荷模样的龙涎香如酥,轻咬了一小口。 酥皮层层簌簌化开,內里奶馅绵密温润,淡淡的龙涎香混著醇正奶香,清甜得刚到好处,半点不齁嗓。 姜瑟瑟:!!! 这也太好吃了吧! 姜瑟瑟忍不住抬眸覷了谢玦一眼,心想如果谢玦不在这里该多好啊。 谢家人吃吃点心讲究一个三分吃,七分品,吃的精致,品的是排场和格调,再好吃的点心,也就一两口,三四分的量,这是身份和教养决定的规矩。 不贪口腹之慾,等於有节制,有分寸,有教养。 所以儘管再好吃,姜瑟瑟也只能拼命忍住自己想要咬第二口的衝动,心里崩溃,面上却矜持地放下了筷子。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出声问道:“不好吃?” 姜瑟瑟懵了一下,眼神懵懵地看著谢玦,到底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很好吃的,大表哥可以尝一尝。” 真的很好吃啊,搁现代这就是米其林甜品的水准啊,比那些徒有其表的网红点心强百倍,光是这用料和火候的把控,就知道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谢玦想了想,也夹了一块龙涎香如酥起来,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谢玦倒觉得味道一般,远不如姜瑟瑟做的那些点心。 谢玦放下筷子,却见到姜瑟瑟正一脸期待地看著他,“好吃吧好吃吧?” 谢玦:“……嗯。” 姜瑟瑟就很高兴,感觉谢玦吃下了自己的安利一样:“我也觉得很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到这样的点心该多么幸福啊。” 谢玦轻笑一声。 姜瑟瑟又接著尝了尝其他的点心,每道点心都只吃了一口。 就这样吃了二十几道。 等到姜瑟瑟发现自己好像吃得太多了的时候,悚然一惊,刚要停下手来,就见到谢玦若有所思,很幽深的目光。 姜瑟瑟手微微一抖。 却听谢玦道:“一会我让人各样包一份,送你院里。” 姜瑟瑟连忙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擦嘴道:“不用了,其实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就是算上红豆和绿萼都吃不了这么多。 姜瑟瑟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 求求了,快点让这个尷尬的场面结束吧! 谢玦闻言,目光又转回她脸上,在她浸润了油脂而红艷光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了视线,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清茶,浅浅啜了一口。 谢玦淡淡道:“吃不完的就赏人。” 点心买多了,吃不完的赏给下人,一直都是府里主子和奴才的体面。 姜瑟瑟住在谢家,手里虽然有了钱,但旁的东西却不多。红豆早前也反覆叮嘱过,寻常打赏下人,最好別直接给钱,给些点心、布料、零碎小物件都成,直接给钱,反倒失了分寸。 给了钱,性质就变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次给了赏钱,才肯做事,那下次不给赏钱,就不做了。 姜瑟瑟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又道,“多谢大表哥,只不过,请大表哥不必铺张浪费了,把这些打包了带走就很好。” 谢玦看她一眼,见她眉眼清亮,说得诚恳,不似客套,便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谢玦全程就动了两筷子,姜瑟瑟努力克制,每样只尝了半块,足足三四十样的点心,几乎都是没动过筷子的。 听到要打包,伺候的丫鬟立刻取来了素色细麻衬纸和食盒,皆为预先备好的上等货色。 各式各样的糕点各归其类,绝不混放。 脆酥类用双层麻纸,外裹一层薄油纸,防油防碎。 蒸糕软糯者,则用透气棉纸,以免闷坏了口感。 包裹完毕,最后再一一放入食盒的隔层之中。 食盒是紫檀木的小提盒,分作三层,每层皆有丝棉软垫承托,点心放入后,还要再覆上一层薄纱罩。 打包好的点心都放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姜瑟瑟先踏上马车,扶著车壁坐定,才发觉车外静悄悄的。 姜瑟瑟掀开车帘一角,就见谢玦立在阶下,只眼神深深地看著她,对她道:“表妹先回府吧。” 姜瑟瑟原本以为谢玦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隨即反应过来,她要是和谢玦坐一辆马车回去,整个谢家都要地震了。 姜瑟瑟瞭然地衝著谢玦点点头,放下车帘。 刚要鬆一口气,隨后又突然觉得不对。 不管是送棋谱还是带她吃东西,谢玦都没必要上她的马车吧! 既然他知道要避讳,那先前上她的马车又是几个意思?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传出去,对谢玦倒是没什么妨碍的,反正他不愁没人嫁给他,但她就別想嫁人了! 虽然姜瑟瑟现在也確实没想过要嫁人。 但以后保不准她就有了想嫁的人呢? 就在姜瑟瑟的胡思乱想中,车夫已轻扬马鞭,马车平稳驶动,缓缓朝著谢府方向而去。 姜瑟瑟心里还在琢磨谢玦不太合理的行为,马车却忽然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掀帘一看,前方竟停著另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是谢玉娇的车驾。 姜瑟瑟正讶异著。 车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 第160章 立场有问题,没得救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立场有问题,没得救 这回上来的是她的两个丫鬟。 红豆和绿萼打量了姜瑟瑟一眼后,两人同时微微鬆了口气,神色又是后怕又是鬆快。 绿萼一上车就压著声音急道:“姑娘,您方才到底去哪了?可把我们嚇死了!” 先前大公子突然一声不吭把她们俩支开,独自上了表姑娘的马车……她们还以为……还以为怎么了,一颗心悬了一路。 姜瑟瑟心头微跳了一下,却先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回府了。” 红豆听了,有条不紊回道:“奴婢二人被大公子遣开后,便坐了另一辆马车,跟著五姑娘一道回府。可半路上,五姑娘的马车车轴忽然出了毛病,动弹不得,我们便只能陪著五姑娘等著,一直等到现在。” “刚刚有人悄悄来告诉我们姑娘回来了,让我们过来伺候,我们就过来了。” “车坏了?”姜瑟瑟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透过车窗缝隙朝外看了一眼。 ……这么巧? “是啊!”绿萼无奈地嘆了口气,显然对半路拋锚耽误时间很不满,隨即又把注意力转回姜瑟瑟身上,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的探究关切,还有好奇。 “姑娘,大公子他……没为难您吧?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 姜瑟瑟“丟了”一个多时辰,五姑娘的车架也刚好坏了一个多时辰。 由不得两个丫鬟不多想。 连红豆眼神里带著一丝疑虑和担忧。 只是红豆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们做丫鬟的能够过问的。 但绿萼不一样,绿萼直接就问了。 姜瑟瑟斟酌著想了想,难道要说,你们家大公子突然发善心,硬说我饿了,然后带我去京城最贵的点心楼扫荡了一圈,还默许我把剩下的点心打包带回来? 这样的说法只会显得她脑子不太正常。 连红豆那八风不动的表情恐怕都要裂开。 姜瑟瑟想了想,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不是经常给大公子做点心吃吗,大公子就想让我也尝尝金蕊堂的点心,下次或许就能做得更好。” 这样的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是不可能。 绿萼忍不住道:“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跟著?而且还有五姑娘呢?” 红豆连忙朝绿萼使了个眼神,“这你得问大公子去呀,你问咱们姑娘做什么,咱们姑娘能做什么,又不是她叫大公子不让咱们跟著伺候的,也不是她叫大公子不让五姑娘一块儿去的。” 红豆是家生子,非常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作为下人,就要对主子足够的忠诚。 能力有问题,有得教。 立场有问题,没得救。 她之前是谢玦院子里的丫鬟,但既然谢玦把她给了姜瑟瑟,那谢玦就得排到第二去了。当然,如果谢玦如果有吩咐,她也一定会听的。 绿萼和红豆相处这么久,哪里还不明白红豆眼神里的意思,连忙点头道:“是,是这个理儿,是我多嘴了。” 没过多久,外面的婆子就传来消息。 谢玉娇那辆坏了的马车已经修好了。 车队再次启程,姜瑟瑟的马车也缓缓跟上,一行人终於顺利回到了谢府。 马车在二门前停稳,婆子连忙搬了脚凳过来,姜瑟瑟扶著红豆的手刚下车,就看见谢玉娇也从她那辆朱轮华盖车上下来。 谢玉娇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髮髻似乎也重新整理过,但鬢角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显然刚才久候的烦躁还未完全散去。 谢玉娇一下车,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姜瑟瑟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她身后跟著的马车上,由婆子们提了好几个食盒下来,更是瞪大了眼睛。 那食盒上有特殊標记,看著怎么那么像是……金蕊堂的点心?! 金蕊堂的吃食是京城顶顶烧钱的地方。 谢玉娇当然不会吃不起,但姜瑟瑟哪来的这么多钱??? 谢玉娇快步上前,眼神上下地打量著姜瑟瑟,仿佛姜瑟瑟从她这里偷了什么东西一样。 谢玉娇的视线像鉤子一样,往后看了一眼,又绕了回来,落在姜瑟瑟脸上,面色不快地质问道:“这金蕊堂的点心是哪来的?” 绿萼一看谢玉娇这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绿萼刚想开口帮姜瑟瑟挡一挡,却被红豆轻轻碰了一下手臂。 只见红豆神色如常,甚至微微侧身,用自己半个身子不著痕跡地挡了挡后面显眼的食盒,对著谢玉娇福了福身,恭敬却疏离地回道:“回五姑娘的话,这是大公子吩咐给我们家姑娘的点心。” 第161章 语言攻击免疫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1章 语言攻击免疫 谢玉娇脸色骤变,气得差点跳脚:“不可能!你確定是给她的,不是给我的?!” 她才不相信,大哥哥会一声不吭买了这么多金蕊堂的点心给姜瑟瑟,却连提都没提过她一句。 姜瑟瑟迎上谢玉娇那刀子似的审视目光,心底微微发虚,面上却依旧镇定,不卑不亢地开口:“我之前给大公子做过几样点心,这是大公子给的回礼。” 谢玉娇还是满脸怀疑,死死盯著后面那几盒点心,又看向姜瑟瑟,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红豆在旁稳稳屈膝,建议道:“五姑娘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大公子。” 这话一出,谢玉娇瞬间哑了。 她哪儿敢真的去找谢玦对质啊? 大哥哥素来冷淡威严,她是又敬又怕的,为了几盒点心去闹…… 倒也不至於。 金蕊堂的点心本来就是谢玉娇吃腻了的,只是看姜瑟瑟居然也能吃上金蕊堂的点心,心里不满而已。 如果是谢意华,就算她吃一口扔一块,谢玉娇也没什么意见。 但是姜瑟瑟凭什么? 她和她们压根就不是一个身份的人。 以往谢玉娇很討厌姜瑟瑟那张脸,后来觉得没必要跟姜瑟瑟计较,就把姜瑟瑟当成了家里的老鼠,忍一忍就是了。 但现在这只老鼠居然爬到饭桌上来了。 谢玉娇就觉得十分不舒服。 谢玉娇上下打量了姜瑟瑟一眼,沉著脸阴阳怪气道:“既然是大哥哥给你的,那你就收著吧,只是別仗著这点东西就失了分寸。” 这话夹枪带棒,就差指著鼻子叫姜瑟瑟別得意忘形,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姜瑟瑟也知道谢玉娇是个什么性格,不为所动地道:“哦哦,收到。” 语言攻击免疫。 姜瑟瑟心里很清楚,自己吃住都是谢家的,確实是不太能抬得起头来反驳什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是现实。 但姜瑟瑟觉得,自己搬出谢家的事情或许也该提上日程了。 …… 却说谢玦目送著姜瑟瑟的马车轆轆远去,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温和神色敛去,復又成了那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模样。 谢玦收回目光,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轮不多时便拐入了一处僻静的巷弄,在一座的宅邸后门停下。 此处门户森严,外面守著的几个身著寻常布衣的汉子看见谢玦,连忙开了门,躬身肃立。 谢玦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內院,一股混合著血腥和冰冷铁锈的气味便隱隱传来。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的所在,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秘审之所。 北镇抚司是锦衣卫下面的一个部门,专管刑狱,侦查,抓捕,审问。 北镇抚司也有自己的监狱,叫做,詔狱。 整个大雍,进了詔狱还能活著出来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所以锦衣卫所到之处,人人闻风丧胆。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詔狱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就是这里了。 詔狱一动,便是明面上的钦案,有卷宗可查,有律法可循。 可这里,专押那些尚未定性,不便声张的人犯。事涉宫闈、朝堂、权臣、近戚,但凡不能摆上檯面的,皆在此处了结。 廊下阴影里杵著几个身形剽悍的緹骑,见了谢玦,俱都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別看谢玦是个文官,但他的身手可一点也不比指挥使差。 未及通报,里面便急匆匆迎出一人。 此人约莫二十三四的年纪,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眼间天然带著几分阴柔俊美,偏又穿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英挺与阴柔交织,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费影。 费影刚从审讯室出来,听说谢玦来了,连忙净手出来相迎。 “大人!您来了!卑职正要……” 谢玦脚步未停,只抬手虚扶了一下,淡淡道:“不必多礼。人,都拿到了?” “是!”费影直起身,紧跟在谢玦身侧半步之后,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和骄傲:“一个不少,全都锁在里头了。这些个东西骨头倒硬,费了些手脚,不过……” 费影唇边掠过一丝与其俊美容顏极不相称的冷冽笑意,道:“该吐的,总归是要吐出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一间守卫最严的审讯室外。 隔著厚重的铁木门,隱约能听到里头传来哀嚎。 谢玦在门前站定,想了想,並未推门进去,面色平静得仿佛没有听到里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谢玦侧过脸,目光落在费影脸上:“都有几个鬆口了?” 费影挺直了脊背,神情一肃道:“三个,他们说是……” 费影正欲將那幕后主使的名字脱口而出,却见谢玦微微抬起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在幽暗的光线下带著一种玉石般的冷感。 费影骤然收声,直直地看著谢玦。 谢玦收回手,说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费影眼里划过一丝惊异,喉结微动,看著谢玦沉静如渊的侧影,只觉得眼前之人智深如海。 谢玦转过头来,说道:“里面的人,都处理掉。” “处理掉?”费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和惊诧。 倒不是费影突然发起了菩萨心肠。 这些人和他既非亲也非故,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又干他何事! 只是…… 费影飞快地抬眼看向谢玦,这些人刚刚才撬开嘴,拿到了关键口供…… 费影道:“大人,这些人牵扯甚大,口供虽出,但……按律当押解入詔狱,详加审问,录下供状,呈报陛下……” 费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当然知道谢玦权势滔天,深得景元帝信任,但如此大胆,不留任何后路地灭口,无异於將一把悬顶的利剑亲手递到他人手中! 景元帝心思难测,今日的信任,难保不是他日的催命符。 费影眼神里带著真切的忧虑:“若就此处理了,日后陛下若问起,或是有人翻起旧帐……轻则贬謫,重则……” “重则死罪,是吗?”谢玦缓缓抬眼,墨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变。 “费指挥使,若是什么事情都要请示陛下,事事劳烦圣心,陛下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干什么?” 第162章 ……怎么会这么高兴?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怎么会这么高兴? 谢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带著一种冰冷奇特的重量。 费影眼中一瞬间闪过惊疑。 他明白了。 他们做臣子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为君分忧。 有些事情捅到景元帝那里,反倒会使景元帝为难。 而这样的事情,就不必请示景元帝了。 况且,他们不请示,景元帝也未必就不知道。 费影不知道潜麟卫的存在,但却知道景元帝身边应该是有另外一批暗卫的。 费影面上再无半分迟疑,道:“请大人放心,卑职定会处理得乾乾净净的。” 谢玦微微頷首,侧影在幽暗跳动的火光下,半明半暗,愈显深沉难测。 明明是雅正如玉的轮廓,偏生叫那烛火映出一身覆雪藏锋的气度,静立一隅,便似已將这阴曹狱底,乃至朝堂风云,尽握掌中。 谢玦离开暗审司,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別看景元帝杀起自己的兄弟姐妹毫不手软,但景元帝的子嗣比起先帝来,实在是薄弱了些。 先帝有三十多个儿子。 而景元帝的皇长子无端暴毙,四皇子没能成年,五皇子年幼。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竟然也就只有二皇子陈靖轩和三皇子陈靖衍可以堪当大任。 陈靖衍当然没那么蠢,以为派几个刺客就能取了二皇子性命。 陈靖衍原本是要故意闹一场乱子,意在朔云边境要修的一座军防要塞。 这座要塞已经由兵部立了项,工部督办。 一座要塞,却绑著三样令人眼馋的东西,钱,权,势。 几百万两的工程款,从户部拨出,工部管,兵部核,地方用,经手的人就能从中吃回扣。 项目一立,就要用人,要拨款,要派官,要检查……这都能顺势提拔自己的人。 再再如果,將来京城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谁拉拢了朔云总兵,就等於握著一张保命的底牌。 陈靖轩生性多疑,但也自负。 若他查到是陈靖衍派人刺杀他,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愤怒,而是轻蔑。他会觉得陈靖衍已经黔驴技穷,被逼得狗急跳墙,使出这等不入流又极易被抓住把柄的昏招。 如此一来,陈靖轩对陈靖衍的戒心,反而会放鬆几分。 陈靖衍再藉机安排自己的人到兵部和工部去,就有比较大的操作空间了。 谢玦正是想明白了这些。 皇帝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但一直並没有要立太子的打算,二皇子和三皇子相持不下,刚好是景元帝想要看到的。 所以,將此事压下,不声张、不追究、不掀波,维持两虎相持的局面,就是最好的。 马车里。 谢玦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和这夜色,以及方才肃杀气氛截然不同的是,谢玦的唇角,在此刻无人可见的黑暗中,忽然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午后金蕊堂那盏温热清茶的触感。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双十分漂亮璀璨的眼睛。 虽然有点小波折,但谢玦总体来说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回到谢家后。 连青霜和疏桐都看出了自家大公子今天好像,有点高兴? 之所以不太能肯定,是因为大公子向来喜怒不形於色,像今天这样眼尾带著一丝明显笑意的……实在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青霜用眼神示意疏桐:……你看到没? 疏桐连连点头,眼神惊疑:……看到了!看到了!! 两人心头各种惊疑不定,但面上却绷得比石头还紧,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谢玦自然注意到了两个丫鬟的神色,抬手揉了揉眉心,收敛了眼中的喜色。 但他今天確实很高兴。 ……怎么会这么高兴? 不过片刻,青霜和疏桐就看到自家大公子,已经又恢復了平素日里波澜不动的表情。 ……这下就正常多了。 两人刚要鬆口气,就听见谢玦叫青霜吩咐人去叫谢尧过来。 青霜连忙应是。 另一边,谢尧得了话,心头顿时一沉,额角顷刻间便冒了细密的汗珠。 谢尧哪里会不知,大哥此时叫他过去,定是为了今日在玉和班的事。 小郡王已经当面敲打过了。 但他可还没过关呢! 谢尧心里暗暗给陈景桓记上了一笔,这小郡王真是害死他了! 要不是陈景桓,他白日里怎么会一时糊涂,脱口说出要娶姜表妹的浑话。 此刻回想起来,谢尧只觉懊悔不已。 其实谢尧倒也不是对姜瑟瑟没有半分好感。 姜瑟瑟这般容色,便是世间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一直也盼著能娶得一个这般绝色的妻子。 可谢尧更清楚,自己和姜瑟瑟之间,隔著云泥之別。 儘管他没有功名在身,名声也不怎么样,但在身份上,他始终是谢家嫡出的三公子。要娶姜瑟瑟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他不可能娶她,今日便不该一时口快,妄出戏言。 这般轻浮言语,若是传了出去,坏的是姜瑟瑟的名声,毁的是她后半辈子的幸福。 谢尧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耷拉著脑袋去见谢玦了。 准备接受挨训。 但出乎谢尧意料的是,谢玦倒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疾言厉色。 只是盯著他,语气幽幽问了他一句:“你白日在玉和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谢尧脑子一时转不动了,这,什么什么意思啊。 谢尧和谢玦不同,谢玦是那种喜欢拐八百个心眼子达到目的的人,但谢尧一向直来直往。 虽然谢尧不明白谢玦这问话是什么意思,但对著大哥,只要认错就没事了! 所以谢尧很乾脆地就认错了。 “大哥,我错了!我今日在玉和班说的都是胡话、浑话,半点作不得数,我一时糊涂才口无遮拦,往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乱说了!” 谢尧一边说,一边暗暗抬眼覷著谢玦的神色。 只见谢玦眸底的沉敛稍稍散去。 不等谢尧反应过来,谢玦就又开口了:“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是是是!”谢尧连忙连连点头,忙不迭应道,“大哥放心,我定然记在心里,往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话音刚落,便听谢玦淡淡道:“你回去吧。” 谢尧猛地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就完事了? 没有罚他,没有再多说一句重话,就这么让他回去了? 谢尧迟疑了片刻,试探著问道:“大哥,我……我可以走了?” 谢玦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留你用饭?” “不用不用!”谢尧连忙摇头,生怕惹得大哥反悔,忙躬身行了一礼,“那大哥,我先回去了啊!” 谢尧觉得大哥估计是捡钱了吧,心情好放了他一马。 但他不知道的是。 谢玦的好心情並没有维持几天。 因为隔了两天后,姜瑟瑟来找谢玦下棋,顺便就提出自己想要搬到庄子上住的事情。 第162章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怠慢了表姑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怠慢了表姑娘 姜瑟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一边在心里斟酌著词句,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坚定:“大表哥,我……我想搬去城郊的庄子上住。” 姜瑟瑟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著谢玦。 毕竟她住在谢家,谢家还没赶她,她就主动提出要走,换了旁人肯定要觉得她是不知好歹了。 谢家从没短过她的吃喝,她却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搬出去住。 姜瑟瑟实在把握不准谢玦会怎么想。 谢玦执棋的手指在半空顿了一下,又缓缓落下子,声音低沉平缓,听起来十分温和:“搬去庄子?为何?” 姜瑟瑟见谢玦语气平和温柔,顿时微微鬆了口气。 她就知道谢玦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姜瑟瑟诚恳道:“瑟瑟在府上叨扰已久,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况且,我手里还有了大表哥给的庄子,也算是有了个容身之处。” 之前赖著不走,那是没地方去哎,出去了也怕招来麻烦。 但现在住的地方有了,还是谢玦给的庄子,给旁人一百个胆子,估计都不敢找她的麻烦。 ……要还是赖在谢家不走,就著实有点厚脸皮了。 谢意华和谢玉娇都看她是外人,姜瑟瑟也觉得自己挺像外人的。 人家姓谢,她又不姓谢。 叫她表姑娘,给她应有的待遇,不过是谢家財大气粗,人又厚道。 姜瑟瑟落下一子。 谢玦跟著徐徐又落下一子,一边淡淡道:“姜表妹只住了半年而已,怎么说是叨扰已久?” 姜瑟瑟:…… 半年还不够久吗。 放现代,有亲戚赖在自己家里住个半年,姜瑟瑟肯定要愁死了。 但也许是因为她没什么钱吧。 有钱人不在意这个。 姜瑟瑟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只是瑟瑟住在这里,到底多有不便。” “不便?” 谢玦修长的手指拈著一枚棋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玉面,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姜瑟瑟略显不安的脸上。 谢玦沉默了片刻,问道:“是谢家不好吗?”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却带著一丝令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姜瑟瑟连忙猛猛摇头:“不是,谢家很好,大表哥也……对我多有照拂。” 谢玦的目光没有离开姜瑟瑟,似乎在思考她话语背后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理由。 是因为谢尧那日的戏言? 还是因为,他带她去金蕊堂,让她觉得惶恐不安了? 姜瑟瑟硬著头皮,顶著谢玦的目光,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便的,就是……” 谢玦轻轻打断姜瑟瑟的话,道:“快入冬了,庄子那边,炭火和被褥,还有人手,都未必准备周全。天寒地冻,你一个人过去,若染了风寒,倒显得是谢家薄待了你。” “我……”姜瑟瑟想说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谢玦又道:“再者,表妹也算是我谢家的远亲,住在谢家,天经地义。骤然搬去庄子上,外人如何看待?岂不是说我谢家苛待孤女,连个容身之处都不肯给?” 谢玦顿了顿,以退为进:“还是说,表妹觉得住在谢府,是委屈了表妹?” “没有!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姜瑟瑟心头一慌,连忙否认。 姜瑟瑟没想到谢玦会把问题上升到这种高度。 这顶帽子太大,她承受不起。 姜瑟瑟纠结了一下,看著谢玦,眼神认真地道:“我知道庄子上入冬清苦,但我会提前准备周全的,我会多带些炭火和衣物,再请姨母拨两个可靠的婆子过去照应。瑟瑟真的不想再给府里添麻烦了,请大表哥允准。” 谢玦点点头,像是同意了她的说辞,但是嘴上说的却是毫不相关的话:“珣哥儿,你是知道的。” 姜瑟瑟微微一怔,不明白谢玦怎么突然就提起谢珣了。 谢玦道:“自你入府以来,那孩子便格外亲近你。” 姜瑟瑟的心微微一软,眼前浮现出谢珣仰著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看著她的模样。 那孩子確实很喜欢她。 她也很喜欢谢珣的。 谁不喜欢又乖又软萌的糰子啊。 谢玦看著姜瑟瑟脸上的神情,缓缓道:“珣哥儿才多大?骤然听说你要搬去那么远的庄子,几个月都未必能见上一面,你让他如何受得了?他那小身子骨,若是哭闹起来,思虑过甚,再闹出病来……” 恰到好处地停顿住了。 “还有孙姨娘,她是你的亲姨母,也是你的家人。” 孙姨娘性子怯懦谨慎,在二房如履薄冰,最大的指望就是儿子谢珣能平安长大。 姜瑟瑟的存在,是她为数不多的慰藉和精神依靠。 谢玦:“你离了府,去了庄子,叫她如何能放心得下?” 姜瑟瑟面色挣扎了一下,说不出话了。 她確实还没有跟孙姨娘打过招呼。 她在谢家住了这么一段时间,也知道谢家的做派。王氏虽然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不是个恶毒愚蠢的人,除非拿住了孙姨娘的把柄,否则王氏是不会对孙姨娘怎么样的。 所以姜瑟瑟才打算离开。 谢玦面色不变地淡然道:“若表妹真想离开,便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些,诸事也方便安排,那时再去吧。” 话说都到这个份上了。 姜瑟瑟只能低著头,连连道:“好好好,如此甚好,还是大表哥想得周到。” 对著谢玦这个人,姜瑟瑟也不敢蹬鼻子上脸,还是见好就收吧。 等到姜瑟瑟离开后,原本面色平静的谢玦却忽然眼眸微沉,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沉沉的墨色,眼底藏著一丝罕见的慍怒。 谢玦叫道:“青霜。” 青霜浑身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奴婢在。” 谢玦:“去查。” 青霜的心头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 谢玦容色淡淡的,语调听起来也没什么起伏,却莫名地令人不寒而慄:“你去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怠慢了表姑娘。” 第163章 你还记得之前……吴家那门亲事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你还记得之前……吴家那门亲事吗 一个人好好地住著,怎么会突然要走。 除非是这个地方住不下去了。 那么,为什么住不下去了? 府中规矩森严,管治有序,断无明目张胆苛待之事。 可只要是人,便有七情六慾,有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暗处的齷齪,从来都不会少。 也许是哪个下人给了姜瑟瑟脸色看,也是说不准的。 下人们拜高踩低,实在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只是在谢家,这种情况比较少见而已。 少见,不等於完全没有。 小姑娘看起来软和好说话,也不爱计较,保不准就有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欺负到她头上来。 主子们有主子们的人脉圈,下人们也有下人们的抱团与倾轧。 这种事情只消让青霜去问一问,以青霜的面子和人脉,立刻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奴婢明白!”青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大公子动了真怒,有人要倒大霉了。 青霜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领命,脚步又轻又快地退了出去,立刻著手安排。 谢玦低头,重新拿起那枚棋子,指腹用力,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 谢玦盯著那枚棋子,眼神幽深难测。 …… 姜瑟瑟带著红豆和绿萼走了,却没有直接回西院,而是去了孙姨娘那里。 谢玦说得对。 她不能不跟孙姨娘打一声招呼,就擅自决定要搬出去。 这太不负责任了。 小孩子搬出去住,也是要和大人打一声招呼的,虽然姜瑟瑟觉得自己並不是个小孩,但在孙姨娘眼里,她恐怕是的。 姜瑟瑟虽然猜不透谢玦的心思,但也能听出来谢玦话里话外都是要自己留下的意思。 不是。 他图什么啊? 图她饭量大?图她棋艺烂? 总不能是图她给他讲《白雪公主与七个葫芦娃》这种混搭童话吧。 大佬的心思你別猜,猜来猜去也白猜。 很快就到了汀兰院。 孙姨娘一抬眼看见姜瑟瑟,顿时就笑了:“瑟瑟!你来了?快坐快坐!” 一边吩咐丫鬟张罗茶水点心。 一边对谢珣道:“珣哥儿,快给你瑟瑟姐姐问安。” 谢珣原本还以为自己字写得不好,而绷著的小脸,却在看到姜瑟瑟的瞬间便舒展开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谢珣依言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作揖:“瑟瑟姐姐安好。” 只五岁,行动间已初具世家公子应有的姿態。 姜瑟瑟忙伸手虚扶,顺势將他揽到身边,笑道:“珣哥儿真乖。” 孙姨娘亲自捧了茶来,姜瑟瑟接了,这才斟酌著开口:“姨母,我方才去见了大公子。” 一听大公子三字,孙姨娘面上笑容微敛,身子也下意识地坐正了些,温和地问道:“是去下棋吧?” 孙姨娘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嘆服。 平日里,便是府里的正经姑娘,如谢玉娇那样的,都难得和他近身说上几句话。 自己这个外甥女,竟能得他亲自指点下棋,这是多大的造化啊。 姜瑟瑟点了点头,道:“嗯。” “姨母,大公子还赏了我一座城郊的庄子。”姜瑟瑟硬著头皮,感觉身边谢珣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让她接下来的话竟有些难以启齿。 姜瑟瑟硬著心肠道:“我在谢家也叨扰许久了,姨母,我想搬去那里住。” 姜瑟瑟没好意思提,这庄子是她跟谢玦打赌贏来的,只含糊说是谢玦赏的。 话音一落,孙姨娘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孙姨娘怔怔看著姜瑟瑟,嘴唇微微一颤,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好好的,大公子怎么突然赏了一座庄子给瑟瑟? 府里住著宽敞体面,什么都不缺,哪里用得著去城郊清冷的庄子上住。 孙姨娘心里瞬间往最坏处想。 这哪里是赏,这分明是变著法子,要让瑟瑟搬出谢府啊。 那位大公子是什么人? 是內阁权臣,是文曲星,是公主嫡子,是皇帝亲外甥。 他素来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做事最是周全体面。 他不会明著赶人。 也犯不著赶人。 ……他只会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让人知趣地离开。 孙姨娘只觉得心口一紧,慌得连呼吸都乱了。 她这外甥女无依无靠,若真被谢府赶出去,往后可怎么立足?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听著的谢珣,小脸也瞬间垮了下来。 谢珣虽强忍著,但大大的眼睛里已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紧抿著,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伸出小手死死抓住姜瑟瑟的衣袖,仰著小脸,带著哭腔,却又极力维持著规矩,一字一顿地问:“瑟瑟姐姐,你要走?是……是珣儿不乖么?” 那强忍哽咽的模样,比放声大哭更让人揪心。 姜瑟瑟心瞬间就软成一滩水,连忙蹲下身,轻声哄道:“不是现在走,大公子说了,让我等到开春之后再动身。” 谢珣小身子一僵,拼命把眼泪憋回去,小手依旧死死攥著她的衣袖,仰著通红的小脸,哽咽著小声问:“那……瑟瑟姐姐,能不能不搬走?” 姜瑟瑟心头一酸,只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没有应声。 有些话,她不忍心骗这个小小的孩子。 孙姨娘在一旁看得心头髮涩,对身边丫鬟道:“云雀,带六公子去外头玩会儿。” 谢珣虽不舍,却也懂事。 被云雀轻轻牵走时,一步三回头,眼睛还一眨不眨地黏在姜瑟瑟身上。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孙姨娘才敛了神色,带著涩意问道:“瑟瑟,你……你是真打定主意,要搬出去?” 姜瑟瑟道:“姨母,谢家再好,终究不是我的家。我迟早是要出去的。” 孙姨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一个外姓孤女,又已经及笄了,长住高门大户,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孙姨娘轻轻嘆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提起了一件事情:“瑟瑟,你还记得之前……吴家那门亲事吗?” 姜瑟瑟一怔。 孙姨娘低声道:“前几日,吴家奶奶又找人递了话过来。她说,那一年之期她们可以等。若是你愿意,两边可以先悄悄交换庚帖,定下名分,等一年期满,再正式成亲。” 第164章 没想到,她们居然回绝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没想到,她们居然回绝了?! 姜瑟瑟微微一怔,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姨母,你是说,吴家愿意等一年?” 这话一出,姜瑟瑟心里当即就转开了念头。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一个商贾出身,父母双亡的孤女,原本无论如何也够不上吴维楨这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的。 当初吴家愿意议亲,其中关窍,一则是她有个在谢家二房做姨娘的姨母,虽是妾室,却也背靠谢家这棵参天大树。 二则,吴家清寒。 她虽然是孤女,但孙姨娘这个亲姨母,总不会让她寒酸出嫁,必会尽力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 她的嫁妆对於吴家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说不得还能贴补吴维楨读书进学,结交文友的花销。 所以,吴家起初愿意,是因为这是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但了悟大师说她一年內不能成婚。 那这门亲事,对吴家而言,瞬间就不划算了。 乡试本是三年一次。 偏偏今年五穀丰登,国泰民安,圣旨已下,明年加开恩科。 吴维楨明年就能下场乡试,一考中便是举人。 真等一年,恩科都考完了。 若到时候吴维楨中举,身份便立刻水涨船高,多的是想和他结亲的,家底殷实的人家。 到时候,她一个既没家世又没靠山的孤女,哪里还配得上他? 所以吴家不愿意等一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会,怎么又突然愿意了? 孙姨娘也觉得此事透著古怪,蹙著眉,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是,我也觉得纳闷著呢。但吴家奶奶特意嘱咐来人说,他们定不是那种嫌贫爱富,趋炎附势的人。还说,便是吴维楨明年真能中了举,这门亲事也绝不会变,定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孙姨娘说著说著,眼中那份对这门亲事的期盼与心动便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 这般世道,谁不是趋利避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家能主动鬆口,愿意等瑟瑟一年,哪怕一年后吴维楨飞黄腾达也不改初心,这实在太难得了。 在孙姨娘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诚意和体面。 虽然这诚意来得有些蹊蹺,不合常理,但举人娘子这个名头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孙姨娘便只当是吴家人心地纯良,信守承诺,更是姜瑟瑟难得的福分。 姜瑟瑟心里的疑虑半点没减,抬眼问道:“那姨母应了吗?” 孙姨娘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恳切又郑重:“这怎么能呢?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关乎你一辈子的安稳,你若不点头,我便是再心动,也绝不会擅自应下的。” 孙姨娘说完,看向姜瑟瑟,语气里带著一丝劝慰和希冀:“瑟瑟,你看……吴家奶奶这话说得也算恳切。若那吴维楨真有这份心,倒也是你的造化……” 姜瑟瑟当即便道:“姨母,也许是瑟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瑟瑟实在觉得,自己配不上吴公子。” 放在几个月前,姜瑟瑟只能请谢玦想办法帮她推了这门亲事。 但现在,有了退路的姜瑟瑟,就能直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孙姨娘了。 这话一出,孙姨娘顿时急了,连忙劝道:“瑟瑟,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模样周正,性子又好,怎么就配不上他了?难得吴家愿意等你一年,这般诚意实属难得。再说,吴维楨看著也是个老实勤勉的,若是明年真能中个举,凭著咱们谢家的关係,托人打点一番,怎么也能让他谋个知县的差事。到时候你便是知县夫人,一辈子安稳无忧,你当真要拒绝这门亲事?” 姜楚楚扯了扯嘴角,目光澄澈道:“姨母,您细想。吴维楨明年若真中了举,便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那时,愿意与他结亲的,必是家中有根基的体面人家。而我,除了姨母您疼惜我,可能备下的一份嫁妆,还有什么?” “门第、家世、助力,我一样都拿不出。吴家此刻说不变,不过是空口白话。一年之后,形势比人强,他中了举,心气高了,吴家眼界也宽了,那时再看我这孤女,岂会甘心?” 姜瑟瑟顿了顿,看著孙姨娘微变的脸色,继续道:“再者,姨母方才说凭著谢家的关係,怎么也能让他做个知县……” 姜瑟瑟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谢家?姨母,谢家待我已是仁至义尽,大公子更是恩典厚重。可这关係,说到底是是谢家的,我不过是个寄住的,难道还能腆著脸,让大公子为了一个与我定亲的穷秀才去动用人脉不成?即便大公子念著几分情面肯帮,这份人情又该算在谁头上?”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將利害关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孙姨娘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孙姨娘的声音有些发乾:“那你的意思是,当真要拒绝这门亲事?