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第1章 工分难挣,肥很值钱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1章 工分难挣,肥很值钱 76年,黑省乡下,红河公社,河东生產大队。 4月初,春回大地,万物復甦。 傍晚,落日余暉带著些许暖意。 19岁的林远脸色苍白,搬个小木墩,坐自家破破的土坯屋前,晒太阳,养身子。 此时,老队长洪亮的声音从村委广播里传来。 “今年冻化的早,春耕大会战快开始啦,望广大社员做好准备,积极参与挖河、拾粪...” 村里忙碌气息瀰漫,社员们干劲满满,都想多挣工分,多换口粮。 远方的山林苍莽、蜿蜒,听著广播,林远出神眺望,默默嘆气: 『穿越到这有些日子了,唉,家里日子苦,吃不饱,还一直靠两个女人养著,不是个事啊... 好在这具身体底子好,恢復的差不多了,得儘快想法子,多挣工分,改善生活。』 “远子,药熬好啦!” 忽地,一道慈祥的声音传来。 林远转头看去,只见奶奶捧著个粗陶大碗,从厨房走出。 矮矮的小厨房,麦秸顶,圆木搭,黄泥封缝,寒酸的像个小牛棚,年头久了,烟燻火燎,满是斑驳气息。 张桂兰只有六十出头,但长期劳累,头髮全白,脸色也有些飢黄。 她穿著跟林远一样的深蓝色粗布衣裳,耐脏、耐造,却全都打著许多补丁,瞧著很有年头。 走到近前,奶奶小心翼翼把碗放到林远手中,眼里满是慈爱之色。 “药我晾了一会儿,不冷不热,喝著正好,到底是加了不少好药材,进补疗效好。 远子你喝了一疗程,气色好多了,这碗是最后一剂,喝完,身体一准好。” 药效好,但也贵的很啊...林远想到这一疗程药不仅花光家里积蓄,还拉了近50块的饥荒,满是心疼。 而自己的身体,则是前段时间,不小心掉进冰窟窿,落下病根。 他旱鸭子一个,得亏当时身边有个漂亮的相亲对象,水性好,不顾危险,跳下冰河,折腾好一通,才把他救上来。 其实前身在沉下水中扑腾时,就走了,便宜了刚穿越过来的自己... 接过碗,他忍著苦涩,大口喝著药,又拍拍身旁一个小凳儿,说道: “奶,你忙活半天了,快坐下歇歇。” 张桂兰看看天色,又捶了捶腰,摇摇头回说: “奶不累,时候不早,你妈估摸著快回来了,奶去准备晚饭。 你身子骨没好利索,晚饭奶给你摊饼吃,摊两块,你和小薇一人一块,滴上几滴苏籽油,香著呢!” 听奶奶提到小薇,林远眼里不由露出笑意。 这位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乔薇,羊城来的漂亮女知青,性格也好,跟自己已经写了结婚申请,就差领证办婚礼。 目前,她住在大队知青点。 而自己爷爷、父亲走的早,如今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作为顶樑柱,带著女人们过日子。 很辛苦。 像家里两个女人,累死累活干一天农活,才顶一个壮劳力,即使算上自己,挣得那点工分换口粮,根本不够吃。 况且自己身体未愈,需要休养,有日子没下地干活挣工分,还得每天保证营养,吃的也多,这让困难的小家雪上加霜... 囫圇喝完药,林远放下碗,瞥了眼屋前昨天刚翻好土的3分地,心里不由惭愧。 这是家里的自留地,今年政策宽鬆不少,刚给恢復,每户两、三分地的小小自留地,收多少都是自己的。 奶奶她们对种好它,积极性可高了,前些天干劲满满地翻好地,计划种一茬小麦,並托关係弄来十几斤麦子做种。 麵粉属於细粮。 在乡下,吃麵粉是个幸福而奢侈的事,只有干部每月才能领2斤麵粉。 当时她们还兴奋憧憬著,等这茬小麦收穫,给自己做最爱吃的鸡蛋摊饼吃... 但今早,林远无意间听到奶奶和母亲小声商量说: “淑云啊,家里口粮空了,实在没法,把麦种拿出来,给我大孙子吃,先紧著他。 咱老林家可就他一根独苗,传宗接代全指望他,一定要把他身体养好。 还有小薇那边,营养更不能落下...” 虽说刚穿越过来,感情或许没那么浓烈。 但种子,那可是种地人的命根子,奶奶她们连这都给拿了出来,待自己是真好,林远全部记在心里,自是不吝嗇回应。 既然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作为家里顶樑柱,他打算先定个小目標—— 让全家吃饱饭! 这年头物资匱乏,想在生產队挣口吃的,並吃饱,幸福却也艰难。 好在今早,他的金手指到了... 想到此处,林远集中意识,一面仅有他本人可见的淡蓝色光屏顿时浮现在眼前。 【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情报积分:1】 面板信息简洁明了,除了储物功能外,情报积分每天签到1个,可用它兑换不同等级的情报。 1个积分兑换1条白色情报, 7个积分兑换1条蓝色情报, 30个积分兑换1条紫色情报, 120个积分兑换1条金色情报... 那先试试白色情报的成色...林远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心里默念一声: “兑换1条白色情报!” 【白色情报:河东村东南方约3公里,有个隱蔽的小山谷,每周日清早,一些猎户或赶山人会在此交换东西,形成个小黑市,颇为热闹。 暗號:天王盖地虎,打死... 目前这小黑市紧俏物资有肥、粮、油、布...导航路线如下...】 『咦,山里有个小黑市不是谣言,居然是真的!』 瞧著面板上刷新出的情报,林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小黑市,他还真听人说过,就是不知道具体在哪。 看著情报上的路线图,林远正想著如何利用它... “儿砸,我回来啦!”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喊,打断他思绪。 投去目光,见是母亲徐淑云,从山里归来。 今儿一早,她便背上粪箕,去拾粪了,看著收穫不错,柳条编的粪箕沉甸甸,压弯了这个勤劳女人的腰。 林远跟奶奶连忙跑过去帮忙。 到了近前,张桂兰帮儿媳搭把手,瞧著那粪箕,顿时笑眯了眼,兴奋道: “哎呀,今天撞大运啦,居然拾了这么多粪,瞅著还挺紧实,肥力肯定好,要是用在咱家自留地上,秋收不得多收三成粮食。” “妈,想什么呢,拾的粪必须要上交大集体,咱私人用,不成薅公家羊毛啦?”徐淑云出声打断婆婆的遐想。 “就算上交集体也赚。”张桂兰笑容不减,又道,“眼瞅要春种啦,中午老队长刚广播,把拾粪的工分涨了。 你拾的这箕粪,估摸能有40斤,这成色,评级肯定能评优,估计值20个工分呢,顶咱家好几天口粮。” 咦,拾粪? 奶奶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这粪在乡下可是好东西啊...林远刚刚还想著如何利用那条白色情报,这时两眼猛地一亮。 『这赶上春种,天气一天天转暖,弄些粪堆肥发酵一下,便是好肥,放在山里那小黑市肯定是紧俏物资啊。』 前世,林远大学时学的是农业,对堆肥发酵肥料也熟。 他脑海快速一番计算。 目前大队工分值还算不错,10个工分值3毛,折算一下,1斤好粪值半个工分,1.5分钱,放小黑市,肯定更贵... 想到自己那空空如也的10m3储物空间,林远一下有了个发財大计。 『拾粪可是好活计啊,明天我也去拾粪,去城里拾!』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有钱途,林远心里顿感兴奋,回过神,又见母亲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团茅草。 “儿砸,你有口福啦,回来时,在山里一树杈上发现个大鸟窝,妈给你掏了鸟蛋补营养。” 拨开茅草,露出里面七、八个鸟蛋,一个个足有鵪鶉蛋那么大。 林远顿时两眼一热,“妈,这多危险吶!” “妇女能顶半边天,別小瞧妈,走,回家,给你和小薇做好吃的。” 。 夜幕降临。 虽已渐渐化冻,但晚上依旧寒意袭人,气温降到零下。 好在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柴,林远家小屋土炕烧得暖暖。 炕上摆张松木四方小桌,桌中央一盏陈旧的煤油灯黑烟裊裊。 “开饭啦!” 徐淑云笑著端著个陶盆放桌上,盆里玉米稀饭热气腾腾,却稀溜溜的。 不一会儿,她又拿来俩黑黝黝的窝头,粗糲的能剌嗓子。 “摊饼来啦!”张桂兰跟著进屋,兴冲冲地把一碗摊饼端到林远面前。 农家小磨磨的麵粉,摊出的饼色泽略显暗黄,卖相不算好,但麦胚、麦乳都在,麦香瀰漫一屋子。 並且打了鸟蛋,又点缀上几根养在炕头盆里的青蒜,惹得林远直咽口水。 “快尝尝奶的手艺。”张桂兰眼里满是笑意说。 林远夹下一块饼放嘴里,蛋香浓郁,一点不腥,麵粉清甜,青蒜解腻,美好的口感混在一起,让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好吃!” “是吧,我足足加了一小勺苏籽油,有油水著呢,还去腥。” 苏籽油是东北乡下最好的油,吃起来有股淡淡的青草香,营养不比荤油差,放后世,能当保健品用。 去年秋天张桂兰、徐淑云婆媳俩漫山遍野采紫苏种子,脚都磨破了,榨了三两油,平常捨不得吃一点,全给林远补营养。 而在乡下吃油比吃麵粉更奢侈,家里只有在过年时从大队领了2斤豆油,那是一整年的用量。 煤油灯火摇曳,见孙子吃的欢,张桂兰心里也美,瞥了眼灯里灯油,又不禁心疼道: “倒霉,今晚又停电了,淑云咱们也抓紧吃,吃完早点睡觉。” 说完,便招呼徐淑云,吃起稀饭配窝头。 公社附近有个大农场和大林场,村里跟著沾光,通了电,就是经常停电。 其实用电比烧煤油便宜,而家里目前山穷水尽,林远估计凑出买斤煤油的钱都难。 看著奶奶、母亲甘之如飴地啃著粗糙窝头,他心里暗暗嘆气,又把碗里摊饼分下两块,夹入她们碗里。 “摊饼好吃,妈、奶,你们也尝尝。” “这怎么行,远子你补身体最要紧,我们吃窝头就挺好,奶也喜欢吃这个。 再说,奶刚给小薇送摊饼时,拗不过那丫头,硬是被她分了半块摊饼吃。 淑云吶,还是你眼光好,挑的这儿媳没的说,唉,就是这出身成分有点瑕疵。” “妈,有道是嫁鸡隨鸡,咱家根正苗红,庇护小薇绰绰有余。 还有儿砸,这摊饼给你补营养的,妈不差这一口。” “我身体已经好了,明天下地干活都没问题。”林远拍著胸脯回说,“如果你们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再说只是蛋饼而已,等我以后挣著啦,咱家天天吃它。” 瞧儿子態度坚持,又见他气色確实好了许多,徐淑云便没再推脱,欣慰道: “妈,远子一番心意,那咱们就吃吧。我相信我儿子有大本事,以后一定能让咱家经常吃上蛋饼。” 不过天天吃蛋饼还是太嚇人,徐淑云不敢有如此奢侈的梦。 美味的蛋饼,等一家人美美吃完,瞧气氛正好,林远笑著说道: “妈,我明天想去趟城里。” “去城里干嘛?”徐淑云诧异问道。 前身还是民兵副队长,有一手好枪法,林远心里闪过早已想好说辞,回说: “我从民兵队拿来的那个望远镜,打猎能用到,但它镜片碎了一块,我打算去城里修好它。 这不我身体基本痊癒,就想著有空去山里碰碰运气,说不定撞了大运,打到只好猎获,咱家欠的饥荒一下就能还清。” “老话说的好,打鱼摸虾,耽误庄稼,打猎也一样,不靠谱,山路那么难走不说,这几年,附近猎物都快被打绝,连只傻狍子都没人打到了。” 徐淑云循循善诱劝道: “儿砸,咱踏实的,我都计划好了,等农閒,咱一家三口去大林场抢临时工干,旱涝保收,估计三月就能还清拉的饥荒。” 我和別人不一样...林远瞥了眼情报面板,心里暗道。 他还想再劝,这时,张桂兰从身上掏出两张票子,说道: “打不打猎另说,但远子还真得去趟城里。 红萍下午悄悄塞给我两块钱,让咱家去趟城里,把远子爷爷的奖状和他爸的功勋章裱一裱,好展示。 用红萍的话讲,荣誉就得大大方方展示出来,不然別人可不重视。 咱公社分了一个大学生名额,红萍说远子他爷、他爸帮远子把苦吃完啦,让远子好好爭一爭这名额。” “啊...那远子以后要当大学生,留在城里,出人头地啦?”徐淑云满是兴奋。 “红萍说机会很大呢。”张桂兰乐呵回道。 这年头的大学生,还是推荐出来的工穠兵大学生。 林远其实並不待见它,好在它竞爭肯定激烈,想选上也难,暂时不急。 毕竟明年会恢復高考,有先知先觉加成,到时全国大学还不任自己平趟。 这含金量,哪是推荐的大学生可比的。 倒是红萍婶让把家里荣誉大方展示出来,林远心里挺赞同。 当然,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让全家填饱肚子。 第2章 去城里「拾粪」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2章 去城里「拾粪」 “喔喔喔!” 清晨,大集体唯一一只大公鸡发出嘹亮啼叫。 林远从睡梦中醒来,瞥了眼情报面板。 【情报积分:1】 又签到了1个积分,但他没有立刻用掉它,而是攒著,打算下次换蓝色情报看看。 炕头暖暖的,林远没赖床,当即穿衣起床。 这都是前世养成的好习惯,闹钟一响立马起。 来到屋外。 此时,徐淑云正在拾掇一辆年龄跟林远一般大的自行车。 这是家里最值钱的物件,想当初还是公社奖励给徐淑云用的。 她是最早的一批知青,也算家学渊源,世代中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林远姥爷格外重男轻女,並没传她手艺,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徐淑云有双灵巧小手,兼职產婆。 这年头,乡下孕妇生產很少去医院,十里八乡的,徐淑云不知接生过多少婴儿,给老林家带来很多人情。 简单洗漱一番,吃了饭,林远跑趟队部,开来介绍信... 门口,张桂兰给林远塞了一个铝饭盒,小心嘱咐道: “路上慢点骑,奶给蒸了大馒头,饿了就吃,来回百来里路呢,不用省。 昨儿你妈拾的那箕粪,足足从大队换了6斤苞米,够咱家吃好几天的。” “誒,那妈、奶我走啦。” 林远收好饭盒,蹬上自行车,在两个女人目送下,向县城骑去。 。 “我清晨起来去拾粪,回来....” 老林家除铃鐺不响其他都响的自行车不紧不慢行驶著,林远哼著忘记从哪听来的小调,四下打量76年的北方小城,像是走进一张张黑白老照片中。 两侧砖房矮矮、破破的,墙上印著“除四害”的標语,不时有根木头电线桿从身边掠过,杂乱地拉著电线。 放眼望去,一溜的蓝灰军绿,也鲜少有胖子,人们穿著朴素,但精神头很好,这会儿工人有力量,那得是爷。 