错过吴家这门亲,你这终身……” 姜瑟瑟起身,对著孙姨娘深深一福,语气郑重道:“姨母,瑟瑟心意已决。这门亲事,当初因箴言而退,便是天意。吴家如今反覆,其心难测,其意可疑。瑟瑟不愿將自己的一生,寄托在他人空泛的承诺和可能落空的指望上。还请姨母替瑟瑟回绝了吧,不必再议。”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那张漂亮艷绝却又坚持的脸,心中百味杂陈。 这孩子真是不一样了。 若是放在以前,孙姨娘或许还会疑心姜瑟瑟是心比天高,看不上吴秀才的举人身份。 但现在,孙姨娘眼里只有惋惜和心疼。 孙姨娘嘆了口气,软和道:“罢了,你既想得如此明白,姨母依你就是了。” 孙姨娘说到做到,很快就让人去回了吴家。 吴家简陋的堂屋中,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传信的婆子刚把孙姨娘的回话说完,转身离开。 吴家奶奶前一秒还满含笑意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吴维楨面上也满是不敢置信的怒色。 原本吴维楨心里就不太乐意,他堂堂一个秀才,却要被逼著娶一个姨娘的外甥女。 如今他肯等她一年,等到乡试过后。吴维楨原以为二房那位姨娘和姓姜的姑娘,都该是欢天喜地的,到时候定会多补偿他们吴家一些。 没想到,她们居然回绝了?! 吴大用面色焦躁与慌乱,声音都带著颤:“娘,这可咋办?她怎么能回绝咱们?咱们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许了她中举也不改亲的承诺……” 一旁的吴母邹氏也急了,搓著粗糙的双手,眼眶泛红:“是啊娘,这可怎么办?那伙放高利贷的昨日又来逼门了,说再凑不齐五十两银子,就要拆了咱们这破屋子,还要闹到官府去!” 一旦闹到官府,吴维楨就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一辈子也不能科考。 第165章 有什么话便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有什么话便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这话一出,堂屋更静了。 前些日子,当地最有名的文社招新。 社里的斋主皆是学识渊博的名师,若是能入社,得名师指点,明年恩科乡试,中举的把握便能大增。 可文社门槛极高,想进去,必须送上厚礼打点斋主,少说也得三十两银子。 吴家本就家徒四壁,哪里拿得出这般巨款? 吴大用急得团团转,一心想让儿子出人头地,情急之下,经人引荐,借了点钱。 原以为能靠著文社的人脉,將来中举后轻鬆还债。 可吴大用並不知道,这钱是高利贷。 利滚利,不过一个月,三十两就翻到了五十两。 直到放贷的人揣著借条,带著打手堵上门,砸了院子的柴房,扬言再不还钱就动粗,吴大用才慌了神。吴家上下翻箱倒柜,也凑不齐这五十两银子。 走投无路之际,吴家奶奶忽然想起了之前与谢家二房姨娘外甥女的那门亲事。 “当初要不是了悟大师那番话,姓姜那丫头早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吴奶奶皱眉道:“她虽说是孤女,可姨母是谢家二房的姨娘,谢家是什么人家?金银堆成山,权势通九天,指头缝里漏点东西,就够咱们吃穿不尽了。” 吴奶奶说愿意等一年,並非真心看重姜瑟瑟,不过是打的如意算盘。 先和姜瑟瑟交换庚帖,定下名分,再拿著庚帖去找债主,搬出谢家的名头,债主定然忌惮谢家权势,不敢再催逼。 之后,再慢慢谋划姜瑟瑟的嫁妆。 孙姨娘极疼这个外甥女,定然会给她置办丰厚的嫁妆。 到时候,用嫁妆还了高利贷,剩下的,再给维楨做打点的花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奶奶神色阴沉不悦:“我原以为,姓姜那丫头无依无靠,得了咱们这般诚意,定然会喜出望外,当即应下,没想到她居然敢回绝!” 吴大用急得直跺脚:“娘,那现在怎么办?高利贷的人明日还来,咱们到时候拿不出钱……” 邹氏也急道:“是啊娘,要不……咱们再去求求孙姨娘?再许她外甥女些好处?就说维楨中举后,定待她好,绝不纳妾!” 吴维楨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的羞耻和难堪:“娘,不必了!” “这门亲事,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到底吴维楨也是个读了十几年书的秀才,骨子里自然而然地带著几分傲慢。 他放下身段愿意等对方一年,是指望对方能够记著他们家的好,將来孙姨娘能多给姜姑娘备些嫁妆,既能解吴家的燃眉之急,也能让姜姑娘进了吴家的门,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地操持家事,做个温顺听话的好媳妇。 吴维楨觉得,自己一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屈尊娶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已是天大的让步。 如今对方不仅不领情,反倒乾脆利落地回绝了亲事,若是再厚著脸皮去求,去卑微討好,岂不把自己最后一点文人的体面,都丟得一乾二净? 吴维楨深吸一口气,道:“她们既然不愿意,咱们也不必再去纠缠,更不必放下身段去求她!” 吴奶奶脸色阴沉,沉默了半晌,忽然道:“求?求什么求,她当年可是受过我的大恩!” 孙姨娘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卖到柳家做丫鬟,那时候,吴奶奶也在柳家当婆子。 有一回孙姨娘生了重病病,眼看就要没气,是吴奶奶衣不解带守了她两天两夜,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再后来,谢家二老爷谢博到柳家赴宴,夜里宿在了柳府。 没多久,孙姨娘就被抬进了谢家。 妾又分贵妾,良妾,侍妾,通房,姬妾。 其中贵妾地位最高。 孙姨娘就是二房的贵妾。 孙姨娘后来念著旧情,想方设法把吴奶奶的卖身契赎了,让她脱了奴籍,安稳回家过日子。 这些前情旧事,吴家上下老早就知道了。 邹氏与吴大用悄悄对视一眼。 吴大用给她递了个眼色,邹氏只得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开口:“可是娘……她后来也帮您赎了身,恩情早就还了,再提……只怕不够了吧?” 吴奶奶当即沉下脸,不高兴地瞥了自己媳妇一眼。 邹氏眼神缩了缩。 吴奶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来,篤定道:“你们放心吧,那姓姜的丫头片子,一定是咱们家的媳妇,她跑不了。” 邹氏张了张嘴,心里暗道婆婆这话也说得太满了,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连忙堆起討好的笑:“是是是,还是娘有办法。” 吴维楨站在一旁,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吴维楨心里百般不情愿,只觉得姜瑟瑟看不起他,他又何尝看得上她? 可看著走投无路的家,又实在想不出別的出路。 吴维楨闭了闭眼,终是疲惫又冷淡地开口:“算了……由你们做主吧。” 话说完,吴维楨就冷著脸转身离开了。 左右,他只要安心读书,求取功名就够了。 家里这些腌臢算计,人情纠缠,自然有家里人替他操心。 看著自己孙子这副清高疏离的模样,吴家奶奶非但不生气,嘴角反而隱隱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反而觉得自己孙子越来越有秀才老爷的模样了。 …… 青霜得了谢玦吩咐,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命人去西院,將管著那边起居差事的几个管事嬤嬤一併传了来。 几位嬤嬤哪里还敢在青霜面前耍半点心眼,藏半句瞒话? 一个个垂首躬身,连连赌咒发誓,绝没有半个下人敢苛刻怠慢了表姑娘。 要是刚进来那会也就算了。 刚进来那会表姑娘上躥下跳的,看著就不是个安分的。况且二房夫人也不待见她,给她拨两个不那么伶俐的丫鬟,只要过得去就行了。 但后来,姜表姑娘先是得了与府中姑娘们同等规制的马,又天天往听松院去,这,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下人们只是趋炎附势而已,又不是真的傻。 青霜冷眼扫过眾人,见一个个说得恳切,正蹙眉沉吟,忽见末尾一个孔嬤嬤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几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青霜当即眉毛一竖,声音陡然一厉:“有什么话便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第167章 五姑娘,敢这么对待四姑娘吗?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五姑娘,敢这么对待四姑娘吗? 孔嬤嬤被这一声嚇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隱瞒,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回道:“回青霜姑娘,奴才不敢欺瞒。” “前几日姜表姑娘从外头回府,还带著不少金蕊堂的点心,偏生遇上了五姑娘谢玉娇,五姑娘不信是大公子赏的,当场便冷言冷语地对姜表姑娘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青霜没想到竟然会是谢玉娇。 这可就麻烦了。 五姑娘再怎么样,也是大公子的亲堂妹,正经八百的谢家嫡女。 大公子对这个堂妹也颇为照拂,平日里便是她有几分娇纵任性,大公子也多是温和劝诫,从未真的苛责过她。 要不然,以大公子的性子,怎会费心费力,为她谋划与二皇子的婚事? 那可是实打实的皇子妃之位。 四姑娘喜欢楚世子,大公子允了。 五姑娘想要高嫁,大公子也满足了她。 一边是姜表姑娘,一边是大公子素来照拂的五姑娘,这事若是如实回稟给大公子,大公子夹在中间,定然左右为难。 可若是隱瞒不报,又违逆了大公子的吩咐。 万一日后再出什么岔子,她担待不起。 青霜不敢擅自决断,立刻肃容道:“今日我问话之事,到此为止。” 青霜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嬤嬤的脸,冷声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今日我从未叫过你们,你们也从未踏进过这院子半步,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把话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 青霜刻意停顿了一下。 几个嬤嬤嚇得浑身一颤,连忙保证道:“姑娘放心!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奴婢们今日就在自己屋里当差,哪也没去!” “烂在肚子里!绝对烂在肚子里!” 青霜见震慑效果达到,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朝谢玦的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 疏桐侯在书房外,见青霜脸色难看,不由地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青霜这才挤出笑容来,安抚地拍了拍疏桐的手。 进了书房,青霜放轻脚步,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伏案写东西的谢玦,先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大公子。 接著,青霜便將孔嬤嬤所述之事,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青霜说完,垂首屏息。 谢玦手中的笔並未停顿,依旧稳稳地在摺子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来。 谢玦一边搁下笔,拿起一旁的素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动作里带著一种从骨子透出来的沉静与从容。 谢玦將擦完手的丝帕隨手放在一旁,忽然冷不丁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五姑娘,敢这么对待四姑娘吗?” 青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古怪问题问得一愣。 心中瞬间闪过疑惑。 四姑娘?这跟四姑娘有什么关係? 但大公子的问题绝无废话。 青霜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谢玦,只见他神色淡漠,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块擦拭过的素帕上,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青霜不敢多想,连忙收敛心神,几乎是下意识地理所当然脱口而出道:“公子说笑了,五姑娘见了四姑娘,只有赔著笑脸,討好的份儿,哪里敢给四姑娘脸色瞧?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的!” 府里谁不知道,谢意华的地位远非谢玉娇可比。 谢玉娇虽然也是二房的嫡女,但地位上却也差了一截,平日里为了多得些好处,在谢意华面前可是乖巧得很。 谢玦闻言,並未立刻接话。 青霜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 过了片刻,谢玦才道:“派人去趟金蕊堂,把金蕊堂的招牌点心都打包一份送去给姜表姑娘。” 谢玦:“告诉姜表姑娘,就说……” 谢玦顿了顿,淡淡道:“是我给的,让她安心受著。” 青霜深深低头道:“是,奴婢明白了。” …… 西院。 红豆正坐在一旁,细细整理著姜瑟瑟的衣物。 绿萼坐在旁边打络子,一边往旁边的攒盘里摸了摸,才发现之前姜瑟瑟带回来的点心已经吃完了。 姜瑟瑟那日带回来的点心,一部分留下了自己吃,一部分送给了茶食房那边的嬤嬤和粗使丫鬟。 绿萼忍不住道:“姑娘,这些点心真好吃,那梅花酥做得似真的一般,瓣瓣分明,咬一口酥得掉渣,里头的豆沙馅好吃!” 姜瑟瑟:“我也觉得好吃。” 就是太贵了。 姜瑟瑟咂了咂嘴,觉得完全不划算。 像现代动輒好几块钱的蛋挞,还不如自己买一包现成的蛋挞皮和蛋挞液来做,能吃到撑。 就是会多费一点时间。 金蕊堂的点心,就是放在现代,也是顶流甜品级別的。 这个肯定是復刻不出来的。 正说著,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红豆连忙起身出去,隨后又进来道:“姑娘,是青霜姐姐来了,还带了好些东西。” 说话的时候,红豆脸上带著明显的吃惊之色。 姜瑟瑟怔了一下,跟著出去了。 青霜身后跟著八个丫鬟,每人手里都提著一个三层的小食盒。 这食盒…… 姜瑟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金蕊堂的打包盒吗! 青霜冲姜瑟瑟行了个礼,笑了笑道:“表姑娘,奴婢奉大公子之命,特来给姑娘送些点心。这些都是金蕊堂的招牌点心,大公子叫人尽数打包了一份,送来给姑娘尝尝。” 姜瑟瑟彻底惊住了:“青霜姐姐,这么多点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玦这是干什么? 送这么多点心,还是青霜亲自送来,这么大排场……是故意做给府里人看的? 姜瑟瑟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著青霜,想到了自己前几日跟谢玦提出要离开谢家的事情。 ……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第168章 这往王家一捋,便捋出了些关碍。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这往王家一捋,便捋出了些关碍。 青霜含笑道:“姑娘不必客气,这些都是大公子的心意。大公子还吩咐奴婢转告姑娘,这些点心,都是他特意让人去买的,让姑娘安心受著。” 这话一出,姜瑟瑟眼底的诧异更甚。 心里也瞬间確定了谢玦的用意。 他以为她是因为受了谁的白眼才要离开的? 所以才明目张胆地让青霜过来给她撑腰! 绿萼眼底也满是惊喜,拉著红豆的衣袖,小声道:“你听见了吗?是大公子特意给姑娘买的!” 红豆也面露喜色,却依旧保持著沉稳。 姜瑟瑟压下心底的波澜,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却从容,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失態,也没有半分卑微討好:“有劳青霜姐姐跑一趟,还请姐姐替我转告大公子,多谢他的点心。” 要说姜瑟瑟给谢玦当妾,青霜是没什么意见的。 自家公子喜欢就好。 表姑娘容貌也配得上大公子,两人站在一起,真不知道该叫人眼睛该往谁看。 便是有几分顾虑,也不过是怕姜表姑娘出身寻常,一朝得了公子的看重与宠爱,便忘了本分,轻狂张扬起来,到时候反倒乱了院里的规矩,也扰了公子的心神。 但此刻见姜瑟瑟神色从容,眼底没有半分轻狂,青霜不由暗暗点头道:“表姑娘客气了,奴婢的话已经传到,便不打扰姑娘了,先行告退。” 等青霜带著丫鬟们离开。 绿萼立刻凑到点心盒旁,迫不及待地道:“姑娘,咱们快打开看看里面都有哪些点心吧!” 红豆轻轻瞪了她一眼:“你呀,就知道吃。” 但转过头,红豆也跟著露出笑容来:“姑娘,大公子这般护著您,往后府里,估计再也没人敢怠慢您了。” 姜瑟瑟听了,却没说话。 其实府里本来就没有人怠慢她。 怠慢她的人,也不会因为这几盒点心就有所改变。 不过,谢玦倒是对她挺照顾的。 要不是姜瑟瑟看过小说,她还真有可能误会了! 觉得该不会是自己美到对方了吧! 但细想想,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大。 书里的谢玦,是个在尸山血海里都能面不改色算计人心的男人,一心扑在家族兴衰与朝堂权谋上,那才是他的主场。 姜瑟瑟摇摇头,觉得还是先看看这些点心吧。 想那么多没用啊。 不管是现代996当牛马,还是融入这本古代小说,姜瑟瑟都不会去內耗自己。 活好当下,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姜瑟瑟吃点心吃得很高兴。 完全不知道,隔天户部便奉了上头的令,严查京中豪商巨贾的税银田亩,务求理清积弊,充盈国库。 这风头一起,便有几个积年的老吏,眼神儿毒辣,心思也活络,专拣那等根基不甚深厚,却又颇有家底的商户下手。 王家铺子田庄的帐目,便在这番勤勉之下,被细细捋了一遍。 按常理,户部便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伸到谢府姻亲,二房夫人王氏的娘家头上。 可这一回,偏偏上头落了话,叫不许徇私,更不许遮掩。 一句话下来,底下人立时明白了。 这往王家一捋,便捋出了些关碍。 或是那绸缎庄的流水帐上,短了去年秋冬两季的几笔大额税银。 或是那米粮铺子,报损的数目略大了些。 还有城外几处田庄的地契,与县衙册上登记的亩数,竟对不上数儿,显然是隱了些肥田未曾纳粮。 这些个事儿,若在平日打点打点,或能遮掩过去。 可如今撞在户部严查的刀口上,便成了实打实的罪证。 虽非那抄家灭族的祸事,可那罚银补税的数目一算出来,也足以让王家伤筋动骨,更兼主事之人怕是还要吃些鞭笞,杖刑的皮肉之苦,丟些顏面。 消息传回王家府邸,顿时如冷水浇进了热油锅,炸开了花。 王家大老爷急得在厅堂里团团转:“这……这怎地就偏生查到了咱们头上?往年不都……” 堂上还有王家的二老爷,四老爷,五老爷。 一个个都面沉如水。 下头是王家的几个管事掌柜的,垂手侍立,个个面如土色,汗透重衣。 一个机灵些的管事,猛地想起王家还有座靠山,忙道:“大爷莫急坏了身子!咱们家不是还有个姑奶奶么,姑奶奶膝下的五姑娘,更是许给了天家贵胄。” “那谢府的大公子,年纪轻轻便入了內阁,常在御前行走,是陛下跟前说话最顶用的人!论起亲戚,他还要唤咱们姑奶奶一声婶娘呢!若请姑奶奶出面,求谢大公子在户部周旋一二,这点子麻烦,想必也就过去了。” 王兴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我怎么把三妹给忘了!快!速速备上厚礼,拣那最体面的奇珍异宝,还有绸缎银两,再拿我的名帖,速速去谢府求见姑奶奶!此事能否平安度过,全赖她了!” 谢府二房这边,王氏正在和谢玉娇閒话家常。 因谢怀璋又寄了书信回来。 谢怀璋说他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 王氏和谢玉娇都十分高兴。 却在这时,王氏身边的张嬤嬤脸色慌张地进来道:“夫人,王家那边来人了。” 王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扫了张嬤嬤一眼,心头莫名微微一跳,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斥道:“看你这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王家那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寻常走动,让底下人接了便是,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张嬤嬤却神色急惶道:“夫人,不是寻常走动。是王家那边的陈嬤嬤来了,说是有极要紧的事情,非要求见夫人不可,神色瞧著十分急切。” 王氏闻言,越发不耐烦,皱著眉道:“哪个陈嬤嬤?王家那么多嬤嬤,我哪里记得过来!让她回去,若是寻常琐事,便等我得空了再说。” 连谢玉娇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张嬤嬤连忙回道:“来的人是夫人的奶娘,陈嬤嬤。” 王氏先是惊讶了一下,隨即心里微微一沉。 陈嬤嬤是她的奶娘。 自她高嫁后,她这奶娘也越发有体面了,若不是王家出了天大的事情,断不会叫陈嬤嬤来谢家求见她。 王氏手中的书信,不知不觉滑落在膝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王氏抬眸,眼里闪过一丝凝重和不安,隨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道:“快,请陈嬤嬤进来,去偏厅等著,我这就过去。” 第169章 不知二婶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不知二婶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偏厅这里,陈嬤嬤早已在此等候。 王氏先叫谢玉娇回去,后又换了身衣裳才过来见陈嬤嬤。 陈嬤嬤脸上难掩焦虑,鬢角渗著细汗,但见到王氏进来,还是立刻起身,强自镇定地行礼道:“姑娘。” 王氏连忙上前扶住她,殷切道:“奶娘快起!到底出了什么事?那边怎么叫你亲自跑了这一趟?” 王氏抓著陈嬤嬤胳膊的手微微发紧,一边对张嬤嬤使了个眼神。 张嬤嬤会意,微微頷首,旋即对著偏厅里伺候的几个丫鬟沉声道:“这里用不著你们伺候了,都跟我出来,在外头守著,不许近前。” 丫鬟们不敢多问,齐齐应了声 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陈嬤嬤任由王氏拉著她坐了下来,这才说道:“姑娘,家里出事了!” 王氏的心猛地揪紧:“什么事?快说!” 陈嬤嬤语速加快,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户部……奉了上头的令,突然严查京中商户的税银田亩,阵仗极大!” “铺子里的陈年旧帐被翻了个底朝天,城外庄子隱下的田亩数也叫人拿著绳尺重新丈量了出来……几处绸缎庄短了去岁秋冬两季的税银,米粮铺子报损的数目也被揪出水分,还有庄子地契与官册不符……桩桩件件,都成了铁打的罪证,被户部捏得死死的!” 王氏听得脸色煞白,声音发颤:“短了税银?隱田?!这……这往年不都……打点得……” 王氏说不下去了,心中一片冰凉。 王家手脚不乾净她知道,但仗著谢家的势,上头也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水清,则无鱼。 真要把京中这些勛贵都严查一遍,没一个乾净的。 “罚银,补税……数目多少?”王氏几乎不敢问。 陈嬤嬤报出一个让王氏眉头紧皱的数字,又道:“这还只是罚银补税!主事的人,怕是还要受鞭笞杖刑,丟尽脸面……” 王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娘家虽然不爭气。 但那也是她的娘家。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对出嫁的女子来说,娘家便是唯一的后路。將来若是有个万一,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弃了,都可以带著自己的嫁妆回到娘家去。 王氏又惊又怒:“怎么会这样?!户部……户部怎么敢动谢家的姻亲?!” 陈嬤嬤重重嘆了口气:“是啊,姑娘,大爷和几位老爷也百思不得其解呢,咱们王家一向谨小慎微,从不曾得罪过什么人。这回户部那些官爷得了严令,油盐不进,连往年能说上几句话的熟面孔,这次都躲得远远的,连面都见不著!” 王氏一时没有说话。 她在內宅翻云覆雨,那是因为大房的公主娘娘不管事。 並不是她真的本事有多么了不得。 她又无官无职的,这会娘家倒拿这样的事情来难为她。 陈嬤嬤打量著王氏的神情,也知道这件事情王氏没办法,但王氏没办法,不代表谢家也没办法呀。 王家是王家,谢家又是谢家了。 满京城谁不知道谢家有权有势。 连犯了人命官司的谢三公子,都能说出来就出来。 莲心月的事情虽然真相大白,但依旧有那等閒人不愿意相信真相,觉得谢家只手遮天,李安不过是为谢尧背锅的替罪羊而已。 毕竟谢尧风流名声在外,普通人对他压根没什么好感,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而已。就是做出杀人的事情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嬤嬤低声哽咽道:“姑娘,王家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大爷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实在无法可想,才让老奴厚著脸皮来求姑娘您。” 王氏面色不动,只抿了抿唇,拿眼睛扫了陈嬤嬤一眼,默默道:“求我?我能有什么法子。还不是他们平日里行事不谨,才落得今日这般被动。” 王氏语气不重,无可奈何道:“当初我就反覆叮嘱过,他们那些人却只当是妇人嘮叨,左耳进右耳出。如今真出了事,倒想起我来了。” 话说得冷,心却没冷。 王氏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救娘家,只是绝不能叫他们觉得她在谢家呼风唤雨,隨手就能摆平大事,日后越发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她在谢家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难处,娘家又有谁真正体谅过? 她自问行事向来挑不出什么差错,一双儿女也都很爭气,可恨那个谢博是个一碗水端平的。 陈嬤嬤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叫王氏为难,可她是看著王氏长大的,一心只盼王氏好,娘家倒了,王氏在婆家便再无半分倚靠,这话纵是难开口,也不得不劝。 陈嬤嬤道:“姑娘,老奴岂会不知您在谢家的难处?可王家是您的根啊!树倒了,根一烂,您在这府里就真成了无根的浮萍。” 王氏心里有数,但面上只冷冷问道:“他想要我怎么做?” 陈嬤嬤面色一喜,道:“大爷的意思,是想请姑娘您务必设法求一求大公子!只要大公子肯开金口,替王家周旋一二,哪怕只是递个话儿,让户部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少罚些银子,免了主事人的皮肉之苦,那就是救了王家上下啊!” 王氏对陈嬤嬤的话丝毫不意外,沉吟了一番道:“你回去告诉大哥,还有家里的几位老爷,让他们不必过於惊慌。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陈嬤嬤听到王氏的回答,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连点头:“是是是!有姑娘这句话,大爷和家里就安心了!” 王氏又吩咐道:“你且回去,让家里稳住局面,该补的帐目儘快理清楚,姿態放低些,莫要再节外生枝。其他的……等我消息。” “是,老奴这就回去稟报!”陈嬤嬤得了准信,心中大定,连忙行礼告退。 谢玦知道王氏会来找他。 但没想到王家如此急迫。 而自己这个二婶確实也是一心向著娘家的。 他行事虽可无所不用其极,但王家是王氏的依靠,王氏又是自己叔父的妻子,打断骨头连著筋,若是王家不好了,王氏也会不好,这叫他以后如何面对谢博。 所以谢玦本来就不打算对王家怎么样。 …… 王氏在外书房里等著谢玦。 见谢玦来了,连忙起身。 “大公子……”王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和紧绷。 谢玦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意外和不解,微微頷首道:“让二婶久等了。不知二婶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第170章 姜瑟瑟內心暴风哭泣。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姜瑟瑟內心暴风哭泣。 谢玦目光平和,身上那份沉稳的气度让焦躁的王氏稍稍安定了几分。 “是有一桩棘手的事情,想请大公子拿个主意……”王氏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寒暄客套,將王家被户部严查,查出短税隱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说到王家可能就此倾颓,主事人还要受辱时,王氏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一丝恳切,连谢玦的字都喊了出来:“……君衡,我思来想去,在这京城之中,能在此事上说得上话,还帮得上忙的,也只有你了。看在你二叔的面上,你能不能,在户部那边,代为周旋一二?” 王氏说完,紧张地看著谢玦,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玦听完,面上並未露出丝毫惊讶或为难。 谢玦沉吟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王氏感觉度秒如年。 终於,谢玦抬起眼,看向王氏,眼神依旧平静沉稳:“二婶不必过於忧心。王家与谢家是通家之好,更是二婶的娘家,谢家的姻亲。此事……倒也不算难办。” “真的?!”王氏如同绝处逢生,又惊又喜。 谢玦微微頷首,不疾不徐地道:“户部此次清查,虽有严令,但终究是事在人为。我稍后便修书一封,著人去户部递个话。罚银或可酌情减免,主事人的皮肉之苦也可免去,只当是买个教训,日后须得更加谨慎守法才是。” 这番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王氏心头所有的恐慌。 王氏连忙感激道:“大公子肯援手,王家和我,感激不尽!” “二婶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玦语气平和,隨即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仿佛只是閒话家常,“不过,侄子这里,倒有一件小事,想请二婶多费些心。” 王氏此刻对谢玦感激涕零,別说一件小事,就是十件百件也绝无二话,立刻道:“大公子请讲。” 谢玦道:“二婶这些年主持二房中馈,井井有条,上下称颂,侄儿是看在眼里的。”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王氏一愣,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能被这位权势滔天,眼光极高的侄子肯定,无疑是极大的认可。 王氏忙谦虚道:“大公子过誉了,这都是分內之事。” 谢玦微微一笑,道:“正因为如此,侄子才想跟二婶说几句心里话。玉娇妹妹性子活泼,是二叔和二婶的掌上明珠,侄儿也视她如亲妹。只是,她年纪尚小,有时行事难免少了几分周全。” 王氏心头一紧,不知谢玦为何突然提起女儿。 谢玦不动声色地缓缓道:“玉娇妹妹將来是要嫁入二皇子府的。” “天家富贵,规矩森严,身边更是环伺著无数眼睛。一个骄纵轻狂,苛待孤弱的名声若是传出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於她立足、於二皇子府对谢家的看法,都绝非益事。” 皇家的媳妇没那么好当。 今日有谢玦在,她作威作福也就罢了。 但他日谢家指望不上了,她该怎么办? 王氏听得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谢玦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她猛然惊醒。 女儿未来要走的这条路,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 谢玉娇是要嫁给二皇子做正室的,二皇子要是有机会登上那个位子,那谢玉娇不就是皇后吗! 但想一想谢玉娇那个性子,王氏直接两眼一黑,那是个能当皇后的性子吗! “大公子提醒的是!是我……是我疏忽了!”王氏又愧又急,连忙说道,“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玉娇,让她谨言慎行!” 谢玦见她领会,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隨即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一丝感慨与愧疚:“还有姜表妹……她为了母亲,这才耽误了婚期。” “姜表妹孤身一人寄居府中,实属不易。侄子每每想起,心中便觉愧疚。” 谢玦说完,看著王氏,眼神坦诚而郑重:“二婶是府中长辈,又掌管二房,侄子想请二婶,日后对瑟瑟姜表妹,能多加照拂一二,这份情,侄子记在心里。” 王氏面色震动,万万料不到谢玦这样身居高位的人,竟会为姜瑟瑟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有了之前的铺垫,王氏还真难揣度这个侄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不像是对姜瑟瑟有什么特別的意思。 只是为了谢玉娇著想,为了母亲安寧公主而心生愧意。 王氏想了想,对谢玦也做出了一个承诺:“请大公子放心,以前是我疏忽了,玉娇那里,我也会严加管教,让她姐妹二人和睦相处,断不会叫外人看了谢家的笑话。” 谢玦微微一笑,就知道自己这个二婶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鬆。 双方都能得到好处。 也就各退一步了。 谢玦从容不迫地点头道:“有二婶这句话,侄子就放心了。王家的事,二婶也不必再忧心,我自会料理妥当。” …… 王氏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日姜瑟瑟就被惊到了,王氏居然要给她挪院子了! 西院又分西偏院和西正院。 西偏院挤著好些体面老僕的亲戚,闹哄哄的。 西正院虽然不大,但也清静体面,目前只有姜瑟瑟住在这里。 如今王氏突然要给她挪院子…… 姜瑟瑟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前世在公司里,她太懂这种突然调整位置的套路了。 要么是捧,要么是踩。 但王氏,对她一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点姜瑟瑟心里十分有数。 这么一想,姜瑟瑟心瞬间提了起来。 不会是…… 要把她挪去更偏僻,更简陋的犄角旮旯吧! 什么偏僻小跨院,漏风小柴房,小说里这种桥段可不要太多。 姜瑟瑟內心暴风哭泣。 但面上,姜瑟瑟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情绪,只怯怯地朝彩屏问了一句:“不知二夫人……要將我挪去何处?” 第171章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1章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彩屏脸上带著温和无比的笑容道:二夫人让表姑娘搬去舒荷院。 姜瑟瑟不知道舒荷院是什么地方。 但旁边的红豆却差点惊掉了下巴,不可置信地看向彩屏,“姐姐说,二夫人让表姑娘搬去舒荷院?” 舒荷院可不是一般的客房和偏院,而是內宅里正经的独立客院,轩敞雅致,位置也离听松院很近。 听松院一带,乃是整个谢家风水最好的地界。 安寧公主和谢博王氏,以及谢家嫡出的几位公子小姐,居所都环著听松院。 姜瑟瑟不动声色地將红豆的震惊尽收眼底。 哦豁? 看红豆这反应,这个舒荷院好像不是她以为的犄角旮旯? 彩屏何尝不惊讶,当初听到王氏吩咐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衣食住行,哪一样都是身份的体现。 先前姜瑟瑟虽得了大公子的照拂,可二夫人王氏身边的下人,向来只看自家主子的眼色行事,断不会因为大公子对一个表姑娘稍显不同,就赶著上前討好。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王氏开口把姜瑟瑟挪到舒荷院去,那就是要把姜瑟瑟当贵客待的意思。 以谢家这样的门第,能被真正视作贵客的,满京城也数不出几人。 也正因如此,彩屏看向姜瑟瑟的眼神,才会这般恭敬和顺,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姜瑟瑟的身份变了,连带著身边伺候的丫鬟,也跟著水涨船高。 彩屏当即转脸,对著红豆笑得温软:“可不是么,舒荷院那样的好地方,也只有表姑娘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才配得上。” 好地方?钟灵毓秀? 姜瑟瑟默默在心底翻译著。 懂了,大概相当於从经济舱突然升到头等舱了。 王氏怎么突然给她这么大脸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姜瑟瑟心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但话又说回来了。 住哪里不是住?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住宿条件升级,傻子才拒绝。 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姜瑟瑟面上依旧是那副略带著点怯弱的模样,只轻轻頷首,声音软糯:“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彩屏姐姐带我过去看看了。” 先去看看房再说。 彩屏点头道:“这是自然的,表姑娘不说,我也要请表姑娘过去看看满不满意。舒荷院里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皆是新置的好物件,姑娘只需把私人物品搬去,便能直接安置。” 姜瑟瑟想了想,转头看向身边绿萼,道:“绿萼,你隨我去看看舒荷院。” 绿萼眼睛一亮,脸上掩不住喜色道:“是,姑娘。” 彩屏带来的婆子丫鬟立在一旁等著搬东西,姜瑟瑟目光一转,又落在红豆身上,道:“红豆,这里便交给你看著了。” 除了白蛇传之外,姜瑟瑟又在琢磨新的戏本子了,但那个可不能让人给发现了。 红豆心里清楚,立刻上前屈膝道:“奴婢知道,请姑娘放心吧。” 红豆隨即转过身,对著几个丫鬟婆子沉声道:“你们都听仔细了,表姑娘的东西都要轻拿轻放了,尤其是书箱,一概不许乱碰乱动,我自会亲自收拾妥当,再叫你们搬过去,可听明白了?” “是是是,奴婢记下了!”几个婆子和丫鬟连忙齐声应和,哪里敢有半分懈怠。 方才彩屏的態度已然说明了一切,这位表姑娘如今是二夫人要捧的人,她们可不敢拿自己的差事开玩笑。 彩屏面色笑得愈发恭顺,侧身低头道:“表姑娘请。” …… 谢玦下朝归府,惯常先回书房理事。 谢玦隨手拿起一份卷宗,目光却未落於其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他今日下朝的时间虽然晚了些,但…… 应该也不太晚吧。 谢玦看了一眼沏好茶端过来的疏桐,问道:“表姑娘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疏桐恭敬地回答道:“回大公子的话,奴婢今日只在院中打理,並未留心偏院消息。” 疏桐向来只管內院细务。 谢玦闻言,面上无丝毫异色,淡淡应了一声,又吩咐道:“去叫青霜过来。” 疏桐:“是。” “公子。”青霜走了进来。 谢玦顿了顿,问道:“表姑娘今日有事?” 青霜神色如常地回稟,“是,偏院那边传话过来,说表姑娘今日不能过来下棋了。” 谢玦抬眼看向青霜,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哦?” 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青霜垂首道:“说是二夫人今日吩咐表姑娘搬去舒荷院,表姑娘那边正忙著收拾打点,一时脱不开身。红豆特意派了个小丫鬟过来告了罪。” “搬去舒荷院?”谢玦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舒荷院,听松院。 舒荷院那个地方,离他这里很近。 只隔了一道垂花门和一弯曲水迴廊。 心里莫名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二婶確实是…… 青霜小心地观察著自家公子的神情。 虽然做奴才的不该擅自揣度主子的心思。 但那也得分情况。 有些事情,装傻充愣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但有些事情,要是能够主动积极地顺著主子的心思行事,升职加薪妥妥的。 所以会看脸色,会分析主子的心意是很重要的。 然后在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在该机灵的时候机灵。 就像此刻。 青霜就觉得,大公子听到这消息时,那瞬间的静默,似乎比平时更沉一些。 谢玦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谢玦终於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静。 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搅乱他的心绪一样。 谢玦的目光似乎无处安放,最终落在了旁边旁边矮几上放著的棋罐上。 他起身走过去,修长的手指隨意捻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冰凉的触感。 让他想起那日她为了找谢珣时,她差点摔倒时,他伸手过去,感受到的那一点微凉和瞬间的瑟缩。 “你说她……”谢玦反应过来,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青霜一眼。 青霜连忙低头,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大公子想问她,就会把话说完。 既然话说到一半又收回去了,那就是不愿意说。 不管大公子说的是“她”还是“他”,她最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谢玦收回眼神,將那枚棋子放回罐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谢玦转身走向窗边。 “下去吧。”他淡淡道。 “是,大公子。”青霜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第172章 满院秋光,一树柳丝,几丛木犀,独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满院秋光,一树柳丝,几丛木犀,独拥美人。 姜瑟瑟这边已经到舒荷院了。 姜瑟瑟抬步踏入,目光下意识扫过全院,心中万马奔腾。 我靠,这哪里是什么客院,分明是豪华四合院啊! 这里比她先前住的那间偏院,何止好上十倍。 院落宽敞规整不说,青砖铺地,两侧种著垂柳,中间辟出一方小小的荷池,虽此刻无荷,池边堆叠的湖石却颇具意趣,墙角还摆著几盆木犀,暗香浮动。 正屋坐北朝南,雕花窗欞糊著上等的鮫綃纸,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去,屋內明亮温暖。 两侧各有一间耳房,里面还有一间小小的暖阁,冬日放炭盆,夏日放冰盆。 姜瑟瑟:我靠我靠…… 独立卫浴!阳光房!中央空调房! 这院子……放在现代,没个九位数拿不下来吧? 低调奢华有內涵,古人诚不欺我! 这波穿越,值了值了。 姜瑟瑟脚步看似迟疑,实际拼命强压著想要立刻衝进去验房的衝动,只温婉地对彩屏道:“二夫人费心了。” 声音依旧软糯,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受宠若惊。 彩屏见她目光流转,连忙笑著道:“这舒荷院是府里前年刚修缮过的,平日里除非有极尊贵的客人来,才会收拾出来安置。正屋里面桌椅床榻都是新置的紫檀木褥是上等的云锦,梳妆檯上的铜镜也是贡品,姑娘瞧瞧,若是有哪里不合心意,奴婢这就去让人换。” 姜瑟瑟跟著她走进正屋。 屋里淡淡的薰香扑面而来,里面的陈设雅致却不张扬,紫檀木的拔步床靠著里墙,掛著月白色绣荷纹的纱帐,窗边摆著一张梨花木书桌,桌上放著笔墨纸砚,一旁的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小巧的瓷器,看著都不是凡品。 姜瑟瑟默默思忖,这待遇,放在现代不得是顶奢酒店总统套? 王氏到底图什么啊? 让人心里毛毛的。 姜瑟瑟道:“多谢彩屏姐姐费心,这里很好,处处都合心意,不必再麻烦了。” 绿萼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小声凑到姜瑟瑟耳边,又兴奋又高兴地道:“姑娘,这里可比咱们先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姜瑟瑟转头看她,眼底含著浅浅的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彩屏站在一旁,笑著道:“姑娘满喜欢就好。等红豆姑娘那边把东西搬来,姑娘再慢慢规整便是。” 姜瑟瑟頷首:“有劳姐姐了。” 说著,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欞。 窗外,垂柳枝条隨风轻晃,荷池虽无荷,却透著几分清寂的美,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舒荷院,確实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啊。 彩屏见姜瑟瑟確实满意,便含笑告退,自去向王氏回稟。 一时间,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垂柳新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姜瑟瑟只觉方才在彩屏面前强压下的那股子兴奋劲儿,此刻如同解了禁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绿萼。”姜瑟瑟转过身,眼眸亮晶晶的,指著那几盆木犀道,“咱们把这几个盆子挪一挪。” 绿萼正满心欢喜地打量著这比从前宽敞明亮不知多少倍的新居,闻言有些不解:“姑娘?挪到哪里去?这些木犀放在这里不是正好?” “好是好。”姜瑟瑟走过去,伸手抚了抚柔韧的柳枝,又比划了一下柳树与荷池之间那片空地,“可你不觉得,这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吗?” “若是能在这柳树下,架一架鞦韆,看柳丝拂面,听池水微澜,岂不是更有意趣?” 绿萼的眼睛也瞬间亮了:“鞦韆?姑娘说得是!这地方真真儿好!” 绿萼也来了精神,擼起袖子,“奴婢这就挪!” 那木犀花盆用的是上好的紫砂,分量著实不轻。 姜瑟瑟也顾不得什么闺秀仪態了,裙摆微提,蹲下身,与绿萼一人一边,合力去搬那最大的一个。 “我去……还挺沉!”姜瑟瑟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失算了,这古代的花盆都这么实在吗? 紫砂的?搁现代也是艺术品啊! 绿萼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姑娘……姑娘您慢些……奴婢……奴婢这边用力呢……” 两人吭哧吭哧,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几盆木犀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靠近柳树边上,阳光也充足的地方。 姜瑟瑟拍拍手上的灰,走到树荫下的木犀花里蹲下,双手托著腮,想像著鞦韆架起来的样子,“要粗壮些的藤条,找匠人用结实的木头打个架子?底座要宽,铺上厚厚的锦垫,最好再缠些凌霄花……” 独立庭院,私人鞦韆! 这配置,顶级豪宅的私人花园也不过如此了吧? 姜瑟瑟心里盘算著,等鞦韆弄好了,再想办法弄个小烧烤架…… 呸呸呸,要是难办的话,那就弄个红泥小炉煮火锅…… 姜瑟瑟蹲在花丛柳树之间,日光落在她发顶眉梢,连鬢角的细碎绒毛都泛著柔光。 倘或有人见过前朝画师留下的那些仕女图,见过传说中能让君王不早朝的妖妃,大约就能明白此刻这幅画面意味著什么。 眉是远山黛,眼是秋水横,鼻樑挺秀,唇珠饱满,偏偏那张脸又生得极白,白得近乎透明,日光一照,竟像是能透出光来。 这样一张脸,配上那样专注又天真的神情,便生出一种极奇异的反差来。 美得惊心动魄,又浑然不觉自己有多美。 谢玦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 满院秋光,一树柳丝,几丛木犀,独拥美人。 —— —— —— —— ps: 大家都想看瑟瑟掉马,其实我也很想看,<(* ̄▽ ̄*)/,因为瑟瑟掉马后会有两个比大公子还要厉害的靠山。太爽了……大家可以猜一猜这两位是谁~虽然咱们瑟瑟现在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但在掉马之后就是农奴翻身把歌唱了。请大家相信我。还有就是大公子对瑟瑟的感情,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被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姑娘吸引了。我在写他俩的感情时,想到了大话西游里的经典对白,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第173章 他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他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 “这盆好像挪得有些歪了……”姜瑟瑟低声自语,正要调整一下花盆的位置,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姜瑟瑟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仰起脸。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眸子,才看清来人。 鸦青色衣裳,玉冠束髮。 他生得极好。 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好。 分明是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往那里一站,却让人觉得满院的风都静了。 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衬得那人愈发像个不沾尘埃的画中人。 但姜瑟瑟完全没心思欣赏美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怎么来了?! 旁边的绿萼也嚇了一大跳,慌忙屈膝行礼道:“大公子!” 姜瑟瑟迅速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態。 蹲在地上,裙摆沾了点灰,鬢角说不定还有汗…… 实在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 不过她確实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姜瑟瑟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努力维持镇定,一边撑著膝盖打算站起来。 ……然后她就发现,腿麻了! 蹲得太久,两条腿又酸又麻,她一使劲,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爽,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歪。 谢玦脚步微微一动。 但也只是一动。 他看见姜瑟瑟晃了晃,又晃了晃,好在绿萼及时快步过去,扶著姜瑟瑟站直了。 大约是觉得刚才那一下太丟人,姜瑟瑟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姜瑟瑟终於站稳了,深吸一口气,挤出得体的笑容,屈膝行礼:“大表哥。” “来看院子?”谢玦问。 姜瑟瑟愣了一下,点头道:“是。二夫人说让我搬到这边来,我便先过来看看,心里好有个数。” 谢玦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玦从姜瑟瑟身侧走过,在树下站定。 日光从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衣袍上,斑斑驳驳。 姜瑟瑟站在原地,垂著眼,不敢多看。 可她感觉得到。 那道身影立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变了。 方才还觉得空旷清幽的小院,此刻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姜瑟瑟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谢玦回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她沾著泥土的袖口,又瞥了一眼明显有些心虚紧张的绿萼,最后落回姜瑟瑟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这些是你搬的?”谢玦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姜瑟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他是在看那几盆木犀。 姜瑟瑟哦了一声,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小姑娘语气轻巧得很,仿佛搬几盆花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谢玦看著她。 她脸上没有半点“大家闺秀不该做这个”的心虚,也没有“被撞破了有点不好意思”的扭捏。 姜瑟瑟微微侧身,指了指那片柳树与荷池之间的空地,眼眸里不自觉地又亮起了光。 “我觉得这儿空落落的,若是能在这里架一架鞦韆,柳丝拂面,池水微澜,春日赏景,夏日纳凉,岂不美哉?那几盆木犀挡著位置了,所以……我就和绿萼把它们挪开了点。” 绿萼在旁边听得直吸气。 我的姑娘,您怎么就这么实诚地说出来了! 还架鞦韆。 这哪是闺阁小姐该干的事儿啊!唉。 谢玦听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姜瑟瑟那双因为畅想鞦韆而亮得惊人的眸子上停留了片刻。 架鞦韆? 亲自动手挪花盆? 为了……一个玩乐之物? 谢玦沉默了一息。 这舒荷院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费尽心思的? 那几盆木犀是专门从江南运来的名品,土是特製的,连浇水都有专人伺候。 她倒好,袖子一卷,说搬就搬了。 谢玦又看了一眼那棵柳树,这棵柳树枝条垂得极低,確实適合绑鞦韆。 谢玦想了想,道:“回头我让青霜找人来绑鞦韆。” 姜瑟瑟愣了一下,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 “会绑?”他截断她的话。 姜瑟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当然会。 绑个鞦韆算什么? 可她不能说。 姜瑟瑟只好訕訕地闭上嘴,小声道:“那……多谢大表哥。” 谢玦嗯了一声。 姜瑟瑟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大表哥怎么有空来了?” 谢玦看著她,眼眸含笑:“舒荷院离听松院很近,听说你搬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姜瑟瑟面色狐疑:“是这样吗?” 她记得舒荷院和听松院確实只隔了一道门,走几步路就到。 可是……这算什么理由? 姜瑟瑟盯著谢玦,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谢玦面不改色。 “对。” 姜瑟瑟:…… 这一个对字,说得坦然极了,坦然得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姜瑟瑟张了张嘴,又闭上。 谢玦看了她一眼,又问道:“除了鞦韆,还有什么想要的?” 姜瑟瑟眨了眨眼,看著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大表哥。 他站在那儿,神色如常,语气如常,仿佛问的不过是今天吃什么之类的小事。 但可这是谢玦啊。 他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 姜瑟瑟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一边盯著谢玦那张令人目眩神迷的脸看了两秒。 但这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行吧。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瑟瑟向来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眼下立刻就顺著杆子往上爬:“有有有!我想要个烧烤架!” 烧烤架? 谢玦看著姜瑟瑟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像两颗小星星似的,亮得有些晃眼。 姜瑟瑟想了想,道:“我想要一个铁架子,下面放炭火,上面能够放肉串、鸡翅什么的!” 谢玦听著,忽然明白过来。 “是要炙架吗?”他问。 姜瑟瑟眼睛更亮了:“对对对!就是这个!” 就是炙架。 小说里提过一嘴,但她愣是死活想不起来这两个字。 这个时代也有烧烤的,只不过不叫烧烤,叫炙。 到了冬天,一些达官贵人都喜欢吃炙羊肉。 谢玦看著她那副明明高兴得要命却拼命装乖的样子,唇角微微动了一动,道:“好。” 第174章 姜瑟瑟:……我没惹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姜瑟瑟:……我没惹啊。 姜瑟瑟愣了一下:“……好?” 这就答应了? 谢玦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出舒荷院,脚步比来时慢了几分。 疏桐是跟著谢玦来的,但谢玦自己进了舒荷院,却叫她在门口等著。 等谢玦出来后,疏桐就又跟了上去。 谢玦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回头你告诉青霜,让人打个炙架,送到舒荷院去。再派两个婆子去舒荷院,绑一架鞦韆。” 疏桐愣了一下,垂首应道:“是。” 谢玦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想起姜瑟瑟那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不过是一个炙架,她就高兴成那样。 那么高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谢玦唇角微微弯了一弯。 很轻。 轻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忽然很想知道,下次再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他敛了敛眸,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可那画面不肯走。 就在他脑子里,晃啊晃的。 …… 姜瑟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回过神来,姜瑟瑟转过头对绿萼激动道:“绿萼,我们以后可以在院子里吃上烤肉了!” 绿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明白,一个炙架而已,怎么就值得高兴成这样? 谢府的姑娘们哪个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四姑娘想要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值三千两银子,大公子说给就给了。 五姑娘想嫁二皇子,就嫁了。 一个炙架……也值当高兴吗? 给金给银才好呢。 不过看姑娘这样容易满足,也好。 绿萼看著姜瑟瑟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忽然想起方才大公子站在院里的样子。 他看姑娘的眼神…… 绿萼打了个激灵,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姜瑟瑟探头一看,是红豆带著人来了。 打头的是四个粗使婆子,抬著两口大箱子,后面跟著两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捧著谢玦给她的那副棋,再往后还有捧著首饰匣子,提著点心盒子的。 她的东西並不太多。 当初来到谢府的时候,包袱里只有两套换洗的衣裳,还有一些不太值钱的旧首饰。 现在多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是谢家给她的。 红豆一挥手,那些丫鬟婆子便鱼贯而入,搬箱子的搬箱子,摆陈设的摆陈设,忙而不乱。 从下午忙到日头西斜,东西总算收拾妥当了。 等人走后,姜瑟瑟瘫在临窗的榻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绿萼在一旁收拾茶盏,一边道:“姑娘,也该传晚膳了。” 红豆立刻起身道:“我这就去取。” 但红豆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青灰色比甲的小丫鬟提著食盒进来,后头还跟著一个內厨房的李嬤嬤。 李嬤嬤见了姜瑟瑟,恭恭敬敬地福下去:“给表姑娘请安。奴婢是內膳房的,往后姑娘的膳食由奴婢管著。这是今日的晚膳,姑娘尝尝可还合口?” 姜瑟瑟愣了愣。 谢家做饭的厨房又分內厨和外厨,內厨是主子吃的,外厨是下人们吃的,外厨又分上厨和下厨,体面点的下人吃的是上厨。 她住西院那会儿,吃饭都是由两个丫鬟去內膳房领的,给什么吃什么。 什么时候有过专人伺候啊? 姜瑟瑟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小丫鬟已经打开食盒,开始往桌上摆菜。 打头的是两只白瓷小碗,一碗碧粳粥,一碗银丝细面。 接著又是四道主菜,金腿炙鱸鱼、蜜酿扒竹蓀、水晶芙蓉鸡、糟香煨蹄筋。 姜瑟瑟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还没完。 丫鬟又端出了两碟配菜,和一碗汤,汤是一盅清汤燕窝。 最后是三道点心。 玫瑰酥、杏仁酪、桂花糖蒸栗粉糕。 姜瑟瑟看著满满一桌子菜,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嬤嬤在一旁陪著笑,神色十分恭敬:“姑娘尝尝?若是不合口,明日再换。” 姜瑟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这……这是几菜几汤?” 李嬤嬤回道:“回姑娘,按著府里姑娘们的例,是主食两种,主菜四道,配菜两道,汤一道,点心三道。往后姑娘的膳食都照这个例。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奴婢。” 姜瑟瑟:…… 姜瑟瑟看著李嬤嬤,认真地问:“这真的是给我吃的?” 李嬤嬤被她问得一愣,旋即笑道:“姑娘说笑了,自然是给您吃的。” 姜瑟瑟点了点头,又问:“那……往后每天都这样?” 李嬤嬤道:“是。姑娘若是有客来,还可以再加菜。” 姜瑟瑟沉默了一下,隨即扬起笑容道:“谢谢,有劳嬤嬤了。” 李嬤嬤连忙道:“不敢,姑娘客气了。” 如今管家的是二夫人王氏。 二夫人让姜瑟瑟搬到舒荷院来,那就是给了信號,要把姜瑟瑟当府里正经主子对待的意思。 是以,李嬤嬤压根不敢因为姜瑟瑟出身不显就轻视她。 出身重要吗? 或许重要吧。 但,对於手中握有权势的人来说,即使是一只乌鸦,也能点缀成高高在上的凤凰。出身重要,但如果没有权势,出身再好也不过是落了架的凤凰。 李嬤嬤面带恭谦地退下了。 姜瑟瑟吃不了这么多,就分了几道菜给绿萼和红豆,三个人都吃得很高兴。 但等到第二天,姜瑟瑟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因为谢玉娇来了。 姜瑟瑟第一反应觉得谢玉娇应该是听到王氏把她安排到舒荷院来了,连份例都提得和嫡出姑娘一样,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来找她拼命了。 毕竟谢玉娇一直觉得她不配,哪哪都不配。 不仅姜瑟瑟这么想,包括绿萼和红豆也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但谢玉娇一脚踏进舒荷院,却没有横眉竖目,也没有冷嘲热讽。 而是两眼红红的,看著像是强忍著没掉下来的眼泪,整个人都蔫了一圈,和往日里骄纵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瑟瑟:……我没惹啊。 - - - ps:新年快乐!祝大家幸福,健康,发財。这本书也默默地和大家过了一个新年,希望它今年能够茁壮成长~ 第175章 姜瑟瑟居然敢拒绝她?!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姜瑟瑟居然敢拒绝她?! 谢玉娇垂著头,避开姜瑟瑟的目光,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瑟瑟表妹……往日里,是我不好。我说话做事没分寸,你別往心里去,往后,咱们姐妹和和气气的,好不好?” 这话一出,不止绿萼惊得瞪圆了眼,连一向沉稳的红豆都微微惊讶地抬眼看了过去。 四姑娘和五姑娘都是被娇宠著长大的。 別家的姑娘或许要勾心斗角,为自己的婚事谋划,努力表现自己,好但谢意华和谢玉娇却从来都不需要。 谢意华性格温婉,谢玉娇娇俏活泼些。 除了在大房的人面前,五姑娘什么时候对人有过这番谦低的姿態。 姜瑟瑟眼神狐疑,上上下下打量著谢玉娇。 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 谢玉娇居然会主动跑来跟她道歉? 这简直比丧尸来了还要恐怖。 姜瑟瑟並不知道。 谢玉娇是被王氏逼著来的。 王氏当然是不喜欢姜瑟瑟的,甚至因为孙姨娘的关係,而十分厌恶。 但王氏心里厌恶归厌恶,面上却能做到滴水不漏,像该给的体面,该做的样子,一丝一毫都不会落下,绝不会让人抓住苛待孤女的把柄。 但谢玉娇没学会这套。 谢玉娇年轻气盛,所有的討厌和刻薄都写在脸上,做得明目张胆。 尤其是,谢玉娇未来的路已经铺好。 嫁给二皇子做正妃! 这是一步登天的富贵路,却也意味著无时无刻不在风口浪尖。 若二皇子真有那个命数……谢玉娇就是未来的皇后! 一个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能是个心胸狭隘、刻薄孤女、连最基本的表面和谐都维持不住,被人抓住话柄的蠢货? 以往王氏没想过这么远的事情。 但经过谢玦的提点。 王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谢玉娇性情上面的巨大隱患。 於是王氏便疾言厉色地勒令谢玉娇来道歉示好,和姜瑟瑟“好好相处”。 不管心里怎么想,但面上她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学会隱藏真实的喜恶,学会做戏。 儘管谢玉娇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也不敢违逆王氏,只能憋著一肚子委屈,红著眼眶,硬著头皮来低头。 谢玉娇道:“瑟瑟表妹,这么好的天,闷在屋里多没意思。走,我们去园子里玩捶丸吧?我叫人把场子都收拾出来了!” 姜瑟瑟心中警铃大作。 谁知道谢玉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真心想好好相处,还是憋著什么坏水,想在捶丸场上不小心给她点教训? 姜瑟瑟道:“多谢玉娇表姐想著我,只是不巧,我今日还有事要做。不如改天吧?改天我一定陪表姐玩个痛快。” “改天?”谢玉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掛不住了。 她今天可是鼓足了勇气,说服了自己半天,才勉强放下身段,主动来找这个她打心眼里看不上的姜瑟瑟玩。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示好了! 她甚至都准备好了,在捶丸场上让姜瑟瑟几个球,好显得自己大度。 结果呢? 姜瑟瑟居然敢拒绝她?! 谢玉娇当场就炸了毛。 谢玉娇面上气鼓鼓的,先前红红的眼眶还没消,这会儿又绷起一张小脸,瞪著姜瑟瑟,又凶又委屈:“不行!我都亲自来找你了,你不许没空!今日非得陪我玩不可!” 姜瑟瑟:…… 绿萼和红豆都紧张地看著自家姑娘。 姜瑟瑟面色不变地拒绝道:“多谢玉娇表姐看得起我,但我真的没空,我打算让人在这棵柳树下绑一架鞦韆,今儿个就得弄好,想必一会青霜姐姐就该差人来了,我得在这里看著。” 开玩笑,她的鞦韆还没搭好呢,谁有空陪谢玉娇去玩什么古代高尔夫。 谢玉娇一听是绑鞦韆,眼睛微微一亮。 谢玉娇以前也是玩过鞦韆的,只是长大后,就让人把院子里的鞦韆拆掉了。 谢玉娇把下巴一抬,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那行,你这里的鞦韆绑好了,第一个得让我先坐。” 姜瑟瑟愣了一下,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 跟她爭这个没意思,先顺著她,省得又闹起来没完没了。 左右鞦韆绑好了,就在她院子里,她想什么时候坐都行,犯不著为这点小事跟谢玉娇置气。 姜瑟瑟点头道:“好,那就先给表姐坐。” 谢玉娇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反倒愣了一下,心里那股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没等多久,青霜安排的两个婆子提著绳索、木板,恭敬地进了舒荷院。 “表姑娘,奴婢们奉命,来给您绑鞦韆。”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將鞦韆绑好了,末了还用力拉扯测试了好几遍,確保稳当无比。 一架鞦韆就这么悬在了树荫下。 姜瑟瑟看著那微微晃动的鞦韆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姜瑟瑟道:“玉娇表姐,这鞦韆瞧著挺稳当的。你要不要试试?” 谢玉娇矜持地扬了扬下巴,努力维持著“本小姐是给你面子”的姿態,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走到鞦韆旁。 谢玉娇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那朴素的麻绳和木板座。 谢玉娇的丫鬟春芽连忙上前,伸手用力拽了拽绳索,確认確实牢固,这才转过头对谢玉娇点了点头。 谢玉娇走过去,春芽扶著谢玉娇坐了上去。 谢玉娇微微蹙眉。 木板有些硬。 远不如她以前那铺著锦垫的鞦韆舒服,但…… 想到这是姜瑟瑟院子里刚绑好的鞦韆,谢玉娇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鞦韆的椅背上。 “表姐坐稳了?”姜瑟瑟的声音带著点笑意,很温和,没有諂媚,也没有丝毫的勉强。 谢玉娇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说完,谢玉娇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想帮我推鞦韆?!” 谢玉娇的声音里充满了诧异。 她们俩的关係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 姜瑟瑟不是应该討厌她吗? 就像她討厌姜瑟瑟一样。 “嗯。”姜瑟瑟应得理所当然,手上微微用力,“表姐是贵客,又是第一个坐这鞦韆的,自然该我来推。” 多个朋友多条路。 谢玉娇看不上她,她就躲得远远的。 如今虽然不知道王氏打什么主意,但既然王氏把她安排到舒荷院来住,又让谢玉娇来示好,姜瑟瑟没道理冷著一张死人脸。 再说了,府里到处都是人,谢玉娇紆尊降贵地到了她这里示好,如果她不接受,旁的人只会觉得她才刚搬到舒荷院,就狂妄起来了。 现代人可以不在乎名声,只要不犯法,活得自在舒心就好,谁爱嚼舌根就让谁嚼,横竖伤不到根本。 但这个时代不行,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甚至比性命都重要。 鞦韆带著谢玉娇的身体微微盪了起来。 午后的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著木犀的甜香,拂过谢玉娇的脸颊和发梢。 谢玉娇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放鬆了下来。 谢玉娇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正好能看到身后那个一下一下轻轻推著她的人。 姜瑟瑟站在树影里,阳光在她乌黑的发顶跳跃,那张脸…… 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仿佛自带柔光滤镜,让谢玉娇无数次在暗地里咬牙切齿,嫉恨不已的脸,此刻离得这样近。 谢玉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瑟瑟的脸上。 没有涂脂抹粉,就已经美得惊心动魄。 谢玉娇心情很复杂。 ……但凡姜瑟瑟不是这么一张脸,或许她也不会这么討厌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长得这么好看,但身份却又那么卑贱。 鞦韆盪到最高点,视野开阔,能看到舒荷院外一角青翠的园景。 谢玉娇下意识地抓紧了绳索,抿了抿唇,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姜瑟瑟颐指气使,也没有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阳光暖暖的,风也温柔。 树下的少女推著鞦韆,鞦韆上的少女一言不发。 绿萼和红豆远远地站著,都有些惊讶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第176章 费指挥使,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费指挥使,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散朝后,景元帝又单独留谢玦说了许久的话,多是关於朔云军务与朝中几股暗流的权衡,。 谢玦步出殿门时,身后还跟著两名內侍。 谢玦微微侧首,示意他们不必跟隨,那两人便识趣地停下脚步,垂首退到廊下。 谢玦独自走下长阶。 刚拐过转角,便见一人迎面而来。 那人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身形頎长,步伐矫健。 走近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俊眉修目的样子,看著倒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更像谁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费影见了谢玦,脚步一顿,旋即抱拳笑道:“谢大人。” 谢玦微微頷首:“费指挥使。” 两人並肩往宫门外走。 两道修长的影子投在汉白玉的地砖上,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走了一段,谢玦忽然开口问道:“费指挥使,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费影脚下一个踉蹌,抬眸震惊地看著谢玦,活像见了鬼。 “……谢大人说什么?” 费影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谢大人是在试探什么? 谢玦面色不改,脚步也未停,日光落在他清雋的侧脸上,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情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口一问罢了。” 费影嘴角抽了抽。 隨口一问? 您谢大人什么时候隨口问过这种事? 费影跟在谢玦身侧,忍不住偷偷打量了这人两眼。还是那张让人看不出深浅的脸,还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可方才那句话,確確实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费影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谢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问这个啊! 谢玦察觉到费影的目光,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费影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惊讶,换上一副正色。 谢玦收回目光,语气如常地换了一个问法:“费指挥使,可有软肋?” 费影一怔。 只沉默了一瞬,费影便笑了,语气篤定又自豪:“我没有。” “怎么。”费影问,“谢大人有?” 这话问得轻巧,听起来像是句玩笑话。因,费影觉得谢玦不可能会有软肋这种东西。 但谢玦没有说话。 费影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费影看著谢玦的侧脸,那张脸他还是看不透。 可他忽然想起这些年的事。 想起自己当初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是这人慧眼识珠,將他一步步提到今天的位置,教他如何在权力的刀锋上行走。 自己遭人陷害,也是这人连夜入宫,在御前为他据理力爭。 他敬他,畏他,感激他,崇拜他。 在他心里,谢玦这样的人,应当是智通天地、谋定乾坤的。应当是算无遗策、无懈可击的。应当是没有弱点的。 应当是不该有软肋的。 可方才那一眼,那沉默,让他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费影停下脚步。 谢玦也跟著停了,微微侧身看他。 费影的神色已经变了。方才那三分笑意褪得乾乾净净,眉眼间透出一股冷厉,像是刀锋出鞘前的寒光。 费影郑重地看著谢玦,一字一句道:“大人,恕我多一句嘴。” 谢玦看著他,没有打断。 “卑职觉得,软肋这种东西……”费影的声音沉下去,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最好还是不要有。若有……” 费影顿了顿,目光定定地落在谢玦脸上,道:“就该舍掉。” 日光落在两人之间。 谢玦沉默了一息。 谢玦看著费影那张年轻而冷厉的脸,忽然想起这人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费影还是个犯了事的小小百户,站在他面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如今他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了。 可这份心思,倒还是当年的心思。 谢玦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了一弯,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三弟那人你是知道的。” 费影一愣。 谢玦淡淡道:“他常说,人生在世,总要寻些乐趣。” 费影不明所以,眉头微皱:“大人想说什么?” 谢玦转过头来看他,道:“无晦。” 他忽然唤了费影的字。 费影心中一凛。 谢玦笑了一下,风轻云淡地说道:“一个人如果没有软肋,那人生岂不是十分无趣?” 费影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著谢玦,看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无趣? 无趣又如何呢。 费影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这些年,他一直活得像一把刀,锋利,冰冷,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在乎。 可谢玦说,这叫无趣。 费影忽然说不出话来。 谢玦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往宫门外走。 费影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紫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日光落在那人肩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个问题。 能让谢大人这样的人,觉得有趣的软肋,会是什么东西? …… 宫门外。 谢玦上了马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轆轆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谢玦靠坐著,闭目养神。 可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谢玦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的。 可他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地握住了。 很轻。 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確实是握住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快到谢府的时候,外面传来车夫的一声低喝。 谢玦睁开眼。 “大人!”护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著几分惊疑,“有人拦车。” 谢玦微微蹙眉。 不等他开口,一个声音已经从车外响起,带著几分急切,几分討好,还有几分故作镇定的倨傲:“谢兄!谢兄留步!” 谢玦听出了这个声音。 是陈景桓。 下一秒,外面的陈景桓就急不可耐地喊道:“谢兄,我是景桓,小弟求谢兄成全,把姜姑娘给我吧!” 第177章 什么无礼狂徒,也敢在此冒充荣安郡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什么无礼狂徒,也敢在此冒充荣安郡王。 车帘外,陈景桓站在那里,额上微微见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拦谢玦的车。 他爹裕王见了谢玦,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谢大人。 这事若是叫他爹知晓,陈景桓毫不怀疑,自己少不了要挨两个清脆结实的耳光。 可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这几日,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闭眼睁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一张脸。 那日在戏楼里,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那张脸,真是……真是…… 陈景桓搜遍脑海,也找不出一句妥帖的话来形容。 他自詡见惯美人,京中稍有顏色的女子,他多少都留意过,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想得心口发疼,想得坐立难安。 陈景桓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把心一横,拼著激怒谢玦,挨自己亲爹裕王的大耳瓜子,他也要来试一试。 求一求谢玦。 往好的方面想想。 万一谢玦心一软,就成全他了呢? 陈景桓这人別的不行,耍无赖是很在行的。 陈景桓道:“谢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姜姑娘的,求谢兄把她给我吧,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看其他美人一眼!” 之前谢玦说,姜瑟瑟不做妾。 陈景桓觉得自己懂了。 谢兄这是觉得他见一个爱一个,不牢靠,怕委屈了姜姑娘。 陈景桓连忙竖起三根手指,对著天发誓:“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看其他美人一眼!从今往后,我心里就只有姜姑娘一个!” 陈景桓说得情真意切,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但,车厢里一片安静。 陈景桓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应,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陈景桓小心翼翼地抬头,想透过车帘的缝隙往里看。 可那车帘严严实实地垂著,什么也看不见。 “谢兄?”陈景桓试探著又唤了一声。 却听谢玦终於出声了:“什么无礼狂徒,也敢在此冒充荣安郡王。” 陈景桓一愣。 冒充??? 谢玦听不出来是他吗? 他没有冒充啊!他就是荣安郡王本人啊!!! 谢玦淡淡道:“將此人打一顿赶走。” 陈景桓猛地瞪大了眼睛。 打一顿? 陈景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谢玦的护卫们已经围了上来。 那些护卫他认识,平日里跟著谢玦进进出出,一个个面无表情,身手却都是顶尖的。 为首的那个叫谢平的,此刻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怎么说呢,带著一种“对不住了郡王,可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可那无奈底下,分明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你们想乾乾什么!”陈景桓往后退了一步,“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不要乱来,否则我就……” 谢平语气公事公办:“荣安郡王乃是裕王嫡子,怎会当街拦车,行此无礼之事?阁下分明是冒充的。” 陈景桓:…… 他忽然明白过来。 谢玦这是…… 这是根本就不打算认他! 陈景桓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们……” 谢平一挥手:“打。” 护卫们一拥而上。 陈景桓带来的那两个护卫刚想动,却因为寡不敌眾,被谢玦的人轻轻鬆鬆地制住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郡王被人按在地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哎哟!別打脸!別打脸!” “我真的是荣安郡王!我爹是裕王啊!” “君衡!谢大人!谢兄!你听我说啊——” 车厢里,谢玦闭目端坐,神色平静如常。 听著外面陈景桓的声音,只觉得十分悦耳动听。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姜姑娘的”。 喜欢? 一个朝三暮四的人,也配谈喜欢? 一个已经有了郡王妃的人,也配来求她? 一个这样的人,也敢肖想她? 谢玦睁开眼,目光落在车顶的某个点上。 神色依旧平静。 可他的手,却慢慢地收紧了,有青筋微微暴起。 车外的惨叫声渐渐小了。 谢平的声音传来:“大公子,差不多了。” 谢玦道:“让他走。” 外面的护卫们停下手,让出一条路。 陈景桓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衣衫凌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那两个被制住的护卫连忙挤开人衝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他:“郡王!您没事吧?” “还愣著干什么!”陈景桓咬牙低吼,“扶我走!” 陈景桓捂著被揍得肿起来的半边脸,看著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心里又气又怕又委屈。 “你……你……” 陈景桓回头瞪了一眼马车,想放几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谢玦方才根本没有承认他是郡王。 从头到尾,谢玦说的都是“冒充荣安郡王的无礼狂徒”。 也就是说,就算他回去找他爹告状,谢玦也可以一口咬定不知道是他。 毕竟,哪个郡王会当街拦车,求人家把家里的姑娘给他? 这话传出去,他爹第一个饶不了他! 陈景桓忽然觉得自己这一顿打……竟是白挨了啊。 