眼下实行单休。 今天周六,刚过10点,街道上车流、行人不多,倒是拖拉机、驴车不少,拖著肥料、种子,匆匆忙忙驶向城外各生產队。 前身多次来城里,林远熟悉路,又骑了两条街,最终在一栋漆著卫生墙的大瓦房前停下。 第一信託商店。 它是县里最大且唯一的信託商店。 虽然卖的全是二手货,但好处是不要票,价格实惠,杂七杂八的货物种类繁多,比百货商店都全,运气好,还能捡漏。 林远支起车子,来到门口,见那竖了块小黑板,上面写著行粉笔字: 今日新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110元。 那车子就停在小黑板旁,俩小年轻眼热地围著。 “今儿班调对了,平常信託店收的车,还没放出来,就让內部员工消化或卖给亲戚朋友。 这辆大凤凰牌,都有九成新,一年碰不上一回,晓丹就要过生日了,我要是把这车买下送她,她说不定就能跟我处对象啦。 就算不处对象,也会对我另眼相看。” “兄弟得拉你一把,咱供销社谁不知道,她把主任家老三迷得死死的,她一边跟那老三眉来眼去,一边吊著你。 伟子,这个女人你把握不住的。” “那我更得对晓丹好,老三是主任的心头宝,要是我求晓丹帮我找老三吹吹耳边风,指定能从临时工转正啊...” 林远不由多看一眼那伟子,觉得这货有点东西,那俩在那凑钱,似乎真有买车的意思。 自家那辆老旧车子,骑50里地,掉三次链子,林远也觉得这辆大凤凰挺好,怎奈囊中羞涩,还是办正事要紧。 走进店里,里面人不多,多是些老头、老太太和妇女。 他运气不错,转悠没一会儿,便买到镜片,修好望远镜。 並且,装裱奖状和勋章的材料,店里居然也有。 当林远把奖状、勋章取出时,惹得售货员一阵惊呼,林远安抚好一阵,她才安静下来... 杂物区柜檯。 热情的售货员大姐手很巧,一通装裱,把弄好的奖状和勋章递给林远,笑道: “瞧瞧大姐的手艺怎么样?” 林远接过,打量一番,不由竖起大拇指,说道: “大姐装裱的真好,多少钱?” 售货员大姐摆摆手,回说:“咋能让英雄寒心呢,几样材料不值什么钱,大姐做主,送给你啦。” “誒,那谢谢大姐!” 见售货员大姐如此热心,林远没推脱,心里暗暗佩服红萍婶观点。 这荣誉是得大方展示出来。 自家爷爷是抗联战士,父亲上过北棒战场,荣获一等功,以至这俩身体落下大病,在自己很小时候,相继离去。 也给自己留下好大一份遗泽啊。 郑重收好奖状和勋章,林远顿了顿,想到接下来该去拾粪了,两眼一转,忽然捂著肚子,匆忙问道: “大...大姐,我突然肚子有点痛,您这附近哪有公厕?” 售货员大姐赶紧给他指路,说道: “沿门口大街向北,第一个路口左拐进一个巷子,尽头有个大公厕。” 林远小跑出信託商店,蹬上自行车,按售货员大姐指的路线,不多时找到大公厕。 走进公厕,舒爽地撒泡尿,又左右一瞧,见四下无人... 片刻之后,林远走出公厕,翘著嘴角,跟偷了只鸡的狐狸似的。 『嗯...100斤粪拾到。』 这大公厕里起码有5方粪,他没有一下拾太多,主要避免被別人察觉。 毕竟这也算薅公家羊毛,好在造成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並且照这么个拾法,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公厕里粪少了。 而储物空间里的时空是静止的,存进或取出粪,也不会造成丝毫的污染和残留。 瞧瞧天色,已是日上中天,林远坐在路边香甜地吃俩大馒头,下午又开始了拾粪大业。 医院、学校、巷子口...近一下午的时间,林远跑遍县城大街小巷。 有公厕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 傍晚,夕阳洒下一片绚烂余暉。 林远从县第二医院走出来,眼里满是笑意。 『又拾到50斤粪!』 忙活了大半天,成果斐然,此时储物空间里足足拾了近2方的粪,估摸能有3000斤。 瞥了眼天空绚烂晚霞。 『明天估计是个大晴天,正好还是周日,得早起去山里那小黑市瞧瞧,想辙把这些粪出手。』 心下满足,林远脚一踢,蹬上车子,干劲满满地朝家里骑去... 。 家里,老式白炽灯亮著昏黄的灯光。 林远坐在暖炕上,手里拿著一桿56式半自动步枪,轻轻擦拭、保养。 这把枪是他在民兵队的配枪,回来时,路过民兵队库房,从那借了过来。 虽说明儿要去卖粪,但拿打猎做幌子,样子还是得要做做的。 “开饭啦,跑了一天,饿坏了吧,奶贴了玉米饼子,赶紧趁热吃。” 这时,张桂兰端来满满一碗玉米饼,放到林远面前。 黄澄澄的玉米饼,腾腾冒著热气,卖相还不错。 肚子里缺油水,林远的確早就饿了,拿起一块玉米饼,边吃边端起手边大瓷缸,喝口热水,吃得颇为香甜。 一块饼子下肚,顿感满足。 接著,林远邀请道: “奶,这么多饼子,你和妈也別忙活了,过来一块吃。” 张桂兰笑著摇摇头,回道: “不急,我还要悄悄给小薇送碗饼吃,这玉米面,我用细筛子筛过两遍,营养不比细粮差。 今儿公社革萎贾癩子不知抽哪门子风,乱搞形式主义,號召公社知青们吃粗糠忆苦饭。 正春耕大会战呢,吃不好哪有力气干活,贾癩子净瞎逞威风。” 说罢,她脚步利索地走向厨房,端起另一碗饼子,悄摸出了门。 林远不紧不慢就著热水,吃玉米饼,心里打算吃个半饱,给母亲和奶奶留半碗。 同时想到明天要去小黑市卖粪,双眼不由泛起期待... 突然,家门口传来一阵喊。 “徐姨,我俩来看远子哥。” “东平、三材来啦,来,快进屋!” 不多时,屋里走进两个精瘦小伙,一高一矮。 高个子叫王东平,老队长家小孙子,矮个子叫陈三材,家里一连好几代全是大厨。 俩人都是林远从小玩到大的髮小。 “来坐!”林远热情邀请两人坐下,“还没吃饭吧,吃块玉米饼垫垫肚子。” 哥俩熟络地坐到炕上,又对视一眼,眼里带著笑意,接著每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 “哟,小米炒土豆丝和粘豆包,好东西啊。”看著两个饭盒,林远不由两眼一亮。 切的粗细均匀的土豆丝微微冒著热气,混著小米渣,点缀少许干辣椒丝和葱花,卖相极好,但量挺少,只有半盒。 这可是民兵队的一道名菜,从抗联传下来的,以往只有立大功的战士才有资格享用。 陈三材笑著说道: “东平帮我寻来的食材,我亲自下厨炒的,远子哥尝尝我手艺,看进步没。” 林远没矫情,拿筷子夹起一筷一尝,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 “香辣可口,还脆,三材你这手艺没的说,快赶上你爷啦,要是有机会开个馆子,一准红火!” “那远子哥赶紧趁热吃完。”陈三材被夸的一脸雀跃。 他祖上是闯关东过来的,也阔绰过,太爷还在世时,在省城开了家大酒楼,说是资本家,一点不为过。 但在47年时,偌大家业让败家子的爹败一乾净,一朝返赤贫,没多久,又迎来解放,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陈三材喜欢烹飪,最大梦想便是有家餐馆,把祖传手艺发扬光大。 另一个饭盒里,粘豆包也只有半盒,冒著香甜的气息,王东平笑道: “远子哥,再试试这个,粘豆包里包了红豆沙,还加了红糖,大补著呢。 这是芳萍从丰收农场拿回来的,这不正春耕大会战,农场领导体恤他们,给做了粘豆包补充营养。” 他口中的芳萍是他媳妇,大城市来的知青,出身成分好,被分配在农场的建设兵团,待遇好,每月还能领18块的补贴。 大黄米外壳喷香软糯,混合著红豆沙馅的甜甜口感,一个粘豆包下肚,林远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幸福感。 “你俩也別干坐著,东西还是你们拿来的,快来一块吃呀。”见哥俩坐著不动,林远忙邀请道。 “我俩吃过晚饭过来的,不饿。” 哥俩齐齐摆手,接著王东平笑吟吟道: “这不今天是大会战第一天,听说远哥身体初愈,我俩就想著接下来你肯定得干活赚口粮。 这活重,土豆丝、粘豆包是特意拿给你的,有营养,补身体,到时干活有劲。” 见哥俩眼里带著期待,林远想著明儿进山,確实耗体力,便没再矫情,郑重说道: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回头请你俩吃更好的。” “嘿,那我们等著。”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两个饭盒很快见底... 林远眼里带著意犹未尽之色,又端起手边大瓷缸呲溜口热水,顿感舒爽。 同时心里暗暗感嘆,自己运气挺好,穿越过来有些日子啦,亲戚朋友待自己都好,没啥狗屁倒灶的事儿。 放下瓷缸,林远好奇问道: “今儿大会战,你俩选了什么活计?” 陈三材当即回说:“我出身成分不太好,被分在挖河组,活重,但一天能赚10个工分。” “我有手艺,分在木工组,拉大锯,锯木板做板车。”王东平继续说道,“累死个人,不过一天能赚30个工分呢。 远哥你根正苗红,明儿我把你拉到我们小组,给我打打下手,一天15个工分少不了。” 这年头,不干活便没得吃,村里藏不住秘密,哥俩知道远子哥家里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便想儘可能帮忙。 不过林远却摇摇头,回道: “明天不行,我都计划好了,明天要去山里打猎。” 陈三材禁不住皱起眉头,劝说道: “远子哥,现在可不是打猎的好时节,刚刚开始化冻,山路泥泞难走,而且咱这附近山里的猎物也越来越少,很难打。” 不过,王东平却很理解地说道: “远哥跟別人不一样,侦查技术好,枪法也准,打猎也是不错的选择,猎到好货,顶別人好几天工分。 像去年春天,远哥去山里打到四只野鸡,回来三只换口粮,剩下一只让你爷做了一锅小野鸡燉蘑菇,香了一庄子,锅边再贴上一圈二合麵饼子,那滋味,真是绝了!” 说罢他给陈三材使了个眼色,接著瞥了眼林远手边的大瓷缸。 瓷缸上印了一行醒目红字:75年县民兵大比武射击冠军。 陈三材顿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什么,说道: “话说回来,东平说的也有理,远子哥去试试打猎也好,说起来,小野鸡燉蘑菇这道菜,我只看过我爷做过几次。 我也想亲自下厨试试,食材难得,远子哥明儿要是像去年那样,再能打几只野鸡回来,就完美了。” 同时,他也想起,远子哥往年每到春天,雷打不动,就会去山里打野猪,倒不是为了那口肉,而是为了得到野猪胃,给重要亲戚治胃病。 不过想到去年那四只野鸡,已经是远子哥最大战绩,陈三材便没提打野猪这茬。 而林远拍拍一旁的56式步枪,笑吟吟道:“你俩就瞧好吧!” 同时心里暗暗希望,那小黑市上明天能有好东西。 接下来,又聊了一会儿,哥俩便很快告辞。 临走时,王东平又宽慰说道: “远哥,明儿打不到猎物,也不打紧,大不了后天再跟我去木工组挣工分,名额我一直给你留著。” 林远没说话,只是笑著拍拍他肩膀。 哥俩离开后,林远一家匆匆吃了晚饭,便早早熄灯,上床睡觉,省电费。 第3章 紧俏货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3章 紧俏货 天蒙蒙亮,生產大队早已炊烟裊裊。 农忙时节,各家早饭比往常好上不少,就连大集体三头大黄牛都美美吃上了炒豆子。 家里,林远匆匆吃了早饭,便拿上傢伙事,跟家人告別。 “妈、奶,那我进山了。” “山路难走,路上小心吶!” “誒!” ... “嘎吱...嘎吱...” 两旁是茂密针叶林,林远背著枪,迈著沉重脚步,踩在枯叶、浅雪混合的山间小径。 许是化雪吸热,偶有寒风吹来,带来刺骨寒意。 又走了一会儿,见一树桩子,他停下脚步,在树桩上蹭掉脚上泥泞,顺便小憩一会儿。 瞥了眼面板上的那条白色情报,导航路线上目的地离他还有一半路程。 『娘的,天蒙蒙亮就进了山,大半个小时,才走3里地,一路也没啥像样的猎物。 唉,真要靠打猎过日子,得饿死。』 其实,村子附近这片山连绵不知多少里,属於长白山一条小支脉,论起来,猎物资源还是挺丰富的。 就是附近几个村镇,打猎打的太狠,猎物狡猾,基本躲到了大山深处。 想要有好收穫,得深入大山,更得在山里过夜。 而当下时节,夜晚山里温度低至零下十好几度,睡在野外,十分危险。 “啾啾...” 突然几声鸟鸣打断林远思绪,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棵松树枝头站著一只麻雀。 林远眼神一凝,好似有肌肉记忆一般,嫻熟地端起56式步枪,瞄准,射击。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目標... 接著,林远放下枪暗暗咋舌。 『乖乖,这就是县民兵大比武射击冠军的实力吗,占了前身好大便宜啊。』 不过可惜的是,步枪威力过大,直接把麻雀打成一摊烂肉。 林远知道,打鸟,最好用气枪,这玩意不难弄,工字牌气枪,县里新华书店就有卖。 也没过多停留,他继续向小山谷进发... 这小山谷的確够隱蔽,有白色情报的地图导航,林远穿过两片密林,又拐了三条羊肠小道,终於见到了目的地。 站在远处,悄然看去,灌木丛掩映间,谷口隱约蹲著个人影。 见四下无人,林远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从储物空间取出早上悄悄从家里拿的粪箕,严严实实装了满满一箕粪。 接著,戴著帽子,蒙上脸,向谷口走去。 来到近处,谷口这人同样蒙著脸,瞧见林远,顿时站起身来,嗡声来了句: “天王盖地虎!” 这声音听著有些苍老,想来应该是个老头,林远瞥了眼情报面板,连忙接上暗號: “打死贾癩子!” 就这暗號,想来这山谷小黑市的组织者,肯定跟不干人事的革萎贾癩子有仇。 听见林远对上暗號,谷口老头便没过多询问,声音变得和蔼不少,道: “同志,还是老规矩,入门费2毛,你看是给钱,还是用粪抵,我建议用粪抵划算。 自留地恢復了,粪在山谷里可是紧俏货啊,你这粪好,给5斤就成。” 说罢,老头目光火热地看著林远。 至於林远的粪从哪来的,老头自然不会犯小黑市的忌讳,也不多嘴。 而想到储物空间里足有3000斤粪,林远眼里露出笑意,没过多计较,放下粪箕,示意老头自取。 老头一点不嫌臭,找来工具,取了5斤粪,又乐呵道: “同志,你如果要卖粪,也省的你麻烦进谷,直接卖给我就成,我给你结现钱。” “不卖钱。”林远摇摇头回道,“你要是有麵粉,我就跟你换。” 