陈景桓看了看谢玦的马车,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车帘严严实实地垂著,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分明觉得,那帘子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看著他。 冷冷的。 沉沉的。 像看一个死人。 陈景桓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回头,一瘸一拐地跑了。 谢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大公子,人走了。” 谢玦嗯了一声,说道:“走吧。” 第177章 疑似熬夜看小说猝死前的幻想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7章 疑似熬夜看小说猝死前的幻想 谢玦回府的时候,谢玉娇也刚从舒荷院离开。 谢玉娇原本以为屈尊降贵来和姜瑟瑟相处,一定会很难熬,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要不是春芽提醒她该回去了,谢玉娇都没反应过来已经这么晚了。 谢家因为不纳妾的原因,子嗣一向单薄。 府里正经的姑娘,也就只有谢意华与她谢玉娇两人。 谢意华学了谢玦的做派,素来是眼高於顶,除了真心放在心上的人,旁的一概不入她眼。 更不要说谢玉娇了。 谢意华其实是很看不上二房的。 以往谢玉娇找谢意华玩,谢意华表面客气,其实却很冷淡,谢玉娇明白了以后也就不往綺罗居凑了。 毕竟谁没有个自尊心啊。 再热切的心,次次被泼了冷水,也就淡了下来。 所以谢玉娇其实是没什么玩伴的,虽然丫鬟也可以陪她玩,但到底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跟丫鬟玩,实在没什么意思。 於是第二天谢玉娇就又来找姜瑟瑟玩捶丸。 昨天是要绑鞦韆,今天总没有藉口了吧。 刚走到舒荷院,守门的婆子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陪著笑道:“姑娘,表姑娘这会不在院里。她刚刚才带著绿萼和红豆,往听松院去了。 搬过来舒荷院后,王氏又另外给姜瑟瑟拨了两个二等丫鬟,两个粗使丫鬟,两个婆子用。 谢玉娇一听就知道姜瑟瑟应该是去找谢玦了,谢玉娇嘴一瘪,就要回去。 但想了想,又停下脚步,也往听松院去了。 …… 姜瑟瑟已经等了有一会了,青霜带著一丝歉意,温声道:“表姑娘稍候片刻,大公子在外书房临时来了位要紧的客人,说请您在此稍坐,用些茶点。” “有劳青霜姐姐了。”姜瑟瑟回以温婉得体的浅笑。 疏桐行云流水地泡茶,一套动作下来赏心悦目。 疏桐道:“表姑娘,请用茶。” 清澈的茶汤是极漂亮的琥珀色,热气氤氳,带著一股清雅馥的香气。 姜瑟瑟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吹了吹热气,小小啜饮一口。 !!! 姜瑟瑟差点没忍住幸福地眯起眼,內心小人已经在打滚尖叫。 好喝好喝,不管第几次喝疏桐泡的茶,都觉得好好喝。比起来,她那里待客的茶,简直就是刷锅水! 要搁现代,疏桐开个茶馆,光凭这手艺就能赚个盆满钵满的。 喝著茶,姜瑟瑟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了。 姜瑟瑟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用眼睛扫视著庭院里低调却处处透著“我很贵”气息的陈设。 嘖嘖,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的腐朽生活啊…… 就当是来高级vip休息室喝下午茶了。 疏桐看著姜瑟瑟捧著茶盏,小口小口喝得眉眼弯弯,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满足感,倒是少见。 疏桐垂眸,嘴角弯了弯,忍不住替姜瑟瑟著急,压低了声音问青霜:“大公子那里,还没完呢?” 青霜嗯了一声,语气沉稳:“三殿下说是有要事与大公子商议。” 三殿下三个字入耳,姜瑟瑟端著茶杯的手轻轻一顿。 脑子里瞬间翻出书中关於这位三皇子的剧情,像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 书里三皇子偷偷勾结了朔云的总兵,想借著兵权暗中布局,图谋不轨。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景元帝早已察觉朔云总兵的不臣之心,后来清算那个朔云总兵时,顺藤摸瓜查到了他头上,龙顏大怒之下,直接將三皇子一併处置了,下场悽惨得很。 哦对了,件事还牵扯到了楚邵元。 事发的时候,楚邵元已经和谢意华成了亲,本是前程大好,却不知怎么,被三皇子的事缠上,硬生生卷进了漩涡,最后被打入了大牢,性命垂危。 谢意华那么清冷高傲的人,为了楚邵元,放下了所有身段,亲自回娘家,拉下脸来求谢玦。 要知道,谢意华素来最是骄傲,平日里连求人半句都不肯,却为了楚邵元,低眉顺眼地恳请谢玦出手。 最后还是谢玦出手周旋,把楚邵元从大牢里捞了出来。 ……这件事,也让谢意华在楚家的地位彻底稳固。 原本楚邵元的母亲还想在谢意华面前摆婆婆的谱,打这之后,就不敢了。 姜瑟瑟看书的时候,忍不住怀疑这该不会是谢玦故意的吧,先把楚邵元弄进去,再把楚邵元给弄出来。就为了谢意华。 ……但奈何作者没写清楚。 姜瑟瑟无声地吁了口气,强迫自己从那段惊心动魄的剧情回忆里抽离。 她想救谢玉娇,是因为她受了谢家的庇护,住了谢家的房子,用了谢家的东西,承了谢家的情。 但是三皇子…… 关她什么事?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姜瑟瑟对三皇子的下场一点都不惋惜,他生在皇家,享受了滔天富贵和无上尊荣,就该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 他选择去爭那个位置,就要有承担失败的觉悟。 他勾结边將,犯了皇帝的大忌,落得那个下场,纯粹是自己作的。 就算她提前知道了剧情又怎么样? 难道她还能跑去跟三皇子说:“嘿,哥们,別跟朔云总兵玩,你会死的!” ?怕不是立刻被当成妖言惑眾的疯子拖出去咔嚓了。 就她这政治智商,掺和进夺嫡这种顶级高端局?还是算了吧。她不了解政治,还不了解自己吗。 装作未卜先知的仙人,去帮三皇子打败二皇子,等三皇子登基了,让他封她个公主玩玩……疑似熬夜看小说猝死前的幻想。 没那个能力。搞不了。而且这个世界的剧情还会隨时发生变化……多恐怖啊。 姜瑟瑟揉了把脸,抬眸就看见谢玉娇走过来了。 ……对了,如果谢玉娇能够好好活著,那,她应该是未来的皇后吧?? 於是,远处的谢玉娇就看见姜瑟瑟对著自己,眼睛忽然亮了亮。 ……她那是什么眼神? 第178章 捶丸有什么好玩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捶丸有什么好玩的 谢玉娇今日穿了件桃红色的褙子,衬得整个人明艷动人。 谢玉娇一走过来。 姜瑟瑟立刻起身道:“五姑娘是来找大公子的?” 姜瑟瑟管对方叫什么,取决於对方叫她什么,如果谢玉娇叫她表妹,她就厚脸皮回叫一声表姐。 疏桐看见谢玉娇,给谢玉娇行了个礼。 谢玉娇摆摆手,目光在姜瑟瑟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开,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疏桐想了想,给谢玉娇也泡了杯茶。 谢玉娇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忽然开口:“姜表妹是来找大哥哥的?” 姜瑟瑟点头:“是,和大公子约好了下棋。” 谢玉娇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觉得大哥哥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连姜瑟瑟这样的孤女都如此照拂。又想到王氏对她说的那些话。 谢玉娇並不蠢,好赖话她听得懂。 要不然也不会谢玦说她一次,她就再也不主动找姜瑟瑟的麻烦了。 谢玉娇喝了口茶,忽然又开口了:“大哥哥一直都很忙的,这个客见完,说不定还有下一个。” 说著,目光落在姜瑟瑟脸上,心里既有点期盼,又有点不太情愿,复杂的眼神落在姜瑟瑟脸上,语气听起来不冷不热的:“既然如此,姜表妹在这儿乾等著也是无聊,不如我们去玩捶丸吧?” 姜瑟瑟一愣。 又捶丸啊? 姜瑟瑟了解过一点,捶丸和高尔夫差不多,但她还真没打过高尔夫。 谢玉娇语气得意,带著一丝炫耀道:“我刚得了一套新的捶丸器具,是从江南送来的,可好用了。你还没玩过捶丸吧?我教你呀。” 谢玉娇说得情真意切,眼睛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姜瑟瑟內心挣扎了一下。皇后啊,谢玉娇是未来的皇后吧? 但她已经和谢玦约好了。 姜瑟瑟心里衡量了一下谢玦和谢玉娇的重量,果断倒向谢玦,就是得罪谢玉娇,也不能放谢玦鸽子啊。 书里没写有谁放过谢玦鸽子,但姜瑟瑟一点都不想做这第一个。 姜瑟瑟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拒绝—— “五妹妹要去玩捶丸?”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和平静,可落在姜瑟瑟耳朵里,却让她心里莫名一定。 二人回头一看。 谢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廊下。 谢玦今日穿了件月白直裰,腰间繫著青玉带鉤,整个人清雋如月。 谢玦站在那里,目光从姜瑟瑟脸上掠过,落在谢玉娇拉著她袖子的那只手上。 很淡的一眼。 谢玉娇的手,下意识地鬆开了,一脸拘谨地站起身:“大哥哥。” 谢玦走过来,低头看了姜瑟瑟一眼,问道:“等很久了?” 谢玉娇吃惊地看了姜瑟瑟一眼。 姜瑟瑟也是一愣,隨即连连摇摇头:“没有没有,就一会儿。” 谢玦点点头。 然后转向谢玉娇,道:“五妹妹方才说,要去玩捶丸?” 谢玉娇被他这么一问,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大哥哥语气很正常,神色也很正常,可就是…… 就是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是、是啊。”谢玉娇乾笑了一声,“我想著姜表妹在这儿乾等著也是无聊,不如一起去玩玩……” 谢玦笑道:“五妹妹有心了。” 谢玉娇心里一松。 可下一瞬,就听谢玦又道:“不过今日恐怕不行。姜表妹与我约好了下棋,我总不能让她白等。” 姜瑟瑟在旁边点头,但她也知道谢玉娇的脾气,於是想了想,对谢玉娇补充道:“五姑娘,改日我再找你玩吧。” 谢玉娇眼神又惊又疑地看著姜瑟瑟,语气无形中弱了许多:“……好,好啊。” 说完,谢玉娇又看向谢玦,试探著开口:“那我……” 她本想说“那我先回去了”,可话还没说完,就听谢玦道:“你先回去吧。” 谢玉娇:“……” 谢玉娇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不是,合著她成外人了是吧! 她和姜瑟瑟到底谁跟他更亲啊! 可对上谢玦那双眼睛,谢玉娇什么都不敢说。 那双眼睛看著她时,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疏疏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谢玉娇心里直发毛。 大哥哥对人是很好,但他没发现他似乎太过沉稳淡定了吗,万事皆在掌握,搞得一点人味都没有。但吐槽归吐槽。 面上,谢玉娇乖乖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不管是谢家人还是其他人,除了谢意华以外,没人敢和谢玦对著干,因为那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走出几步,谢玉娇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哥哥站在那里,日光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衬得他像画里的人。姜瑟瑟站在他身侧,正仰头和他说著什么,那张脸上带著笑。 大哥哥微微低著头,听她说话。 看不清表情。 谢玉娇拧起眉头,加快脚步走了。 谢玉娇一走,青霜就摆上了棋盘,姜瑟瑟低头看著棋,忽然听见谢玦道:“改日……”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谢玦坐在对面,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清雋,神色如常。他正垂眸看著棋盘,仿佛方才那两个字只是她的错觉。 姜瑟瑟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面色自然地落下一子,每次和谢玦下棋,他都会让她三个子的! 却听谢玦忽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捶丸有什么好玩的。” 姜瑟瑟:? 姜瑟瑟盯著谢玦看了半天,那张脸波澜不惊,什么也看不出来。 “……大表哥?”姜瑟瑟试探著唤了一声。 谢玦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怎么?” 姜瑟瑟:“……没什么。” 姜瑟瑟低下头,继续看棋。 可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方才那两句话,她明明听见了呀。 “改日……”和“捶丸有什么好玩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瑟瑟没忍住,又抬头看了谢玦一眼。 那人正垂眸看著棋盘,眉眼沉静,神色疏淡,一副万事不縈於怀的模样。 姜瑟瑟收回目光,继续下棋。 一共下了两局棋,她居然贏了一把,姜瑟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居然下贏了谢玦? 谢玦下棋十分有章法。 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靠运气,靠的是全局稳定,每一步都十分妥帖,这不是自负,而是对自己的无比自信。 善弈者,通盘无妙手,都是常规操作。 他下棋从来不会出现那种山穷水尽,然后突然一招反败为胜的情况。 姜瑟瑟觉得以后可有得吹了,但想了想,又萎靡下来,她下棋下贏谢玦?说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 谢玦看著姜瑟瑟高兴的样子,好看的眉眼微微舒展,对青霜吩咐道:“去把那东西拿来。” 第179章 可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可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东西? 青霜当然不是谢玦肚子里的蛔虫。 但谢玦下朝刚让她把东西找出来,这会一说,青霜自然明白了谢玦要她拿来的东西是什么。 青霜旋即垂首应道:“是。” 说起来,那东西在大公子的私库里放了许多年了,大公子当时看了一眼,便让收起来,此后从未提起过。 青霜没有多想,把东西拿了出来。 这东西是一面镜子。 和普通铜镜不一样,这面镜子……是玻璃的。 四周镶著紫檀木的边框,打磨得光滑如玉。 镜面澄澈透亮,没有半点铜镜那种昏黄的色调,能將人照得分毫毕现。 镜子拿了过来。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姜瑟瑟此刻的模样,美丽的少女微微张著嘴,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姜瑟瑟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现代的玻璃镜吗! 小说里一直写的都是铜镜,从来没有出现过玻璃镜。 是这个时代技术已经这么发达了?还是…… 这个世界,有其他的穿越者? 谢玦端详著姜瑟瑟古怪的表情,问道:“怎么?不喜欢?” 姜瑟瑟拼命摇头。 不是不喜欢。 是不敢相信。 姜瑟瑟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还在发呆。 姜瑟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镜面。 凉的,滑的,硬的。 是真的。 是真的玻璃镜! 姜瑟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大表哥,这镜子居然能照得如此清晰……不知是从哪买来的?” 谢玦淡淡道:“別人送的。” 姜瑟瑟:…… 姜瑟瑟迟疑了一下,又问道:“这镜子……应当很贵重吧?” 玻璃镜对於现代人不算什么,但物以稀为贵,这个时代处处都是铜镜,这样清晰的玻璃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可惜姜瑟瑟不会做玻璃镜,要不然她就赚大了。 谢玦没有回答姜瑟瑟的问题,反问道:“喜欢吗?” 姜瑟瑟只顾低头看著镜子,心不在焉地道:“……喜欢。” 谢玦点头:“那就好,这面镜子送给你。” 青霜忍不住心惊地看了谢玦一眼。 这面镜子,在库里放了好几年了。 几年前,大公子还没入內阁呢,只是个刚中了状元的少年郎。 登门巴结的人几乎快踏破了谢家门槛,送来的贺礼堆满了半间库房。 这面镜子,就是那时候送来的。 是从海外来的,整个大雍就这么一面。 送礼的人是个南边的盐商,也不知从哪儿淘换来这么个稀罕物,巴巴地送到京城,求爷爷告奶奶託了好几层关係,才送到大公子面前。 大公子当时看了一眼,淡淡地让青霜收起来,放到私库去,说这样的东西太过稀罕,不宜拿出来。 他没有说为什么不宜。 但青霜知道。 这样的东西,若传出去,落在有心人眼里,不知要惹出多少风波。 这可是连宫里,连皇帝都没有的东西。 大公子收了那面镜子,也收了那盐商的帖子。 第二年,那盐商的商队便多了一道盐引。 青霜垂眸想了想,大公子对表姑娘是不是好得太过了? 这都快超过四姑娘了。 青霜忍不住有些担心,大公子他,他不会色令智昏,做出那等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吧。 宠妾灭妻,是世家大族最忌讳的事情,就连荣安郡王那种浑人,都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二老爷谢博虽然对孙姨娘很好,处处关心她,但也绝不会让孙姨娘的吃穿用度越过王氏去。 规矩是不能坏的。 姜瑟瑟听到谢玦要把镜子送给自己,也被惊到了,不是,这无功不受禄的,为什么呀? 姜瑟瑟连忙拒绝。 虽然镜子不属於那种贴身带著的,私密性的东西,送个镜子也不违礼数,但……他为什么要送她镜子呀。 谢玦不置可否地笑笑道:“这镜子不值什么,这东西一直摆在私库里,也是吃灰。姜表妹喜欢,就拿去吧。” 姜瑟瑟听到这镜子不值钱,脸上不由露出愕然的表情,不值钱吗? 这……这可是玻璃镜啊! 整个大雍可能就这么一面,怎么可能不值钱? 姜瑟瑟怀疑谢玦是在誑她,但她没有证据。 姜瑟瑟纠结地拧了拧眉,小声道:“那……那我也不能要。” 谢玦目不转睛地看著姜瑟瑟,闻言,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玦没有再勉强姜瑟瑟,而是转过头对青霜淡淡道:“既然表姑娘不喜欢,那就拿去砸了吧。” 这一下不仅青霜,连疏桐都震惊不解地抬眸看了过来,这多好的镜子啊!! 姜瑟瑟:“啊?等等等等!” “为什么要把镜子砸了,这么好的镜子砸了多可惜啊!” 谢玦神色淡定道:“因为我不喜欢这面镜子。” 姜瑟瑟:…… 这是什么理由? 不喜欢就砸? 这可是玻璃镜啊! 说得像是什么隨处可见的大白菜一样,真要是大白菜,谢家这样的人家,也不至於都找不出一面来了。 这么好的东西,砸了? 姜瑟瑟做不到。 浪费可耻啊! 姜瑟瑟咬了咬嘴唇,挣扎了三秒,终於败下阵来。 姜瑟瑟道:“那瑟瑟就厚顏,请大表哥把这面镜子送给我吧。” 谢玦看著她,眉眼微微一动。 “表妹真的喜欢?”他问。 姜瑟瑟拼命点头:“喜欢喜欢!我要!” 谢玦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道:“那就收著吧。” 姜瑟瑟:…… 姜瑟瑟看著谢玦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有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可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好像有人拐弯抹角给她送礼物一样,但这个镜子到底算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突然要给她送一面这样的镜子啊 姜瑟瑟觉得自己还算是聪明的,但她从来都猜不透谢玦的想法,看书的时候只觉得这人好聪明呀,但是她也成了书里的人,就觉得谢玦有些行为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青霜看看自家大公子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又看看姜表姑娘那副“我好像被坑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被坑了”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大公子明明就想送,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又是“不值什么”,又是“吃灰”,最后连“砸了”都搬出来了。 就为了让姜表姑娘收下这面镜子。 至於吗? 可她看著大公子唇边那一抹极淡的弧度,忽然又觉得—— 至於。 大公子乐意。 姜瑟瑟捧著那面镜子走出听松院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第180章 社会主义接班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社会主义接班人 舒荷院里。 姜瑟瑟抱著那面镜子回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绿萼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出声:“姑娘,这镜子好清楚,比铜镜清楚多了!这镜子一定很贵吧!” 姜瑟瑟:…… 看吧,连绿萼都看得出来这面镜子很珍贵。 谢玦简直就是在睁著眼睛说瞎话。 红豆也看了一眼,心里也暗暗一惊。 这镜子实在太不一样了。 光亮如冰,照人纤毫毕现,比府里最好的铜镜都清晰十倍,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寻常物件。 绿萼到底年纪轻些,忍不住先凑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眼睛亮晶晶的:“姑娘,这镜子也太清楚了吧……我能照一下吗?” 姜瑟瑟点点头,绿萼面上一喜,拿起镜子对著自己照了照,又惊又喜:“天哪,连睫毛都看得这么清楚!” 红豆在一旁看著,也心痒得厉害,忍不住轻轻拉了拉绿萼的衣袖:“让我也照一下……” 绿萼捨不得放手,却还是笑著递过去一半:“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別清楚?” 两个人就这么凑在一块,你照一下我照一下的,好半天才依依不捨地把镜子放下了。 这个时代的人极重仪表,对他们来说,镜子其实是很重要的。 从梳头,到整理仪容,没有镜子根本没法弄。 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一面好镜子,简直是心头至宝。 而这个时代,青铜本身就贵,铸镜工艺复杂,普通人家只有小铜镜,大户人家才有大镜。 更不要说像这样清晰的玻璃镜了。 绿萼和红豆哪怕不知道这面镜子在大雍只此一面,也知道这面镜子有多稀罕。 普通铜镜再亮也是模糊偏黄,易氧化,而且越用越暗。 但这面玻璃镜又亮又清,也不变形,简直就是稀世珍宝,说是神物也不为过。 绿萼打心里为姜瑟瑟感到高兴,满面红光地道:“姑娘,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小心收起来吧。” 以后表姑娘出嫁,有了这面镜子添妆,夫家那边也会高看她许多。 女子的嫁妆是很重要的,嫁妆越厚,底气也就越足,也代表著娘家对出嫁姑娘的重视。而且按大雍律,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弃,出嫁的女子都能带著自己的嫁妆离开。 姜瑟瑟盯著那面镜子,心情还是不太平静,这到底是海外的科技,还是某个穿越同胞造出来的? 能造出玻璃镜的人…… 姜瑟瑟真的服了。 刷了那么多短视频,吃吃喝喝的都刷到了,一些奇怪小妙招也刷到了,唯独没有刷到做玻璃做肥皂的。 像这种穿越了能做出玻璃镜的人,绝对是大佬。 姜瑟瑟迟疑了一下,说道:“放著吧,先不用收起来了。” 谢玦送她礼物,不管目的是什么,她既然说了喜欢,就要拿出来用,这样送礼物的人也才会高兴。 虽然姜瑟瑟也知道这面镜子的价值,但……谢玦都敢送了,她难道还不敢用吗? 听到姜瑟瑟这么说,绿萼张了张嘴,有点担心姜瑟瑟不小心把这么贵重的镜子摔坏了,但到底没说什么,这毕竟是姑娘的东西。 夜色沉沉,榻前烛火摇曳,暖黄的光裹著一室静謐。 姜瑟瑟靠在软枕上,隨手將镜子翻过来,指腹不经意擦过镜底,忽然摸到一丝浅浅的凹凸感。 姜瑟瑟微微一怔。 这么贵重的镜子,底下难道还刻著工匠署名? 不会是什么howareyou之类的吧。 姜瑟瑟好奇地把镜底凑到烛光跟前,眯著眼细细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姜瑟瑟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镜子直接摔出去。 就见镜底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清清楚楚,工工整整,刻著七个小字:社会主义接班人。 姜瑟瑟:…… 姜瑟瑟:!!! 姜瑟瑟脸上表情裂得稀碎。 不是…… 这到底是谁做的镜子啊,谁家好人做个镜子,会在镜底下刻“社会主义接班人”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海外技术,而是某个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也穿过来了,而且看起来对方混得很不错啊,就这玻璃镜的技术,姜瑟瑟都不敢想对方已经富成什么样子了。 別人:事业有成。 她:蜜雪冰城。 ……这巨大的差异啊。 但起点和能力不同,姜瑟瑟想了想,觉得自己混得也还行了,起码命保住了,大腿也抱住了。 姜瑟瑟又看了眼镜子,海外啊…… 有点远呢。 …… 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谢怀璋柔和的眉眼上。 谢怀璋靠在车壁上,闭著眼,却並未睡著。 耳边是车轮轆轆的声音,夹杂著马蹄踏在官道上的脆响。 这声音他已经听了半个月,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今日这声音,格外让人心焦。 谢怀璋睁开眼,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两旁是光禿禿的田野,远处有几座灰扑扑的村庄,炊烟裊裊地升起来。再往前,是一片光禿禿的树林子,叶子落尽了,枝丫叉丫地戳著灰濛濛的天。 谢怀璋看了两眼,放下车帘,叫道:“沐童。” 车外立刻响起沐童的声音:“公子,小的在呢。” 谢怀璋问道:“还有多远?” 沐童知道自家公子问的是什么,伸著脖子往前看了看,又算了算脚程,扬声道:“公子,再有三天,准能到京城!” 三天。 谢怀璋抿了抿唇,眼神失落。 三天。 还要三天。 沐童在外头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把脑袋探进来瞧了一眼。就看见自家公子靠在车壁上,唇角微微抿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沐童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 这一路上,公子问了不下二十遍“还有多远”。 从开封问到这里,从半个月问到三天。 沐童壮著胆子,笑嘻嘻地开口:“公子这么急著回家,可是想老爷夫人了?” 谢怀璋拧起眉头,不悦道:“多嘴!” 沐童连忙缩回脑袋,连连告罪:“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公子別恼!” 马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经过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开著些铺子,卖些日用杂货、吃食点心。 谢怀璋本来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外面由远及近地传来吆喝声:“卖镜子咯!上好的铜镜!苏工的手艺!姑娘们瞧一瞧看一看咯!” 谢怀璋心中微动,睁开眼睛前倾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边有个小小的摊子,摆著几面铜镜,大大小小,样式各异。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扯著嗓子吆喝。 有几个年轻姑娘围在摊前,拿起镜子照来照去,嘰嘰喳喳地说笑。 谢怀璋忽然开口:“停车。” 车夫一愣,连忙勒住马:“公子?” 谢怀璋却已经下了车。 第181章 蔬菜怎么能拿来炙烤???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1章 蔬菜怎么能拿来炙烤??? 沐童也愣了,连忙跳下车跟上去:“公子?您要买什么?小的去给您买!” 谢怀璋没理他,径直往那铜镜摊子走。 摊子前围著的几个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一红,连忙让开。 那摊主见谢怀璋走近,不由得眼睛一亮,一眼就看出这位公子哥儿穿戴不俗,连忙殷勤地招呼:“这位公子,瞧瞧铜镜?苏工的手艺,保管比別处的亮堂!给家里姐妹带一面?” 谢怀璋想到姜瑟瑟,面色一红,看向摊上的铜镜。 摊上的镜子打磨得確实光亮。 而且镜子是日用品,不同於玉佩,同心结那种曖昧的信物,也比送香囊,簪子更安全,不至於引起旁人的閒话。 想到这里,谢怀璋的目光就落在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上。 那镜子比旁的要薄些,镜背鏨著一枝梅花,疏疏落落,颇有几分清雅。 谢怀璋看了两眼,把那面小镜子拿了起来。 入手微沉,凉丝丝的,里头隱隱约约照出他自己的眉眼。 摊主眼珠子一转,笑道:“公子好眼力,这面小镜最是精巧,揣在袖子里也方便,隨时都能拿出来照一照。像公子这般俊俏的人物,就该时时照照,別辜负了这张脸不是?” 沐童在后头听著,差点笑出声来。 这摊主可真会说话,把他家公子当那等爱俏的紈絝子弟了。 谢怀璋果然抬起眼皮,皱著眉看了那摊主一眼,心下不悦。 摊主也知道自己马屁拍错了,连忙訕訕笑道:“小的胡说,公子別往心里去……” 谢怀璋为人宽厚温和,倒也没跟这摊主计较,只问道:“多少银子?” 摊主一愣,隨即大喜:“二两!二两银子就成!” 沐童当即便忍不住道:“二两?你怎么不去抢?” 普通镜子最多也就两钱银子而已,他这镜子是金子做的啊? “给你,不用找了。”谢怀璋却已经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三两重,看也不看就放在摊上,拿著那面小镜子转身就走。 沐童连忙跟上,急道:“公子,这破镜子值二两银子?那摊主分明是宰您……” 谢怀璋素来性子温和宽厚,平日里待下人大度,身边的下人跟著久了,也都少了几分对谢怀璋的畏惧,所谓畏威不畏德。 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谢怀璋这样出身的公子了。 他为人宽厚,是因为他不愿意与人计较,但也不至於叫下人骑到他头上来。 谢怀璋停下脚步,沉著脸看向沐童,道:“你近来越发多嘴多舌了。” 沐童连忙闭嘴。 谢怀璋拿著那面镜子上了车,马车重新动起来,继续往北走。 谢怀璋靠在车壁上,手里握著那面小小的铜镜,心如擂鼓,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瑟瑟表妹收到这面镜子,会高兴吗? 应该会吧。 毕竟女孩子都喜欢这些。 男女有別,他送其他东西都不太合適,唯有镜子,最容易討女孩子高兴,也最不容易出错。所以刚刚听到吆喝卖镜子的,他就想送一面镜子给她。 她长得那样好看。 一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像山间的泉水,像秋天的月亮。 谢怀璋从来没见过比姜瑟瑟更好看的姑娘,也不觉得这世上会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如果有,那他也不会去看。 他只会看她一个人。 谢怀璋慢慢將镜子翻过来,模糊的光影里映出自己的眉眼,乾净温文,带著几分靦腆。 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想起母亲允诺他的话,让瑟瑟表妹嫁给他。 一想到瑟瑟表妹以后会变成他的娘子,谢怀璋耳尖就忍不住微微发烫,连握著镜子的手指都紧了紧。 马车轻轻顛簸。 他只盼著,这面小小的镜子,能先替他,在她那里,多占一点分量。 …… 姜瑟瑟没忘记和谢玉娇“改日”的约定,做人应该要言而有信的。 但她只答应了找谢玉娇玩,可没答应要玩捶丸。 姜瑟瑟一边让小丫鬟汤圆去请谢玉娇过来,一边又让人摆起了烧烤架。 谢玉娇被王氏按著头找姜瑟瑟当“好姐妹”,一开始本来是极不情愿的。 姜瑟瑟除了一张脸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值得她另眼相看的啊。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谢玉娇就发现姜瑟瑟和孙姨娘,好像不太一样。 孙姨娘是菟丝花,柔弱无骨,仿佛离了男人的怜惜就活不下去,言语间总带著自怜自艾的酸气。 谢玉娇简直烦透了那种矫揉造作。 而且,不管是出於利益还是站在自己母亲王氏的立场,谢玉娇也都不能给孙姨娘好脸色看。 但姜瑟瑟…… ……如果姜瑟瑟长得丑一点,她其实也没那么討厌她。 正想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是夏叶打起帘子的动静:“姑娘,舒荷院那边来人了。” 谢玉娇愣了一下。 想到了王氏的殷殷嘱咐,还有谢玦待姜瑟瑟的態度。 她都不能像以往一样,把姜瑟瑟当成钻进家里米缸的老鼠了。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她再怎么看姜瑟瑟不顺眼,也不至於脑子抽了违逆母亲和大哥。母亲要她做做样子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谢玉娇道:“叫她进来说话。” 来的是个小丫鬟,瞧著面生,圆圆的脸蛋。 王氏这回给姜瑟瑟拨的丫鬟,都是府里的家生子,极有规矩和眼色的。 那丫鬟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给五姑娘请安。奴婢是舒荷院的汤圆,奉我家姑娘之命,来请五姑娘过去玩儿。” 谢玉娇故意慢吞吞地开口:“哦?你们姑娘请我过去,有什么事情啊?” 汤圆低眉顺眼地道:“姑娘说今儿个天气好,想著五姑娘若是有空,不妨过来说说话。” 谢玉娇轻轻哼了一声,面上却越发矜持起来,皱著眉想了想,才故作勉强道:“好吧,那我就去看看她找我玩什么。” 汤圆在前头引路,谢玉娇带著春芽,不紧不慢地往舒荷院走。 绕过三道迴廊,舒荷院便到了。 不得不说,舒荷院的位置是真的很好。 王氏住在內院里上房,也就是昭华堂,而谢博住在外院里的正房,虽然有內外之分,但其实只隔了一道墙,一道门。 白日谢博在外宅,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往王氏院子里去。 像这边好的房子都是挨在一起的,而孙姨娘住的汀兰院,那就远了去了,更不要说姜瑟瑟之前住的西院,那就更远了。 连谢玉娇都忍不住嫉妒,怎么能让姜瑟瑟住到舒荷院这里来,她配吗她。 不过王氏当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她说,姜瑟瑟也许住不了多久。 谢玉娇想想也是。 谢玉娇刚跨进院门,脚步忽然一顿,一股又香又奇怪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什么味道? 说香吧,確实香,可这香和她平日里闻惯的脂粉香,薰香都不一样。 这香味带著一股子烟火气,还有种说不出的焦香,混在一起,竟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什么味道?”谢玉娇皱著眉,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汤圆回头道:“回五姑娘,想必是我家姑娘已经开始炙蔬了。” 谢玉娇愣住了。 “你说炙什么?” 谢玉娇以为自己听岔了。 炙蔬? 她只听过炙肉——炙羊肉、炙牛肉、炙鹿肉,还有烧肉烧鹅烧鸡,那都是冬日里常吃的。 可蔬菜? 谢玉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蔬菜怎么能拿来炙烤??? 那玩意儿不是只能煮著吃、炒著吃吗? 放到火上烤,不得烤成乾儿?那能好吃吗?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第182章 不会是姜瑟瑟要害她吧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2章 不会是姜瑟瑟要害她吧 谢玉娇端坐在一旁铺了锦垫的凳子上,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炙架上。 炙架上放著一只茄子,茄子从中剖开,上面铺满了蒜蓉酱。 整只茄子逐渐散发出浓烈的香气,勾得人馋虫大动。 谢玉娇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眼神怀疑:“这……茄子还能这样吃?这真的能吃吗?” 谢玉娇吃过的茄子,不是蒸煮炒,就是酱烧,何曾见过如此奇怪又香气逼人的做法。 “当然能!”姜瑟瑟头也不抬,语气轻快,用长筷小心地將铺满蒜蓉的茄子推到架子边缘温度稍低处慢烤,又手脚麻利地拿起几串用竹籤串好的金针菇和韭菜,放了上去。 姜瑟瑟:“还有冬菇和韭菜,烤起来也很好吃的!” “冬菇?韭菜?这些也能拿来炙著吃?”谢玉娇说著,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嫌弃起来。 这姜瑟瑟,到底是商贾出身。 这吃法,烟燻火燎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哪家闺秀会在院子里自己动手炙东西吃? 这分明是市井小民的做派,烟火气太重了,太粗鄙了,太…… 太香了。 谢玉娇又咽了一下口水。 谢玉娇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那架子上移开,可那香气像长了鉤子似的,直勾著她的眼睛往那边看。 谢玉娇:…… 姜瑟瑟就在这时候抬起头来,衝著谢玉娇笑了笑。 笑容坦坦荡荡的,半点没有因为谢玉娇面上的嫌弃之色而不高兴:“玉娇表姐要不要也尝尝?” 姜瑟瑟说著,从旁边拿起一只小碗,用乾净的筷子夹了一块烤好的茄肉。 那茄肉软烂,裹著金黄的蒜蓉,颤巍巍地落进碗里,还冒著热气。 姜瑟瑟把碗递给红豆。 红豆端著碗走到谢玉娇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来。 谢玉娇看著那只碗,又咽了一口口水。 儘管心里已经在喊“想吃想吃想吃”了。 但谢玉娇依旧对姜瑟瑟弄出来的玩意表示怀疑,姜瑟瑟既不是厨娘,这东西她又是第一次见,这真的能吃吗! 不会是姜瑟瑟要害她吧。 谢玉娇想了想,抬了抬下巴,对春芽颐指气使道:“春芽,你替我尝尝罢。” 春芽看了看谢玉娇,又看了看那碗里香得不像话的茄子,面色为难起来。 这炙出来的蔬菜,能吃吗? 她也没见过这种吃法啊。 可春芽也不敢不听谢玉娇的话。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这道理换了主僕,也是这样的。 春芽皱著脸接过小碗,像赴刑场似的,闭著眼睛尝了一口。 茄肉入口即化,软烂得几乎不用嚼。 蒜蓉的香气在舌尖炸开,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鲜香,还有一点点的焦香,混在一起,竟是从未尝过的味道。 好吃。 太好吃了!!! 春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也顾不上烫,又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 谢玉娇坐在一旁,眼睁睁看著春芽飞快地把碗里的茄子吃了个乾乾净净,连最后一点蒜蓉都用筷子颳得一点不剩。 谢玉娇目瞪口呆。 “你……”谢玉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春芽放下碗,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姑娘,奴婢……” 谢玉娇瞪著春芽:“你是饭桶还是没吃饱饭啊?” 春芽手足无措地要跪下,姜瑟瑟及时出声道:“冬菇也熟了,玉娇表姐吃吗?” 姜瑟瑟夹起一串烤好的金针菇,又撒了一点点孜然。 金针菇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焦黄,还掛著油光,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红豆这回学聪明了,拿了两只碗过来,一只给谢玉娇,一只…… “这是给春芽姐姐的。”红豆笑了笑,把另一只碗递过去。 春芽愣住,看了看谢玉娇。 谢玉娇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谢玉娇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冬菇。 府里厨娘做的是上汤冬菇,或者和火腿一起燉汤。可这烤出来的…… 谢玉娇面露难色,犹豫著夹起一点,尝了一口。 不同於煮燉蒸炒的那些软烂口感,这烤出来的冬菇,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越嚼越香。 表面的酱料咸香適口,还带著一点点孜然的香味。 “好吃吗?”姜瑟瑟歪著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谢玉娇张了张嘴,想说“一般般”,可那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愣是说不出口,最后不情不愿地道:“还凑合吧。” 话是这么说。 但谢玉娇吃完了金针菇,又尝了尝烤韭菜和烤土豆,彻底被勾起馋虫来了,不满地看了一眼姜瑟瑟准备的蔬菜,“怎么没有白菜,菠菜,冬瓜,芥菜,苔菜这些?” 姜瑟瑟:…… 白菜倒是可以试试,但烤菠菜冬瓜,会不会太黑暗料理了? 反正姜瑟瑟没吃过。 正吃著,汤圆忽然进来稟道:“姑娘,听松院的疏桐姐姐来了。” 第183章 对了,你方才说荣安郡王怎么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对了,你方才说荣安郡王怎么了? 姜瑟瑟和谢玉娇都面露惊讶。 青霜管得多,是个大忙人,但疏桐也绝不是什么閒人,时常都要隨时候著给谢玦泡茶的。 这会,怎么忽然过来了? 姜瑟瑟立刻放下筷子,接过红豆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又理了理袖子,这才对汤药道:“快把疏桐姐姐请进来。” 旁边谢玉娇的反应比她快多了。 一听疏桐来了,谢玉娇脸上的馋相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又端出了那副世家贵女的矜持模样,抬手理了理鬢髮,正了正衣襟。 姜瑟瑟眼角一抽,疏桐的面子可真大啊。 不对,应该是谢玦的面子大。 片刻后,疏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的笑,比往日里多了几分热络。 青霜原本要叫桂月过来问问,姜瑟瑟这里可还有什么缺的,需要添置的。 疏桐在旁听了,连忙说自己刚好没事做,她去她去! 自从和青霜一样,发现自家大公子对这位姜表姑娘格外照顾后,疏桐便留了心。 大公子那样的人,什么时候对哪个姑娘这般上心过? 既然大公子在意,那她自然也该在意。 提前搞好关係,总没错。 於是疏桐便来了。 谁知刚走到舒荷院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那香味又浓又特別,和府里厨房做菜的味儿完全不一样。 姜瑟瑟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被烟火气熏得微微泛红,却笑眯眯的,看著格外灵动活泼。 对著这样一张脸,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谢玉娇原本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见疏桐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疏桐姐姐怎么也来了?” “不过是閒来无事,青霜姐姐原本要叫桂月过来问问表姑娘还缺不缺什么,我说我没事,就过来了。” 说完,疏桐就规规矩矩地给谢玉娇和姜瑟瑟行了礼:“给五姑娘请安,给姜姑娘请安。” 並没有因为自己是听松院的人,旁人都待自己客气三分,就得意张狂起来。 她是大公子身边的大丫鬟不错。 可她一旦做错了事情,就不再是了,因此便需要比旁人更加的谨慎和小心。 谢玉娇笑著冲疏桐点点头。 眼神里的亲热劲儿,比对著姜瑟瑟明显要真心许多。 毕竟疏桐可是大哥哥院里的一等大丫鬟,就是她母亲,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疏桐打过招呼,目光便忍不住往那炙架上飘。 “这是在做什么玩的?”疏桐好奇地问。 姜瑟瑟笑起来,说道:“我在炙蔬菜呢。疏桐姐姐要不要也尝尝?” 疏桐看了一眼那架子上的东西——茄子、还有个她叫不上来名字的,黄黄的圆圆的切片的,正滋滋地冒著热气,香气一阵阵地往鼻子里钻。 疏桐面色不变,笑眯眯地道:“真的呀?那我可有口福了,多谢表姑娘。” 姜瑟瑟重新拿了一双乾净长筷,小心翼翼地將架子上那只烤得最好的茄子夹起来。 茄子早已烤得软烂,皮微微皱起,剖开的那一面铺满了金黄的蒜蓉酱,香气浓得化不开。 姜瑟瑟將茄肉从皮上划下来,一分为二,装进两只小碗里:“这是刚烤好的茄子,疏桐姐姐尝尝。玉娇表姐也尝尝吧。” 姜瑟瑟將两只碗分別递过去。 疏桐接过碗,低头尝了一口。 茄肉入口即化,蒜蓉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疏桐眼睛一亮,讚不绝口:“这茄子炙出来居然这么好吃,表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其实也还好啦哈哈。”嘴上谦虚著,但实际上姜瑟瑟心里很高兴,她就是事先从红豆口中打听了,这个时代只吃烤肉,没有烤蔬菜的,所以才弄了这些东西。 烧烤如果只吃肉多腻啊! 必须搞点蔬菜吃吃。 谢玉娇在一旁默默吃著,没有吭声,確实是好吃的。 疏桐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可惜青霜姐姐没来,我回去一说,她指定该羡慕我了。” 也不知道姜表姑娘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那么多新奇的吃食来,一样接一样的,几乎没有重样的。 但看姜瑟瑟这模样,实在不像是一天到晚研究吃什么的样子啊。 姜瑟瑟笑道:“那有什么难的。我稍后装一点,疏桐姐姐给青霜姐姐带过去就是了。” 疏桐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那可好了,我替青霜多谢表姑娘啦。” 疏桐越看姜瑟瑟越满意。 表姑娘没有架子,不拿乔,待人真诚,难怪大公子会照拂她。 確实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姜瑟瑟已经转头吩咐绿萼去拿食盒了,拿了两个食盒过来。 一个给青霜,一个孙姨娘。 疏桐坐在一旁,问清楚了另外一个是给孙姨娘之后,见还有许多食材,忍不住开口道:“那大公子和三公子呢?” 往日有什么好吃的,表姑娘定会给大公子也备一份的。 今日怎么没有? 还有,三公子也不是外人啊,那可是大公子的亲弟弟,偶尔给三公子弄一点好吃的,对表姑娘也有好处的。 姜瑟瑟迟疑了一下,道:“我觉得大公子应该不会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吧。” 书里写过一次冬狩,眾人烤鹿肉来吃,谢玦一筷子也没有动,只坐著偶尔喝一口酒。 所以姜瑟瑟先入为主地觉得谢玦可能不爱吃烧烤。 姜瑟瑟送礼物有个技巧,如果有个东西,你不確定收礼的人会不会喜欢,那最好不要送,因为踩雷和惊喜的概率都是五五开。 疏桐想了一下,也是,大公子確实很少吃这些烟燻火燎的东西哈。 疏桐:“那三……” 姜瑟瑟想都没想就道:“我觉得他也不爱吃。” 疏桐:…… 好吧! ——此刻的东风楼上,谢尧狠狠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谢尧揉著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旁边坐著的顾文砚嫌弃地往后躲了躲:“你干什么?” 谢尧又揉了揉鼻子,嘀咕道:“不知道,忽然鼻子痒痒的……” 坐在对面的楚邵元放下酒杯,戏謔地看著他,道:“別是又有哪个相好的姑娘,在背后念叨你吧。” 谢尧摆摆手:“念叨我做什么,我於她们不过是过客而已。” 说著,谢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顾文砚:“对了,你方才说荣安郡王怎么了?” 第184章 別说发火了,天塌下来都不带变脸色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別说发火了,天塌下来都不带变脸色的。 顾文砚没说话,故意卖关子。 楚邵元看了谢尧一眼,眼神有些微妙:“你真不知道?” 谢尧一脸茫然:“我知道什么?” 楚邵元和顾文砚对视了一眼。 顾文砚不再卖关子了,施施然又带著一点隱秘的兴奋,开口道:“荣安郡王前几日在街上被人打了。” 谢尧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起来,一脸的好奇加惊讶:“谁这么大胆子?阎王爷今儿管饭啊?小郡王那可是裕王的宝贝儿子,谁敢打他?” 顾文砚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没有说话。 谢尧笑著笑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尧看了看顾文砚,又看了看楚邵元,发现这两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你们看著我做什么?”谢尧乾笑一声,莫名其妙道:“又不是我打的。” 楚邵元慢悠悠地开口:“不是你打的。” 他顿了顿,又道:“是你哥哥打的。” “我的哥哥啊?”谢尧毫不在意地喝了口酒,以为楚邵元说的是他哪个好兄弟,他们这些人,好起来有时候也会哥哥弟弟的胡乱叫。 楚邵元定定地看著他,重复了一遍:“是你大哥打的,谢大人当街让护卫將荣安郡王打了一顿。” “噗——” 谢尧一口酒水当即就喷了出来。 楚邵元早有准备,侧身躲开。 顾文砚反应慢了些,袖子被溅上了几点酒渍,恼怒地站起身来,皱著眉脱下外衣,扔给旁边的小廝,小廝赶忙出去,取了乾净的衣裳又给顾文砚穿上了。 谢尧顾不上这些,把酒杯往桌上一撂,起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楚邵元:“你们说什么?!” 谢尧声音都劈了。 充满了不可思议。 还有震惊。 “我哥当街命人打人?打的还是荣安郡王?” 谢尧每一个字的语调都在往上扬。 楚邵元点点头。 顾文砚也点点头。 谢尧盯著他俩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不敢置信。 谢尧摇摇头:“这不可能吧,这绝对不可能。” 他大哥那人,他还不了解吗? 从小到大,他大哥就不怎么发火。 別说发火了,天塌下来都不带变脸色的。 更不要说当街打人了。 而且打的是裕王的宝贝儿子,荣安郡王。陈景桓再怎么混帐,那也是郡王啊!不看僧面看佛门,打狗还看主人了。 打了陈景桓事小,但裕王那儿…… 顾文砚看著他那一脸“我不信我不信”的表情,刚刚弄湿了衣衫的恼怒消失不见,重新又笑眯眯地开口了:“消息是从裕王府传出来的。陈景桓那天回府的时候,脸都肿了,裕王妃心疼得差点晕过去。裕王妃气得要去找陛下告状,被裕王和陈景桓拦下了。” 谢尧有些意外,哦豁,裕王能忍下这口气不奇怪。 但陈景桓是个没脑子的。 他挨了打,居然还能忍下这口气啊? 谢尧好奇得不行:“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顾文砚耸耸肩,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谁知道。我去看过他了,他绝口不提原因,问就是自己摔的。可谁摔跤能把脸摔成那样?还摔得浑身都是伤?” 哎,这可真是活久见啊,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荣安郡王挨了打,还不敢吱声的。 楚邵元在一旁补充:“那天有人亲眼看见你哥的马车停在街上,周围围了一圈护卫。陈景桓的马车也在旁边,他本人在地上躺著。” 谢尧:…… 这也太丟人了吧。 以后出去都不想说陈景桓是他好哥们了。 谢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然后將酒杯放下,一脸认真地开口:“我哥打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楚邵元和顾文砚看著他。 谢尧道:“我哥那个人,从不做没有道理的事。他打陈景桓,一定是陈景桓做了什么。说不定是陈景桓先招惹我哥的。” 楚邵元若有所思,没说话。 顾文砚想了想,点点头道:“那倒是。谢大人虽然……嗯,挺那个,但確实从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动手。” 谢尧听他这么说,忽然又想起什么,追问道:“那陈景桓到底做了什么?你们打听到了吗?” 楚邵元和顾文砚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不知道。”楚邵元说,“陈景桓自己不说,他身边的人也守口如瓶。当日街上的人也都被裕王府的人勒令不许往外多说一个字。” 谢尧眉头皱了起来。 陈景桓那人,他知道,是个混不吝的。 仗著郡王的身份,在京城横行霸道,从来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哪有被人打了还一声不吭的道理? 除非…… 除非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比挨打更丟人。 谢尧眯起眼睛,脑子飞快地转著。 能让陈景桓寧可挨打也不说出口的事…… 能让大哥动手打人的事…… 谢尧忽然冷不丁想起那日陈景桓说想纳姜瑟瑟为妾的事情,不由试探著问:“陈景桓……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顾文砚想了想:“他最近倒是老实,没听说惹什么事。” 谢尧垂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快得抓不住。 难道,大哥是因为陈景桓那日说要纳姜表妹为妾,就把人打了? 可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不知为何,谢尧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 总觉得心里不得劲。怪怪的,说不出来的不得劲。 谢尧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顾文砚和楚邵元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谢尧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可能是陈景桓做了什么得罪我哥的事吧,嗨,咱们想这些有什么用,不如一块儿去看看他?” 谢尧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心里那个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会吧? ——大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 谢尧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一定是。 第185章 那样的容貌,若是送到陛下面前……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5章 那样的容貌,若是送到陛下面前…… 谢尧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將杯子往桌上一搁,想了想,眯著眸子道:“一会儿吃完酒,咱们一起去看看陈景桓?” 顾文砚眼睛一亮,苍蝇搓手地附和著:“好主意!我正想瞧瞧他被揍成什么样了呢。听说肿得跟猪头似的,裕王府差点没认出来,哈哈哈哈。” 顾文砚说著,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楚邵元放下酒杯,说道:“我就不去了,一会儿回家还有事。” 谢尧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行行行,那你先忙你的。文砚,咱俩去。” 顾文砚连连点头,已经开始盘算著带点什么慰问品去嘲笑陈景桓了。 三人又坐了片刻,便各自散去。 走出东风楼,楚邵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楚邵元脚步不停,径直往马车的方向走去,面色十分难看。 方才在楼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的人花了重金,从一个路人口中问到了內幕。陈景桓那日当街拦下谢玦的马车,其实是为了求纳姜瑟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楚邵元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区区一个姜瑟瑟,值得吗? 值得陈景桓豁出脸面去求? ……值得谢玦当街打人? 他们疯了不成? 楚邵元上了马车,直直地坐著,身子微微向前倾,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邵元想起那张脸。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眉是远山黛,眼是秋水横,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明明是一张妖媚动人的人,但眼神却又清澈坦荡,不见丝毫媚態。 这种反差感,这样的脸…… 美而不自知才会让人觉得美。 若是一个美人知道自己的美丽,反而让人觉得不美了。 楚邵元承认,姜瑟瑟那张脸確实让人心动,可他那时只觉得漂亮归漂亮而已,他又不是谢尧陈景桓,见了美人就把什么都忘了。 但不知为什么,后来他越想把眼神从姜瑟瑟身上挪开,越挪不开。 心里隱隱后悔。 若是那日姜瑟瑟落水时,他…… 楚绍元面色难看,心里十分纠结挣扎。 可那又怎样? 姜瑟瑟不过是个商贾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寄人篱下,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 纳为妾室,已是抬举。 陈景桓那样的人,见一个爱一个,看上了也不稀奇。 可谢玦呢。 谢玦是什么人? 內阁之臣,天子近臣,谢家的嫡长公子。他那样的人,智通天地,谋定乾坤,眼里只有权势,只有朝堂,只有谢家的將来。 他居然为了一个姜瑟瑟,令人当街殴打荣安郡王? 楚邵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皱眉深思,觉得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谢玦什么美人没见过,给他送美人的,就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宫里宫外,想攀附他的名门贵女不知有多少。 姜瑟瑟那张脸再好看,也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出身摆在那里,谢玦不可能为了她坏了谢家的规矩,纳她为妾。 可,既然不是要纳她为妾,那为什么要为她打陈景桓? 楚邵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原本不敢猜想,可如今却不得不多想—— 陛下今年年过四旬,正当盛年。张贵妃虽然得宠,却已经年老色衰。后宫那些新人,也没有一个能入心的。 若是此时,有人献上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一个拥有倾世之姿,足以让阅尽千帆的帝王也为之惊艷失神的美人? 楚邵元心里猛地一跳。 谢玦那样的人,做事从来都是別有目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孤女好,不会无缘无故护著她,更不会为了她当街打郡王。 除非……她有用。 除非……他留著有大用。 楚邵元想起姜瑟瑟那张脸。 那样的容貌,若是送到陛下面前…… 楚邵元一边告诉自己,他要娶的人是谢意华,也只能是谢意华,但一边又忍不住去想姜瑟瑟,嫌弃她的出身。 可谢玦要是想把她送入宫中…… 楚邵元忽然攥紧了拳头。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如果谢玦真要这么做,他也没有办法。 那是谢玦。 他要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就算不知死活地去拦,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被碾成肉泥而已,於事无济。 马车轆轆地往前走,楚邵元一脸苦大仇深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姜瑟瑟那张脸,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楚邵元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了谢意华。 谢玦这个人,年少成名,智谋深沉,行事滴水不漏。 在朝堂上,他是天子最信任的臣子,在谢家,他是说一不二的大公子。钱財美色,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可若说谢玦没有在意的人,倒也不尽然。 至少还有谢意华。 谢意华毕竟是谢玦唯一的亲妹妹。 回到家后,楚邵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若想从谢玦身上找到突破口,谢意华恐怕是唯一的人选。 楚邵元沉思一番,放下茶盏,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给谢意华写了一封信。 写了几句问候,楚邵元又问起归期:“不知妹妹在朔云一切可好?何时能归京?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来信,愚兄定当尽力……” 写完后,楚邵元便拿著信,去了正院。 楚夫人正靠在榻上翻看帐册,见他进来,颇有些意外:“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楚邵元將信递过去,恭声道:“孩儿想给意华妹妹去封信,问候几句。请母亲过目,若无不妥,再遣人送去。” 楚夫人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又抬眼看了看儿子:“怎么忽然想起给她写信了?” 楚夫人也知道楚邵元必定是要娶谢意华的,但楚夫人又不愿意儿子將谢意华捧得太高了。 谢意华本来就有那样一个得罪不起的好哥哥,自己儿子再这么捧著她,將来谢意华进了府,她这个做婆婆的,是不是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 一想到这里,楚夫人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娶媳妇,这是娶一个祖宗。但要放弃谢家这门好亲事,楚夫人又捨不得。 楚邵元笑道:“她一个人在朔云,想必也孤单,孩儿问候几句,也是应当的。” 楚夫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信写得规矩,句句都是寻常问候,没有半点逾矩之处。楚夫人再怎么不乐意,也没什么好说的,在自己儿子面前,楚夫人是不愿意做坏人的,只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一会我就让人安排送去朔云。” 楚邵元躬身:“多谢母亲。” 第186章 ……她,她怎么敢?!!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她,她怎么敢?!! 疏桐和谢玉娇一边吃烧烤,谢玉娇忍不住道:“说起来,疏桐姐姐可知道最近京城里最红的那出《白蛇传》?” 疏桐本来正低头吃茄子,闻言抬起头来,眼神古怪地看了谢玉娇一眼。 又看了看姜瑟瑟。 姜瑟瑟低著头,专注地翻著金针菇,对这番话毫无反应。 姜瑟瑟写话本子,除了姜瑟瑟和谢玦,还有他们的两个大丫鬟也知道的。 谢玉娇自顾自地道:“我之前跟瑟瑟表妹赴楚姐姐的约,听了一会……我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那些词儿,翻来覆去睡不著觉呢!可惜那日只听了一半,就被大哥哥送回来了。” 这话一落,疏桐哪里还不明白。 五姑娘这哪里是说戏,分明是在炫耀,大公子亲自送她回来的体面。 疏桐心里暗暗好笑,五姑娘这心思,真是浅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要是大公子的心思也这么好猜就好了。 可疏桐面上依旧是温温柔柔,十分给面子地顺著谢玉娇笑道:“也就是四姑娘和五姑娘这般身份,才有这份体面呢,旁人可是羡慕不来的。” 谢玉娇听她把自己和谢意华並列在一处,越发觉得脸上有光,嘴角都要扬到鬢边去了,满心都是得意。 谢玉娇想了想,又道:“你们说,能写出这样戏的人,得是什么样的才子啊?” 疏桐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东西。 谢玉娇完全没察觉,还在那里兴冲冲地道:“疏桐姐姐,能写出这么动人的故事,定然是个多情的公子吧。” 疏桐:…… 知道內情的疏桐,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拍桌狂笑了。 多情之人? 世家公子? 太好笑了。 但是疏桐一直都是很专业的,再好笑的事情她也绷得住。 谢玉娇还在说:“我听下人说,京城里好多姑娘都迷上这戏了,还有人偷偷写信给戏班子,想转交给那位回仙代呢!只可惜这人神秘得很,从不露面,连戏班子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疏桐终於忍不住了,借著喝茶解腻的动作,悄悄看了姜瑟瑟一眼。 姜瑟瑟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窘迫的眼神。 疏桐更觉得好笑了。 疏桐快绷不住了,连忙低下头去,继续吃她的茄子。 谢玉娇终於注意到疏桐古怪的表情了,有些奇怪地问:“疏桐姐姐怎么了?” 疏桐连忙一本正经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五姑娘说得对。” 谢玉娇得意地点点头。 谢玉娇又看向姜瑟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姜表妹觉得那出戏如何呀?” 姜瑟瑟道:“……还行吧。”总不好自己夸自己。 如果疏桐不在也就算了。但疏桐在这里,她还真不好意思自夸。 谢玉娇眉头一皱,有些不满:“什么叫还行?你知道这戏多难请吗?” 姜瑟瑟:…… 姜瑟瑟低头默默地翻著金针菇,不接话。 谢玉娇看她这副模样,也觉得无趣,像姜瑟瑟这种出身肯定是欣赏不来白蛇传的:“你这人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姜瑟瑟將最后一批烤好的食材分装进两个食盒里,食盒最下面一层放著一个小暖钵,可以很好地保温。 姜瑟瑟再次长了见识。 这个时代受於生產力的限制,但这个时代的人却很聪明,並不像她以前想的一样愚昧无知。 姜瑟瑟对绿萼道:“这份给孙姨娘。路上小心点,別洒了。” 绿萼连连点头,应道:“姑娘就放心吧!” 姜瑟瑟又看了看食盒里的东西,都是特意少放了调料的。孙姨娘肠胃弱,吃不了太刺激的,这几样正好。 姜瑟瑟想了想,又让红豆拿来一个小罐子,里头装著调好的酱料:“这个也带上,要觉得味道淡了,可以蘸著吃。” 绿萼一一收好,提著食盒出了门。 孙姨娘正坐在窗边看书,见绿萼进来,放下书卷,露出温和的笑容:“瑟瑟那孩子又让你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绿萼笑著行礼,將食盒奉上:“正是呢,姑娘刚在院子里炙了些吃食,想著姨娘,特意让奴婢送来。” 孙姨娘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几样吃食,还冒著微微的热气,香气扑鼻。 孙姨娘微微笑了笑,眼底有几分暖意。 “这孩子,有心了。” 孙姨娘说著,却没有动筷子,只是將食盒轻轻放在一旁。 绿萼道:“姨娘不尝尝?姑娘说刚烤好时最好吃,凉了就差些了。” 孙姨娘摇了摇头,笑道:“我这几日胃口不太好,吃不得这些。不过你们家姑娘的心意,我领了,回去帮我说一声。” 绿萼笑吟吟地应道:“是。” 孙姨娘又让人把谢珣带来。 孙姨娘將谢珣揽到身边,柔声道:“这是你瑟瑟表姐送来的吃食。娘吃不下,你帮娘尝尝,好不好?” 谢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谢珣坐在桌子边,规规矩矩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嚼了嚼,眼睛顿时更亮了:“好吃!” 谢珣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谢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娘,这个是什么?好好吃……” “这是土豆。”孙姨娘笑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土豆?”谢珣点点头,眼神疑惑,可那小嘴还是不停。 绿萼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六公子喜欢就好。姑娘烤了好些呢,若是六公子爱吃,往后请姑娘再烤,奴婢再送来。” 谢珣听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孙姨娘:“娘,可以吗?” 孙姨娘摸摸他的头,笑道:“那得谢谢瑟瑟表姐。” 谢珣立刻朝绿萼道:“绿萼姐姐,还请替我谢谢瑟瑟表姐!” 绿萼笑著应了。 正说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婆子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急切,手里攥著一张纸条。 刘婆子走到孙姨娘身边,压低声音道:“姨娘,是吴家奶奶那边来的。” 孙姨娘神色微微一凝。 孙姨娘接过纸条,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看了绿萼一眼。 绿萼会意,连忙道:“姨娘,奴婢先回去了。姑娘那边还等著回话呢。” 孙姨娘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替我谢谢瑟瑟。告诉她,东西很好吃,珣儿很喜欢。” 绿萼应了,行礼告退。 等她出了门,孙姨娘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来。 孙姨娘展开那张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脸色微微一变,惊怒交加。 这老虔婆! ……她,她怎么敢?!! 刘婆子端详著孙姨娘的脸色,不敢开口。 孙姨娘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深深吸了口气,脸色发白地將纸条凑到烛火上。 纸条燃起来,化为灰烬。 第187章 她绝不会把瑟瑟交给这样的人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她绝不会把瑟瑟交给这样的人 吴家这几天已经对外说好和谢家二房姨娘结了亲,稳住了上门要债的债主。 孙姨娘缓缓坐了下来,面色难看。 吴家…… 吴家奶奶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很感激,替吴奶奶赎了身,放她回家。 孙姨娘也觉得吴家人是好人,这才动了想把姜瑟瑟嫁过去的念头。 可现在…… 吴家奶奶那张脸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 孙姨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紧紧地抿著唇。 那张她看了十几年的脸,恭顺的,卑微的,总是低眉顺眼的脸。可此刻那张脸变了,变得狰狞,变得贪婪,变得让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是那个曾经扶著她,一口一口餵她汤药,眼神慈祥,和蔼又可亲的妇人。 “若是姨娘不肯许了这门亲事,我就闹起来,说当年孙姨娘是故意爬谢二老爷的床。” 孙姨娘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当年孙姨娘並非有这个心思,孙姨娘原本想的是好好做事,也许能被开恩配个管事的。 人各有志,她没有想过要做妾。 所以她也不想让姜瑟瑟做妾,这条路,她替姜瑟瑟试过了,不好走的。 可吴奶奶这话若是传出去,谢家会怎么看她?二老爷会怎么看她?府里那些本就瞧不起她的人,会怎么编排她? 她名声毁了不要紧,可珣儿呢?瑟瑟呢? 孙姨娘紧紧地攥著帕子,手抖得越发厉害了。 吴奶奶就是看准了孙姨娘从来都是个软弱无能的人,她压根不敢反抗。在柳家做事,受了委屈也只敢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让她去伺候谢博,她虽然不情愿也去了。 吴家奶奶太了解孙姨娘了。 打从孙姨娘进了柳家,吴奶奶就盯上她了。吴奶奶看中了孙姨娘的那张脸,觉得孙姨娘这样的姿色,以后肯定会走大运。 於是她一边观察著孙姨娘,一边等机会,终於等到了孙姨娘病倒了的机会,原本有两个小丫鬟也关心孙姨娘的,却被吴奶奶给打发走了,说自己照顾来孙姨娘就好。 吴奶奶知道,孙姨娘这个人,她是不敢声张的。 所以吴奶奶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威胁。 孙姨娘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泪意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逼退。 ……瑟瑟。 孙姨娘一开始只当姜瑟瑟是自己姐姐的女儿,对她只有责任。 但后来,那孩子每次来看她都要给她和珣儿带些好吃的,好玩的,一口一个姨母叫得她心里发软。 谁的人心不是肉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下孙姨娘已经把姜瑟瑟当做了半个女儿。 她这辈子没护住过什么人。 但瑟瑟不行。 孙姨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谢珣还在院子里玩,孙姨娘看了儿子一眼,又收回目光。 那老婆子给她画了一张饼,说什么许了亲事,往后必会好好待瑟瑟,將她当亲闺女疼。 ……亲闺女? 孙姨娘冷笑了一声。 今日她能拿这事威胁她把瑟瑟嫁过去,他日,又怎么会信守承诺好好对待瑟瑟。 孙姨娘没什么世面,但也算经歷过一些事情,並没有被吴奶奶一个大棒一个甜枣糊弄住。 她绝不会把瑟瑟交给这样的人。 绝不! 吴婆子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软弱无能的小丫鬟,可她忘了。 她是瑟瑟的姨母。 她这辈子是软弱,是怕事,是什么都不敢爭。 可谁要是敢动瑟瑟—— 孙姨娘想起姐姐临终前来的最后一封信,信里说:“妹妹,姐姐求你,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年纪轻,劳烦妹妹將来替我多看顾一些,多谢妹妹了。”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姐姐。 孙姨娘忽然想起来,姜瑟瑟说谢玦赏了她一座庄子。 孙姨娘面色陡然有了血色,回过头看向刘婆子:“刘家的。” 刘婆子连忙应道:“姨娘有何吩咐?” 孙姨娘抿唇道:“明日,你帮我去打听打听,大公子……什么时候有空。” 刘婆子一愣:“大公子?” 孙姨娘点点头,轻声道:“我有些事,想求大公子做主。” …… 绿萼回来的时候,谢玉娇和疏桐已经走了。 姜瑟瑟看了绿萼一眼,笑道:“可送到了?姨母怎么说?” 绿萼笑著回道:“送到了,姨娘胃口不好,没用,但是六公子可喜欢了,吃得满嘴油,还让我请姑娘改日再做给他吃呢。” 姜瑟瑟听了,也笑道:“那可好了。珣哥儿喜欢,回头咱们再烤了给他送去。下次烤个肉吃吃。” 几个小丫鬟和婆子帮忙把院子里的东西都给收拾了。 姜瑟瑟坐在鞦韆上盪了盪。 绿萼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姑娘,奴婢走的时候,见那姨娘身边的刘婆子拿了一张纸条进来,说是……吴家奶奶那边递给姨娘的。” 姜瑟瑟眼神惊讶地看了绿萼一眼,皱起眉头来,吴家奶奶? 吴家人居然给孙姨娘递了纸条,而不是传话? 姜瑟瑟心里转了几转。 看来纸条上的话,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否则一般只会叫传话。 姜瑟瑟想了想,没再追问绿萼纸条的事,问了绿萼多半也不知道。 但旁边的红豆看了看姜瑟瑟,却是欲言又止。 夜里,红豆在外间值夜。 姜瑟瑟躺在床上,几乎要睡著的时候,外间忽然传来红豆的声音,轻轻的:“姑娘,您睡了没?” 姜瑟瑟揉了揉眼睛,纳闷地应了一声:“还没,怎么了?” 红豆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姑娘,白天你怎么不问问绿萼吴家的事情?” 姜瑟瑟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红豆心思细,这是替她担心呢。 姜瑟瑟翻了个身,对著外间的方向,说道:“问了她也不知道。那纸条是给姨母的,绿萼只是碰巧看见,里头写什么她哪知道。” 红豆心里也明白,但…… 红豆又道:“那姑娘就不担心?” 姜瑟瑟沉默了一息。 担心啊。 是有一点点吧。 孙姨娘那个人,她是知道的,没什么心眼子,跟麵团一样的人,惹了她等於没惹,心软,好说话,耳根子也软。 原本姜瑟瑟还不知道孙姨娘为什么要把自己嫁给吴维楨,毕竟书里压根没提过这个人,后来孙姨娘告诉她,她才知道了孙姨娘和吴婆子的过往。 其实她替吴婆子赎了身,就已经算是偿还了救命之恩了,压根没必要一直往来。 姜瑟瑟嘆了口气,安慰她:“担心也没用啊,走一步看一步吧。天还没塌呢,咱们就先胡乱想,把自己给嚇死了?” 小事不用急,大事直接寄。 外间沉默了片刻,忽然又传来红豆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姑娘,若是吴家那边非要强求……可怎么办才好?” ……强求? 姜瑟瑟想了想,道:“那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好歹也看了2000+时长的各种小说,姜瑟瑟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玩政治没那个脑子,但还不至於对一桩不满意的婚事束手无策。 红豆在外间听著,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情绪是有力量的,是会传染给身边的人的。 屋里重归安静。 第188章 灯花爆,喜事到?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灯花爆,喜事到? 只因朔云一事,谢玦下朝之后,又往暗审司走了一遭,诸事处置妥当,归来时已是深夜。 听松院內灯火通明,青霜和疏桐早已候了多时,见他进来,连忙上前解了披风,服侍盥洗毕,摆上晚膳。 谢玦只用了半碗饭,便放下筷子。 疏桐白日里带回来的炙蔬,说是姜瑟瑟亲手烤的。青霜想了想,就让人把那炙蔬搁著,又换了两个暖钵,一直温著。 可这会儿公子看著有些倦,青霜犹豫著要不要开口。 正想著,忽听大公子开口问道:“白日里,舒荷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青霜心里一跳,面上却稳稳噹噹的:“回公子,姜姑娘今日在院子里炙东西吃,请了五姑娘过去,疏桐也去了。后来姜姑娘还让人送了些给孙姨娘和六公子。” 谢玦听了,没有说话。 青霜覷著他的神色,试探著道:“疏桐带回来一些,说是姜姑娘亲手炙的,公子……要不要试试?” 谢玦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青霜却莫名觉得有几分压力。 青霜连忙补充:“姜姑娘炙了好些,五姑娘和疏桐都尝了,说很是好吃。” 谢玦其实已经饱了。 况他一向讲究养生之道,晚饭不宜过多,更不宜吃这些烟火气重的东西。 可他听见了那句话—— “姜姑娘亲手炙的”。 谢玦道:“拿来吧。” 青霜心里一松,连忙应声去了。 不多时,青霜提了食盒过来。 青霜也知道大公子晚饭一向用得少,也不敢让他多吃,便只从中端出一个小碟回来,轻轻放在谢玦手边的案上。 碟子里是半只茄子。 谢玦低头看了一眼。 茄子软烂,铺著蒜蓉,香气扑鼻。 谢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 入口的瞬间,谢玦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比他想的……好吃。 谢玦本来以为会很难吃的。 茄子烤得恰到好处,蒜蓉的香气和炭火的焦香混在一起,很特別。 可也正如他所料,味道有些重。 谢玦面色不变地放下筷子,忽然问了一句:“这是表姑娘送给你吃的?” 如果是姜瑟瑟送给他的,青霜一定会说明白了。 青霜心里咯噔一下,看著谢玦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犹豫了一瞬。 青霜不敢欺瞒。 青霜低下头,“回大公子,是疏桐带回来的,说是姜姑娘让奴婢也尝尝。” 谢玦没有说话。 青霜心里越发忐忑,连忙补充道:“公子,想来,表姑娘也是担心公子不喜欢,才没有给公子送的。” 谢玦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 青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心里越发没底。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垂首站著,大气也不敢出。 半晌,谢玦才开口:“把东西收了,你下去吧。” 青霜也不敢多言,忙把碟子收进食盒里,又行了礼,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青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光影在他脸上缓缓流动,明明灭灭间,那张脸便显出几分不真实的俊美来。 年轻的权臣独坐灯影里,周身却无半分年轻人的意气张扬,只有沉静如水的威仪和高高在上的淡漠。 青霜轻轻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谢玦靠在椅背上,心里想著,她送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送他。 是真的如青霜所说,担心他不喜欢吃,还是……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谢玦移开思绪,又看了一遍朔云那边传来的信,木槿说谢意华表现得很好,非常受戚家眾人的喜爱,其实木槿也知道,纵使谢意华表现得不好,戚家也不敢不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很多原因,她的容貌,家世地位,才华,性格,都可以是喜欢的理由。 但,也可以没有原因。 木槿还说,谢意华对姜瑟瑟的事情已经有了悔过之意,十分诚恳,说自己回来,一定会好好和姜瑟瑟相处的,不会再叫谢玦为难。 谢玦收起信件,又看了一遍今日潜麟卫交上来的密报,隨后把潜麟卫叫来了。 潜麟卫躬身入內,敛衽垂首:“公子,外城吴家今日暗中递了张纸条与府中孙姨娘,只是那纸条递得极巧,属下未及窥见上头字跡,孙姨娘接过后便即刻焚了,半点痕跡也未留。” 谢玦闻言,未曾斥责,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潜麟卫面上略有愧色,又补了一句:“属下无能,未能探得纸条內容。” 谢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下去吧。” 世人皆以为潜麟卫神通广大,能探尽天下秘事,却不知,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万能之人。 便是那坐拥天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不也照样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吗? 他自然也不是万能的。 只是他素来性子严谨,凡事不爱寄望於侥倖。 幼时尚在学塾之中,先生命眾子弟临帖,旁人皆图速成,潦潦草草应付了事,唯有他,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哪怕是一个极小的墨点晕染,也要重新铺纸再写,直写到字跡端方,毫无瑕疵,才肯罢手。 安寧公主看不下去,曾劝他:“你不必这般苛责自己,些许小错而已,旁人瞧不出来便是。” 他当时躬身对母亲回道:“字如其人,一笔不端,便是心不端,一事不谨,便会事事不谨。” 吴家,纸条,孙姨娘…… 孙氏性子绵软怯懦,吴家那起子人,不是简单人家,要拿捏她这等性子,如同探囊取物。 他们递这张纸条,所图为何? 潜麟卫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但却知道吴家欠了外债,又对外放出话要和谢家二房的姨娘结亲。 如此一来,谢玦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吴家必定是用了什么幌子想逼孙姨娘许了亲事。 谢玦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燃著的蜡烛上。 那烛芯结了个小小的灯花,噼啪一声轻响,爆出一点明亮的火星。 “灯花爆,喜事到?”谢玦眼神平静,低低自语,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只怕是……” 未尽的话语消散在夜风里。 第189章 往后她再这样挽你,你只管抽手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往后她再这样挽你,你只管抽手 次日,姜瑟瑟掐著时辰往听松院来。 疏桐正等著,见了姜瑟瑟便笑盈盈迎上来:“表姑娘来了,公子正在庭院呢。” 姜瑟瑟点点头,熟门熟路跟著疏桐往里走。 “大表哥。”姜瑟瑟行了礼,就要坐下。 却见谢玦站起身来,道:“今日不下棋。” 姜瑟瑟一愣:“不下棋?那做什么?” 谢玦看了她一眼,道:“表妹学了这几个月的骑术,总该让我瞧瞧。” 姜瑟瑟眨了眨眼,旋即眼睛亮了起来。 姜瑟瑟既有些意外,又有些跃跃欲试,“大表哥是要考我的骑术?” 谢玦嗯了一声,从她身侧走过,往门外去:“走吧。” 姜瑟瑟怔了一下,连忙跟上。 她学骑马也有几个月了,冯夫人是个极严格的人,从头到尾一点不肯马虎。 在冯夫人的指导下,姜瑟瑟如今虽说不上骑术多精湛,但策马小跑、转弯停步这些,都已经做得像模像样。 不至於像当初一样,上了马,腿肚子就开始哆嗦,被谢玉娇一鞭子就跑开了。 哼哼,现在谢玉娇要是再给她的马突然来一鞭子,姜瑟瑟也有把握自己不会那么狼狈地被甩飞了。 姜瑟瑟带著绿萼和红豆,跟著谢玦出了听松院,往后头的马场去。 谢家的马场设在府邸最深处,占地极广。 姜瑟瑟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大得嚇人,今日再来,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姜瑟瑟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谢玦,那人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姜瑟瑟收回目光。 马场很快到了。 谢玦脚步微顿。 姜瑟瑟跟著抬头望去,也愣了一下。 马场边上,一个桃红色的身影正站在那儿,身边还跟著个牵著马的丫鬟。 谢玉娇今日穿了身骑装,看著也是来骑马的。 谢玉娇听见脚步声,当即回头,目光落在谢玦和姜瑟瑟身上,脸上的表情顿时惊讶了起来。 “大哥哥?”谢玉娇脱口而出,又看向姜瑟瑟,比谢玦不在时热切了一百倍,笑眯眯地喊道:“姜表妹也来了?” 自从冯夫人教授完,姜瑟瑟每天早上醒了都会到马场来练半个时辰,再回去吃早饭,虽然练习的时间不算长,但却时间固定,每日雷动不动地来。 谢玉娇也知道姜瑟瑟每日晨起练习骑马的事情,但眼下这个时辰,大哥哥和姜瑟瑟怎么一起来了马场? 谢玉娇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惊讶。 谢玦神色不变,微微頷首道:“五妹妹。” 谢玉娇笑眯眯地把鞭子递给丫鬟,亲亲热热地过来挽姜瑟瑟的手。母亲要她在大哥哥面前对姜瑟瑟好一些,这还不简单吗? 要做表面功夫其实是很简单的,只看想不想做。 姜瑟瑟被谢玉娇那亲热劲儿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面色十分不自在:“五姑娘。” 谢玉娇挽著姜瑟瑟,又看看谢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她今日是闷得慌,想著来马场跑两圈解解乏,谁知道刚来不久,就看见大哥哥和姜瑟瑟一起来了。 大哥哥这样的人,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竟有閒工夫陪姜瑟瑟来马场? 谢玦的目光落在谢玉娇挽著姜瑟瑟的那只手上。