老头一听直挑眉,连连摆摆手道: “没有麵粉,这可是细粮,干部吃的,供销社卖1毛8一斤,没票,有钱都买不到,在咱这山谷里比肉都稀罕,4毛一斤,我都乐意收。 毕竟,山谷里常有猎人来,有时猎获还不错呢。” “那我还是进山谷里逛逛吧。” “行,进去吧,里头有我儿子在巡逻,不要生事。” 林远点头表示明白,背上粪箕,走进山谷。 谷里有些狭窄,岩石裸露,点缀著稀疏灌木,蜿蜒向远方。 在靠近谷口的位置,三三两两聚集著一些人群,传出阵阵嘈杂,挺热闹,却大都蒙著面。 背著一箕粪,味道不会好,当林远走进山谷时,立马引起人群注意。 “娘的,什么味啊,好臭!” “咦,是粪,好东西啊...” 等他停下脚步,儼然已经成了香饃饃。 不多时,便有个精瘦的汉子凑过来,一脸热情。 “同志,要蘑菇吗?燉汤、做菜好吃著呢,可以用粪换,要不换点?” 精瘦汉子指著一旁自己的小摊,同时眼热地看著林远的粪箕。 林远投去目光,双眼不由一亮。 小摊上摆满干菌子,绝大部分是榛蘑,还有二十来朵猴头菇和一小堆干松茸。 蹲到摊前,林远挑拣出所有的猴头菇和那堆干松茸,问道: “就要这些,怎么换?” 精瘦汉子语气带著恭维,竖起大拇指,连忙回道: “同志,好眼光,搁以前,猴头菇和松茸还是贡品呢,你挑的这堆换你半箕粪怎么样?” “多了。”林远摇摇头,顺势砍一刀道,“我的粪箕大,这满满一箕粪,起码60斤,最多给你三分之一。 再说蘑菇没一点油水,不顶饿,这儿蘑菇摊子不少,你要不换,我找別人换。” 蘑菇的热量很低,在后世还是优质减肥餐。 而趁著交谈的功夫,林远大致扫了眼小黑市,发现有好几个干蘑菇的摊子。 “换,换,就三分之一!” 精瘦汉子动作麻利,连忙取出个麻绳小网兜,装好菌子,递给林远,生怕林远反悔。 接著拿过身旁一个小粪箕,取粪。 许是自留地恢復,或是公社提高了拾粪的工分,掀起一阵拾粪热,小黑市上不少人都隨身带个粪箕。 不一会儿,精瘦汉子取了粪,心里暗喜: 『这粪好,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把这些弄回去,偷偷用在家里自留地,埋深点,到时秋收肯定能多收些。』 敢来小黑市换东西的,胆子都挺大,精瘦汉子就没想过把粪上交大集体。 拿20斤粪换了一网兜好菌子,林远心情挺好,背上粪箕,继续逛其他摊子。 “同志,开胃的干山楂要换点吗?” “我这有酸甜的拐枣...” 小黑市摊子不少,摊主们向林远推销著。 有山楂、拐枣、药材、松香...这些东西没油水,不顶饿。 而富含油脂的松子、山核桃之类的山货,林远一个没碰著。 逛了一会儿,他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的偏僻摊子停下。 摊主面前摆著一块破布,破布上摆了几杆步枪,两大盒子弹和三颗木柄手榴弹。 林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些肯定是从某民兵队库房弄来的。 当下正跟北方毛熊对峙,东北几乎全民皆兵,武德那叫一个充沛。 像去年全县民兵大比武时,各种重机枪、榴弹炮、机关炮都用上了,就这民兵配备,碰上战斗力差点的部队,比如阿三那样的,指不定能打到哪呢... 瞧见林远背著粪箕,摊主颇为热情。 “同志,要换枪还是子弹?” 林远指了指三颗手榴弹,说道: “怎么换?” “给10斤粪就成。” 林远点头答应,而后跟摊主交易完成,把三颗手榴弹往腰间一掛,想著等之后没人时,收进储物空间。 这年头,治安算不上特別安全,身上火力充足,心不慌。 接著林远又逛了起来,跑遍整个小黑市,没碰上换口粮的。 倒是猎人碰上了一个,却是换皮子的,摊子上几张兔子皮,不顶用。 小黑市一星期才开一次,这次换不到好东西,得等到下个星期。 林远心里不由涌起一股烦躁,就在这时,一个青年凑到身前。 回过神,林远上下打量著这人。 瞧著二十五、六岁,穿著脏兮兮的皮袄、皮靴,做工非常粗糙,典型的猎人打扮,还背个大粪箕,里面装了半箕粪。 关键这人没有蒙面。 “换粪?”林远好奇问道。 青年面相有点憨,许是不常与人交流,神色赧然,先重重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你...你要肉吗?” “要啊!”林远神情一喜。 青年从身上布袋掏出三只鸟,说道: “你来的有点迟,只剩这些了。” 褐色、草黄色相间的羽毛,带著斑纹,仨鵪鶉,加起来不到一斤。 白高兴了...林远嘆了口气说道: “鵪鶉瘦肉多,油水少,仨鵪鶉最多给你换10斤粪。” 青年一把给仨鵪鶉塞进林远手里,挠了挠脑袋,脸上露出急切之色,带著尊称,道: “您这粪好,我...我想全部要,鵪鶉先拿著,劳烦您行行好,再等等我爹。 我爹四天前进深山打猎,还没回来,但他跟我约定,不会错过今儿的小黑市。 他是打猎能手,別人都叫他老炮头,肯定能打到好猎物。” 老炮头是对枪法好的老猎人尊称,在以前,也指土匪中的战力担当。 林远抬头看看日头,估计才八点多,时间尚早,见青年说的信誓旦旦。 没成想还有转机...林远心情由阴转晴,点头答应,又带著青年找个偏僻石头坐下,边等人,边閒聊。 “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牛铁柱,我爹叫牛大山,是住在山里的猎户,您呢?” “我姓林,刚刚看你挺著急,好像很缺粪?” “很缺!”牛铁柱重重点头,说道,“家里孩子多,能吃,养活他们太难了,就想著种点庄稼。” 脑海里浮现四个儿子的乖巧面孔,牛铁柱嘴角扯出一抹满足的笑。 老牛家四代单传,到了他这,许是祖宗保佑,媳妇肚皮爭气,一连给他生了四个儿子。 但想养活他们,实在是太难了。 媳妇之前还想把两个小的送人,牛铁柱哪里捨得,想著就是拼了命,也要拉扯四个儿子。 儿子们一天天长大,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四张嘴跟无底洞似的。 於是,年初,牛铁柱跟父亲一咬牙,打算偷偷在山里垦一亩荒地,种麦子。 家里四个小的馋白面馒头和饺子好久了。 为了麦种,媳妇跟母亲跪著恳求大林场领导,和別的男同志抢临时工干,赚粮票,换麦种... 而为了种好麦子,父亲拎著好猎物,去公社农科站请教专家。 专家说:“肥料对小麦增產非常重要,施好肥,能增產五至九成的產量。” 如今地已垦好,麦种也弄来,就差肥料... 瞥了眼林远粪箕里的粪,牛铁柱继续说道: “別人大多捡些牛粪、马粪,您这粪比他们好太多了,肯定是能人。 我就想著跟您预定一下,下次再有粪,先跟我换,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吃亏,而且有多少换多少。” 好大口气...林远不禁多看了牛铁柱一眼,笑眯眯说了个保守的数字: “一千斤你也能换下?” “一千斤!”牛铁柱两眼瞪圆,带著热切,“您真要弄来这么多粪,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们一家四口就是拼了命,也会儘量满足。” 林远笑笑,没再多说什么,打算看看牛铁柱他爹这个老炮头的实力。 要是真能打到好猎物,最好价值3000斤粪,倒是省去许多麻烦。 来小黑市换东西的,都挺迅速、麻利,换了东西就走,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儿肉眼可见地减少。 等到大约9点,小黑市已然散场,就连谷口老头跟他儿子这俩组织者都已经离开。 只剩下林远跟牛铁柱心焦等著。 “晚上零下十好几度,睡在野外危险的很,这么久还没来,你爹不会遇到啥危险了吧?”林远皱眉问道。 “不会的!”牛铁柱连连摇头,神情坚定道,“我爹是老江湖,特別擅长捕貂。 要知道冬天才是捕貂的好时节,我爹四九天都敢去捕貂,並在野外过夜过,从没出过事,劳烦您再等等...” 话音刚落,突然谷口走进一道身影。 “爹!” 瞧见来人,牛铁柱神情一喜,连忙带著林远走过去。 来到近处,林远好奇打量著来人。 牛大山同样没有蒙面,五十多岁,带著皮帽,同样穿著脏兮兮的皮袄、皮靴,铜褐色的脸庞被冻的皸裂,还有冻疮,手指更是冻得肿的跟萝卜似的,也有很多冻疮。 倒是两眼挺有神。 牛铁柱先三言两语交代林远的情况。 扫了眼林远背著的粪箕,牛大山心里暗道一声“好粪”,接著从身上布包里掏出一只猎物递过去,笑道: “让这位同志久等了,你是想用粪换猎物吧,这只松鸡换你半箕粪,绰绰有余,多的就当赔罪。” 亮紫、亮绿相间的羽毛,漂亮的扇形尾羽,这松鸡拎在手里挺有分量,估摸有三斤多。 它比野鸡肥美的多,滋味更好。 不枉我等了这么久...林远手里提著松鸡,眼里露出笑意,有这只松鸡打底,这趟小黑市也算有不错收穫。 不过,牛铁柱却脸一垮,焦急说道: “爹,折腾了四天,你不会只打到只松鸡吧,这够干嘛使的,林同志是有大本事的人,不光能弄到好粪,更有可能弄到1000斤的量啊。” 牛大山顿时两眼一凝,死死盯著林远,郑重说道: “您...您没开玩笑,真能弄到1000斤粪?” 想著储物空间里的粪迟早要出手,又见牛大山似有未尽之意,许是还有好猎物没拿出来,林远没藏著掖著,点头回道: “比1000斤只多不少,而且隨时可以交易。” “太好了!”牛大山呼吸一阵急促,脸上涌起兴奋之色,说道,“不瞒您说,我这趟打猎,差点把命丟山里,好在收穫喜人,足足打到三头山驴子。” 山驴子,好东西啊...林远听得两眼放光。 他知道这玩意,又叫香獐子,学名原麝,体型比后世养殖取麝香的林麝小很多。 听村里老人说它肉质鲜嫩绝美,比驴肉都好吃。 而牛大山是个急性子,不等林远开口,搓著手,继续说道: “那三只山驴子被我藏在山谷外面,也隨时可以拿来。您说隨时可以交易,我能先看看货吗?” “行吧,跟我来。” 遇到这种大买卖,如何方便用粪换,早在来小黑市之前,林远就已经想好。 带著父子俩走出小山谷,拐进一条偏僻小道...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一个山洞前。 “在这儿等著。” 林远交代一句,便走进山洞。 他提前侦查过,山洞不深,里面空荡荡。 来到尽头,想著三只山驴子价值不小,林远把3000斤粪全部取出。 而后招呼那父子俩进洞。 第4章 乔薇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4章 乔薇 小山洞內。 站在一大堆粪前,味道肯定不好,但牛大山父子俩毫不嫌弃,深吸一口气,惊喜异常。 “这味道,好粪,肥力肯定足!” “是啊,关键还这么多的量。” 一旁,林远笑吟吟道: “两方多,足有3000斤粪,够诚意吧?” “太够了!”牛铁柱狠狠点头,“有了这些,我家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地四处找肥。 林同志,您真是帮了我家大忙。” 而牛大山脑海则不禁闪过农科站专家的话。 小麦从播种到收穫,期间足足要施肥三次。 3000斤粪啊,足以满足一亩小麦的用量。 施好肥,秋收有个好收成,今年过年,我家终於能美美吃上饺子,敞开吃...想著这些,牛大山感激地看了林远一眼。 情绪缓和,牛铁柱赶忙催促道: “爹,別让林同志等急了,赶紧把山驴子拿来,交给人家。” “誒,我这就去!” 牛大山重重点头,隨后兴冲冲地跑向洞外。 父子俩都是实诚人,丝毫没想过动歪脑筋。 在这俩印象里,林远能弄来3000斤好粪,那能是一般人? 况且人家腰上还掛仨手榴弹呢。 牛大山动作麻利,大约过了一刻钟,便扛著三只山驴子回来,“彭”地朝林远面前一放,笑道: “这玩意的肉又鲜又嫩,还有油水,好吃著呢,可惜个头都不大,二、三十斤一只,仨加起来也才80来斤。 小黑市一斤好粪4分钱,说起来,比起3000斤粪的价值,仨山驴子差不少。 不过,我还有这个...” 顿了顿,牛大山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林远,继续道: “手气不错,仨山驴子里有只公的,正好產香了,里头的麝香也能抵不少钱呢。” 接著他又递过一个陶罐,“还有山驴子血,刚死时,我放出来的,很补身体的。” 林远拿著麝香,好奇打量一番。 之前养身体时,他去药店抓过药,对一些昂贵的药材,並不陌生。 麝香在药店按克卖,2块1克,不过正常一只香獐子每次也就分泌5克麝香。 见识这“老炮头”真有两把刷子,林远打算交好这父子俩,不再过多计较。 揣起香囊,接过陶罐,又指指仨山驴子,爽快说道: “合作愉快,3000斤粪是你们的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弄回去。” “就算加个香囊和血,仨山驴子价值也没3000斤好粪高。”牛大山搓搓手,脸上有些过意不去道,“您帮我家解决了大麻烦,我们不能占您便宜。 您还有什么想要的猎物,跟我说,我下周再去山里转转。” 林远还真有。 沉吟片刻,他说:“要是有心,帮我打只野猪。” “您要野猪肉?”牛大山目露诧异,“这东西没阉过,肉又硬又柴,没一点油水,比松鸡、野鸡都差得远。” “我是要野猪胃,给亲戚治胃病。” 林远解释一句,同时脑海浮现出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这位叫张卫华,父亲的老战友,对老林家特別照顾,更是待林远视如己出。 而张卫华有老胃病,春季是高发期,找了个偏方药膳,山药+野猪胃,效果挺好。 “行,这野猪,我会帮您留意。”牛大山拍著胸脯,挺有信心道,“化冻以后,野猪出来找食勤,比山驴子好打多了。” “那就这么定了,要是缺粪,和我说,不差这个,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林远心情愉悦地告別牛大山父子,这趟绝对算满载而归。 找了个无人之地,他把山驴子收进储物空间,想著到村口再拿出来。 陈三材爷孙俩有著一手好厨艺,林远计划把山驴子做成熟食换口粮,比生肉划算得多。 烹飪山驴子,不得香一庄子,瞒不住,索性就大大方方的。 。 “同志们加把劲哟,嘿著,不怕流汗哟,为集体啊...” 晌午时分,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临近河东村的一条小河上,社员们热火朝天地挖著河,號子声不绝於耳。 抬石打夯,铁锹挖土,独轮车运土...小小的河道满是忙碌的人群,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靠近村口的一段河道上。 