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就那么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后移开,落在远处的马场上。 可谢玉娇忽然觉得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於是下意识地鬆开了姜瑟瑟的手。 鬆开的瞬间,谢玉娇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大哥哥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嫌她失了身份? 谢玉娇暗暗反思了一下自己。 也是,她方才那样亲亲热热地挽著姜瑟瑟,確实有些过了。姜瑟瑟是什么身份啊?一个商贾孤女,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她赏姜瑟瑟几个笑脸,已经够给面子了,犯不著与她这般亲热。 万一被旁人瞧见,还以为她和姜瑟瑟真有多好的交情呢。 谢玉娇心里想著,面上却依旧带著笑,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谢玦这才开口道:“五妹妹玩去吧,我要考较一下表妹的骑术。” 谢玉娇一听这话,顿时幸灾乐祸地看了姜瑟瑟一眼。 她想起姜瑟瑟之前端午上马时的样子。 上了马,腿肚子就开始哆嗦,脸白得跟纸似的。她不过隨手抽了一鞭子姜瑟瑟的马,姜瑟瑟就整个人被甩飞出去了。 大哥哥素来严厉,但姜瑟瑟这才学了几个月啊? 一会指定要挨训。 想到这里,谢玉娇便笑眯眯地对谢玦道:“好,那我就不打扰大哥哥了。瑟瑟表妹,你可好好表现。”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说完,谢玉娇转身往自己的马那边走去,翻身上马,但却没有跑远,只在场边慢慢溜达著,眼睛时不时往姜瑟瑟那边瞟。 春芽在一旁小声道:“姑娘,咱们不跑几圈?” 谢玉娇摆摆手:“急什么,咱们先看看。” 谢玉娇一走,姜瑟瑟立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谢玉娇就跟六月的天一样,脸说变就变,一会跟她好,一会跟她坏的。 谢玦看著姜瑟瑟,道:“往后她再这样挽你,你只管抽手。” 姜瑟瑟眨了眨眼,“这不太好吧。” 就谢玉娇那个性子,她要是敢抽手,谢玉娇不得炸了。 谢玦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不好的,玉娇是谢家的姑娘,表妹也是,她可以挽你,你自然也可以抽手。” 姜瑟瑟:…… 姜瑟瑟心想谢玦这话还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能一样吗,谢玉娇姓谢,她也姓谢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姜瑟瑟嘴上却十分受教地乖巧道:“好,下次一定。” 谢玦微微勾唇,他其实十分厌恶別人对他的话阳奉阴违,逆他的意。赏罚黜陟,生杀予夺,都要顺著他的意思来。 但他明知道她言不由衷,却一点都没办法生气。 谢玦觉得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 姜瑟瑟兴致勃勃地向谢玦介绍自己的马:“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电脑,它性子可温顺了,十分通人性,从来不闹脾气。” 谢玦听著,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说起这些时,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日光下愈发生动。 谢玦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为什么叫电脑?” 第190章 ……这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这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姜瑟瑟给这马取名电脑时,早就想好了说辞,当下脱口而出答道:“古人说驰马思电逝,轻举腾云烟,是说马跑得快如闪电,又说心通万物,明察若镜,这马灵性通透,如人心有明鑑。我取电之迅疾,脑之聪慧,合为电脑,便是疾如闪电、慧通人心之意。” 说这些的时候,姜瑟瑟露出点洋洋得意的样子来。 说完,姜瑟瑟便利落地踩著马鞍翻身上马。 谢玦微微一笑道:“准备好了?” 不过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却让那张本就俊美无铸的脸愈发显出几分说不清的风致来。 姜瑟瑟坐在马上应了一声,又低头看谢玦,眼睛亮晶晶的:“大表哥,你看好了!” 谢玦看著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软。 姜瑟瑟轻哧一声,一夹马腹,马儿便稳稳地跑了起来。 场边,谢玉娇正看得起劲,忽然发现不对劲,接著慢慢瞪大了眼睛。 这……这还是当初那个一上马就哆嗦的姜瑟瑟吗? 谢玉娇看著姜瑟瑟骑马的样子,看著日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看著那张脸在风中愈发生动的样子。 人与马和谐如一,如同一幅活色生香的绝美画卷,美丽得让人心惊。 谢玉娇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话本子,里头写妖妃祸国,写美人倾世。她那时不懂,一个女人而已,能有多美? 但此刻她忽然懂了。 春芽在一旁小声嘆道:“姑娘,姜表姑娘可真好看。” 谢玉娇拉长著一张脸,没有说话。 谢玦站在原地,衣袍被风吹起一角,周身的气势却沉稳如山,明明年轻,却有种让人不敢轻慢的威仪。 谢玦看著那道身影渐渐跑远,又看著她策马转弯,稳稳噹噹地折返。 谢玦看了一会儿,微微侧首,对身后的下人说了句什么。 不多时,便有下人牵了一匹通体墨黑的马来。 那马高大神骏,皮毛油亮,在日光下泛著缎子般的光泽,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谢玦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姜瑟瑟正勒马缓行,见他上来,微微一怔。 谢玦策马到她身侧,道:“我也陪表妹跑一圈。” 姜瑟瑟眨了眨眼,旋即点头:“好啊。” 两人並肩策马,缓缓前行。 谢玦骑的那匹黑马明显比电脑高出一头,步伐却压得极稳,始终与姜瑟瑟並轡而行。姜瑟瑟偷偷看了一眼,心里明白,谢玦这是在照顾她呢。 好绅士的男人,也不知道將来会便宜了谁。 姜瑟瑟有些过意不去,刚要开口说其实可以快一点,她跟得上。 话还没出口,就听谢玦冷不丁地问道:“昨天的炙蔬,表妹为什么没给我送?” 姜瑟瑟一愣,猛地转过头看他。 却见谢玦面色如常,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姜瑟瑟:…… 她当然知道谢玦会知道她给青霜送了烧烤。这点事瞒不住。可她觉得谢玦不爱吃那些烟燻火燎的东西,就算自己没送也不会怎么样。 没想到…… 没想到他第二天就把自己约到马场来,面对面地问她! ……这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就为了一顿没送到的烧烤,感觉人设略崩。 姜瑟瑟面色窘迫地小声解释道:“炙食吃多了,难免要上火。瑟瑟想著,大表哥应该是不喜欢吃这个的,便不敢给大表哥送。” 谢玦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眼里带著笑意:“果真?” 姜瑟瑟连忙点头,一脸诚恳:“真真真,比真的还真的!大表哥要是喜欢,赶明儿我烤一堆给大表哥吃!” 姜瑟瑟说得飞快,生怕谢玦不信。 谢玦看了她片刻,勾了勾唇道:“不必了,我已经尝过了。” 姜瑟瑟一愣。 尝过了? ……该不会是,她送给青霜的那一份吧? 姜瑟瑟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谢玦温声道:“很好吃,但做这个烟燻火燎的,表妹还是让下人动手吧。” 姜瑟瑟听谢玦说很好吃,怔了一下。 他明明不喜欢吃这些烟火气重的东西,却还是尝了。 还夸好吃。 姜瑟瑟原本是打算给谢玦一个惊喜的,但是听谢玦这么说了,就没忍住道:“上次大表哥送了我一个镜子,我也打算送大表哥一个礼物。” 谢玦也跟著怔了一下,微微侧首,看向她。 “只是礼物还没有做好。”姜瑟瑟补充道,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所以……还得请大表哥再等等了。” 谢玦没有说话。 礼物? 她要送他礼物? 他看著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看著那双亮晶晶却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男女大防,他是知道的。 她能送的最多也就是一点吃食,送別的,都不太妥当。所以他从未想过,她会送他什么。 可她说,要送他礼物。 谢玦唇角微微弯起,心情莫名很好。 仿佛吃了蜜一样的心情。 谢玦眼眸含笑,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了几分:“好,那我就等著收礼物了。” …… 跑了几圈马,谢玦才回了听松院,小丫鬟连忙捧著净手盆子上来伺候,盆里还浮著几片新摘的玫瑰花瓣。 谢玦净了手,青霜便上前替他解下腰间玉带,褪了那身石青色织金箭袖服,换上家常穿的綾绸夹袍。 疏桐早就备好了茶,连忙奉上。 谢玦略沾了一口,便放下杯子。 青霜打量著谢玦的神色,见大公子心情似乎不错,这才开口道:“公子,孙姨娘那边的刘婆子传话来说,孙姨娘有事求见公子。” 谢玦神色不变,只淡淡问道:“可说是什么事?” 孙姨娘找他,是想要允了吴家的亲事,还是不想允? ……这门好亲事,还是她一开始给姜瑟瑟找的。 青霜摇头:“刘婆子没说,只道孙姨娘想求见公子一面,看公子何时有空。” 隔了许久,谢玦才道:“明日卯正,让她过来。” 第191章 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凉了下去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凉了下去 今日恰逢谢玦休沐,不必入朝,所以让孙姨娘卯时来。 孙姨娘带著月禾,另叫了刘婆子同来,却只让刘婆子在院外等候,自己携了月禾进院,行至前厅。 听松院的前厅虽非正堂,却也轩敞清雅,处处透著讲究。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將细碎的光影投在青砖地上。 几个丫鬟屏息静气,垂手侍立角落,青霜则站在谢玦身侧不远,眼观鼻,鼻观心,端的是规矩森严。 谢玦今日穿了件月白家常直裰,那张脸俊美如玉,眉眼沉静,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分明是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周身的气度却沉稳如山。 孙姨娘是二房的人,算不得大房的正经长辈,进得厅来,便低著头先向谢玦敛衽微微一福:“大公子安。” 谢玦淡淡抬了抬手,声音听不出喜怒:“姨娘不必多礼,坐吧。” 孙姨娘对谢玦的淡漠態度早有心理准备,大公子是天子近臣,风骨清峻,她不过是个姨娘,能得他拨冗一见已是天大的脸面,哪敢奢望什么热络? 要不是为了姜瑟瑟,说实话,孙姨娘也没那个胆子来找谢玦。 可庄子是谢玦给的,她不得不来。 因此孙姨娘便懦懦地低声谢了座,只挨著半边坐了,月禾垂首立在她身后。 孙姨娘为人懦弱,况且这门亲事,是她为姜瑟瑟选的。 思及此,一股莫名的鬱气便堵在胸口,对孙姨娘更是添了几分冷淡。 疏桐奉上茶来,谢玦端起热茶,並不言语,只等孙姨娘开口。 气氛一时凝滯得有些压人。 孙姨娘定了定神,双手在膝上不安地绞了绞帕子,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试探的恭敬:“大公子,我今日前来,是想问一句……前些日子,您可是赏了瑟瑟一座城外的庄子?” 谢玦闻言,目光从茶盏上移开,落在孙姨娘带著几分恳切又惶惑的脸上,只略一点头:“確有此事。” 谁料孙姨娘一听这话,竟噗通一声,从绣墩上滑落,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砖地上。 月禾唬了一跳,也跟著跪倒。 孙姨娘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决:“求大公子做主,让瑟瑟搬到庄子上住去吧。” 之前姜瑟瑟说谢玦赏了她一座庄子,孙姨娘看著姜瑟瑟高兴的样子,也不好提醒她,谢玦可能是要赶她走。 可如今吴家这样,孙姨娘便想让姜瑟瑟先去庄子上躲躲,然后她再取些银子给吴家,告诉吴家姜瑟瑟已经回了老家。 吴家拿了银子,又听到人已经回了老家,想必也只能放弃。 这就是孙姨娘想的办法。 和吴家鱼死网破,孙姨娘是不敢的。但她又不能让姜瑟瑟嫁到吴家去。 谢玦看著孙姨娘,眼神微微一凝。 吴家那门亲事,本是孙姨娘替姜瑟瑟张罗的。他以为她要求他做主,允了这门婚事。所以他態度冷淡,心里存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谢玦默不作声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看著她微微发颤的肩膀,看著她攥紧的帕子。 孙姨娘是什么人,他清楚。 绵软,怯懦,遇事只会躲。这样的人,能鼓起勇气来求他,已是极限。 她不是为了把姜瑟瑟嫁出去。 ……是为了护住她。 谢玦眉眼略松,看了青霜一眼。 青霜何等伶俐,立刻会意,忙快步上前,口中说著:“姨娘快请起,地上凉,这如何使得!” 青霜手上用了些力气,稳稳地將孙姨娘搀扶起来,又扶著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孙姨娘似乎还没从方才那一下跪里回过神来,坐在那里,身子还是僵的。 谢玦面色温和,眼里也有了些温度,看著比刚才亲切了几分:“姨娘此言,倒叫我不解了。表妹在府里住得好好的,一应份例从不曾短缺。城外的庄子虽好,终究僻静些。姨娘可曾想过,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骤然搬去那庄子上,孤零零的,岂不冷清可怜?” 这话听著和软又客气,似乎是在替姜瑟瑟著想。 可孙姨娘听著,却觉得有些奇怪。 孙姨娘忍不住抬头看了谢玦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茫然不解。 大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赏瑟瑟庄子,並不是想赶瑟瑟走? 这下倒把孙姨娘给弄糊涂了。 谢玦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反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目光在孙姨娘惶急的脸上轻轻一扫,不疾不徐地道:“姨娘回去吧,表妹之前也向我提我此事,此事不必急於一时,姨娘也可再好好斟酌斟酌。” 孙姨娘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什么好好再斟酌斟酌! 吴家那老虔婆纸条上说了,三天之內若没有答覆,就要把她当年的事抖落出来。 但是孙姨娘又不好把吴家人威胁她的事情告诉谢玦,告诉了谢玦,谢玦会怎么想,会觉得吴家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会不会觉得她当年真是故意爬床? 以后会不会看不起谢珣和姜瑟瑟?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处处受制。不仅要为自己想,还要为想保护的人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孙姨娘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谢玦会信了吴家人的话,孙姨娘也不敢赌。 “大公子……”孙姨娘还想再爭取,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事真的……” “姨娘不必再说了。”谢玦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分明是送客的暗示。 她不想让他知道吴家与她的事情,那他就不知道。 青霜会意,上前一步,恭声道:“孙姨娘,奴婢送您。” 孙姨娘站在那里,看著谢玦沉静得仿佛庙里泥菩萨一样的姿態,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凉了下去。 孙姨娘行了一礼,脚步沉重地带著月禾走了出来。 微风吹来,带著深秋的凉意。 孙姨娘只觉得那风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在她心上。 青霜跟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姨娘別急,大公子既然说了让您再斟酌斟酌,那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青霜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却明白一个事情,孙姨娘是姜瑟瑟的姨母,不管她求的是什么,自家大公子保管会让她如意的。 除了把表姑娘送走。 孙姨娘勉强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转圜的余地? 她哪里还有什么余地。 青霜回去,孙姨娘想瑟瑟搬到了舒荷院,离听松院不远,便又绕道去了舒荷院,却只站在院外,没有进去。 院外的婆子迎上来,说姜瑟瑟去骑马,问孙姨娘要不要先进入坐会,孙姨娘却摇了摇头,眼眶发酸。 是她这个姨母对不起她。 她原本以为吴家是个好人家,所以才…… 孙姨娘也不想把吴家人的威胁告诉姜瑟瑟,姜瑟瑟的性格和她不同,打从那日谢玉娇责罚谢珣,姜瑟瑟衝去护著谢珣,孙姨娘就知道了。 姜瑟瑟要是知道了这些事,定然要替她出头。 但她自己,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孙姨娘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192章 让我想想怎么回大公子吧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让我想想怎么回大公子吧 姜瑟瑟刚骑完马回舒荷院,谢玉娇就踩著点过来了。 姜瑟瑟有些意外,先打量了一下谢玉娇的穿著,接著才问道:“表姐怎么这会儿来了?” 谢玉娇今日穿了件簇新的月华裙,裙身以十数幅素纱拼接而成,一褶一色,淡淡相晕,浅粉、月白、柔蓝、藕荷、银红次第叠开,日光底下流转如月华铺地,风一动,便似有轻烟薄雾绕著裙裾缓缓漾开。 裙腰收得极细,以银线暗绣缠枝莲纹,不张扬,却处处透著贵气,垂落时如流泉直泻,行步之间不见凌乱,只觉步步生光,色隨步转,明明没有织金妆花的张扬,却比满身锦绣更显清雅矜贵。 料子轻软得几乎不沾身,却垂坠有度,一眼便知是內府织造的上等货,寻常人家连见都难见一面。 “姜表妹还不知道吧?”谢玉娇走近来,眼角眉梢都透著得意,“我哥哥今日要回来了!” 姜瑟瑟眨了眨眼。 哥哥? 谢怀璋? 谢怀璋在外求学也好些日子了。 她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並不是很在意。 谢怀璋人是不错的,但是谢怀璋他妈王氏可不是好惹的,原主寧愿选择碰瓷楚邵元,都不愿意近水楼台招惹谢怀璋,可想而知原主有多怕王氏。 谢玉娇见她这副反应,脸上的笑僵了一僵。 “瑟瑟表妹。”谢玉娇语气有点不满地看著姜瑟瑟,问道:“你不去接吗?” 姜瑟瑟一脸茫然:“接谁?” “当然是我哥哥啊!”谢玉娇说得理所当然,“他今日回来,咱们做妹妹的,自然要去垂花门接一接。” 姜瑟瑟手里的点心停了停。 她看了看谢玉娇那张写满“你必须去”的脸,又想了想谢怀璋对她的心意,小声拒绝道:“我就不去了吧……” 谢玉娇眉头一皱。 “不去?瑟瑟表妹,你可想清楚了。” 姜瑟瑟心道我想得挺清楚的。 谢玉娇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慢条斯理地道:“咱们府里的规矩,瑟瑟表妹怕是还不知道吧?” 姜瑟瑟看著她,没有说话。 谢玉娇弯了弯嘴角,像是终於逮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开始给她掰扯:“我哥哥是二房的嫡子,咱们这些做妹妹的,哥哥远道归来,自然要去迎一迎的。这是规矩。” 谢玉娇看著姜瑟瑟,仿佛在看什么土包子一样,终於让她找到了姜瑟瑟不懂规矩的地方:“你姨母是长辈,她不必去。可瑟瑟表妹你嘛……” 谢玉娇故意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著姜瑟瑟,露出一个笑容。 “你是二房的表亲。我哥哥回来,你若是连迎都不迎一下,也太没规矩了。” 姜瑟瑟:…… 姜瑟瑟看著谢玉娇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她就知道。 谢玉娇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谢怀璋再怎么说,也是谢家的公子,他外出一趟,必定要带回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谢玉娇跟她在这掰扯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分明就是想拉她过去,好在她面前炫耀谢怀璋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可这话说得振振有词,拿住了规矩说事,姜瑟瑟还想不出理由来不去。 要是提早知道谢怀璋今天要回来,她就能提前装个肚子疼什么了,但现在再装已经来不及了。 姜瑟瑟想了想,道:“好,我去。” 谢玉娇眼睛一亮,亲亲热热地挽住姜瑟瑟的胳膊,“这才对嘛,走,咱们一起去。我哥哥出门这么久,肯定带了好多好东西回来。到时候我分你一点,你可別跟我客气。” 姜瑟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那就多谢表姐了。”谢玉娇要给她啊,不要白不要。 谢玉娇见姜瑟瑟没有说什么不要的话,心里更是得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咱们就该一处,显得亲近。快走吧,別让我哥哥等急了。” 说著,谢玉娇就笑眯眯地拉著姜瑟瑟往外走,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不著痕跡地鬆开了挽著姜瑟瑟的手。 谢玉娇暗恼,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一再去揽姜瑟瑟呢? 她可一点都不喜欢姜瑟瑟! 两人穿过长廊,往二门的方向去。 姜瑟瑟前脚跟著谢玉娇刚走了,上门来请姜瑟瑟过去的听松院的桂月便扑了个空。 桂月只能哭丧著一张脸去回青霜。 青霜:…… 让我想想怎么回大公子吧。 …… 一路上,谢玉娇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什么哥哥出门多久了,什么哥哥最疼她了,什么这次肯定给她带了好些新奇玩意儿…… 姜瑟瑟听著,面上点头,心里却在默默数著还要走多久。 到了垂花门內,谢玉娇终於停下来。 连接內外宅的垂花门前,已有几个二房的小丫鬟和婆子候在这里。 “咱们就在这儿等。”谢玉娇低声对姜瑟瑟说道:“我哥哥一会儿就从这儿进来,去拜见母亲,再去拜见大伯母,之后还要去拜见大哥哥。” 姜瑟瑟点点头,往旁边站了站。 谢玉娇站在她身侧,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姜瑟瑟看著谢玉娇那副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等了约莫一刻钟,外头终於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玉娇眼睛一亮,往前迎了几步。 姜瑟瑟也站直了身子,往那边看去。 谢怀璋到了垂花门,那些个贴身小廝,书童便都只能留在二门外了。 谢怀璋穿著一身月白长衫,身量修长,面容俊秀,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走得近了,谢怀璋目光先落在谢玉娇身上,微笑著问道:“妹妹这些日子可好?” 然后,谢怀璋的目光便忍不住越过谢玉娇,落在旁边那道素色身影上。 目光於是顿了顿。 第193章 谢家家法可不是闹著玩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谢家家法可不是闹著玩的 少女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穿著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裙衫,头上也只挽了个简单的髮髻。 谢怀璋心里微微一动。 女为悦己者容。 她这般素净,想来是並不在意谁来,也不在意谁看她。 她不在意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谢怀璋心里便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可转念一想,谢怀璋又替姜瑟瑟寻了个理由——或许她本就不喜欢打扮得太过张扬。有些姑娘家,天生不爱打扮,素素净净的,反倒更见风致。 这样想著,谢怀璋心里的那点失落便淡了几分,看向姜瑟瑟,眼神里露出温和的笑意。 姜瑟瑟对上谢怀璋的目光,客客气气地道:“二公子一路上辛苦了。” 谢怀璋连忙还礼道:“瑟瑟表妹好。” 谢玉娇却没注意到谢怀璋的异样,在谢玉娇眼里,她哥哥可是要娶高门贵女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姜瑟瑟。 谢玉娇一边凑上来,拽了拽谢怀璋的袖子,问道:“哥,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有没有那套湘妃竹的笔?” 谢怀璋回过神来,笑著看她:“带了,都带了。” 谢玉娇眼睛更亮了:“在哪儿呢?快给我瞧瞧!” 谢怀璋笑道:“急什么,都在母亲那儿呢。我让人直接送到正院去了,你跟我一起去给母亲请安,顺道就能瞧见了。” 谢玉娇一听,立刻点头:“好好好,咱们现在就去!” 她说著,又回头看了姜瑟瑟一眼,眼珠子转了转。 姜瑟瑟站在几步之外,安安静静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玉娇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姜表妹,你也一起?” 姜瑟瑟刚要开口拒绝,谢玉娇就连忙道:“我哥哥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见者有份,你就別客气了,走吧走吧。” 从礼数上说,王氏让她搬进那么好的院子,她总该当面说声谢。 只是平日里王氏不待见她,只让她逢初一十五去请安。 姜瑟瑟也不想没事找事去王氏面前晃悠。 今日倒也是个机会。 姜瑟瑟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谢玉娇笑道:“这才对嘛,走走走,我告诉你,我哥哥出手可大方了,你一会见了就知道了。” 谢怀璋也跟著点点头,目光落在姜瑟瑟身上,温声道:“表妹不必客气,一同去便是。” 姜瑟瑟笑了笑,没有说话。 …… 青霜在廊下站了片刻,等桂月走远了,才转身往里走。 脚步比平日慢了几分。 青霜心里有些忐忑。 大公子让她去请表姑娘,她特意让桂月跑一趟,结果没成想居然扑了个空。 青霜深吸一口气,进了书房。 谢玦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奏章。今日虽然休沐,但谢玦依旧没什么喝茶发呆的时间。 內阁需要票擬,所以官员送上去的奏章,都会多抄一份,提前送到內阁大臣家中,好让他们提前知道內容,第二天方便直接交差。 青霜上前几步,垂首道:“公子。” 谢玦嗯了一声,目光並没有从奏章上移开。 青霜硬著头皮开口:“桂月去了舒荷院,表姑娘不在。” 谢玦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动作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可青霜伺候了这些年,还是察觉到了。 青霜连忙继续道:“听舒荷院的人说,五姑娘一早去请了表姑娘,一起去垂花门接二公子了。” 谢玦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谢玦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青霜脸上,缓缓道:“二公子回来,表姑娘去接他也是应该的。” 青霜垂著眼,不敢看他。 这话说得……太正常了。 正常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青霜心里越没底。 公子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青霜悄悄抬眼,飞快地覷了一下谢玦的神色。 那张脸依旧淡淡的,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波澜。谢玦重新低下头去,继续看手里的奏章。 青霜心里却直打鼓。 青霜想了想,试探著道:“公子,要不要奴婢让人去舒荷院候著?等表姑娘回来了,再请她过来?” 但谢玦却没有抬头。 青霜只听得谢玦声音淡淡的:“不必了。她既去了,便让她去。” 青霜应了声是,却站著没有动。 她在等。 等大公子的吩咐。 可,大公子什么也没说。 大公子只是继续看著手里的奏章,俊美沉肃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青霜等了片刻,终於悄悄退了出去。 ……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王氏这里。 早有丫鬟通报进去。 三人进了正厅,谢怀璋先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礼:“孩儿给母亲请安。” “女儿给母亲请安。” 谢玉娇也跟著甜甜地唤道。 姜瑟瑟落后一步,也依著规矩,深深屈膝福了下去:“瑟瑟给二夫人请安。” 王氏的目光先在儿子脸上慈爱地停留片刻,又含笑看了看女儿,待落到姜瑟瑟身上时,那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只微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姜瑟瑟的礼。 看在谢玦的面子上,王氏眼里的厌恶收敛了很多。 但王氏依旧不喜欢姜瑟瑟。 “快起来吧,你一路上辛苦了。”王氏对著谢怀璋,语气立刻变得温和。 “劳母亲掛心,一切都好。”谢怀璋笑著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还没有被王氏叫起的姜瑟瑟。 谢怀璋心头微紧,正要开口提醒母亲,王氏却像是才想起来,语气平淡无波地道:“都起来吧。” 姜瑟瑟这才直起身,垂眸安静地退到一旁,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玉娇却已迫不及待,凑到王氏身边撒娇:“母亲,哥哥说带回来的好东西都送到您这儿了,快让我们瞧瞧吧!” 谢玉娇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瞟了角落里的姜瑟瑟一眼。 王氏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吩咐身边的嬤嬤:“把二公子带回来的箱笼都抬进来,让姑娘挑挑。” 很快,几个沉甸甸的箱笼被抬进了厅堂。 盖子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物件便露了出来。 有精巧的西洋珐瑯自鸣钟,有流光溢彩的苏杭绸缎,有造型別致的琉璃摆件,还有各种时新的胭脂水粉、珠釵首饰……珠光宝气,瞬间將整个厅堂都映得亮堂了几分。 谢玉娇眉开眼笑地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摸摸,不时发出惊喜的讚嘆:“呀!这个可真好看!” “这匹云锦的顏色真鲜亮!” “母亲您看这簪子……” 王氏含笑看著女儿挑选,道:“这个顏色衬你,这匹料子给你做身新衣裳正好。” 王氏记得谢玦的话,倒也没有忘了姜瑟瑟。 王氏看了姜瑟瑟一眼,开口道:“瑟瑟,你也过来看看吧,喜欢什么就挑一些。” 姜瑟瑟微微一怔。 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王氏。 王氏面上带著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多少热络,可话確实是对她说的。 从让她搬去舒荷院,又到让她挑选谢怀璋的东西,王氏也太奇怪了。 王氏明显是討厌她的,但为什么,又对她改变了態度? 府里能让王氏改变態度的只有两个人,就是谢玦和安寧公主,哪怕是二老爷谢博都不行。 谢玉娇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姜瑟瑟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却也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挑她的东西。 姜瑟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微微福了福身:“多谢二夫人。” 王氏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姜瑟瑟:“一家人,客气什么。” 要是姜瑟瑟真的给谢玦做妾,也不知,家法谢玦要不要受呢? 谢家不许纳妾,谢玦若想纳妾,便要先受家法。 谢家家法可不是闹著玩的。 凭心而论,王氏不想看著大房倒霉。大房和二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玦若是出了什么事,整个谢家都要跟著受牵连,他们二房也支棱不起来。 可她又忍不住去想—— 若是谢玦真的纳了姜瑟瑟,受了家法,大房那个公主娘娘会是什么反应? 安寧公主那样的人物,平日里高高在上,也不管俗务,对自己这个儿子,又是骄傲又是畏惧。若是知道儿子为了一个商贾孤女坏了家规…… 王氏嘴角弯了弯。 那场面,想必很精彩。 姜瑟瑟走到箱笼前,低头看了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件。 第194章 让给大房,正好。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让给大房,正好。 姜姜瑟瑟心里清楚,王氏这话,多半是客气。 人家亲闺女正挑著,她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真挑什么贵重东西? 姜瑟瑟的目光在箱笼里慢慢扫过。 那些流光溢彩的绸缎,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顏色太艷了,都是谢玉娇喜欢的款,谢怀璋这明显是按著谢玉娇的喜好买的。 姜瑟瑟的目光落在几匹素净的料子上。 一匹月白暗纹的,一匹藕荷色素麵的,都是谢玉娇方才看都没看的。料子虽素,却是实打实的苏绸。 姜瑟瑟转头对王氏笑道:“二夫人,我挑这两匹料子就好。” 王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谢玉娇正抱著一匹石榴红的云锦不撒手,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姜瑟瑟选的那两匹素净料子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弯。 算她识相。 谢玉娇又想起母亲王氏私下交待的话——“你是要嫁给贵人的,姜瑟瑟好歹住在咱们家,面上也別太过了,该给的脸面给一给。” 谢玉娇想了想,把自己刚挑的那匹浅鹅黄色织锦缎子一指。 “喏,这个也给你。”谢玉娇说得大方,可那眼神里分明还带著几分施捨的意味,“这个顏色你穿起来想必十分好看。” 姜瑟瑟没拒绝,笑著道谢:“多谢表姐。” 谢玉娇摆了摆手,又继续埋头挑她的好东西。 谢怀璋在一旁,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姜瑟瑟身上。 他看见她只挑了两匹素净的料子,看见她接了妹妹施捨似的缎子还笑著道谢,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那满箱子的东西,都是他带回来的。他妹妹喜欢鲜艷的衣服料子,他想著,姜瑟瑟应当也喜欢。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把这些都捧到她面前。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拣些旁人不要的。 谢怀璋走到箱笼旁,拿起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是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圆形,镜背是螺鈿镶嵌的缠枝花纹,瞧著精致玲瓏,却也算不得什么贵重物件。比起那些西洋珐瑯自鸣钟,羊脂玉鐲子,这东西实在不起眼。 可这是他亲手挑的。 那日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小镇,他在摊子上看见这面镜子,便想起了她。他想,女孩子都喜欢镜子,她收到应该会高兴。 他又想,不能买太贵重的,不然母亲和妹妹会不高兴。於是他挑了这个。虽然不贵,却也是他仔仔细细挑了好久的。 谢怀璋拿著镜子,走到姜瑟瑟面前,温声道:“这个镜子,表妹拿著玩吧。” 姜瑟瑟愣了愣,抬头看他。 谢怀璋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有些紧张,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表妹別嫌弃。” 姜瑟瑟看了看那面镜子,又是镜子? 可谢怀璋一片好意,她总不好当著王氏的面打她儿子的脸。哪个当妈的,都看不得自己儿子被姑娘拒绝,更不要说是自己看不上的姑娘。 而且这个镜子也不算贵重。 姜瑟瑟想了想,道:“那瑟瑟就多谢二公子了。” 绿萼上前替姜瑟瑟接下了那面镜子,心里却吐槽著,这东西不值钱啊,最多也就二钱银子,比大公子送的镜子差远了。 谢怀璋见她收了,不由心花怒放,心里欢喜。 谢玉娇正埋头挑东西,没注意到这一幕。 可王氏却看见了。 王氏看著儿子递镜子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面色沉了沉。 出去一趟,竟还被这个小丫头迷得神魂顛倒的。 但王氏眼下却不怎么急了,谢玦若是想要纳姜瑟瑟为妾,自己这傻儿子是没一点机会的。如果是別的事情,王氏或许会不甘心,让自己的儿子又被谢玦比过去。 只有比好的,没有比坏的。 姜瑟瑟,她本就不喜欢。 让给大房,正好。 第195章 说到底,他也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说到底,他也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姜瑟瑟再次谢过了王氏和谢怀璋,又道:“瑟瑟搬至舒荷院,还未曾当面谢过二夫人安排。今日在此,谢过二夫人照拂。” 王氏深深地看了姜瑟瑟一眼,第一次对著姜瑟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住著安稳就好。” 姜瑟瑟告辞了王氏,谢怀璋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那道藕荷色的身影,看著她出了门。 王氏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姜瑟瑟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了沉。 却什么也没说。 姜瑟瑟带著绿萼出了正院,却没有直接回舒荷院,而是拐了个弯,往孙姨娘院子的方向走去。 绿萼跟在后面,小声道:“姑娘,要不先回去歇歇再来?咱们都跑了一上午了。”刚练完马,就被五姑娘叫过来了。 姜瑟瑟摇摇头,道:“先去给姨母请个安再回去吧。” 绿萼闻言便不再多言,跟著她往前走。 汀兰院里,孙姨娘一个人坐在窗边,呆呆地望著窗外,手里攥著一条帕子,不知在想什么。 连姜瑟瑟进来,她都没察觉。 姜瑟瑟心里一紧,轻声喊道:“姨母?” 孙姨娘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见姜瑟瑟,脸上的恍惚一闪而过,连忙挤出笑容:“瑟瑟?你怎么来了?快坐吧。” 姜瑟瑟走过去,在孙姨娘身边坐下,仔细打量孙姨娘的神色。 孙姨娘的脸色不太好看,笑容掛在脸上,怎么看怎么勉强。 姜瑟瑟小心地问道:“姨母,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孙姨娘摇摇头,笑道:“没有没有,就是这几日天凉,夜里没睡好。没事的。” 姜瑟瑟看著她,没有说话。 天凉没睡好? 这话骗骗別人还行。 姜瑟瑟想起那日绿萼回来说的话。 吴家那边递了张纸条给姨母,神神秘秘的。 吴家。 吴家想求娶她,姨母一开始是分明是想要努力促成这桩亲事的,是她不愿意,孙姨娘这才歇了心思。 姜瑟瑟想了想,试探著开口:“姨母,吴家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孙姨娘的身子微微一僵。 “没、没有。”孙姨娘別过脸去,不敢看姜瑟瑟的眼睛,努力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说道:“都好著呢,你別操心这些。” 姜瑟瑟看著她,心里越发肯定,吴家递进来的纸条,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姜瑟瑟还想再问,孙姨娘已经站起身来,一边让月禾给她倒茶,一边撑起笑容,絮絮叨叨地说著些有的没的:“珣哥儿这几日被叫去他父亲那边了,你来得不巧,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玩……” 姜瑟瑟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姜瑟瑟看著孙姨娘的背影,抿了抿唇,把那句“姨母您就別瞒著我了”咽了回去。 孙姨娘不想说,她逼也没用。 只会让孙姨娘难受而已。 姜瑟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也当做个没事人一样对孙姨娘笑道:“既然如此,那瑟瑟改日再来,姨母好好歇著,別太累了。” 孙姨娘看著姜瑟瑟的笑容,默默地鬆了口气,点点头,让月禾送她到门口。 月禾引著姜瑟瑟往外走。 快到院门口时,姜瑟瑟忽然停下脚步。她不能逼问孙姨娘,但是她和月禾交情还不错。 姜瑟瑟转过身,看著月禾,低声问道:“月禾姐姐,姨母到底怎么了?” 月禾迟疑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姜瑟瑟伸手摇了摇月禾的袖子,眼神祈求:“月禾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又偷偷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告诉姨母的!” 月禾垂下眼,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想起孙姨娘跪在听松院地上,眼眶发红的样子。 表姑娘也不是外人。 有些话姨娘不好说,但她必须告诉表姑娘——姨娘为她做了什么。 月禾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小声道:“姑娘,姨娘早上为了您,去求了大公子。” 姜瑟瑟一愣,既吃惊又有点摸不著头脑,孙姨娘那样的人居然敢去求谢玦:“求大公子?求什么?” 月禾道:“姨娘去求大公子,让大公子同意姑娘搬到庄子上去住。” 姜瑟瑟愣了愣,眉头微皱。 她是想搬出去没错,但,孙姨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让她搬走? 前脚刚接了吴家递来的纸条,写了什么也不肯告诉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求谢玦让她搬出去。 好像是想要让她躲开什么。 姜瑟瑟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吴家。 一定和吴家有关。 月禾见姜瑟瑟不说话,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姑娘不知道,大公子那样不近人情的人,姨娘为了您,却什么都不怕。” 说这话时,月禾语气里不免带著几分心疼。 姜瑟瑟心里又是一紧,眼眶一阵滚热:“大公子给姨母脸色看了?” 月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她可不敢回。 大公子可是连他们二房老爷夫人都要客客气气的人。 她一个丫鬟,哪敢编排大公子的不是? 月禾低下头,不敢看姜瑟瑟的眼睛。 姜瑟瑟看著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我知道了,多谢月禾姐姐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回去吧,照顾好姨母。” 月禾抬眸看了姜瑟瑟一眼,点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往回走。 