一辆独轮车装满土石,后面一个高个子姑娘扶著车把奋力推著,车头繫著绳,还有个娇小姑娘在前面用力拉著。 “嘎吱嘎吱...” 河道泥土鬆软,独轮车艰难行进,吭哧吭哧走了十几米,娇小姑娘终于坚持不住,停下脚步,不住地捶著腰。 “不行,实在没劲了,小薇,我们坐下歇歇吧?” 高个子姑娘看了眼前方目的地,柔声安慰道: “秀秀,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调下个儿,你在后面扶车把,控制方向就行,我在前面多多使劲。” 娇小姑娘点点头,两人调下个,独轮车吭哧吭哧又走了一会儿,总算到达河口目的地。 记分员拿著小本儿,过来瞧一眼,不禁竖起大拇指道: “乔同志、叶同志,两位真是太拼了,別的女同志四趟才顶1个工分,你们两趟就够。” 为了防止村里懒汉偷奸耍滑,大队工分採用计件工资。 而这俩姑娘正是林远的对象乔薇,以及乔薇的闺蜜叶秀秀。 乔薇冲记分员笑笑没说话,又帮叶秀秀把车上土石卸下。 接著,两人找块空地歇歇。 叶秀秀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小声咒骂著: “杀千刀的贾癩子,不当人,早上供的那碗粗糠粥,难吃到喇嗓子不说,还一点不顶饿,干活都使不上劲。” 说罢,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秀秀,那再吃块饼子垫垫肚子,离10个工分的目標还差不少,待会儿再辛苦秀秀,陪我多拉几趟。” 从身上掏出一块玉米饼子递给闺蜜,乔薇温声说著。 她穿著深蓝色的粗布旧衣裳,有的地方打著补丁,由於干著重活,身上沾了许多泥泞,稍显狼狈。 但依然难掩天生丽质,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鹅蛋脸配杏眼柳眉,五官大气柔美。 接过玉米饼子,叶秀秀吞了吞口水,掰下半块饼子,说道: “咱们一人一半,那我就不客气啦。” 很快,半块饼子下肚,简单的玉米饼子让这个燕京来的知青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叶秀秀摸著肚皮,满足说道: “终於活过来了,桂兰奶奶做的玉米饼子还是那么好吃。” 乔薇同样飢饿难忍,快速吃著饼子。 一旁,叶秀秀眼珠溜溜一转,调笑道: “小薇,你这么拼,是为了那位小姐夫吧,我听说他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然后你就想多赚工分,换口粮,补贴夫家。” 乔薇比林远大一岁,俩姐妹私下玩笑时,叶秀秀一直称呼林远“小姐夫”。 “哪有?”乔薇俏脸微红,嘴上爭辩道,“我是早上答应了红萍主任,要在这次『迎春汛战役』中拿第一,爭先进。” “红萍主任对咱们女知青,要求確实高。” 叶秀秀脑海闪过王红萍主任的严厉面孔。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位是真把女同志当男人使,布置给女知青的任务,比男社员不遑多让。 当然,叶秀秀也能理解。 他们这些分在红河公社的知青,出身成分不好,红萍主任是响应上面的號召,劳动再教育。 而且作为妇女主任,王红萍非常保护女知青安全,叶秀秀打听到以前有个坏分子对一个女知青耍流氓。 便是红萍主任谁劝都没用,直接带治保队抓人,送县里派出所,一判好多好多年,打那之后公社再没发生类似的事。 顿了顿,叶秀秀像是发现什么盲点,神秘兮兮道: “红萍主任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小薇你拼命拿第一,爭先进,最后肯定还是为了帮小姐夫吧。” 乔薇听得神色羞赧,眨巴眨巴杏眼,没说话。 叶秀秀继续信誓旦旦道: “我可是从河西大队打听到,贾癩子那棒槌儿子,大早上在家喊『爸,我要上大学』,有人听到了。 显然公社分了大学生名额,小姐夫是有力爭夺者,你跟他已经写了结婚申请,拿第一,对他有积极影响。” 乔薇点点头承认,认真说道: “那拜託秀秀多辛苦些,帮我。” “咱姐妹谁跟谁,这第一,咱们小组拿定了!” 叶秀秀拍著胸脯,重重点头。 当下进步青年、知青们崇尚恋爱自由,想著好姐妹跟林远是相亲认识的,叶秀秀不由多问一句: “这辈子,你就认定我那小姐夫啦?” 乔薇笑出两个浅浅梨涡,回道:“跟阿远相处,挺轻鬆。” 叶秀秀点点头,其实有时她也会暗暗羡慕好姐妹的好运气。 论起来,那小姐夫浓眉大眼,脸庞硬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还是初中毕业,文化不低,的確算个如意郎君。 一想到初中毕业,叶秀秀脸上不由露出担忧之色,道: “推荐上大学有俩硬性要求,官方文件要求:要有相当於初中以上文化程度,这一个里面道道挺多,暂且不提。 还有一个要求,必须未婚,如果小姐夫真上了大学,留在城里,你怎么办?” 乔薇微笑回道:“我俩年纪还小,桂兰奶奶说,可以等阿远毕业以后再结婚。” 叶秀秀对那位和蔼的奶奶很信服,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一马当先,娇小个子吭哧吭哧推著独轮车,很有干劲道: “走,咱们继续。” 乔薇笑著跟上。 途中,叶秀秀又问: “对了,一上午没见小姐夫,他去哪了?” “去山里打猎了。” 叶秀秀猛地停下独轮车,眉头紧皱道: “这个时节去山里,哪里能打到猎物,咱们这么辛苦地赚工分,但小姐夫有些瞎胡闹哦。” “听三材说,是要给亲戚治病,才去打野猪的。” 乔薇连忙解释一句,拍拍怀里早上刚收到並给她些许底气的信封,继续道: “耽误一天不打紧的,再说阿远枪法不错的,万一有惊喜呢。” “关键附近没啥猎物啊,不可能打...” 叶秀秀连连摇头,话还没说完,突然不远处人群像开水沸腾般躁动起来,隱约传来阵阵惊呼。 “是远子,他从山里打猎回来啦!” “哎呀妈呀....这是打到了什么?一连打三只,不得七八十斤...” “这是山驴子啊,顶好顶好猎物...” 伴隨著这些议论、惊呼,不远处人群越聚越多,小河道许多人纷纷停下手头事情,不一会儿,那就挤得水泄不通。 听到议论声说的是林远,叶秀秀和乔薇对视一眼,接著叶秀秀一把拉起乔薇,跑过去。 挤过拥挤人群,来到中间,姐妹俩终於见到被社员们团团围住的林远。 只见他挑著根树枝做的简陋扁担,一头长,一头短,各繫著1只+2只猎物,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叶秀秀瞪大双眼,刚刚还说人家瞎胡闹,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快。 愣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衝著乔薇重重竖了个大拇指,惊嘆道: “我服气啦,小薇,还是你眼光好!” 乔薇微微翘起嘴角,澄澈的眼眸洋溢著惊喜之色。 说起来,她也没想到林远真会打到猎物,而且听周围社员的议论声,这三只猎物好像非常不一般。 “可了不得啊,远子这半天打到的三只山驴子,不得顶我家一个农忙季赚的工分。”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听一贵那懒汉说,这山驴子肉比驴肉都好吃呢,还有油水和营养,搁以前在大饭店,想吃,都得先预定。” “远子这孩子,打小我就看出有出息,他满月那会儿,我可是隨礼了一只鸡。” “我隨礼了半斤鸡蛋。” “我给了日历...” 社员们七嘴八舌,也都好久没尝过肉味了,目光热切地看著林远。 “远子哥,真是牛叉坏了啊,这三只山驴子比去年四只野鸡不知强了多少倍啊。” 却是同样挖河的陈三材窜到林远身边,目光死死盯著三只山驴子,恨不得立刻就大展身手烹飪。 林远没跟他客气,当即吩咐一句: “三材,你来的正好,去找东平,让他麻烦芳萍从丰收农场那儿找些调料,然后你再找你爷,帮我一起料理山驴子。” “誒,我这就去。”陈三材风风火火地去找王东平。 林远又看了眼边上的两姐妹,笑著说道: “中午来家里吃肉,好好补补,秀秀同志也来。” “嗯。”乔薇微笑著点头答应。 反而叶秀秀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还不看好人家,但好久没吃肉,想到社员们描述的美味,她猛咽口水,赧然道: “我是沾了小薇的光。” 接著,林远看著周围一个个眼睛快要冒绿光的社员们,高声说道: “中午家里吃顿好的,到时大傢伙拿上碗,装一碗回去,尝尝荤,沾个喜气。” 不提这些人之前提的满月隨礼玩笑话,平常村民们也没少帮衬老林家,像林远生病借钱那会儿,50块的饥荒便是一家家块八毛借的。 林远自是不会小气。 他计划把好肉留著烹飪好换口粮,一些边角料、杂碎、山驴子血之类的,便用来招待社员。 而且这还能提高在村里的威望。 这年头,威望很有用的。 社员们顿时眉开眼笑,嘴上说著“使不得”、“这怎么好意思”...身体却挺诚实地找起家里孩子。 大人不好意思去,到时就让家里孩子去林远家盛好吃的... 第5章 好饭和名额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5章 好饭和名额 林远家里,此时一片欢快、忙碌的气氛。 听说林远打到三头山驴子,张桂兰、徐淑云婆媳提前下工。 这会儿正在小厨房里烧热水。 松木在灶膛烧得劈啪作响,张桂兰拿烧火棍不时拨动一下,咧嘴笑道: “还是远子有本事,咱公社多少年了,都没人打到这么好的猎物。 想法子换成口粮,够咱家吃好久的,淑云咱俩的担子总算能轻鬆些,不用再那么辛苦。” “是啊,这孩子不愧是老林的种,枪法、侦查技术都隨他爸,卫华都想把他招进部队培养呢...” 徐淑云脸上带著骄傲之色,手里拿著个土陶罐,里面装著一罐淡黄色的固態物。 这是松脂熬製的天然松香,山上漫山遍野的松树,在村里借到罐松香,並不难。 用它给山驴子去毛,又快又好。 小院中,陈三材爷孙拿来傢伙事,另起一个锅灶。 锈跡斑斑的铁皮油桶裁剪后,再架口大锅,陈三材拿著个老旧风箱朝里面鼓气。 没一会儿,便烧得锅里的水冒起热气。 三头山驴子摆在一张老松木长桌上,桌边,林远捧著一罐山驴子血,好奇询问: “善东爷,你看这罐子血要怎么处理?” 陈善东六十多,头髮花白,身子骨却蛮硬朗,笑著说道: “这东西比鹿血还补,能生喝,刚取出,你来上一口,大冬天都直冒汗。 还好远子你懂行,晓得猎物一死就放血,不然不到半小时,血就在山驴子体內凝固,到时难处理的很,也很影响口感。 这罐血,瞧著量不少,待会就用它做血肠,美得很。” 林远心里暗赞老猎人牛大山一声,又道: “善东爷,我中午要请大傢伙好好沾沾荤腥,你能不能把这菜做的看著肉分量足一些?” “这个简单,在刀工上下足功夫就成。”陈善东爽朗一笑道,“怎么把菜做的看著分量足,我在行。 想当初做大锅饭,我俩鸡蛋做蛋花汤,够二十五、六个人喝的,喝完,他们都说蛋花给的足。” 说话间,为了省时间,陈善东庖丁解牛般拿著锋利的小刀,先给山驴子开肠破肚,取杂碎,动作又快又准... “咕嘟咕嘟...” 大锅里的水很快烧开。 这时,王东平蹬著辆破破的自行车,来到院里。 “远哥,你要的调料,我托媳妇找来啦。” 停下车子,看著被料理的差不多的山驴子,王东平咽著口水,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来。 林远接过,打开,露出里面一两五香粉。 这玩意,要副食品证或凭票购买,还限量,在乡下难弄的很。 接著,王东平拿出一个军绿色水壶,晃了晃,笑道: “还有这个,二两散篓子。” 陈善东听得两眼发亮,手上动作又加快许多,很有干劲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难得有葱、蒜、香菜、五香粉,还有酒去腥,我能发挥六、七成厨艺。 远子,你就瞧好吧。 等这锅菜做出来,保准比各家过年吃的都要好的多,到时大傢伙都念叨你的好。” 林远眉眼一笑,带著王东平帮忙打下手。 没一会儿,小厨房那儿传来徐淑云的高喊: “水烧开了,松香也熬化了。” 內臟、杂碎已经料理的差不多,陈善东麻利地指挥起来。 “远子、东平,你们把山驴子拿到小厨房煺毛,三材,你把我带来的几颗酸菜处理一下。 我取了点脂肪,先熬点油,待会用得到...” 去毛,洗酸菜,再炒、再煮,灌血肠,煮內臟、杂碎,陈善东爷孙秀刀工...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远家小院瀰漫起阵阵肉香混合著调料香,且越来越浓郁,半个小时的功夫,就香了一庄子。 要么说在村里吃好东西瞒不住人,社员们半年吃不上一顿肉,鼻子都灵的很,阵阵肉香惹人直咽口水。 想著林远的大气邀请,社员们心里欢喜,不由催促自己孩子... 日上中天,小院里那口大锅咕咕作响。 酸菜、血肠、肝、肺等杂碎和一些边角碎肉、拆骨肉切的极见刀工,满满当当一大锅,看得人食慾满满。 灶旁,老旧风箱被王东平拉得呜呜作响,把火烧得旺旺的。 不愧是会拉大锯的,胳膊有劲,给做菜省了许多时间。 而像是约定好似的,各家来的都是孩子,一个个脏兮兮的,但小手洗得很乾净,捧著个大海碗,探头探脑地围在大锅边。 不时,还能传出清晰的咽口水声。 有孩子忍不住道: “善东爷爷,这菜好了吧,我闻著可香啦,快给我盛一碗吧。” 难得好好发挥了下厨艺,陈善东很有成就感,没好气地瞥了眼那孩子,说道: “好饭不怕晚,没见里面燉著酸菜了吗,咱东北的酸白菜,就是燉的越久越好吃。” “那我不要酸菜,给我装肉就行。” “臭小子,算盘珠子快崩我脸上啦,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告诉你,这酸菜吸满肉汤精华,比肉还好吃呢...” 正当这一老一小爭辩时,林远走了过来,笑道: “善东爷,时间也不早了,大傢伙等了许久,能开饭了吧?” 陈善东立马点头笑道:“那就开饭!” 孩子们一阵欢呼。 陈善东拿大勺敲著锅边,接著边打菜,边不忘嘱咐一句: “路上不要偷吃,一定要把菜端到家里啊。” 打到菜的孩子们也不知听进去没有,端著满满一大海碗菜,蒙头就往外窜... 等给孩子们打完菜,林远他们终於可以开饭。 小院里,长条收拾乾净,满满的一盆菜放中央,有些像杀猪菜的做法,这应该叫“杀山驴子菜”。 王东平还从家里拿了点二合面过来,做了几张薄饼,又蒸了些粗面窝头。 陈三材拿刀片了些肥美头肉、脖子肉,卤一下,卷饼吃。 一群人美美围在桌边,一旁铁皮油桶上锅已卸下,但依然燃著松木,烤得眾人暖暖的。 见眾人看著自己,林远笑著说道: “大家赶紧开动吧,隨意吃就行。” 就在这时,小院里走进一个穿的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蹬著一双很有年头的破皮鞋,鼻子好像跟狗一样灵,乱嗅著鼻子道: “嘿,这做的不对,头肉卷饼,哪有放芫荽的,你得放韭菜末啊,爸你还大厨呢,这菜做的外行。” 陈三材羞愧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懒汉父亲陈一贵。 陈善东更是厉声训斥道: “混帐东西,你上午去哪了?我怎么没见你去上河工,赚工分? 我真该狠狠给你两棍子,打断你的懒筋。” “爸,你冤枉我啦。”陈一贵连忙回道,“我是去干正事,找贾主任投资感情去了。” “闭嘴,那贾癩子不是好人,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离他远点。”陈善东气得脸色涨红,“还投资,你可拉倒吧,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败光家业的?” 陈一贵来劲了,辩解道: “这我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就咱家那大酒楼,以前小日子可没少去吃,当年要不是我神之一手,舍財。 49年以后,咱家能落到个好?” 见陈善东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又听陈一贵越说越离谱,林远连忙出声说道: “一贵叔,要不要坐下吃点?” 村里人都知道,其实对陈一贵这个独子,陈善东还是溺爱的,林远这是卖这个老厨师和发小的面子。 “我对付一口就成。” 陈一贵訕笑一声。 接著,咽口著水,拿海碗装一碗菜,又拿仨窝头,更好的滷肉卷饼却没拿,挺有自知之明地没上桌,而是去小厨房吃。 见状,陈善东脸色羞愧,又带著些討好,说道: “远子,让你见笑了。” “没事,大家赶紧动筷子吧,不然菜快凉了。” 林远笑著摆摆手,让大家先吃饭。 “小薇,饿了吧,这滷肉怪馋人的,拿卷饼卷著吃,你先尝尝。” 徐淑云心疼未过门的儿媳,麵粉难得,先给她拿张饼子。 “徐姨,我自己来。” 乔薇笑著点点头,拿饼子,先卷一个递给左手边林远,再卷一个,递给右手边稍显扭捏的闺蜜。 最后,才给自己卷了一个,一口咬下去,美好的滋味,惹得她幸福地眯起双眸。 接过对象给卷的饼,林远心道这姑娘还挺传统,知道自己不吃香菜,她也贴心没加。 拿起卷饼咬下一大口,头肉、脖子肉油润且鲜嫩弹牙,浓郁肉香混合麦香在嘴里爆开,滋味绝伦。 总共八张饼子+一盘滷肉,一人一张,三两口便被眾人吞下肚。 接著,又对付起“杀山驴子”菜。 解腻开胃的酸菜,醇香软糯的血肠,入味的边角碎肉...一筷一筷的,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山驴子肉或许真的挺补,只把眾人吃的鼻头冒汗。 一连上了三大盆,眾人总算吃了个尽兴。 “哎呀,多少年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啦,谢谢林同志的邀请。” 吃饱喝足,叶秀秀放开不少,摸著小肚皮满足说道。 王东平、陈三材哥俩吃的裤带都解开松两圈,咧嘴笑道: “这顿比去年那顿小鸡燉蘑菇还过癮。” “是啊,我现在浑身是劲,感觉就算拉上一下午大锯,也不会饿。” 乔薇也吃美了,瞧见林远拍拍肚皮吃完,她微笑地打开身上军绿色布包,从中掏出一把洗净的翠绿松针,滚水一衝,给林远大瓷缸泡了杯茶。 “阿远,喝口茶消消食。” 林远接过大瓷缸吹了吹,舒服地滋溜一大口,环视一圈,见亲人朋友们脸上带著欢喜,他也高兴。 同时瞥了眼情报积分,不禁翘起嘴角。 『再过几天,就可以试试蓝色情报的成色。』 吃饱喝足,陈善东有菸癮,捏少少的一撮旱菸丝,用纸一卷,点上,美美吸一口道: “远子,这还剩下一些好肉,三张山驴子皮,三个肚子,三个心等好食材,你想用它们换口粮。 我做个五香垛子肉,怎么样? 搁以前,还是祖上大酒楼的招牌菜,绝对好吃。” “听善东爷的。” “那行,我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带著三材开干。” 眾人小憩片刻,接著张桂兰婆媳收拾碗筷。 乔薇轻轻拉了拉林远衣袖,带著他来带到一边僻静处。 “怎么了?”林远好奇问道。 “今早,我收到了哥哥寄的信,里面还有50块钱,你先拿去用,把家里欠款还上。 徐姨、桂兰奶奶对我很好,等还了欠款,她们就不用再那么辛苦啦。” 乔薇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个信封,抽出5张大团结,递过来。 “欠款,我自己可以上的,哪能用你的钱,再说大舅哥在城里,赚点钱也不容易。” 林远连忙摆手婉拒,同时脑海闪过乔薇一家的信息。 自己那对准岳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目前被下放到边疆农场,劳动再教育。 而大舅哥,则是老两口耗尽老乔家人情,才给他找个工作,留在城里,听说一直都没转正。 乔薇回想起信里哥哥说的话。 他一再强调,不要再把钱回寄给他,並说了一些模稜两可,好似告別的话,让她有些担忧。 『唉,山高路远,担心也没用的。』 心里嘆了口气,回过神,乔薇稍显强硬地把钱塞到林远手里,柔声道: “在大队,我花不了什么钱的,先给家里应急。” 说罢,不等林远有所反应,她跟小鹿似的跑回跟张桂兰婆媳告別,接著便带上叶秀秀,很有干劲地上工了。 看著她的背影,林远暗嘆一声: “好姑娘啊!” 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刚刚更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悄悄把钱塞给自己,毫不张扬。 林远把钱揣进怀里,没过多久,吃的一脸舒爽的陈一贵又找了过来。 “远子,叔不白吃你一顿好饭,偷偷告诉你,咱公社分了个大学生名额,你是有力爭夺者。 贾主任儿子对这名额势在必得,正想办法阴你呢,你可要小心。” 陈一贵小声提醒一句,又偷偷瞄了一眼陈善东,脑袋一缩,便溜了。 林远摩挲著下巴,暗暗思量。 本来他已经计划好,等明年高考恢復,凭实力,考更好的大学。 『不过贾癩子家既然这么想要这名额,我未尝不可以狠宰一刀,再退出。』 敲定主意,见那边陈善东爷俩又把锅灶架起来,林远也跑过去帮忙打下手。 不愧是招牌的拿手菜,爷孙俩做的很快,做好,拿石头一压,只等凝固成型。 然后,爷孙俩就撤了。 今天气温骤降,等到傍晚,一大块喷香、有嚼劲且弹牙的垛子肉已然成型。 在母亲和奶奶的帮助下,林远拿秤一称。 “哎呀,足足有36斤6两,还真不少。”看著秤桿上的数字,张桂兰眉开眼笑道。 徐淑云也笑著建议道: “儿砸,待会三材、东平那边,你再各切二斤,我给人家送去,小薇那边切三斤,晚饭时,你奶给送去。 对了,还有你红萍婶,也切三斤,你亲自送去。” “誒!”林远点头答应。 “剩下的,你打算怎么换口粮?”徐淑云又好奇问道。 林远笑著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去大林场那边碰碰运气。” 第6章 蓝色情报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6章 蓝色情报 早上,橘红色的太阳好似咸蛋黄般掛在东方。 林远蹬著自行车,来到村子5公里开外的胜利林场。 这是一家不小的国营单位,500多名工人,管理的土地面积足有好几个山头。 林场的场部有巨大的围墙围著,大门是那种硬朗的苏式风格建筑,门头嵌著一颗红红的五角星。 正值上班高峰期,林远把车子支到路边。 只见大门口一片忙碌和嘈杂。 伐木工人们成群结队,赶著一辆辆马车、驴车,驶向山里伐木。 还有几个猎人模样打扮的男人,脸上带著奉承的笑容,討好站在门口的一个小领导,互相爭抢临时工干。 “领导,您选我吧,我力气大。” “选我,这是我早上捡到的一只野鸭蛋,领导,您拿回家给孩子煮著吃...” 林场的临时工非常吃香。 因为发工资时会给粮票,能换细粮,偶尔逢年过节还会髮油票、布票等。 以致农閒时,连公社社员都会来抢临时工干。 “建国哥好,忙著呢?”林远走到那小领导身边,出声问好。 小领导叫李建国,河东村人,他爸以前在修建林场场部时,不幸牺牲。 林场领导为补偿他家,给了一个工人编制。 这傢伙也爭气,一路提拔,干到了伐木队长的位置。 这职位比公社领导都吃香,平常在村里吃席,那都得是上席。 “哟,远子,有日子没见啦,你也是来找临时工乾的?正巧还剩下一个名额,我给你安排上。” 瞧见林远,李建国脸上笑得很热情,不过心里却有些小阴霾。 毕竟碍於邻里关係,给河东村人安排临时工,他不好收礼,反倒给外人安排,能收不少好处。 “我不要临时工,我是想来换点口粮。”林远开门见山,指了指自行车后座,小声回道。 “那你先等等,回头去办公室详聊。” 见那后座绑著一个打著补丁的大布袋,李建国两眼闪烁著精明的目光。 隨后他安排好临时工名额,等到所有伐木车队都出发了,才带著林远进了场部。 场部占地广,搭了很多木屋,以致李建国这小领导也分到一间办公室。 “好傢伙,还挺沉,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进了办公室,李建国指著林远提著的布袋,眯著眼问。 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场部,並不知道林远“打到”三只山驴子的事。 而拿口粮,私下偷偷换土特產这事,他一直干了好久,村里不少人都知道。 这里头利益不小,像他能当上伐木队长,便是因为跟缺粮村民换了支好参,然后送给了领导。 “进山打了三只山驴子,又请善东爷做成26斤垛子肉,建国哥先尝尝味道,看能换多少粮?” 林远没藏著掖著,打开布袋,切下一小块,递给李建国尝尝。 “好吃!”美味的口感在嘴里爆开,李建国两眼放光,热情地给林远倒杯开水,特意加了勺白糖,“远子,坐,喝口甜茶润润嗓子。” 接著,李建国目光闪烁了下,继续热切说道:“30块钱搭60斤粮票,换你26斤垛子肉如何?” 『不是说这货精明又抠门吗,怎么给的价这么有诚意?』 林远心里闪过疑惑之色。 不过嘴上却快速答应道:“换了!” 李建国脸上笑意不减,凑到林远身边,搓著手,低声说道: “我听说山驴子鞭比鹿鞭还猛,远子你打到的山驴子,有公的吧,我想买这个鞭。” 林远眼里露出瞭然之色,忙推销道: “还真有一根鞭,建国哥要,我肯定卖,瞧这个头还不小呢,建国哥吃了,肯定能让嫂子满意。”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军包里掏出一根长条物。 “不是我,別胡说。”李建国连连摆手,“是场部的一个老领导,老树开花,50多岁要娶一个30多岁的,过两天就办婚礼。 我之前还愁送什么礼物呢,正好远子你来了。 垛子肉+山驴子鞭,简直太贴心啦。 这次算哥哥承你的情。” 如是说著,李建国大气地凑40块钱+60斤粮票塞给林远,林林总总一沓票子,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接著,他又小声叮嘱一句:“这事记得保密,如果真要有人问起,你就说垛子肉和鞭是你主动赠与我的。” 林远点头表示明白,又和李建国閒聊了一会儿,接著蹬上车子,去了趟乡里的供销社。 供销社坐落在乡政府旁边,是红河公社少有的几间砖瓦房。 白墙青瓦,上面印著“吃苦耐劳,打好春耕大会战”的新標语。 林远把车子停在门口。 忽然,一旁写著收购信息的小黑板,引起他的注意。 高价收购野猪胃。 『这么巧,还有人和我一样需要野猪胃?』 林远眼里闪过疑惑之色,推门走进供销社。 这会儿社员们还没下工,供销社里一个顾客都没有。 只有售货员吕艷,坐在柜檯前,百无聊赖地织著毛衣。 作为公社民兵副队长兼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林远在乡里大小算个名人,没人不认识他。 听见门口动静,吕艷不耐烦地抬起头,见到来人,立马堆起笑脸,热情道: “哎呀,大学生来啦,远子,快请进!” “什么大学生?”林远眼里满是诧异之色。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吕艷惊讶回说,“咱公社大学生名额有结果了。 一大早,公社几个领导进行投票,然后你和贾小军平票,最终公社决定加一场文化考试。 到时谁分高,名额就是谁的。 这事公社都给公示出来了,就贴在旁边的公告栏上。 那贾小军初中都没毕业,肯定考不过你,名额非你莫属。” “怎么会这么快?” “大事开小会嘛。”吕艷好似挺懂行地说道,“你可真得谢谢红萍主任,为了你的事,她跑前跑后。 一下工就来我家,帮我家自留地翻土,听说今早更是在会上,拿出了你家的功勋章,得到了我公公的支持。” 能在供销社当售货员,自然不是一般人,吕艷的公公是公社的老郑书记。 不过在当下,贾癩子这革萎主任的权利也很大。 林远倒是没想到红萍婶行动力这么强,大学名额这事,他打算回去从长计议。 瞥了眼门口的小黑板,他又好奇问道: “供销社怎么想起来收购野猪胃了?” 吕艷没隱瞒,当即回道: “这个呀,是县总供销社周书记的请求,她私人出钱,请各乡镇供销社代为收购。 听说这周书记以前在县萎清閒单位任职,不久前才被调到总供销社当书记。” 『姓周?』 林远疑惑问道:“周书记是叫周梅吗?”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吕艷两眼发亮道,“远子你认识我们大领导?” 林远打了哈哈,而后从身上掏出一些钱和粮票,买粮食。 周梅他当然认识,张卫华的媳妇,难怪要收购野猪胃。 有粮票,买粮简单的很。 林远买了10斤麵粉。 又买了30斤小麦,打算挑出好的当麦种,给家里自留地种上。 。 晌午时分,社员们依旧在地里、河道、水库忙碌著。 林远不紧不慢地蹬著车子赶回河东村,刚到村口,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不远处,老林家院门关著,门口围了许多孩子和没上工的老人,似乎在看热闹。 