姜瑟瑟站在原地,绿萼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姑娘?” 姜瑟瑟没有说话,只是望著孙姨娘院子的方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姨母为了她,去求谢玦。 谢玦却给她脸色看。 是因为孙姨娘身份卑微吗? ……那她呢? 她的身份其实比孙姨娘也好不了多少。 姜瑟瑟想起谢玦那张总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想起他似笑非笑看著人时的样子。 也是。 说到底,他也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姜瑟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点发苦,还有点难受。 姜瑟瑟努力眨了眨眼睛,重新对绿萼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绿萼看著姜瑟瑟,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刚回到舒荷院,姜瑟瑟就听红豆说,刚刚桂月来请她去听松院。 第196章 连王氏都没有这个待遇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连王氏都没有这个待遇 姜瑟瑟磨了磨牙,本来是想硬气一点,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谢玦对她处处照顾,她也不能就这样对他盖棺定论了。 姜瑟瑟看了太多狗血小说,很多误会都是源於男女主不长嘴而导致的。 还好她不是女主,谢玦也不是男主。 所以他们两个人都有嘴巴。 姜瑟瑟转头看向绿萼,问道:“你今儿也跑了一上午,要不就先歇著吧?我让红豆和汤圆跟我去就行。” 绿萼愣了愣,有些过意不去:“姑娘,奴婢不累……” 姜瑟瑟摆摆手道:“累了就累了,逞什么强。” 姜瑟瑟这段时间一直都有骑马锻炼身体,绿萼跟她完全比不了。至少姜瑟瑟现在连续走一个时辰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姜瑟瑟这么说,绿萼也没有再坚持,道了谢便去歇息了。 姜瑟瑟带著红豆和汤圆出了舒荷院,往听松院方向走去。 听松院离舒荷院很近,眼看就要到了。 可红豆却突然察觉到,姑娘今日的话,似乎比平日少些? 姜瑟瑟现在已经是听松院的常客了,几乎是一到听松院,院里的丫鬟就乖觉地將她请进去,一边另有人去稟报青霜或是疏桐。 到了听松院,疏桐连忙迎上来:“姜姑娘来了,公子正在书房里头呢,姑娘先在这里等等,我给姑娘泡茶喝。” 青霜也是一脸喜出望外,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表姑娘可算是来了。” 姜瑟瑟:? 姜瑟瑟:“青霜姐姐有事找我?” 青霜只是笑而不语地摇了摇头。 看来表姑娘还没开窍啊,不过想想也是,谁敢想呢。哪怕到了如今,只要谢玦没说话,青霜和疏桐打死也不敢对姜瑟瑟透露一个字,就怕自己猜错了大公子的心思,到时候弄个乌龙便罢,惹得表姑娘一颗芳心错投就不好了。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姜瑟瑟让红豆和汤圆在廊下候著,自己到了庭院坐著。 疏桐端著茶盘进了书房。 谢玦正坐在书案后看奏章,闻声抬眸,目光落在疏桐手上的茶盘。 “表姑娘来了?”谢玦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疏桐心里直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是,表姑娘正在庭院里候著呢。” 谢玦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奏章。 疏桐放下茶,却没急著走,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著自家公子。 那奏章…… 公子看得可真专注啊。 专注得连页都没翻一下。 疏桐嘴角微微弯了弯。 片刻后,谢玦终於抬起头来,將奏章往案上一放,什么也没说,抬脚便往外走。 庭院里,姜瑟瑟正坐著喝茶发呆。 直到身后脚步声响起。 这才转头往长廊上一看。 只见谢玦步伐不紧不慢的,玉色深衣。 是那种极淡的玉色,淡得像要融进日光里,料子软软地垂著,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看起来十分温和。 他从长廊走出来,日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一瞬间,院子里的一切都成了陪衬,天地万物都在他面前矮了下去。 姜瑟瑟愣了愣。 谢玦眼神惊讶,慢悠悠地问道:“表妹不是去接若谷了吗?” 若谷是谢怀璋的字。 谢玦说这话时,那张脸还是那样俊美无铸,眉眼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却又因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出几分温和亲切来。 姜瑟瑟看著这样的谢玦,忽然又有些不確定了。 这个人……真的会给姨母脸色看吗? 姜瑟瑟没跟谢玦藏著掖著,嘆了口气道:“五姑娘来请,不去也得去了。” 真以为她想去接谢怀璋? 那可是王氏的眼珠子,心肝肉,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去撩拨谢怀璋,摸老虎屁股。 好不容易王氏才对她態度有了改变,她可不愿意一朝回到解放前。 想到这里,姜瑟瑟不由心里一动,眼珠子转了转盯著谢玦。 谢玦看著姜瑟瑟的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得过的一件宝物。 是西域进贡来的猫眼石,小小的一颗,在日光下会变换顏色,灵动得像是有生命。 他只看了一眼,便记住了。 可此刻看著姜瑟瑟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那颗猫眼石,也比不上她这一双眼珠子灵动。 仿佛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就在他面前。 谢玦:“不去也得去?看来五妹妹倒是会挑时候。” 姜瑟瑟眨眨眼:“可不是嘛……要是早知道大表哥找我,我当时肯定就躲听松院来了。” 谢玦笑了笑,没说话。 姜瑟瑟又问:“不知大表哥找我有什么事情?”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问问,你那礼物,做好了没有?” 姜瑟瑟顿时愣住了。 礼物? 姜瑟瑟想起那日在马场上,她说要送他一个礼物,是他送镜子给她的回礼。 但那个礼物,她还没做好呢! 姜瑟瑟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还、还在做……” 谢玦想了想,说道:“不急。表妹慢慢做就是了。” 姜瑟瑟点点头,我知道你很急,你就是很急,不急巴巴地把她叫过来问什么问啊。 难道没有人送过他礼物吗? 而且她也送不出什么贵重的礼物。 之前姜瑟瑟本来还很有自信的,这会见到谢玦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了。 姜瑟瑟很想说其实你別太期待。 可她又想起姨母。 想起月禾说的话。 想起他给姨母的脸色看。 姜瑟瑟垂下眼,那些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谢玦目光落在姜瑟瑟脸上。 她那点纠结,他看得分明。 谢玦声音温和地开口道:“表妹有话不妨直说。” 哪怕是景元帝,也没见过如此小心翼翼的谢君衡,仿佛惊嚇到一只兔子一样的温柔耐心。 姜瑟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既然你让我直说,那我可就真直说了嗷:“大表哥,早上孙姨娘来过了?” 谢玦嗯了一声,等著她的下文。 姜瑟瑟微微咬了咬嘴唇,小心地问道:“我姨母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谢玦微微挑眉。 “没有。”谢玦道。 姜瑟瑟又问:“那大表哥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姨母?” 谢玦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不太喜欢孙姨娘? 他需要喜欢孙姨娘吗。 谢玦明白姜瑟瑟的意思。 可他早上对孙姨娘的態度,难道不够温和吗? 谢玦微微拧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孙姨娘进来,他让坐了。孙姨娘开口,他听了。孙姨娘下跪,他让人扶了。孙姨娘要走,他让青霜亲自送出门了。 连王氏都没有这个待遇。 从头到尾,除了一开始有点不高兴,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態度称得上温和。 若是换做王氏,只怕都要受宠若惊了。 可到了她嘴里,怎么就成了“不喜欢”? 第197章 原来他真的这么妹控啊?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原来他真的这么妹控啊? 谢玦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孙姨娘跟你说了什么?” 姜瑟瑟摇摇头:“不是姨母说的,是我逼姨母身边的丫鬟告诉我的。” 谢玦明白了。 谢玦道:“孙姨娘是你姨母。” 姜瑟瑟点点头。 谢玦淡淡道:“若非如此,她来求见,我不会见。” 姜瑟瑟愣住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 因为是她姨母,所以他才见的? 姜瑟瑟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在谢玦这里居然还有一点点地位。 姜瑟瑟道:“可是月禾说,姨母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谢玦淡淡道道:“孙姨娘是来求我把你送去庄子上。”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她跪在地上求我,我拒绝了。她失望,眼眶红,那是人之常情。” 说著,谢玦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瑟瑟脸上,神色颇有几分认真:“但我没有给她脸色看。” 此刻他坐在这里,一字一句地和她解释,眼神认真得像个生怕被误会的小孩。 姜瑟瑟对上他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瑟瑟想起自己一路上的那些念头——什么“他也是这个时代的產物”,什么“上位者偶尔的施捨”…… 姜瑟瑟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什么都没做,她倒好,在心里把人家编排了一通。 姜瑟瑟低下头,小声地道:“对不起,是我多心了,还请大表哥別见怪。” 这话说得诚恳,也说得心虚。 说实话,她这样的身份,其实完全没有资格来质问谢玦的。別说质问,就是问一句“大表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姨母”,都已经僭越了。 可谢玦没有恼,没有冷脸,没有拂袖而去。他坐在这里,好言好语地和她解释,耐耐心心地和她说清楚。 这並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他在书里的人设。 想到这里,姜瑟瑟心里忽然一惊。 这段时间见多了谢玦的温和,她差点忘了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了。 书里的谢玦,二十一岁入內阁,真正的天之骄子,傲然凌眾。皇帝倚重他,朝臣敬畏他,谢家上下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她却在这里,因为一个丫鬟的几句话,跑来质问他。 而他居然还解释了! 谢玦看著姜瑟瑟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几乎能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我並未在意,况且,表妹也是因为关心孙姨娘。关心则乱。” 而且姜瑟瑟能有这个勇气来问他,谢玦其实很高兴。 他认识的姜瑟瑟是个很有勇气,行事也颇为出格的小姑娘。 端午跑马,那个才被惊了马的小姑娘一脸兴冲冲地快走过来,生怕走慢了,他就没影了。 谢玦看著她,原本以为她要说什么事情。 ……结果她就只是跟他没话找话。 姜瑟瑟小心地看了谢玦一眼,发现谢玦的神色不像作假,不由又在心里感嘆了一下,他对家里妹妹,包括自己这个表妹还真是好啊。完全没脾气的样子。 怪不得谢意华那么得意。 换谁有这么一个哥,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有种捅了天大的窟窿,都会有这个人兜底的感觉。 小说虽然是本小甜文,但谢意华和楚邵元都是成长型的角色,两人前期也有误会,成婚后谢意华还为了楚邵元身边的侍女各种吃醋。 但没关係,这一切都有cp粉头谢玦解决。 想到这里,姜瑟瑟便问道:“大表哥,不知四姑娘什么时候回来?” 姜瑟瑟知道谢意华肯定是会回来的,毕竟又不可能让谢意华在朔云呆一辈子。 但是她想提前在心里有个数。 等谢意华回来,她也好提前跟谢玦说一声,搬到庄子上去。 她和谢意华的矛盾其实很好解决。 原主做的事情在谢意华那里就是个死罪,她既不能改变原主做过的事情,也不能改变谢意华的想法,那她搬走,不就行了。 谢玦淡淡问道:“表妹怎么忽然问起她?” 姜瑟瑟做鵪鶉状,低头道:“等四姑娘回来,我也好提前搬出去。”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仿佛在打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道:“怎么动不动就要搬出去?” “表妹可知,做人行事,最忌这般遇著一点纷扰便想著逃避。谢家既留表妹在此,便是將表妹当自家人看待,哪有自家人遇著些许不便,便轻易避走的道理?” “再者,凡事皆有章法,有矛盾便去化解,即便一时难解,也该沉下心来待之,而非一退再退。你若这般动輒便想著搬出去,往后到了別处,遇著更难的事,又该往哪里躲?似那檐下燕雀,见著风雨便慌了神,表妹须知,这世上真正能立得住的人,从来都是迎难而上,而非避世偷安。” 姜瑟瑟:…… 听不懂啊听不懂。 但谢玦不希望她搬走的意思她听懂了。 原来他真的这么妹控啊? 她只是一个表妹而已,他都这么在意? 姜瑟瑟忽然有点汗流浹背了。 姜瑟瑟道:“但是四姑娘她……” 谢玦打断了姜瑟瑟的话,笑笑道:“你四表姐托我与你说一声,过去是她不对。等她回来,定会与你好好相处。” 姜瑟瑟惊讶脸。 王氏和谢玉娇態度转圜,她还能理解,毕竟原主跟她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原主对谢意华,可是有夺夫之恨,虽然也没夺成功就是了。但自己男朋友被人惦记,不要说谢意华,就是普通姑娘也会不高兴。 但是普通姑娘最多就是不高兴一下,不会害人。 而谢意华之所以会那么做,其实也是因为谢玦才有的底气。 可现在谢玦还是她亲哥啊,谢意华怎么可能跟她低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姜瑟瑟觉得谢意华大概就是嘴上说说。 那她就隨便听听吧。 姜瑟瑟:“哦哦……那,四表姐什么时候回来?” 第198章 她就知道,大公子要问这个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她就知道,大公子要问这个 谢玦看著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年前。”谢玦道。 姜瑟瑟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谢玦看著姜瑟瑟那副平静的模样,忽然又低声开口:“……你放心。” 姜瑟瑟抬起头,对上谢玦的目光,眨了眨眼。 放心? 她放心什么? 姜瑟瑟看著谢玦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等著他往下说。 可谢玦却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什么也没再解释。 姜瑟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只好把那句疑问咽回肚子里。 姜瑟瑟也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这人说话怎么总说一半? ……谜语人是吧。 谢玦看著姜瑟瑟垂下去的眉眼,日光从枯枝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恬静又安然,像一幅画。 他刚刚其实想说…… 可这话说出来,不太合適。 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瑟瑟有点坐不住了,心里打著腹稿想要告辞,却听谢玦忽然道:“上回那出戏,表妹是不是只看了一半?” 姜瑟瑟愣了愣,抬起头看他:“什么戏?” “白蛇传。” 姜瑟瑟眨眨眼,想起那日在戏楼里的事——正看到白娘子被压雷峰塔下,许仙在旁边哭,谢玦忽然出现把她和谢玉娇带走。 姜瑟瑟点点头道:“是没看完,对了,大表哥看过后面的吗?” 谢玦道:“我看过了。” 姜瑟瑟眼睛一亮:“那后面好看……” 谢玦道:“过年的时候,我让玉和班来府里唱这齣。” 姜瑟瑟有点意外,又惊又喜:“真的可以吗?” 谢玦看著姜瑟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十分淡然地说道:“只要表妹想,就可以。” 姜瑟瑟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只要她想,就可以。 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也太宠了。 又是羡慕谢意华的一天,不对。 她现在已经不用羡慕谢意华了。 谢玦这傢伙其实还挺一视同仁的嘛。 姜瑟瑟低下头,努力让心跳平復下来,半晌才又抬起头,弯起眼睛笑道:“多谢大表哥!那我可就等著过年看戏了!” 见姜瑟瑟高兴,谢玦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瑟瑟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要问的,连忙看向谢玦:“对了大表哥,你看完《白蛇传》后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吐槽的?” 谢玦:“吐槽?” 姜瑟瑟连忙找补:“就是……点评?观后感?你觉得玉和班唱得如何?” 谢玦:“唱得不错。” 姜瑟瑟:…… 姜瑟瑟:“就这?没了?” 谢玦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姜瑟瑟,笑了一下,道:“表妹想听什么?” 姜瑟瑟一手撑著下巴,凑近一点,一脸期待:“比如哪个情节最打动你?最喜欢哪个角色?有没有觉得哪里写得不够好?” 谢玦看著姜瑟瑟那张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脸,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白娘子为许仙捨命盗仙草那段,”他说,“写得很好。” 这段是姜瑟瑟写的时候最投入的部分,改了好几稿,把自己都写哭了。 谢玦是真的有认真地看过。 姜瑟瑟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乾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轻云淡一点:“那个啊……还行吧,其实是我隨便写写的。” 但其实是她付出的很多努力才写出来的。 不过为了硬装这个逼,姜瑟瑟只能表现得像毫不费力一样。 姜瑟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硬想装这个逼,但她就是不想让谢玦把她看得太废物了。 谢玦似笑非笑地看著姜瑟瑟,没有拆穿她。 姜瑟瑟一说到自己的戏本,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嘰嘰喳喳地说了半天,从人物塑造聊到情节节奏,从唱词设计聊到戏曲效果。 姜瑟瑟能这么信手拈来,完全是因为看了太多小说,很多次都生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结果她因为懒和拖延症,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丟到这里来了。 谢玦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著。 说到兴头上,姜瑟瑟忽然停下来,看向谢玦:“大表哥,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谢玦看著她,淡淡道:“没有。” 姜瑟瑟歪头打量著谢玦,狗胆包天地问道:“对了大表哥,你看戏的时候有没有哭?” 谢玦看了她一眼。 姜瑟瑟连忙摆手道:“我就是好奇!好多人都看哭了,尤其是白娘子被压雷峰塔那段,我听说有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谢玦没有说话。 姜瑟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忽然瞪大眼睛:“大表哥你不会真的哭了吧?” 谢玦放下茶盏,淡淡道:“没有。” 姜瑟瑟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谢玦对上她的目光:“真的。” 姜瑟瑟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起来:“大表哥,你知道你有一个优点吗?” 谢玦:“什么?” 姜瑟瑟认真地道:“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谢玦:“……” 谢玦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朵。 姜瑟瑟乐不可支:“哈哈哈我骗你的!大表哥你真是太可爱了!” 姜瑟瑟笑得没心没肺,但不远处青霜和疏桐却已经石化了。 ……姜表姑娘的胆子怎么一天比一天大了。 青霜心里嘆了口气。 有些话,她得找机会提醒一下她。 青霜趁著送姜瑟瑟出去的时候,委婉地提点道:“表姑娘,奴婢多嘴说一句,姑娘往后在公子面前,有些话……还是稍微斟酌些。” 姜瑟瑟回头看著她。 青霜斟酌著措辞道:“大公子毕竟是……平日里那些规矩体面,总是要顾的。今儿大公子高兴不计较,可明日呢?” 姜瑟瑟听懂了,也认真地向青霜道:“多谢青霜姐姐提醒,瑟瑟记住了。” 姜瑟瑟每次说谢谢的时候,都会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看得青霜心里无端一软,“表姑娘客气了。” 这样的姑娘,实在很难让人不喜欢。 送走姜瑟瑟,青霜回到庭院里,对谢玦垂首道:“公子,表姑娘回去了。” 谢玦嗯了一声。 青霜等著他吩咐,却见他半晌没动。 过了片刻,谢玦才开口问道:“二夫人赏了她什么?” 青霜:“回公子,二夫人让表姑娘在二公子带回来的箱笼里挑东西,表姑娘挑了两匹素净的料子,五姑娘又分了她一匹鹅黄的织锦。” 谢玦不置可否:“那二公子呢?” 青霜心里嘆了口气。 她就知道,大公子要问这个。 青霜硬著头皮道:“二公子也送了表姑娘一样东西。” 谢玦:“什么东西?” 青霜垂著眼,声音低了几分:“是一面镜子。” 第199章 本来只是隨便诈一诈这个老实人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本来只是隨便诈一诈这个老实人的 谢怀璋从正院出来,略整了整衣袍,便往听松院方向去了。 谢怀璋心中有些忐忑。 离家这些日子,虽时常有书信往来,但终究是许久未见大哥了。大哥那人,看著温和,实则疏离,他从小便十分敬畏。如今回来,按规矩是该先去拜见的。 到了听松院通传,青霜从里头出来。 青霜见了谢怀璋,连忙福身:“二公子来了。” 谢怀璋点点头,温声道:“大哥在吗?我来拜见。” 青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赔笑道:“二公子来得不巧,大公子刚刚有事出去了。” 谢怀璋愣了愣。 出去了? 他今日回来,是提前给父母还有大哥告知过的。 但谢怀璋生性温厚,也不好多问,只当大哥临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谢玦一向是个大忙人。 谢怀璋点点头道:“既如此,那我改日再来。” 青霜鬆了口气,连忙道:“二公子慢走。” 谢怀璋转身离开,又去了谢尧那里。 待小廝进去通稟了,才又出来道:“公子,三公子请您进去。” 谢尧正在看《白蛇传》的戏本子,见谢怀璋进来,便把戏本子往旁边一扔,起身相迎道,“二哥可算是回来了,开封那个地方好玩吗?” 谢怀璋点点头:“我在那里看了不少书,受益匪浅。” 谢尧:…… 谁问你这个了! 谢尧又道:“那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比如……遇著什么佳人没有?” 谢怀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三弟!” 谢尧笑起来,摆摆手道:“好好好,不说不说。二哥你这人,就是太正经了。” 谢尧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嘖嘖道:“瘦了,也黑了。在外头吃苦了吧?” 谢怀璋摇摇头:“没有的事,游学而已,哪有什么苦。” 谢尧拉著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又招呼丫鬟添点心,然后隨手拿起旁边那本戏本子,晃了晃:“二哥听说过这个没有?《白蛇传》,最近京城可红了。” 谢怀璋看了一眼,摇摇头:“没听过。讲什么的?” 谢尧眯著眼睛笑道:“是讲一个蛇妖和凡人的故事。” 谢怀璋听著,没有接话。 他对这些戏文没什么兴趣。 倒是心里一直想著方才去听松院的事。 谢尧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谢怀璋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路上累了。” 谢尧点点头,也没多想,又拉著他说起別的:“对了二哥,你回来的时候见过大哥没有?” 谢怀璋顿了顿,道:“方才去了听松院,青霜说大哥有事出去了。” 谢尧愣了愣,旋即点头道:“那可能是真有事吧。大哥那个人,一向忙得很。” 说著,谢尧又压低声音道:“不过我跟你讲,大哥最近是有些奇怪。” 谢怀璋抬眼看他:“怎么奇怪?” 谢尧神神秘秘地开口:“你还不知道吧?大哥前些日子,让人把荣安郡王给打了。” 谢怀璋很是吃了一惊:“怎么打的?” 谢尧扯了扯嘴角,道:“让护卫当街打的!陈景桓那小子回去躺了好几天才下得了床,我还去看他了。” 陈景桓伤得不轻。 谢玦的护卫不是一般人,陈景桓看起来虽然只是皮肉伤,但是不养个半年,是好不了的。 不过令谢尧大为无语的是,裕王不仅一点也不怪谢玦,还让他给谢玦道谢。 说这半年,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总算是能好好待在家里,不给他惹事了。 谢怀璋愣了愣,眉头微微皱起。 大哥那个人,他是知道的。 他做事的风格一向都是滴水不漏,谋定后动。 当街打郡王,这样张扬的事,本不该是大哥会做的。 可他偏偏做了。 谢玦这个人不喜欢把事情做得太张扬。 就算陈景桓得罪了他,他也只会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收拾,绝不会叫人留下什么把柄。 更不可能做出当街打人这种…… 这种如此跋扈的事情来。 “为什么?”谢怀璋皱眉问道:“可是陈景桓做了什么?” 谢尧眼神闪烁了一下,摊摊手,一脸无辜:“谁知道呢。我去打听过了,那小子遮遮掩掩的,死活不说。” 谢怀璋点点头,没有说话。 谢尧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哥,想什么呢?” 谢怀璋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谢尧嘿嘿一笑,道:“是不是想哪个姑娘了?” 谢怀璋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谢尧笑得更大声了:“你脸红了!定是被我猜中了!” 谢怀璋有些恼羞成怒地起身道:“你再胡说,我就走了。” 谢尧连忙拉住他,討好地道:“別別別,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这好不容易回来,可得多在我这里坐一会儿。” 谢怀璋被他拉著,只好又坐下来。 谢尧想给谢怀璋倒酒,又见那杯酒谢怀璋几乎未动,便又算了,隨意道:“二哥,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谢怀璋垂眸,想起了那张脸。 那张在垂花门前惊鸿一瞥的脸,那张在母亲屋里安安静静挑东西的脸,那张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脸。 他想起她接过镜子时那声客气的“多谢二公子”。 他想起她离开时的背影。 谢尧看著谢怀璋的反应,本来只是隨便诈一诈这个老实人的,当下眼睛瞪得溜圆:“你还真有啊?!” 谢怀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神温和柔软,语气也软软的:“有又如何?” 谢尧愣了一瞬,旋即满脸八卦:“是哪家的贵女?我认识吗?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谢尧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谢怀璋犹豫了一下,见屋里没有旁人,这才忍不住一笑,低声道:“……是姜表妹。” “母亲说,只要我能考中前三甲,便让我娶姜表妹为妻。” 第200章 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谢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几乎看不出。下一瞬,谢尧的表情就恢復了正常,像是听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消息。 “姜表妹?”谢尧轻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意外:“二婶同意了?” 谢怀璋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我娘若没有同意,我怎么敢告诉你。” 谢尧看了看谢怀璋,眯著眼睛道:“二哥,你这……这可真是……” 像是说不出话来似的,心里堵得慌。 谢怀璋看著他,笑意不减:“我怎么?” 谢尧盯著谢怀璋看了看,抿唇道:“我就是有点意外。二哥你这不声不响的……你也觉得姜表妹是个美人?” 谢怀璋面色微红,声音温柔道:“是,姜表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 谢尧:“那姜表妹知道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谢怀璋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还不知道。” 谢尧哦了一声,往后靠了靠,端起自己那杯酒,眯著眼睛慢慢地抿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酒杯,这酒还是那个酒,但怎么味不太对。 谢尧斜著眼睛看谢怀璋,道:“二婶要你考中前三甲?嗤,你这压力可不小啊。” 谢怀璋笑了笑,篤定道:“我会考上的。” 谢尧扯著嘴角一笑,举起酒杯冲他一敬道:“我祝二哥心想事成。” 二婶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谢尧再一次觉得二房这个哥哥可真是个老实人啊。 不过这姜表妹本事可以啊,能让大哥为了她当眾打了陈景桓,又让谢怀璋动了娶她为妻的心思。 士庶不通婚,官商不通婚。 人分三六九等,上等是官宦权贵,中三等为民户工商,下三等是贱籍奴僕。 一个商贾之女,若能嫁入谢家二房当正妻,只怕整个京城都要为之震动了。 谢尧心里门清。 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 別说前三甲了,就是谢怀璋中了状元,王氏都不可能同意的。 而且中了状元,谢怀璋和姜姜瑟瑟的差距就更大了,王氏更不会同意了。 真以为中个状元就很了不起吗? 多的是状元一辈子就在翰林院里打转,或是被丟到地方当布政使的。 会读书,不等於会做官。 翌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马场上便已有了动静。 谢家的马场上,草已经黄透了。 但天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蓝,几缕云丝浮在上面,像是谁用笔尖轻轻扫过。 姜瑟瑟就走在那天与地之间。 远远望去,一个小小的月白色影子,慢悠悠地,慢悠悠地,像是这世上最无事可做的人。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髮丝会飘起来几缕,黑得像墨。 一截白皙的后颈,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日光落在上头,像是被吸进去了,又像是被晕开了,软软地敷在那一截肌肤上。 衣领的边缘,正好停在那里。 再往下,便被衣裳遮住了…… 谢尧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以往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姑娘,也没对那些姑娘有过什么下流的想法,这会却莫名地心跳加速,连耳根都发烫了起来。 一直放荡不羈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姜瑟瑟完全没发现有人在看她,只是专注地骑著马。 谢尧咳嗽了一声,然后才轻轻夹了夹马腹,策马慢慢靠过去。 听到声音,姜瑟瑟这才转头一看。 谢尧一身蓝色锦袍,腰束玉带,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却又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风流俊朗。 谢尧已经到了近前,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姜瑟瑟微微一怔,旋即拘谨地喊道:“三公子。” 谢尧挑了挑眉,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 “三公子?”谢尧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透著点埋怨和委屈:“姜妹妹这称呼未免太生分了。” 姜瑟瑟看著谢尧,没接他的话。 別搞。 她不吃这一套。 谢尧看著姜瑟瑟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微微倾身道:“其实姜妹妹可以叫我一声表哥的。” 叫谢尧表哥? 还是算了。 姜瑟瑟乾笑一声,骑著马往后退了一步,和谢尧拉开了距离道:“这……不太好吧。” 谢尧直起身子,眯了眯眼睛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二房的表亲,叫我一声表哥,天经地义。怎么,姜妹妹叫得大表哥,我这个表哥就叫不出口?” “原来,姜瑟瑟是嫌我这个表哥不够格?” 谢尧说著,还故意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姜瑟瑟:…… 姜瑟瑟乾巴巴地开口道:“三表哥。” 谢尧满意地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 谢尧策马靠得更近些,道:“我问过人了,妹妹这匹马叫电脑?这名字倒是新奇,可有什么说法?” 姜瑟瑟敷衍道:“没什么说法,只是隨便起的。” 谢尧哦了一声,这表妹不老实啊,和他打听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谢尧点点头,赞道:“电脑,疾如闪电,慧通人心,配这匹马正合適。” 姜瑟瑟愣了愣,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这分明是那天她胡诌说给谢玦听的。 她可不相信谢尧和她是心有灵犀。 和谢尧这种人心有灵犀……姜瑟瑟沉默。 倒不是说谢尧是什么坏人。 书里写的谢尧,虽然风流不羈,却也是个正人君子,从不做那些下作的事情。他討姑娘欢心,靠的是那张嘴,那张脸,还有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要离他远点。 像这种情场浪子,嘴上说著甜言蜜语,心里不知道装著多少人。 你今天以为自己是特別的,明天就能看见他对別的姑娘说同样的话。 姜瑟瑟对他们的所知,就只有书里写的。 书里写,谢玦权高位重,谢尧情场浪子。 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討好谢玦,是想著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是谢尧??? 她又不是閒著没事想吃爱情的苦。 吃什么苦都不能吃爱情的苦,尤其是这种地位等级分明的小说里,这种门第身份差,以姜瑟瑟小说阅歷来看,这只能是虐文啊,而且肯定是会虐她的! 姜瑟瑟:不,不不不。 谢尧见姜瑟瑟看著自己,不由笑道:“怎么?我猜对了?” 姜瑟瑟尷尬地道:“三表哥真聪明。” 谢尧笑得眉眼弯弯道:“姜妹妹平日都这个时辰来骑马?” 姜瑟瑟道:“是,练完再回去吃早饭。” 谢尧嗯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著姜瑟瑟,笑道:“那我往后也这个时辰来,给姜妹妹做个伴。” 第201章 其实他这人也不错的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其实他这人也不错的 姜瑟瑟见了鬼一样盯著谢尧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沉。 她想起书里写的那些事。 谢尧这人,风流不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在外头招惹的姑娘不少,可对家里的两个妹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只给笑脸,从不亲近。 因为他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所以格外注意分寸。 可如今他对她,怎么就不讲分寸了? 姜瑟瑟心里飞快地转著,面上却沉了下来,故意做出怒意道:“表哥是拿我当外头的女子吗?” 谢尧先是一愣。 他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又浮起笑意。 “妹妹怎么这么说呢?”谢尧挑眉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我是拿妹妹当自己人,所以才想与妹妹多亲近亲近。” 姜瑟瑟看著他,没有说话。 谢尧见她不为所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施施然地道:“我不喜欢女子见了我,就如同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妹妹若是希望我能离妹妹远一点……” 谢尧顿了顿,笑眯眯地看著她,眼里带著几分促狭的光:“不如试试亲近我。也许我反而对妹妹没兴趣了。” 姜瑟瑟:……你想得美! 他和她是不一样的,他是男人,男人浪子回头金不换,女人浪一回就得浸猪笼了,他玩得起,隨便玩,玩脱了也没关係。 但她玩不起。 她要是爱上谢尧,肯定要各种虐文女主套餐来一遍了,被虐身虐心,然后最后还要因为付出的感情和时间成本,不得不忍气吞声和谢尧包饺子。 她看过那么多小说,知道感情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的。真不是旁观者轻轻鬆鬆一句劝就能听的。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及时止损的? 姜瑟瑟看著谢尧,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还请表哥自重。” 谢尧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行行行,妹妹別恼,我不逗你了。” 还是不要嚇坏了她才好。 仔细想一想,嗯,他的名声確实是不怎么样。 怪不得她寧愿对楚邵元投怀送抱,都不考虑他。 谢尧看了姜瑟瑟,勒住马,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距离,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妹妹放心,我知道分寸。” 姜瑟瑟看著他,没有说话。 谢尧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过妹妹方才那句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姜瑟瑟问:“什么话?” 谢尧轻声一笑道:“妹妹方才说我拿你当外头的女子……妹妹怎么知道,我对外头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表哥的名声,瑟瑟早就如雷贯耳了。” 谢尧扯了扯嘴角,平时也没觉得自己名声有多不好,这会……忽然有点烦。 谢尧垂眸想了想,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笑眯眯地问道:“那不知妹妹想不想出门去玩?” 姜瑟瑟有些懵然:“什么?” 谢尧那双桃花眼含著笑意,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妹妹要是想出门去玩的话,我有办法。” 谢尧骑在那匹白马上,日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风流俊逸。 他看著她,笑得眉眼弯弯。 “城西有个集市,每月十五开市,热闹得很。有杂耍,有小吃,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妹妹要是想去,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你出去。” 姜瑟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出门玩? 集市?杂耍?小吃? 她穿来这么久,除了端午那日和戏楼那日,哪儿都没去过。 生活就是院子、马场、听松院三点一线…… 她確实想出去看看。 可是…… 姜瑟瑟看了一眼谢尧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的那点蠢蠢欲动立刻被理智压了下去。 跟谢尧出去? 这个人可是京城闻名的风流公子,万花丛中过的那种。她要是跟他单独出门,被人看见了,她还活不活了。 况且,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姜瑟瑟挣扎了一瞬,摇了摇头:“多谢表哥好意,我不想去。” 谢尧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真不想去啊?” 姜瑟瑟点点头,语气坚定:“不想。” 谢尧当然看得出来,她那一瞬间的挣扎,她分明是动心了。 可她拒绝依旧得乾脆利落。 是因为他? 唉,他就这么让她不能信任吗? 其实他这人也不错的。 谢尧笑了笑,也没有勉强,只是道:“行,那就不去。” “不过妹妹要是改主意了,隨时跟我说。” 谢尧一双多情的眼睛,一直笑吟吟地看著姜瑟瑟。 姜瑟瑟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客客气气地跟谢尧道了谢,就匆匆离开了马场。 姜瑟瑟带著红豆刚迈进舒荷院的门,这边绿萼就一阵风似的迎了上来。 “姑娘!”绿萼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您让我想办法找人打听吴家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 姜瑟瑟脚步一顿,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內宅里的姑娘和丫鬟都出不去,但是府里的採买婆子却是有固定差事的,可以时不时地出门,还有外院的门房小廝,也会把外面一些事情传进內院里来。 姜瑟瑟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屋里走:“进去再说。” 绿萼点点头。 待进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两个贴身的丫鬟。 姜瑟瑟才问绿萼:“说吧,都打听到什么了?” 绿萼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姑娘,吴家……出大事了。” 