林远赶忙骑过去,指著一个10来岁的男孩问道: “狗剩,家里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狗剩正是红萍婶家的小子。 贱名好养活,红萍婶高龄產妇,林远知道眼前这小子出生时,遇到难產,差点就一尸两命。 乡下卫生条件又有限,得亏当时自家老妈技术高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孩子安全接生,救下母子俩。 “远子哥,你可回来了,刚刚贾癩子带一群人来家里,说要批判小薇姐姐,你快去看看吧。”狗剩愤慨回道。 林远神情一变,先挥手驱散了人群,“散了,散了,都別看热闹了。” 昨天那顿没白请,人群挺听话,很快散去,临走时,还有老人安慰说: “远子別担心,大傢伙心里明白著呢,小薇是个好孩子...” 林远推门走进院里,发现五个女人唉声嘆气地坐在屋檐下。 乔薇杏眼红红的,叶秀秀在身旁小声安慰著,不时脸色愤慨地小声咒骂贾癩子。 瞧见林远,五个女人猛地一静,过了好几秒,乔薇才小声说道: “对不起!” 林远搬个小木墩坐到乔薇身边,温声说道: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乔薇、叶秀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倒是王红萍刚想说话,被徐淑云沉声打断: “儿砸,你那大学生名额別要了,回头你跟小薇去趟乡政府,把证领了。” 林远没问缘由,没有丝毫犹豫,拉起身旁姑娘的手,当即郑重点头道: “没问题,小薇是个好姑娘,我巴不得早点和她结婚呢。” 反正他就没想过要当工穠兵大学生,而且乔薇確实是个很好的媳妇人选。 闻言,乔薇抬起俏脸,略显粗糙的小手攥紧林远的大手,红红的杏眼闪过安心之色。 叶秀秀脸上也闪过喜色。 王红萍之前一直欲言又止,这会儿终於说道: “你俩结了婚,远子就彻底和大学名额无缘了。 贾癩子之前威胁说,要把小薇抓去革萎审判,还要游行,立成典型,便是施加压力,逼你俩结婚。 这事主要怪小薇的哥哥,那白眼狼可把小薇坑惨了,老乔家好不容易把他留在城里,他却跑去了港岛。 羊城革萎发电报,把消息发给县革萎,县里作出指示,让贾癩子调查小薇的正治倾向。” 昨天听说便宜大舅哥信里给妹妹寄50块钱,林远还挺佩服,没成想,今天又听到他跑去港岛的电报。 这年头,跑去港岛算是很严重的罪名。 摩挲著乔薇略显粗糙的指头,林远思索片刻,说道: “婶,你回头以我和小薇结婚为条件,和贾癩子好好谈谈,让他出书面文件。 把小薇和她哥切割,彻底把这事定性,翻篇。” “没问题,交给我。”王红萍点头答应。 前前后后忙活一通,眼看名额就要到手,哪成想出了这档子事,她心里非常可惜。 其实她知道,如果林远和乔薇彻底划清界限,贾癩子再怎么折腾,也抢不走名额。 不过这样未免太凉薄。 王红萍还是喜欢刚刚那个,为保护救过自己性命的姑娘,不问缘由,毫不犹豫放弃大学名额的远子。 事情基本解决,林远摸摸肚子,脸上没有丝毫失落之色道: “有点饿了。” “拿得起,放得下,是个男子汉。”王红萍竖起大拇指,“我现在就去河西村,跟贾癩子谈谈。” “淑云,我俩去给远子做手擀麵吃。” “我也去帮忙!”叶秀秀轻快地举起手。 很快,屋檐下只剩一对小情侣,拍拍乔薇的小手,林远轻声说道: “岳父、母那边估计也受到很大影响,等农閒了,我俩想办法,去边疆农场看看二老。” 乔薇双眸湿漉漉的,重重点头道: “听你的!” 。 王红萍和贾癩子谈的很顺利,下午革萎就出了文件,正式把乔薇的事定性。 晚上,一轮弯月掛在空中。 河西村,贾癩子家臥室,60瓦大灯泡把室內照的透亮。 满脸坑洼的贾癩子老神在在地坐在炕上,手里悠閒地夹著根烟。 身旁,贾小军满脸堆笑,划根火柴,帮忙点菸,脸上满是佩服之色。 “爸,还是你有手段,轻易就帮我弄到了大学名额。林远那小子鼠目寸光,为了个女人,居然放弃大学名额。 真要考试,我可考不过他。 嘿嘿,只要上了大学,当了干部,什么女人找不到。” 贾癩子美美地吸口烟,笑道: “估计那小子也是怕被人说凉薄,戳脊梁骨,怂蛋一个。 你爸我年轻时,没少人被人戳脊梁骨,然后我就学韩信,忍辱负重。 如今当了干部,不知多少人想討好我。” 说话间,贾癩子媳妇端著一个大碗走进来,放到炕上小桌中央。 “当家的,你最爱吃的鲤鱼,糖醋鲤鱼,正宗的鲁菜做法,我找陈一贵那懒汉要的菜谱,快尝尝看。” 这年头,乡下很少吃鱼,主要做鱼费调料,更费油。 贾癩子看著面前这碗奢侈的糖醋鲤鱼,眼里闪过自得之色,夹起一块放嘴里,暗暗点头。 “外皮炸的酥脆,鱼肉鲜嫩,糖醋汁酸甜可口,媳妇儿,这菜做的不错。” “还是当家的你懂美食,老郑书记都不如你。” “老郑书记可怜吶,他哪会吃,无非吃些白菜粉条子。” 贾癩子撇撇嘴,又夹块鱼肚子,继续道:“今天双喜临门,你弟那土產收购站站长的位置,也有著落了。” “是直接任命吗?”贾癩子媳妇两眼放光道。 “想什么呢。”贾癩子没好气道,“我哥帮我在县里一直忙活跑关係,县总供销社跑了三次,给那主任送了三次厚礼。 总算让总供销社同意,在咱乡里成立一个土產收购站。 到时会安排一个萝卜招聘,让你弟安心等著就是。 等他当上站长,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贾癩子媳妇儿狠狠点头,“让他帮你收人参、虎骨等名贵药材和紫貂皮等名贵皮子。 还有当家的,我明儿再给你做一道豫省口味的鲤鱼焙面。” 贾癩子露出得意之色,回想当初他跟哥哥能当上干部,就是因为给贵人送了支百年好参。 。 时间过得很快,一连几天,林远没什么大行动,而是参加了集体劳作。 把他累够呛。 虽可以,缺一两天工,但在乡下,普通成年社员必须参加集体劳动,即使陈一贵那样的懒汉,一周都得下地干几天重活。 所以,林远准备弄个干部编制... 这天早上,阳光正好。 张桂兰一大早做了美味的疙瘩汤,还邀请乔薇、叶秀秀过来一起吃。 饭桌上,叶秀秀满足地吃完一碗疙瘩汤,神秘兮兮道: “听说了吗?贾癩子在城里跑前跑后拉关係,要在咱乡里成立一个土產收购站。 站长人选都定好了,是他小舅子。” 『土產收购站?』 这好像归县总供销社管吧...林远忽然心里一动。 在脑海闪过周姨的面孔。 他感觉这站长,他也可以爭。 瞥了眼情报面板。 【情报积分:7】 “兑换一条蓝色情报。” 林远心里默念一声。 【蓝色情报:河东村正东8公里的山里,有一窝大山药,已经默默生长10年,导航路线如下...】 第7章 中午陪周姨好好喝一杯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7章 中午陪周姨好好喝一杯 饭桌旁。 林远看著面板上的蓝色情报,嘴角不由翘起。 毕竟,东北的气候並不適合山药的生长。 前身记忆中,当下只有豫省有少量的土地种植山药,每年到这个时候,周姨都会托好些关係,才从南边弄来一点人工养殖山药。 偶尔运气好,也会弄到很少的本地野生山药。 所以要是上门拜访,没有比野山药更好的礼物了。 回过神,林远心情挺好,笑著问道: “妈,你当初帮张叔,找我姥爷看病,姥爷开方子时,是不是说过,山药越老,效果越好?” 徐淑云放下筷子,点点头回道: “是啊,山药年份越长,口感会变差,但药性会积累,不过咱东北这气候,山里野山药少的可怜,基本一到冬天就给冻死。 你问这干嘛?” “打山驴子那次,我还在山里遇到一个资深老猎户,聊了一会儿,拜託他帮忙找找野山药。 今天正好是约定碰头的日子。” 林远说出想好的说辞。 徐淑云不疑有他,神情一喜,赶忙催促道: “那你可得好好问问人家,卫华这病啊,还是跟你爸在北棒战场时落下的。 这么多年,年年遭大罪,你要是能找到野山药,卫华也能好受点。” 林远点头应是,早饭吃的饱饱的,隨后便行动起来。 虽说今天周六,明儿才是小黑市开市,和牛大山碰头的日子。 不过,林远还是装模作样地去山里转悠了一圈。 回来以后,便把王东平、陈三材哥俩拉来当帮手。 之前林远送哥俩的二斤垛子肉,被哥俩家里当宝贝,每天只能过个嘴癮,吃一小块,稀罕的很。 “远哥,又要进山打猎了吗?”一听说林远要进山,王东平两眼放光道,“真是太好了,这次有我们哥俩帮你,猎获说不定比上次还要好呢。 正好我家有一桿工字牌气枪,打鸟好用,我这就去拿来。” “这次进山不为打猎,主要是去挖野山药,我卫华叔...” 林远巴拉巴拉把情况简单一说。 王东平心里有些可惜,紧接著眼里闪过疑惑道: “咱们哥仨就挖颗山药,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我看余下的时间打个猎,绰绰有余。” 林远脑海闪过前世刷到那些挖野山药的小视频。 好傢伙,那一个个的工程量,跟盗墓似的,那种生长两三年的野山药,挖五米深坑属於正常操作,基本一挖就是三、四个小时。 那自己这8年份的野山药,指不定要挖多深的坑呢。 “找到的这窝野山药很大,估计要挖挺大、挺深的坑,而且那儿距咱村子也挺远,说不定要在山里过夜。” 做戏做全套,林远拿出一张对外声称老猎人给的简易手画地图,朗声解释一句。 思索片刻,又嘱咐道: “东平,我记得你家有把络阳铲,待会儿带上,气枪也带上吧。 对了,趁著刚才进山,我还打到一只肥松鸡。 咱们这次估计会很辛苦,三材你回家,去带上家里那口老砂锅,到时把这松鸡燉上,咱哥仨好好补补。” 说罢,他从军包掏出一只三斤多的肥松鸡,这鸡自打跟牛大山换来,一直躺在储物空间。 燉鸡的威力太大了,哥俩双目放光,当即兴冲冲往家跑... 。 这几天气温回升得挺快,冰雪化得也快。 除了山顶一些积雪未化,別处的雪都已经融化。 山路也不再泥泞,相对好走多了。 三双沉重的脚步踩得枯枝烂叶嘎吱作响,偶有抽绿的灌木从身边掠过,远眺能看见山路旁若有若无的草色。 王东平扛著铁锹、铁镐,左右张望,脸上有些泄气道: “咱们进山估计快两个钟头了吧,一头好猎物都没碰著,唉,咱这附近果然不適合打猎。 对了,打到多少猎物了?” 一旁,陈三材提溜著细麻绳串起的猎物,失望说道: “6只麻雀、1只鵪鶉,精瘦精瘦的,没啥油水,就这还是远子哥一枪没空的战果。” “远哥单独一人进山,就能打到好猎物,今早只是转悠一圈,就打到一只肥松鸡。”王东平脸上满是狐疑之色,“话说,远哥,你不会偷偷拜了狐仙吧?” “净瞎扯,长在红旗下,封建迷信要不得,我能打到好东西,也只是比別人多了一点点运气。” 林远隨口回一句,瞥了眼情报面板,导航上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 想来中午应该能赶到目的地。 “嘎嘎...”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好似鸭子的叫声。 三人连忙望去,只见一只落单的候鸟在低飞。 “是绿头鸭!” 王东平压低声音,神情激动。 林远估算了下距离,举起气枪瞄准,紧接著,猛地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绿头鸭应声而落。 “好!”王东平紧紧握了下拳。 陈三材一个箭步窜过去,不多时,便把猎物猎物捡了回来,满脸兴奋。 “足有2斤重的绿头鸭,肥著呢,待会儿跟麻雀、鵪鶉、肥松鸡乱燉。 再拿二合面窝头就著吃,还不美上天。” 王东平被说的直咽口水,咧嘴傻笑。 林远眼里也闪过笑意,瞥了眼绿头鸭,暗道: 『春天来了,候鸟北飞,深山里大雁、野鸭之类的候鸟多了起来,还是群居,也肥,要是抓到一群,可不得了...』 收好绿头鸭,三人的脚步都轻快许多,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听到潺潺的水流声,寻声而去,越过一条清澈的小溪。 忽然,林远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远哥,快看,是温泉!” 隨著王东平一声惊呼,顺他手指的方向,林远瞧见一个百来平大小的温泉,裊裊冒著热气。 许是气温回升,温泉边没发现什么猎物在此取暖,倒是附近植被比別处翠绿的多。 目光左移。 很快林远发现,一堆茅草长在一棵大冷杉树下,且从茅草丛中窜出三根深褐色的藤,高高的攀爬到冷杉树上。 『居然足有三颗山药!』 林远眼里露出笑意,快步走上前去,“跟我来!” 走到近前,王东平哥俩一下就被三根粗壮的山药藤吸引。 扒开茅草,仔细一番查看,王东平眼里满是惊奇之色。 “好傢伙,靠近地面的藤比我大拇指还粗,这三颗山药得长多少年啊。” 林远发现藤上已经冒出暗绿色的芽,这显然因为温泉的缘故,使得这儿的气温高。 难怪能生长到8年。 “挖这三颗山药,工程量肯定不小,咱们先吃俩窝头垫垫肚子。 然后我跟东平先挖著,三材你先去把松鸡、绿头鸭燉上,弄好再来帮我们。” 时间紧迫,林远迅速做好规划。 简单垫个肚子之后,陈三材端著老砂锅,去小溪边处理、烹飪猎物。 王东平拿铁锹铲掉茅草,又左右比划一番道: “还好三颗山药长在一块儿,只需在它们旁边挖一个深坑,然后慢慢把它们剥离出来就成。 要开一个半米多宽的长方形坑,挖的太深估计还得打台阶。” “就这么办。” 林远点头应是。 接著哥俩拿著铁锹猛猛开挖起来。 由於周围植被茂盛,土里各种树根、草根不少,偶尔还能遇到块石头挡路。 坑挖的並不顺利。 毫不停歇地干了一个多小时,王东平微微喘著粗气,讶然道: “乖乖,这山药光脖子就有一米长,这下这活有的干了。” 说话间,陈三材走了过来,指了指不远处架起来的老砂锅,道: “松鸡、绿头鸭乱燉已经用小火慢煨上,远子哥你先歇歇,换我来。” 林远累得满头大汗,点点头,没拒绝。 大坑继续向下艰难挖著。 两米、三米... 挖深了,坑里空间有限,只能容纳一个人在里面挖,其他两人拿粪箕辅助往外运土。 就这样,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三人挖了个五米大坑出来。 此时,王东平还在坑底挖著。 林远站在坑边,略显疲惫地问道: “还没到底吗?” “还没,不过我估计快了。”王东平回了一句,“远哥,你把络阳铲拿给我,我再向下掏1米看看。” 林远把络阳铲繫著麻绳,小心吊到王东平脚边。 吭哧吭哧,又向下掏了1米深,坑底终於王东平惊喜的声音。 “娘的,可算挖到底了,这下面土里温度比上面高,山药就喜欢向下钻。 嘖嘖,足足长了六米多深。 远哥,再帮我把那把小锄头递下来,我把这三根大山药剥离出来。 下面有些看不清了,三材,在坑边生一堆篝火...” 很快,坑边生起篝火,照亮大坑。 王东平拿著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剥离山药,並问道: “山药太长了,远哥,要弄断吗?” “弄断吧。” 就这样,又折腾半小时,王东平总算把三根山药弄上来。 並把一米多长的脖子留下来做种。 接著,哥仨齐齐动手,填好深坑。 不出意外,再长个两三年,又可以过来挖野山药... 。 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月光皎洁。 松木点燃的篝火温暖而又明亮。 煨了六、七个小时的老砂锅放在篝火旁,瀰漫的香味,让人直咽口水。 同时,一旁的空地上摆著一堆大山药,弄断以后共有9根,足有胳膊粗,硬邦邦的,呈现深褐色。 尤其那三根底部部分,形似畸形的硕大手掌,看著十分喜人。 哥仨看得很有成就感。 王东平咧嘴笑道: “这三棵山药长的好啊,长了那么多年,身上从没出现腐烂的部分。 这堆加起来,起码有80斤,够嚇人的。” 话音落下,他的肚子传出一阵咕咕叫声。 林远当即笑道: “松鸡、绿头鸭煨了那么久,早已软烂入味,这味闻著就香喷喷的。 走,好好尝尝三材的手艺...” 三人围著老砂锅,陈三材盛了三碗热腾腾的菌菇野味汤,一人一碗。 黄澄澄的清汤飘著几片撕开的鸡樅菌,林远吹了吹,大口喝汤,一碗汤下去,鲜美异常,身子也热了起来。 接著,他笑吟吟地给王东平分了俩松鸡腿。 “东平下午累坏了,赶紧吃两个大鸡腿补补。” 王东平没矫情,夹起鸡腿,美滋滋享用起来... 满满的一大砂锅乱燉,哥仨就著二合面窝头,很快吃个乾净。 吃完出了一身汗,驱散深山夜里的湿气和寒意。 篝火燃的正旺,烤的周围暖暖的,哥仨轮流警戒、睡觉,平安度过了一夜。 “远哥、三材,起床了。” 清晨,隨著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最后一个警戒的王东平把林远两人叫醒。 简单一番休整后,林远让王东平哥俩抬著野山药,先回村。 而他则找了个藉口,去一趟山谷小黑市,跟牛大山碰头。 这次,牛大山来得挺早,並且没让人失望,还真带来野猪胃,足有两个。 。 晌午,阳光明媚。 林远几乎连轴转,蹬著自行车来到县城。 沿著主干道直达火车站,再一拐,不多时,眼前出现一片三层楼高的筒子楼。 四周围著斑驳的红砖墙,墙上刷著白字。 “发展工农业,全力保供给。” 停下车子,推车走到大门口。 “哟,小林同志有日子没见啦,是来找张政萎的吧?” 林远没少来过大院,瞧见他,开门大爷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林远笑著点头示意,毫无阻碍地推车进入大院。 轻车熟路地来到张卫华家所在楼层。 今天周日,刚好休息。 此时,楼下简陋小花园里,一个短髮的中年女人正拿著个小锄头,在栽蒜。 “周姨,忙著呢,我来帮你!” 林远支起车子,笑著跑过去帮忙。 “远子来啦,二丫昨天还写信念叨你呢。” 周梅神情一喜,然后毫不生疏地指挥林远做事:“我松好土的部分,你把蒜瓣秧下去。 天暖长得快,你张叔就好这一口。” 周梅夫妇待林远很亲,60年那会儿,林远在村里吃不饱,便是夫妇俩把他接到家里,一养好几年。 林远动作麻利,也是一把种地好手,不一会儿,便帮周梅种好蒜。 “手艺不错,比你周姨栽的好。”看著插得整整齐齐的蒜瓣,周梅满意地点点头,“走,上楼,中午,我和你张叔一起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 说罢,她拉著林远就要往楼上走。 “等下周姨,我给张叔带了好东西,让我来搬上去。” 林远指了指自行车后座。 见后座上绑著一个大麻袋,周梅板脸训斥道: “净瞎胡闹,我和你张叔不缺吃喝,哪用得著你孝敬,好傢伙,这一大包东西!” 林远从后座卸下重重的大麻袋,没藏著掖著,直接打开,笑道: “给张叔的,他吃这个,胃就不疼了。” “你这孩子,弄到这些,一定很辛苦吧。” 周梅顿时目光直直地盯著那一大袋野山药,鼻子酸酸的,隨后重重拍了下林远的肩膀,感动说道,“帮周姨把它搬上去,中午陪周姨好好喝一杯。” 第8章 走后门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8章 走后门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绿色的卫生墙,白色的沙发,盖著布的黑白小电视,角落还有一台缝纫机。 家里看著蛮洋气。 进了屋,见林远搬的一头汗,周梅拿干毛巾帮他擦擦汗,又冲了杯饮品,笑吟吟道: “累坏了吧,喝杯麦乳精解解渴,家里还有一罐新的没开口,回去的时候,你把它带上。” 这年头,麦乳精可是奢侈品,林远没矫情,滋溜喝一口,甜丝丝的,带著奶香味。 招待好林远,周梅迫不及待地打开大麻袋,宝贝似的取出里面野山药,脸上满是如释重负之色。 “你张叔这两天,晚上胃疼得睡不著觉,年前,我俩去燕京看望二丫。 那丫头托关係,给他爸在301医院查了胃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到头来发现,还是你姥爷开的方子管用。 就是山药难弄,好不容易弄来二斤山药,你张叔两三天就吃完了。 还是远子有本事,这大山药看著就药性足,还那么大的量,你张叔晚上总算能睡个好觉。” 在当下,胃镜还是高科技医疗器械,需进口,只有301这种级別差不多的大医院才配备。 而听周梅提起二丫姐,林远脑海顿时闪过一个身高足有175的漂亮女人。 她目前在国內最高军事学府燕京军政上学。 “咦,这两个是野猪胃吧,你这孩子,真不知让周姨怎么感谢才好。” 取出了所有野山药,周梅又在麻袋里瞧见一个小网兜,里面的东西散发些许腥味。 她一下就认出这是野猪胃。 周梅顿时两眼湿漉漉的,心里满是感动。 80斤老山药+2个野猪胃,就是她这个供销社书记都弄不来。 她能想像到,远子这孩子,为了弄来这堆山药、野猪胃,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咕嚕嚕...” 忽然,客厅传出一阵肚子叫。 林远摸了下肚皮,赧然说道: “周姨,我肚子饿了。” “好好歇著,周姨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闻言,周梅跑进厨房,拿出平时存著的好食材,立马烹飪起来。 想到今天休息日,但却没在家里见到张卫华,林远好奇问道: “周姨,我张叔人呢?” “他在隔壁军区大院靶场练枪呢,饭很快就好,远子你去叫他一声。” “誒。” 隔壁的军区大院,林远也没少去过,所以一路上並未遇到什么阻拦。 来到靶场。 许是快到饭点,这儿並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举著一桿加兰德狙击步枪,瞄准100米外的靶子。 “砰”地一声枪响。 很快,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懊恼之色,想来,这枪成绩不太理想。 林远走到中年男人身边,笑著问好: “张叔,又拿这把宝贝老枪练习呢。” “臭小子,都多久没来看望你周姨和我了。” 见到林远,张卫华心里很高兴,没有丝毫生疏地把枪递给林远,继续道: “来,放两枪,看看你手艺生疏没。” 林远笑著接过加兰德步枪,嫻熟地拉一下枪栓,瞄准远方的靶子,却没立刻开枪。 这时,旁边传来张卫华嘹亮的声音。 “目標確认,风速5米/秒,阵风7,距离100,12点钟方向,可以射击。” “砰!” “10点钟方向...” “砰!” “2点钟方向...” “砰!” 一连三枪,三个靶子,枪枪命中靶心。 “好!” 张卫华大声叫好,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炮火纷飞的北棒战场上甘岭。 当初,他是林远父亲的观察员。 这把加兰德狙击枪便是缴获老美的武器,凭藉这把枪,他跟林远父亲配合,不知击毙多少敌人。 可惜,战斗太惨烈,他们连队,最终只有他和林远父亲从上甘岭中活下来。 “好小子,枪法和你爸一样准。”拍拍林远的肩膀,张卫华高兴地竖了个大拇指。 “是张叔教的好。” 张卫华想到自己带小林远来这个靶场,第一次教他射击的场景,不由爽朗一笑。 “走,回家,中午陪我好好喝一杯。” 考虑到林远饿了,周梅只是快速炒两个素菜,烧了一道蛋花汤,便宣布开饭。 不过,午饭依旧格外丰盛,还开了好几个罐头。 周梅夫妇俩一左一右坐在林远旁边,並拿出特供茅台,特意给林远斟了杯酒。 “远子,周姨来敬你一杯,辛苦你给卫华找来那么多野山药和野猪胃,真是帮大忙了。” 周梅兴致很高,冲林远举杯。 林远没矫情,一口乾了杯里的酒。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喝特供茅台,味道还不赖。 张卫华咽了咽口水,也想喝酒,不过因为胃病,周梅不让他喝。 “再来尝尝这罐头,红烧肉、牛肉、鸡肉、豆豉鯪鱼的都有,可劲吃,就当自己家一样。” 放下酒杯,周梅笑吟吟地把几个罐头推到林远面前。 林远的確饿了,拿起筷子一一吃了起来。 很香,感觉比前世的罐头好吃多了... 他饭量不小,一顿饭下来,几个肉罐头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 能吃是福,周梅夫妇把林远当自家孩子看待,看得眉眼直笑。 吃饱喝足,泡了三杯茶。 夫妇俩边喝茶,边跟林远拉起了家常。 “远子,家里有不少二丫留下的军事理论书和密码学书,上面还有她写的笔记,回头你把它们带回去,抽出时间学习学习。 好好学,要是学出名堂,到时我把你拉进部队。 这几年,上面有个特批的相关定向招生,要是通过选拔,能进国防或军政大学深造,前途无量。” 滋溜喝一口热茶,张卫华真心实意地帮林远考虑前途。 儘管跟自己的规划有衝突,但见张卫华目露期待,林远没回绝,而是点头说道: “那我试试。” 当然他也只是口头应付下,这密码学一听就难得很,还不如明年考清北来得轻鬆。 “远子,在大队不容易,有需要周姨帮忙的地方吗?”这时,周梅也关心问道,“这不,我不久前刚调到总供销社,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有的,周姨。” 林远没藏著掖著,大大方方说出诉求:“我听说,我们公社要新开一家土產收购站,我想当这个站长。” “巧了,总供销社正好是土產收购站的上级单位。” 周梅抿了口热茶,思索片刻,说道:“原则上,你这个年纪当土產收购站站长,爭议肯定很大。 等明天上班,我和几个领导好好合计合计。 你耐心等著。” “谢谢周姨。”林远真挚感谢,心里暗自兴奋。 领导说原则上有困难,这事基本就稳了。 这不,张卫华拍手笑道: “土產收购站站长这职位好,远子当了这个站长,就能抽出不少时间学习。” 林远听得笑眯了眼。 在自己能走后门的情况下。 他感觉走后门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接著,考虑到林远回去要骑不短的路程,周梅夫妇俩没有多留。 “远子,路上小心些,把这些东西带上,回去给淑云和你奶好好尝尝。” 临走时,周梅把一大包东西绑到林远的车后座。 里头有一瓶麦乳精、10多个各类罐头、二斤豆油,10斤大豆和3个用报纸包起的大酱块子。 林远自然没拒绝,告別周梅夫妇后,蹬上自行车,喜滋滋地往家赶。 。 周梅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一个上午,便帮林远把事情办成了。 书记亲自点將,连萝卜招聘都省了。 下午,有关林远的任命文件便发到了乡政府。 13號,周二,宜开业、打扫。 早上,天朗气清。 乡政府旁的大土坯房前,一片喜庆和热闹。 正面新刷的石灰墙上印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红漆大字。 写著“红河土產收购站”的牌匾掛著供销社借来的红绸。 牌匾下,老郑书记眼里带著笑意,声音嘹亮道: “我宣布,红河土產收购站今天成立啦!” “啪啪啪...”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来充阵仗的几乎都是河东村村民,知道林远当了收购站站长,大傢伙都非常给面儿。 “噼里啪啦...” 王东平適时点燃100响小鞭... 毕竟农忙,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公社的几个领导也撤了。 王红萍留了下来,跟著林远走进大土坯房里,眼里满是笑意: “远子,真有你的,不声不响弄了个收购站站长噹噹,待遇比我还好呢。 一月33块工资,还有粮票。” 土坯房的面积足有60平,被隔成两间。 四下打量一番,王红萍像是想到什么,继续道: “瞧瞧这门、土炕、桌子、窗户、青瓦、玻璃...贾癩子把这间以前的破房子修葺成这样,是花了大心思的。 如今你抢了这站长的位置,他肯定怀恨在心,要当心他耍阴招。” “我会的,红萍婶。”林远点点头。 “我听小严说,上面给定了不低的任务指標。”王红萍又道,“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总供销社毕竟不是周梅一言堂,也有革萎主任,还跟她不怎么对付。 给林远定高任务指標,让林远证明成色这事,便是那革萎主任促成的。 “不用麻烦红萍婶,平常公社一大堆事要你忙,我这边自己能想办法搞定。”林远摆摆手说道。 王红萍点点头,很快也去上工了。 乡政府大门口。 贾癩子和媳妇盯著不远处的土產收购站,眼里满是阴鷙之色。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啊。”贾癩子媳妇满脸愤慨道,“怎么成了林远那杀千刀的当了站长,不是说还有招聘的吗? 当家的,你说句啊。” “县总供销社的周书记亲自点將,我能有什么办法。”贾癩子阴著脸,懊恼说道。 “我要上方、告状,举报他走后门。”贾癩子媳妇叫嚷道。 “闭嘴!”贾癩子被吵的脑壳疼,呵斥道,“人家程序合规。 还有领导们都忌讳告状,你可別乱来,连累我。 我听说上头给他下了不低的任务指標,他能不能守住这站长位置,还两说呢。”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那杀千刀的肯定完不成指標。”贾癩子媳妇恶狠狠的咒道。 