姜瑟瑟心里一紧:“什么大事?” 绿萼道:“吴家奶奶死了。” 第202章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孙姨娘提心弔胆地等了两日。 这两日里,她吃不下,睡不著,眼睛底下青了一片。月禾劝了好几回,她也只是摆摆手,什么都听不进去。 孙姨娘派人守在角门外,只等吴家那边再有动静。 可那老虔婆不知打的什么算盘,这两日反倒安静了,连个纸条也没递进来。 越是这样,孙姨娘心里就越慌。 那老虔婆既然敢威胁她,便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吴家越是安静,说不动,越是在憋著什么坏。 但第三日一早,孙姨娘正靠在榻上发愣,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刘婆子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姨娘!姨娘!”刘婆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肉都在抖,“吴家……吴家办丧事了!” 孙姨娘猛地坐起身,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孙姨娘面色震惊不已,“办丧事?是谁?是谁的丧事?” 刘婆子喘了几口气,终於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是吴家奶奶的丧事!” 孙姨娘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竟不知该说什么。 吴家奶奶? 那个拿捏著逼她把瑟瑟嫁过去的老婆子? ……死了? 这,这不可能啊……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刘婆子见孙姨娘愣神,连忙把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那老婆子自己倒霉。 前些日子,京城里来了个神棍,说是会炼丹製药,吃了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不相信可以先拿一副药去试试。那老婆子想著不要钱,便拿了那神棍的药,巴巴地吃下去。 结果呢? 没延年,也没益寿,直接吃死了。 刘婆子说得眉飞色舞:“听说咽气的时候脸都是青的,七窍流血,嚇人得很!她儿子媳妇哭得死去活来,可人死了就是死了,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孙姨娘呆呆地听著,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婆子又道:“不过那老婆子这一死,倒也算做了件好事。那神棍一路招摇撞骗到京城,兜售的药包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无用的药,其他人见他免费赠药,纷纷心动,便故意高价售卖。” 说白了,就是第一包药打个gg,免费送。 其他人想要,就得花钱了。 “那神棍靠著这个手段,已经害了多条人命,官府正愁抓不住他呢。吴家那孙子吴维楨不是秀才吗?他递了状子,官府立刻就把那神棍拿下了!” 吴维楨是个正经秀才,祖母惨死,他又悲又怒,当即提笔写了状子,亲自递往府衙。 要知道,秀才递的状子,素来是优先受理的,且胜诉率极高。 孙姨娘下意识问:“那神棍拿下了?” “可不是。”刘婆子道:“那神棍把骗来的银子都吐出来了,赔了吴家不少钱。人也被押进大牢了,判了斩监候,秋后就要问斩!” 刘婆子吃瓜吃得兴奋,说起来也一脸兴奋。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家的人,而且最后的结局也喜闻乐见,坏人被抓住了。 孙姨娘没有说话。 孙姨娘只是坐在那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半晌没有动弹。 月禾在一旁看著,有些担心:“姨娘?” 孙姨娘这才回过神来,慢慢舒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胸口最深处嘆出来的,绵长,沉重,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轻鬆。 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那老婆子死了。 那个曾经对她有恩,扶著她一口一口餵她喝药,现在又逼她把瑟瑟嫁过去的老婆子,死了。 不是她保护了瑟瑟,是那老婆子自己作死,被神棍的药给吃死了。 孙姨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忽然想起那日跪在听松院的地上,想起大公子那张带笑的脸,想起他说的,不必急於一时。 那时她只觉得心凉,觉得大公子不帮她。 可如今…… 她忽然觉得,或许老天爷,也是在帮她的。 那老婆子刚要做坏事,自己就先死了。 这下好了,吴家忙著办丧事,按著大雍的规矩,吴维楨得守孝三年,这三年,吴维楨不仅不能婚娶,也不能参加科举。 与此同时,舒荷院里。 姜瑟瑟也听绿萼说完了整个过程。 姜瑟瑟半晌没说出话来。 “所以……”姜瑟瑟咽了咽口水,“吴家奶奶被自己贪便宜吃的神棍药给毒死了?” 绿萼用力点头:“对,如此一来,那吴秀才便得守孝三年,三年不能娶亲,也不能考科举了。” 姜瑟瑟沉默地靠在引枕上,望著房梁,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 魔幻。 太魔幻了。 她还在发愁吴家的亲事,结果人家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 吴家这几日乱成了一锅粥。 灵堂是临时搭起来的,吴大用和媳妇邹氏守在灵前,脸上带著哭相,可那双眼睛转来转去的,分明在打別的算盘。 吴维楨跪在灵前,一身粗麻孝服,面色沉沉。 他在想那笔赔偿款。 神棍被拿下后,为了保命,把骗来的银子吐出来大半。 吴家作为苦主,加上又是吴维楨递的状子,一共分到了二百多两。 二百多两。 吴维楨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他想起这些年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母亲把嫁妆都当了,父亲去借高利贷,利滚利,压得全家喘不过气。祖母省吃俭用,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如今祖母死了,这笔钱倒是来了。 吴维楨垂下眼,攥紧了手里的纸钱。 灵堂外头,吴大用和邹氏正在小声嘀咕。 “二百多两,”邹氏压低声音,眼里带著光,“还了高利贷,还能剩不少呢。” 吴大用点点头,又看了看灵堂里头,小声道:“那这丧事……” 邹氏撇撇嘴:“草草办了就是。人都死了,办那么好做什么?省下的银子,还能给儿子读书用。” 吴大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正要点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行。” 两人回头,吴维楨不知何时站在了灵堂门口,一身孝服,面色沉沉。 吴维楨走过来,看著自己的父母,脸色难看道:“这笔银子是祖母的死换来的。若是草草办了丧事,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 邹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大用连忙点头:“对对对,还是咱们儿子想得周到。咱不能让人说閒话。” 邹氏看了丈夫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吴维楨转过身,又走回灵前跪下。 吴维楨望著祖母的灵位,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邹氏跟过来,在他身边跪下,压低声音问:“……谢家二房姨娘外甥女那门亲事,你怎么打算的?” 吴维楨脸色一变,沉下来脸来。他虽然对那门亲事不满,但看在和谢家有那么一层关係的份上,也就勉强应了。 可谁知。 一个姨娘的外甥女,竟也敢拒绝他这个秀才? 吴维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耻辱感。 吴维楨冷声道:“之前想与她结亲,不过是为了解燃眉之急。如今燃眉之急已解,又何须再与这种女子结亲?” 邹氏愣了愣,旋即得意道:“那倒也是。如今咱们有了银子,你又是秀才,往后有的是好姑娘挑。” 说著,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嘆道:“可恨你祖母这一死,你可就得再等三年了。” 吴维楨如今正是好年纪,才十六岁的秀才。 眼下却要生生被耽搁三年。 三年之后,谁知道又是个怎样的光景? 吴大用在一旁听著,看了媳妇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维楨却皱著眉嫌弃地看了一眼邹氏,开口道:“母亲慎言。” 邹氏一愣。 吴维楨看了一眼上面的灵位,压低了声音说道:“母亲方才那话,若是被人听去,还以为咱们怨祖母死得不是时候。” 邹氏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维楨没有去看她,只是跪在那里,面色沉沉。 灵堂里,纸钱烧成的灰烬飘飘扬扬,落在他白色的孝服上。 邹氏不敢再说话。 吴大用也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吴维楨跪在那里,默默地看著祖母的灵位。 三年…… 他何尝不怨。 第203章 她必须儘快回到京城去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她必须儘快回到京城去 楚邵元的信寄到朔云的时候,谢意华正在舅祖母院子里陪著说话。 管事婆子將信呈上来,说是京城楚家送来的,给表姑娘的。 谢意华微微一愣,脸色隨即露出一丝的惊讶和欢喜。 谢意华温声道:“外祖母,是楚家哥哥来的信。” 舅外祖母常氏虽然年事已高,但却依然耳聪目明,处事周全。听了谢意华的话,常氏露出精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著谢意华:“楚家?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吧?” 这段时间,戚家的人竭力討好谢意华,包括常氏,对谢意华的態度直接把一眾孙子孙女都给比下去了。 每日请安定要留她多坐一会儿,吃饭也要把她安排在身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著她。 戚家上下都把谢意华当祖宗一样供著。 连戚家正经的公子小姐,也都让著谢意华。 谢意华垂眸,羞涩地点了点头。 谢意华作势要在常氏面前拆信,按照规矩礼法,信件往来都是要由长辈过目的。 常氏却慈爱地摆了摆手,笑著打断她:“不必不必。你们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有些话想必也不便当著老婆子我说。去吧,你自个儿拿去屋里看吧。” 戚家虽说是朔云的大族,可在京城那些真正的顶级勛贵眼里,並不算什么。 谢意华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微微泛红,低头轻声道:“那……意华就先告退了。” 谢意华带著红芍和木槿回到自己房中。 自从来到朔云后,谢意华对木槿一改往日的疏远和厌恶,不论去哪都要带著木槿。 谢意华想了想,把信递给木槿,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道:“木槿,你来给我念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木槿愣了愣,连忙道:“这怎么行?这是给姑娘的信,奴婢怎么敢……” 谢意华笑得更温柔了,把那信往她手里塞了塞,语气亲昵得像是多年的姐妹:“你又不是外人,念吧。我听著。” 木槿看著她那张笑脸,心里有些复杂。 这位四姑娘,自从来了朔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在京城时,看她一眼都嫌多余,如今却日日把她带在身边,像换了个人。 可木槿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装的。 大公子派她来盯著四姑娘,四姑娘心里能没数? 如今一反常態,不过是为了能早日回京城罢了。 但木槿也不戳破,接过信便展开来,开始念。 信不长,开头是寻常的问候。 问谢意华在朔云过得可好,问天气冷不冷,问身子可还康健。 木槿念得平平淡淡,谢意华听著,心里却忽然软了一软,眼神也变得异常柔软和欢喜。 邵元哥哥。 她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在玩耍的样子。 他帮她摘过树上的风箏,她给他送过自己做的糖糕。 后来大了,那些童趣便成了少女的心事。 她喜欢他。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除了……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以谢意华的性子,原本是不可能对木槿低头的。 她就不信,大哥会让她在朔玉待一辈子。 但谢意华很担心,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姜瑟瑟会不会趁机勾引楚邵元。 为了楚邵元,这口气她忍了! 她必须儘快回到京城去。 姜瑟瑟那张脸……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 谢意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大哥。 大哥虽然气她,但那毕竟是她大哥。 谢意华对自己大哥很了解。 姜瑟瑟要是敢打楚邵元的主意,大哥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楚邵元对自己来说意味著什么,大哥不会不知道。 想到这里。 谢意华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有大哥在,想来是不会允许那个贱人勾引了邵元哥哥的。 木槿念完了信,抬眼看谢意华。 谢意华笑道:“辛苦你了,木槿,放这儿吧,我待会儿自己再看一遍。” 木槿看了谢意华一眼,应了一声,把信放下了。 第204章 大公子这是在教她规矩!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大公子这是在教她规矩! 虽然谢尧说是开玩笑的,但为了避开谢尧,姜瑟瑟还是把骑马的时间往后挪了半个时辰,好在这几天都没遇到谢尧,也就偶尔才遇见谢玉娇一次。 两人还比了一次,虽然依旧没跑过谢玉娇,但谢玉娇还是对姜瑟瑟改观了。 她是从小学的骑马,姜瑟瑟这才学了多久?! 除了骑马和给孙姨娘请安,姜瑟瑟这几天哪也没去,就待在舒荷院里捣鼓给谢玦的礼物了。 眼下,她要送给谢玦的礼物总算是准备好了。 姜瑟瑟趴在桌上,盯著面前那只半透明的小罐子。 罐子是几天前她让红豆去茶食房要的。 这罐子矮墩墩的,小口大肚,半透明的琉璃在日光下泛著浅浅的青光。 她当时一眼就相中了。 正合適! 姜瑟瑟伸出手指,轻轻在罐口摸了摸。透过半透明的罐壁,隱约能看见里头藏著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像是藏著一小团彩虹。 姜瑟瑟想像著谢玦收到这东西时的样子。 他会打开吗?会拿出来看吗?会知道这是她花了好几天时间做的吗? 姜瑟瑟托著腮,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其实挺想亲眼看看谢玦会不会喜欢她送的礼物。 非常希望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能被对方喜欢。 但这几日,谢玦下朝都很晚。 青霜派人传过话,说公子这几日忙,恐怕没空下棋,让姜瑟瑟別等。 姜瑟瑟又看了那罐子一眼,伸手把盖子盖好,放了回去。 绿萼从外头进来,姜瑟瑟回过头就问道:“今儿晚上吃什么?” 绿萼笑道:“李嬤嬤说今儿有新鲜的鱸鱼,姑娘想清蒸还是红烧?” 姜瑟瑟想了想,道:“清蒸吧。” 绿萼应了,转身出去传话。 …… 谢玦下朝回来,原本一路往听松院走,但想到这几日他下朝晚,没法叫她来下棋。 ……等谢玦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在了往舒荷院的路上。 舒荷院的院门虚掩著。 守门的婆子正坐在门內侧的小凳子上做针线,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嚇得针差点扎进手指里。 “大、大公子?!” 婆子连忙站起身,针线笸箩滚在一边也顾不上拾,连忙屈膝要行礼,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她在这府里做了十几年,平日里连谢玦的影子都极少撞见,顶多远远望见一眼,便要赶紧垂首避让。 这般近在咫尺地站在这位大公子面前,还是头一遭,一颗心怦怦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婆子下意识就要把谢玦往里迎:“大公子快请进——” 谢玦站在门口,没有动,只道:“进去通报。” 若是青霜在此,就能听出谢玦的语气里已经带著几分不耐。 但婆子却愣住了。 通报? 大公子来这儿,还需要通报? 婆子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又或是大公子客气,便陪著笑道:“大公子何须通报?这舒荷院虽说是表姑娘的住处,可大公子您是什么身份,还用得著……” 却见谢玦的脸色微微一沉。 那沉,极淡,可婆子却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谢玦看了一眼那婆:“这里是你家主子的院子,自然得她同意了我才能进去。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替主子做主?” 婆子脸色刷地白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讳。 大公子这是在教她规矩! 不是对主子的规矩,是对表姑娘的规矩。 婆子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大公子息怒!大公子息怒!奴婢糊涂!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通报!这就去!” 说完,婆子就连滚带爬地进去通稟了。 院子里,姜瑟瑟正坐在鞦韆上。 刚吃过晚饭,閒著没事,姜瑟瑟便来盪鞦韆。 鞦韆吱呀吱呀地晃著,姜瑟瑟轻轻蹬著腿,仰头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正发著呆,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瑟瑟转头一看,是守门的婆子,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著惶恐。 “姑娘!”婆子跑到跟前,结结巴巴地道,“大公子来了!” 谢玦?! 这个点,他怎么来了。 姜瑟瑟有些惊讶,下意识地问:“在门口?那你怎么不请进来?” 婆子脸色更苦了:“奴婢请了,可大公子说要先通报,得姑娘同意了才进来……” 姜瑟瑟怔了一瞬,道:“那快请大公子进来吧。” 婆子如蒙大赦,转身又跑了出去。 姜瑟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连忙抬手理了理头髮,又拍了拍裙摆。 谢玦已经走了进来。 谢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鞦韆旁的姜瑟瑟。 她穿著家常的藕荷色衣裳,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那张脸在暮色里愈发明艷。 谢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想起谢玉娇平日里的穿戴。 桃红褙子,石榴裙,赤金点翠的簪子,羊脂玉的鐲子,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穿在身上。 又想起谢意华在家时的样子,一季要做几十身新衣裳,料子都是最好的。 姜瑟瑟也在默默地打量谢玦。 这是姜瑟瑟第一次看见穿朝服的谢玦。 他穿了一身大红圆领袍,腰束玉带,威仪赫赫。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被这一身大红一衬,平日的亲切便褪去了七八分,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尊贵与威严。 像是从朝堂上走下来的权臣。 姜瑟瑟微微一呆。 原来他上朝时,是这副模样的。 谢玦走到她面前,见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目光便扫过来,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不认识了?” 姜瑟瑟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那大红太正了。 她忽然想起书里写的那些话——天子宠臣,二十一岁入內阁。 原来这才是他。 姜瑟瑟咽了咽口水,乾巴巴地道:“大表哥……这是刚下朝?” 谢玦嗯了一声。 姜瑟瑟又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大表哥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谢玦不著痕跡地弯了弯唇角。 姜瑟瑟收回眼神,问道:“大表哥怎么突然来了?” 谢玦想了想,道:“路过。” 第205章 一罐她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5章 一罐她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姜瑟瑟:??? 路过? 除非是要进內院,否则再怎么路过,也不能走到她这里吧。 姜瑟瑟眼神狐疑地看了一眼谢玦,不確定地问道:“那大表哥要不要坐一坐?大表哥要喝奶茶吗?” 姜瑟瑟觉得自己以后说不定能在这里开一家奶茶店。 她现在手里也有点钱了,完全可以买个铺子,招几个人做奶茶,卖奶茶…… 谢玦摇摇头,目光落在那架鞦韆上。 “鞦韆好用吗?”他问。 姜瑟瑟回过神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开心道:“好用,此事还要多谢大表哥!”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眼里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姜瑟瑟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对了大表哥,你等我一下!” 姜瑟瑟说完就撒丫子往屋里跑。 谢玦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唇角微微弯了弯。 姜瑟瑟很快就又跑了出来,手里捧著什么东西,后面还跟著红豆和绿萼。 姜瑟瑟走到谢玦面前,把那样东西往他面前一递,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大表哥,这个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谢玦低头看去。 是一只半透明的琉璃小罐,矮墩墩的,小口大肚,在暮色里泛著浅浅的青光。 这是山东青州府那边產的瓶子。 透过罐壁,隱约能看见里头藏著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小团彩虹。 谢玦微微怔住。 姜瑟瑟看著他,有些紧张地道:“上回不是说好了要送大表哥礼物吗?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做的……” 她没什么钱,也不可能出府去逛街买什么礼物。 只能全靠手搓。 但是又不能隨便搓一个东西糊弄他。 因为她是真的想送他礼物,希望他能开心。 他帮了她许多,但她却什么也帮不上他的。 因为这个人被作者写出来,就是为了保护別人,为了给別人排忧解难。而他自己,从来不需要別人的帮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姜瑟瑟说得飞快,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著谢玦。 谢玦低头看著那只罐子,看著里头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罐子。 “是什么?”谢玦问,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姜瑟瑟狡黠地笑了笑,语气神秘道:“大表哥回去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谢玦抬眼看著她。 暮色里,少女仿佛生来就该被暮色浸染。 浓墨重彩,不容忽视。 晚风拂过,掠起她鬢边几缕碎发,像无意间拨动了最华贵的锦缎,漾开一片惊心动魄的光泽。 谢玦点了点头,道:“好。” 红豆这才上前接过姜瑟瑟手里的罐子,恭恭敬敬地递给谢玦。 姜瑟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大表哥不说点什么?” 谢玦看著她,唇角微微弯了弯:“多谢表妹。” 姜瑟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大表哥回去再看!一定要回去再看!” 谢玦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谢玦忽然停下来,回头道:“明日有空。” 姜瑟瑟愣了愣:“啊?” 谢玦微微一笑道:“明日有空,表妹可以来听松院。” 姜瑟瑟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笑,点头道:“好,我一定去!” …… 谢玦捧著那只半透明的琉璃小罐回来时,青霜和疏桐正在廊下候著。 两人远远看见自家公子走进院门,手里小心翼翼抱著个什么东西,走得比平日慢了些。 等走近了,她们才看清。 是个矮墩墩的琉璃罐子,半透明的,隱约能看见里头花花绿绿的东西。 青霜和疏桐对视一眼,都有些愣神。 这不是寻常用来装香料的瓶子吗? 公子从哪弄来这个? 又捧著它做什么? 两人心里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连忙迎上去,带著小丫鬟准备伺候谢玦洗手更衣,然后用饭。 最近大公子下朝实在是够晚的。 谢玦却看了一眼手里的罐子。 青霜和疏桐又对视一眼。 这可稀奇。 公子什么时候对个香料瓶子这么上心了? 片刻后,谢玦才抬起眼,把罐子递给青霜:“放到书房里去。” 青霜伸手去接,正要应声,却听谢玦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不许任何人碰。” 青霜的手顿了顿,连忙郑重地应道:“是,公子放心。” 谢玦点点头,这才往里走去,让疏桐伺候著洗手更衣。 青霜捧著那只罐子,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琉璃罐子,矮墩墩的,半透明的,透过罐壁能隱约看见里头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像是什么五色笺折的玩意儿。 青霜也没有时间猜,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著罐子进了书房。 书房里,书案上堆著奏章文书,架子上摆著古籍善本,多宝格上放著些名贵的砚台笔洗。她看了一圈,不知道该把这罐子放哪儿。 公子说放到书房里。 可没说放哪儿。 青霜想了想,最后把罐子轻轻放在了书案一角。 公子坐著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放好之后,青霜又看了一眼。 那罐子矮墩墩的,同周围那些贵重物件比起来,简直寒酸得不像话。 青霜忍不住想起方才大公子捧著它走回来的样子——小心翼翼,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青霜摇了摇头,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那罐子里装的,怕不是星星吧? 谢玦用完饭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谢玦回到书房,在书案后坐下。 想到刚刚姜瑟瑟殷殷嘱咐,叫他一定要回来再看,谢玦眼眸便含了浅浅的笑意。 谢玦拿起那瓶子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打开盖子。 不由一愣。 里头竟然是满满一罐发光的星星。 谢玦的眼睫,在接触到这梦幻光芒的剎那,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银,微微颤动了一下。深潭般的眼眸低垂,清晰地映照出罐內的景象—— 幽幽的,淡淡的,像是深夜里的一点萤火,又像是那些遥远藏在云层后面的星光。 五顏六色的星星,每一颗都在发光。 那光很弱,弱到在烛火下几乎看不见。 可此刻烛火被他的身影挡去大半,那光便显了出来,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像是从天上摘下来的一罐星星。 谢玦看著那些星星,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半晌,谢玦才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 仔细端详了一番后,他才明白她说的“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的每一颗星星,都用了萤石粉混入鱼胶涂在上面。 谢玦把那颗星星放回去。 她送了他一罐星星。 一罐会发光的星星。 一罐她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谢玦想起姜瑟瑟方才狡黠的笑容,想起她说“大表哥回去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时那副得意的模样。 她早就知道。 知道他会在夜里看见这些光,知道他会…… 会像现在这样,对著这一罐星星,移不开眼。 谢玦又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把盖子盖上。 第206章 说白了,就是贵妇们的时装交流会。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6章 说白了,就是贵妇们的时装交流会。 夜已经深了。 舒荷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绿萼睡在外间的小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忍不住探头朝里间看了一眼。 “姑娘?”绿萼小声唤了一句。 “嗯……”姜瑟瑟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已经困得快睡著了。 绿萼压低声音道:“姑娘,奴婢有句话想问问您。” 姜瑟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道:“问吧。” 绿萼想了想,道:“今儿姑娘送大公子礼物,奴婢在旁边看著呢。大公子接过那罐子的时候,虽然面上没什么,可那眼神……” 绿萼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姑娘,大公子很高兴。” 姜瑟瑟沉默了一息,没说话。 绿萼又道:“姑娘觉得大公子这个人怎么样?” 姜瑟瑟闷闷地回:“什么……怎么样啊?” 绿萼咬了咬唇,忍不住道:“若是姑娘想……永远留在谢家,也许……” 绿萼是要一辈子跟著姜瑟瑟的,姜瑟瑟好了她才能好。 原本绿萼觉得吴秀才也不错,但是自家姑娘不喜欢也就算了。 但要是大公子对自家姑娘…… 绿萼话还没说完,里间忽然传来姜瑟瑟清醒了几分的声音,“我不想和別人共事一夫。” 绿萼一下子噤了声。 姜瑟瑟睁著眼望著帐顶,黑暗里,那点困意散了大半。 很多次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无论怎么样,也很难相信,自己现在居然在一本小说里。 而且这个存在於小说的世界是那么逼真,她做针线的时候刺破手指会痛,会流血。可她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属於自己的。 那里装著一些她不能放弃的东西。 一开始,她刚穿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敢想,只想先活命再说。只要能活著,什么都可以,什么底线都能放一放。 但现在安全有了保障,姜瑟瑟就开始想了。 如果她可以为了活命无条件放低底线,那她还是她吗? 她有时候也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现代来的那个灵魂,还是真的被这里同化了,成为了另外一个姜瑟瑟。 所以姜瑟瑟给马起了电脑的名字,做了很多现代的美食,就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姜瑟瑟眨了眨眼睛,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姜瑟瑟道:“睡吧。明儿还要早起骑马呢。” 绿萼默默地嘆了口气,小声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 第二天一早,姜瑟瑟照旧去马场跑了圈,又回来吃了早饭,正想著把谢玦送的那本棋谱拿出来翻翻,就见绿萼掀帘子进来,道:“姑娘,二夫人那边派了彩屏姐姐来,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姜瑟瑟手里的棋谱顿了顿。 平日里无事,王氏是绝不会主动召见自己的。 姜瑟瑟心里转了几转,面上却不显,只点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姜瑟瑟换了身衣裳,带著绿萼和红豆往昭华堂过去。 到了正院,彩屏已经候在廊下,见她来了,连忙打起帘子,笑容满面地道:“表姑娘来了,夫人正等著呢。” 姜瑟瑟整了整衣裳,跨进门槛。 王氏坐在上首,正端著茶盏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瑟瑟来了,快坐吧。” 姜瑟瑟小心地行了礼,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谢玉娇也在,坐在王氏身侧,手里拿著一张小笺,见她进来,难得地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反而冲她笑了笑。 姜瑟瑟脸色紧绷。 王氏看著姜瑟瑟的样子,轻轻一笑,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英国公府那边递了帖子来,说是要办一场冬衣会,请咱们谢家的女眷过去。我想著,你如今也住在府里,也该出去见见人,便让人把你叫来,问问你的意思。” 姜瑟瑟愣住了。 冬衣会? 她听红豆提过这个。 每年入冬前,京城里的勛贵女眷们都会聚一聚,各家把自己新做的冬衣样子、料子、绣片、半成品拿出来展示,看看今年流行什么面料纹样,互相参考样式,免得撞了款,也免得在正式场合失了礼数。 说白了,就是贵妇们的时装交流会。 可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王氏怎么会想起带她去? 虽然这段时间王氏和谢玉娇对自己的態度大有转变,但王氏依旧是不喜欢她的。 姜瑟瑟很警惕,不会有什么坑吧。 姜瑟瑟迟疑了一瞬,道:“这……二夫人,我去合適吗?” 王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打量。 “有什么不合適的?你住在咱们谢家,出去见见人,也是应当的。”王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再说了,你如今住在舒荷院,一应待遇都和府里的姑娘一样,这些场合,总该去的。” 若是以前,王氏绝对不会带姜瑟瑟出门。 但现在么? 王氏笑著看了一眼姜瑟瑟。 姜瑟瑟垂下眼,点了点头:“多谢二夫人抬爱,瑟瑟愿意去。” 谢玉娇在一旁插嘴道:“姜表妹,你可知道这冬衣会有多热闹?各府的姑娘们都去,还有英国公府的世子也会在,虽说不在一处,可也能远远瞧见……”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又闭上了嘴。 姜瑟瑟装作没听见,只是笑了笑。 王氏看了女儿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扫了姜瑟瑟一眼,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去换身衣裳吧,下午咱们一道去。” 姜瑟瑟应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退出来。 走出正院,绿萼忍不住小声道:“姑娘,要不把之前二夫人给你做的那几套衣裳拿出来穿吧?” 之前端午的时候,由於姜瑟瑟穿得不好,王氏面子上没掛住。 王氏面上掛不住,回头便让人给她做了四季的衣裳,春夏秋冬各两套,料子都是顶好的,绣纹也精致。 她一直没怎么穿。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太好了,平日里穿不著。 可今日去英国公府参加冬衣会,她总不能穿得太寒酸。 因此姜瑟瑟想了想,便点头道:“行。” 第207章 这下,她好像是真的完蛋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这下,她好像是真的完蛋了。 红豆跟著点点头,笑道:“那可好,奴婢回去就给您翻出来!那套秋香色的就很好,料子软和,顏色也衬您。还有那套海棠红的,虽说是春装,可里头添件小袄也能穿……” 回到舒荷院,绿萼红豆两人便一头扎进箱子里翻找。 片刻后,绿萼举著一套衣裳转过身来,“姑娘,您看这套怎么样?” 姜瑟瑟抬眼看去。 是一套秋香色的袄裙,料子是织锦缎的,暗纹隱隱,瞧著低调,可对著光一看,便显出几分矜贵来。领口袖边镶著素色的绒边,不算华丽,却恰到好处。 姜瑟瑟点点头:“就这套吧。” 绿萼欢天喜地地把衣裳铺在榻上,又去翻配套的首饰。 红豆在一旁道:“姑娘,这套衣裳是秋香色,配那套珍珠头面正好,素净又体面。” 姜瑟瑟想了想,道:“那套珍珠的就行,別戴太艷的。” 两人將姜瑟瑟打扮起来,姜瑟瑟原本就美艷无比,倾国倾城,以往穿得素都美得不行,这会人靠衣装,竟是美得叫人不敢直视。 绿萼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红豆也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姑娘往日穿得素,便已是极好看了。今日这一打扮,竟是……” 她说不下去了。 不是不想说,是找不到词儿说。 姜瑟瑟往日穿得素净时,还能让人稍稍移开眼,可今日这一身秋香色往身上一穿,整个人便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绿萼围著姜瑟瑟转了一圈,喜道:“姑娘,您要是这样出门,怕是一路上的人都要看呆了。” 红豆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姜瑟瑟拿起谢玦送的玻璃镜照了一下,也许是看这张脸看久了,倒不觉得有什么:“走吧,別让二夫人等急了。” 一路上,果然如绿萼所说。 廊下的小丫鬟们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著什么。就连路过的管事媳妇,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正院里,谢玉娇也重新换了身衣裳。 谢玉娇今日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著一身珊瑚红的袄裙。谢玉娇原本是笑著的,但当看见姜瑟瑟进来的时候,笑意便僵了僵。 那身秋香色…… 那张脸…… 谢玉娇刚想刺姜瑟瑟两句,想到母亲的话,又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个笑来:“姜表妹来了。” 姜瑟瑟点点头,客气地道:“表姐久等了。” 谢玉娇摆摆手,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身上多转了两圈。 王氏也换好了衣服过来,看见姜瑟瑟的穿著,倒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別的神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姜瑟瑟想起什么,问道:“二夫人,大夫人不去吗?” 王氏看了姜瑟瑟一眼,道:“大夫人向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王氏说著,一边往外走,一边隨口解释著,姜瑟瑟跟在她身后,认真听著。 像王氏这样的夫人去冬衣会,是为了交际应酬。各家夫人凑一块儿,说说笑笑,互通有无,有些事在席面上就定了。 而年轻姑娘们又分两种。出阁的,要陪著长辈,又要和其他少夫人打交道,算是夫人圈的预备役。 未出阁的,则是过去认认姐妹,定定交情。 也有的人家,是借著这个机会相看人家的姑娘。虽说不明著说,可各家夫人都心知肚明。 姜瑟瑟听王氏这么一说,不由点点头,心里全明白了:“多谢二夫人提点。” 姜瑟瑟又想到安寧公主:“那大夫人……” 王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大夫人是什么身份?她是公主娘娘,是天家女。这些事,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谁还能勉强她不成?” 安寧公主,不需要像寻常夫人那样去交际应酬。 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想去是给面子,不去是本分。 这就是天家女的底气。 王氏已经走到前头去了,谢玉娇跟在她身侧,忍不住回头看了姜瑟瑟一眼。 姜瑟瑟没有在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马车往英国公府去。 等等。 马车里的姜瑟瑟忽然坐直了身子。 绿萼和红豆都不明所以地看著姜瑟瑟。 姜瑟瑟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过著昨日的事,昨天……昨天她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事? 昨天谢玦来舒荷院,她送了他那罐星星,他说“明日有空可以来听松院”,她说“好”。 明日。 明日就是今天。 可现在…… 姜瑟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秋香色的袄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放谢玦鸽子了!!! 姜瑟瑟猛地捂住脸,在心里疯狂哀嚎。 她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忘得乾乾净净!一丝一毫都没想起来! 昨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好”,今天她就坐著马车往英国公府跑。 谢玦会不会在听松院等她? 会不会等了一上午等不到人? 会不会觉得她言而无信? 会不会…… 姜瑟瑟越想越心虚,整个人缩在车厢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红豆面色微微一变,担心道:“姑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忽然这么难看?” 姜瑟瑟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什么……” 说著,姜瑟瑟又把脸埋下去,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 她居然放了谢玦鸽子。 ……她居然敢放他鸽子。 姜瑟瑟忽然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轆轆的声音像是敲在她心上。 姜瑟瑟心里默默祈祷:大表哥今天很忙,大表哥今天忘了,大表哥根本不在意她来不来…… 但姜瑟瑟也明白,这其实不太可能。 那个人,看著不声不响的,心思却縝密得可怕。 书里写过这么一件事情。 某次朝堂议事,有个官员隨口提了一句去年江南某县的粮册数目,隔了半月再论事,谢玦当场就指出他今日所报与当日所言差了三石,连那官员自己都早已记不清,他却一字不差,记得明明白白。 连无关紧要的官员隨口一句话都能记这么牢,更何况是与她约好的时辰?!! 要祈祷他忽然得了老年痴呆症忘事,好像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姜瑟瑟把脸埋进掌心,长长地嘆了口气。 怎么办啊。 ——这下,她好像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