。 午后,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土產收购站屋子后面。 林远拿著锄头,正跟一个20多岁的姑娘松著土。 屋后有块半亩空地,属於土產收购站的自留地。 林远骨子里的种田基因爆发,打算把这地种上小麦。 此时,那姑娘认真翻著土,脸上带著愁色,问道: “站长,上面给我们下达的月指標足有500块,其中各类毛皮200块,药材200块,其他菌菇之类的杂货100块。 你想好要怎么完成了吗?” 姑娘叫做严晓梅,上面下派的会计,以前还是试用工,正是因为下派到乡级收购站,才能提拔转正。 工资也长到28块。 她可不想刚调来,收购站就因为完不成指標而垮台。 而上面给的土特產收购价,是定死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改动。 500块,要收购上来的毛皮、菌菇、药材等数量可不小。 顿了顿,严晓梅站起身,捶捶腰,又道: “而且我还打听到,咱这附近有个胜利林场,社员们一有空閒,更乐意去它那抢临时工干,而不是去山里找土特產。 关键当下赶上农忙。 附近也不容易打到猎物。” 林远心里感嘆一句: 『不光胜利林场,其实山里有个小黑市,也是收购站的潜在竞爭对手。』 他觉得,想要完成收购指標,或许可以从小黑市想办法。 停下手里的锄头,林远瞥了眼情报面板。 【情报积分:3】 想著今天好歹是自己新干部上任的日子,他索性抽个情报,庆祝一下。 心底默念一声: “兑换一条白色情报。” 【白色情报:距河东村东北方800米的山脚,有个快要乾涸的小池塘,今日刚刚完全化冻。 它的淤泥富含腐质,其中氮磷钾含量丰富,导航路线如下...】 林远看看脚下自留地,又看看白色情报,两眼一阵发亮。 自留地恢復以后,肥可是紧俏货。 而富含氮磷钾的淤泥,同样可以当肥料使用。 前世,作为农科毕业生,林远刚好知道一个天然沉积型有机肥的配方。 通过添加合適比例的草木灰、石灰等,可以进一步提高淤泥的肥力。 收购站完全可以拿泥肥吸引社员或山里的猎户,来这换土特產。 关键这泥肥不用偷偷摸摸,可以正大光明的使用。 林远还计划把那配方写成论文,到时发表见报。 国家当下缺肥,要是自己的泥肥配方提高淤泥利用率,节省肥料,这不就立大功了。 一时间,好几个点子涌入脑海,林远神情一阵放鬆,乐呵地扛起锄头返回收购站。 严晓梅愣愣地看著,忙问道: “站长,你有办法了?” “有点眉目了。”林远笑著回道。 小池塘离这不远,他得先去现场看看,如何把淤泥弄回来。 第9章 淤泥也是好肥 重回七零,我能获得财富情报 作者:佚名 第9章 淤泥也是好肥 河东村,东北方山脚。 寂静的只有缕缕风声掠过耳畔。 许是因为河流改道,即使已经是春汛,山脚下有片河床依旧一片乾涸。 河床两旁杂草丛生,格外茂盛,阻碍得人都不好走路。 好在都是些枯草,一把火就能燎了个乾净。 林远扛著铁锹,顺著河床方向,向白色情报上说的小池塘行进著。 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 他好奇扯过身旁一棵杂草,仔细打量。 『咦,这是野苕子草,好东西啊,跟苜蓿一样,在后世可是製作绿肥的好材料。』 林远脑海闪过苕子草的信息。 这玩意春天开紫色小花,耐寒,根茎富含钾元素,烧成灰烬堆肥,比別的草木灰强太多了。 要知道,钾肥可是被誉为“粮食的粮食”。 作物如果缺钾,难结果实,易生病,最是影响收成。 想到沿途杂草中,苕子草几乎快占一半,林远心里大喜,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大约10分钟后。 他总算找到那片小池塘。 周围长得的杂草快要有一人多高。 林远拿铁锹剷出一条路,走到小池塘边,仔细一打量。 漆黑的淤泥清晰可见,小池塘里乾涸的只剩下浅浅的水皮。 放眼望去,能看到许多鱼在艰难扭动身子。 『淤泥是好东西,鱼也不错,就是杂草太多,影响运输...』 林远眺望远处山脚,瞧见那边有一条宽路,刚好可以当做天然的隔离带。 而且河床、池塘周围的杂草也离林子很远。 『今天风儿正好,一把火把杂草烧个乾净,还能把剩下的草木灰拉回去堆肥,一举两得。』 想到此处。 林远掏出一盒火柴,擦著一根,放到一蓬杂草下面,杂草瞬间点燃。 借著风势。 不多时,周围杂草便燃起熊熊大火。 林远走到一旁空地,远远看著,防止这火不小心烧到山林那边。 干杂草很好烧,升腾大火带起浓浓青烟。 不一会儿,河东村一些没去上工的老人和小孩看到青烟,还以为著山火了,匆匆赶来了。 “玩火会尿床,我妈都告诫我不许玩火,远子哥那么大的人,还不如我呢。” 狗剩一马当先的地在前面,瞧见林远,人小鬼大道。 他身后跟著一个腿脚硬朗的老人,看著熊熊大火,皱眉说道: “远子,好端端放什么大火,这要是把山烧著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別担心,张大爷,我一直盯著呢。” 林远赶忙解释一句,接著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池塘,继续说道: “而且我忙的是正事,那小池塘里淤泥是好东西,有肥力,我又正好知道一个秘方。 把淤泥运回去晒乾,再在里添些东西发酵、炮製,能让它的肥力不比大粪差。 因为杂草挡路,我才烧的。” “你说的是真的?”张大爷瞪大双眼,早上家里还为自留地的肥料发愁呢。 “那还能有假。小薇,大傢伙都熟悉吧,羊城来的知青。 到了农忙季,羊城那边可没少用河底淤泥肥田,我那岳母,农学大教授,大专家,最是擅长给淤泥堆肥。 这秘方就是我岳母传给小薇的嫁妆。” 林远目光闪烁一下,把的確是农科大学教授的岳母搬出来背书。 而江、浙、粤这些南方地区,本就有用泥肥的传统。 冬天农閒挖淤泥,春天用。 反倒东北这边,冬天河面冻得梆硬,想挖淤泥,也没辙,等化冻,又赶上农忙,也没时间挖。 所以这边对泥肥缺乏了解。 不过当下,专家还是格外受人尊敬的。 果然,张大爷听得两眼一亮,搓著手道: “那个远子,你这淤泥肥发酵好,能不能匀给我家一些,我们出钱买。” “可不能乱卖,那不成投机倒把啦。”林远连连摆手道,“不过你家要是有土特產啥的,可以去土產收购站,拿土特產换。” “那我家去年捡了些木耳,远子你们收吗?” “收啊。” 林远笑著回一句,又拍拍狗剩的脑袋吩咐道: “去一趟土產收购站,把你晓梅姐姐叫来,让她来帮忙,顺便借些小推车来。” “好嘞。”狗剩重重点头,然后就往乡政府那儿跑。 张大爷看了一眼小池塘,乐呵道: “我看这池塘淤泥可不少,你跟严同志哪能忙得过来,我去家里两个孙子叫来帮忙。” 林远点点头,没拒绝。 “让他俩带个小篮子过来,小池塘里还有不少鱼啊、虾的,回头你们带些回家,烧著吃。” “不要鱼虾。”张大爷连连摇头道,“一股子腥味,没好调料和油压不住腥味,吃了还不顶饿。” 而想到这工作量確实不小,大人又都上工了,林远又道: “张大爷帮我多叫些孩子过来,回头等忙完,我请他们喝麦乳精。” “远子你没开玩笑?”张大爷瞪大双眼,“那可是麦乳精,城里人都稀罕的很。” 林远点点头。 见状,张大爷腿脚利索地往回跑,满是惊嘆道: “乖乖,干个活,就能喝麦乳精,这不得把全村的孩子都引来。” 顺著风,河床两侧,小池塘周围,杂草快速烧著。 大约过了20分钟,杂草燃尽,火焰渐渐熄灭。 与此同时,狗剩终於带著严晓梅过来。 此外,两人身边还跟著一个青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狗剩把情况跟我们说了,刚巧,听到林同志要发酵泥肥,我挺感兴趣,就过来看看,也能搭把手。” 走到近前,青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笑著说道。 正缺劳力呢,林远当然没拒绝,点头道: “那就麻烦吴技员了。” 青年男人二十七八的样子,叫吴世强,是公社农技站的农技员,还是个老知青。 而农技站跟土產收购站挨的很近。 “那站长,我们从哪开始干起?” 严晓梅推著个独轮车,车上放个木製的斗,很有干劲道。 知晓自家站长跟周书记关係匪浅,她自是很支持林远工作。 林远看著杂草燃尽后落下的灰烬,说道: “先把这些草木灰弄回去吧,里面有很多苕子草燃尽后留的灰。” “这个好,用苕子草灰堆肥,可比社员们家里的锅底灰强多了。” 吴世强显然是懂行的,捲起袖子,拿起铁锹,当即帮忙铲灰装车。 这时,张大爷也带著孩子们过来了。 好傢伙,那乌泱泱的一大片,足有三、四十个孩子。 而且一个个自带工具,几乎人手一个粪箕或篮子。 林远来者不拒,也没啥不用童工的忌讳,开始安排起任务。 有了孩子们加入帮忙。 粪箕、篮子齐上阵,只用一趟,就把所有的草木灰运回土產收购站。 接著先捡鱼捡虾... 。 傍晚,橙红的太阳掛在西边,洒下片片绚烂晚霞。 小池塘里人头涌动。 捡完了鱼虾,孩子们又用篮子、粪箕运起了淤泥,小小的个子,一个个干起活来,却格外卖力。 岸边。 林远蹲在一个大篮子前,挑拣鱼虾。 许是乡下没什么人吃鱼,小池塘里的鱼,还真不少。 一些鯽鱼、泥鰍啥的,林远都没要。 只选了几样美味的鱼。 一捺长的老头鱼,后世很难见到,个头长到近20厘米,足足捡到40来斤;然后是野生大黄鱔,有20多斤;三条大黑鱼,每条都超过10斤。 最后还有一些小河虾,放在狗剩拎著的小篮子里,满满当当的装了一篮子。 此时,他看著两篮子的鱼虾,好奇问道: “远子哥,这么多的鱼啊虾的,你要怎么烧啊?” 林远一下子想到除了三个报纸包的大酱块,那天周姨还送他一罐用罐头瓶装的发酵好的大酱。 於是,他笑著说道: “用油煎一煎,先做道酱燜老头鱼,怎么样?” 狗剩咽了咽口水,憨笑说道: “远子哥做菜,捨得发料,这菜肯定好吃。” 说话间,一辆独轮车装著满满一车淤泥,走了过来。 吴世强在后面稳稳地推著,並笑道: “林同志,这个淤泥好啊,比我老家苏城那边的淤泥有力气。 东北这边冬天河面结厚厚的冰,一些鱼虾和水草会因为缺氧死亡、腐烂。 这大大增加淤泥肥力。 听说你有一个秘方,还能进一步增加泥肥的肥力,是真的吗,好操作吗?” 林远没藏著掖著,点头回道: “是真的,也好操作,而且我还打算过段时间,把这法子写成文章,发表推广呢。” 想到林远有对大学教授的岳父母,吴世强不疑有他,满脸兴奋道: “这是大好事啊,我们国家缺肥。 尤其像我老家那样的南方地区,要是能合理使用泥肥,能给粮食带来不少增產呢。” 说罢,他推起小推车继续赶路,脚步都显得轻快不少。 听到林远还要发表文章,吴世强生起一丟丟別样的小心思。 就是好好表现,交好林远,想著林远到时发表时,把自己名字也带上。 他可听说林远关係不小,那这文章有很大可能,成功地刊登到报纸上... 小池塘里,適合堆肥的淤泥有很多,光靠孩子们小身板,这活到晚上估计干不完。 好在,等到大人们下工,听说这里的事,河东村的社员纷纷赶来帮忙。 有牛车、驴车等车子帮忙运淤泥,这活乾的很快。 期间,还有人问道: “吴技术员,听张大爷说,这淤泥肥发酵好以后,肥力一点不比大粪差。 这靠谱吗?” 吴世强当即拍著胸脯,大声说道: “靠谱著呢! 我老家苏城,就有用淤泥肥的传统,效果一直不错的。 况且人家林同志岳母是农科大专家,给了一个秘方,还能进一步增加淤泥肥力。 所以大傢伙家里的自留地,要是用上这淤泥肥,一茬作物,科学地施2到3次肥。 多的我不敢说,增收个三成,绰绰有余。” 社员们一阵骚动。 有人拍著手掌,激动道: “乖乖,三分自留地要是种上小麦,不得多收二、三十斤细粮。 听说这泥肥可以用土特產换,我家正好有几张皮子,等远子把肥发酵好,我可得多换些。” 不远处。 林远、乔薇一人抬著扁担一头,把一百多斤的鱼虾往回抬。 听到那边的对话,林远眼里不由露出笑意。 见乔薇满脸疑惑地看过来。 他低声说道: “岳父、母那边受到大舅哥牵连不少,我就想著把秘方来源安到岳母头上。 放心秘方挺管用的,而且没偷也没抢,把它写成文章发表,见报立功的机会很大。 这样能给岳母他们减轻不小负担。” “谢谢阿远!” 乔薇鼻子酸酸的,心里满是感动,很贴心地没问配方怎么来的,並悄悄把装鱼的大篮子朝自己这边挪了挪,让林远轻鬆些... 。 夜幕降临。 土產收购站门口掛著一个60瓦大灯泡,照亮四周。 运回来的淤泥、草木灰都被堆放到屋子后面。 屋前。 此时,林远怀里抱著一个罐子。 一群孩子围在他身边,目光渴望地看著他,人手一个刚从家里拿来的碗。 “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啊。” 打开罐子,林远手里拿著汤匙,挖了满满一汤匙麦乳精,一一加到孩子们碗里。 乔薇拿著热水瓶,跟在他身后,笑吟吟地给孩子们添热水。 很快,三、四十个孩子全都喝上了麦乳精。 光热水都用掉好几壶。 一碗碗的麦乳精冒著热气,空气中飘著香甜的气息,孩子们小口小口喝著,脸上洋溢著笑容。 狗剩美滋滋喝一口麦乳精,接著跑到王红萍身边,举著碗道: “妈,这个比在我姑家喝那杯的麦乳精还要好喝,你快尝尝。” “好儿子。”王红萍拍拍狗剩的脑袋,满是慰藉地接过碗,喝一小口,“甜甜的,浓浓的奶味,真好喝。” 顿了顿,她把碗还给狗剩,冲林远竖起大拇指道: “过年时,去省城狗剩他姑家走亲戚,她姑给几个孩子冲麦乳精,用筷子挑一点冲一杯,够几个孩子高兴好久的。 远子你一加就加那么满一汤匙,也太捨得了。” 林远微微一笑,没说话。 却是在场大人们看著自己孩子喝得欢,一个劲地夸林远大气... 翌日晌午。 太阳高掛,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乡政府后面同样有块自留地,紧挨著土產站的自留地。 但却还没翻土,足有一亩地大小。 林远拿著铁锹,铲著昨晚运回来的淤泥,在这一亩地上儘量摊开、摊薄。 这是趁著今天天好,把淤泥晒乾,並简单暴晒消毒,减少里面有害物质。 一旁,乔薇、叶秀秀同样拿著铁锹,麻利摊开淤泥。 不远处,吴世强、王东平也在帮忙。 偶有浓郁的酱香味从屋前飘来,那是陈三材在烹飪老头鱼。 春汛战役圆满完成,一些其他的播种准备工作也已经做好,而一个多星期后,才是最佳播种时间。 王东平他们得以暂时休息,今天都赶来帮忙。 突然,严晓梅从屋前跑过来,喊道: “站长,河东村的张大爷来了,拿著好些木耳,说怕到时淤泥肥不够抢的,要在我们这先预订。” 『没想到这泥肥挺受欢迎。』 闻言,林远眼里不由闪过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