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恋爱不好吗,非要当阿sir》 第1章汉江疑案 它安静地躺在汉江边的乱石堆上,全身被白布包裹。 权善栩下意识捲起西装袖口,在白布旁蹲下,尚未掀开裹布,就注意到布单一角被江风捲起,露出的双脚污白肿胀。 指甲盖完好,青紫色脚踝上散布著一些顏色暗沉的条状淤痕。 是“死后伤”。 权善栩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活人落水,脚指甲伴隨著剧烈挣扎往往会有劈裂翻起现象,皮下出血顏色也会更鲜艷,淤痕位置多变且不规整。 这是很基础的判定原理。 只是,“死后拋尸”意味著,他作为一名鑑识官的工作量会增大很多。 马上过年了,虽然法定假期只有三天,但没人想在这期间加班。 小心思很多,而作为一名专业的警察,工作期间胡思乱想並不好,被同事们发现自己开小差更不好,权善栩迅速收敛起小心思,屏住呼吸,掀开白布的另一角—— 没有巨人观,不幸中的万幸。 他曾经在职业生涯早期见过一次“巨人观”,那次经歷迄今仍是夜晚噩梦的素材。 权善栩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放鬆,但下一秒,他瞳孔剧烈收缩。 “看到了?” 脸上褶皱很深的中年警官適时出现在他身侧,身后跟著一个看上去有些畏畏缩缩、惊魂未定的年轻人。 权善栩赶紧手心向下立正行礼,手还未放下,目光却已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是报案人,他早上发现的尸体,” 中年警官略略介绍了几句,一把扯过缩在身后一直不敢靠近白布的年轻人,“跟权警官再重复一遍当时的情况。” “是,是这样的......” 年轻人苍白著一张脸,头上戴著厚厚的绒毛帽子,有汗珠顺著露出来的髮髻滚落,他反覆咽著口水,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我们去那边慢慢聊。” 权善栩把白布轻轻覆在尸体上,主动指了指稍远些的河道口。 三个人两前一后沿著江边走了一截,被寒风一吹,年轻人的思路顺畅了很多。 “昨天晚上江面没有结冰,我想著好久没钓鱼了,所以兴冲冲挑了个以往很抢手的钓鱼点,光是打窝,我就花费了......” “停停停,说重点。” 年轻人一提起钓鱼压根停不住嘴,权善栩耐著性子听了五分钟,发现他还在滔滔不绝描述夜晚冬钓的快乐,不得不出言打断。 “內......” 年轻人有些意犹未尽地深吸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眼里藏著止不住的恐惧。 “早上大概5点20分左右,我望著江面发呆......” “等等,为什么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权善栩再次打断。 “我就住在这附近,每天早上5点20分附近大桥的路灯会亮,江面也能被照亮一些,就是因为有路灯,我才发现了江面飘著有东西。”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见权善栩没有异议,又继续说了下去。 但其实就是一套很乏味的目击陈词,年轻人钓了一晚上鱼一无所获,本打算打道回府洗漱一下上班,谁知道恰好路灯就亮了,又恰好看到了顺著河流飘过来的不明物,更恰好的是缠在了鱼线上,於是...... 果然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权善栩又仔细询问了几遍,確定没有什么疏忽的细节后,放年轻人离开去做笔录。 “西八,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警官待年轻人走远后,在权善栩身侧蹲下,往河里狠狠丟了枚石子儿。 权善栩深以为然点点头,又呼出一团雾气:“第三起了吧......” “已经確定了?” 中年警官不答反问。 “阿尼哟,但从犯案手法来看,应该是那件案子的延续,当然,具体情况还要等我们鑑识系出具现场鑑识报告,不排除模仿犯罪,只是警方此前並未公布犯案细节,所以可能性不大。” 中年警官仔细听著,半晌,见权善栩没有再发表其他看法,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往嘴里塞了一支,又抽出一支,刚想递给这个得力下属,身后有人在喊—— “长官nim,上头来人了,在找您。” “我去去就回,在这儿等我。” 递烟的动作变成了拍肩膀,中年警官很是抠搜地把烟盒往兜里一揣,拍拍屁股走人。 权善栩没有站起来欢送领导,他茫然目视江面,想著自己的心事,当然,跟这起案件有关。 不出意外的话,这起“汉江拋尸案”应该会併入“一一一一京畿道连环杀人案”一併调查,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案件的开始,始於去年11月11日发生在京畿道的一件凶杀案。 这起案件並非发生在权善栩就职的首尔特別市警察厅辖区管辖范围內,但他作为搜查部科学搜查课现场鑑识系的一名优秀鑑识官,被借调至广域首尔地方警察厅配合调查。 然后是第二起有著相同作案手法的命案,发生在高阳市,依然属於广域首尔地方警察厅的管辖范围,权善栩再次参与调查。 现在是第三起,这次他不需要被借调了,因为命案就发生在首尔特別市,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確认这次案件是“一一一一连环杀人案”的延续,原因就在於凶手犯案手法上有一个很標誌性的习惯—— 那具白布遮掩的尸体上,右手手指是残缺的,不多不少,刚好只留下了一根中指,孤零零的僵直著、嘲笑著、挑衅著。 权善栩很愤怒,但暂时来说,他找不到这个凶狠又狡猾的犯案者。 凶手看似很囂张用这样的手势挑衅警方,但实际操作却又很细腻小心,他没有虐杀死者的习惯,更没有体液体毛上的沾染,前两次犯案都很乾净利落,一刀毙命,无遗留指纹也无皮屑残留,现场痕跡被清理得很乾净,除了那根竖起的中指,唯一的线索只有...... 权善栩霍地站起,伸长脖子寻找长官的身影,他忘记问这次的“死亡预告信”了。 中年警官正向他走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开心了不少,就连褶皱都舒展了很多。 “收工啦。” 人还未走到跟前,中年警官已经扯著嗓子喊了出来。 “收工?” 权善栩不明所以。 “首尔高等检察厅接管了这起案子,回头把案件资料整理一下转交给他们就好,坐我车回厅里?” 检察厅什么都能插手,只要他们愿意。 中年警官三言两语间夹杂著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权善栩虽略有不甘心,但更多的还是轻鬆。 比起对凶手的愤怒,他更想开开心心放大假。 他是一个技术官员,相比於惩恶扬善,他更在意所学专业是否有用武之地,正义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要是承安负责这个案件,多半会死抓不放,那小子向来喜欢寻根究底。 只可惜......】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权善栩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中年警官,问出了此前遗留的问题。 “前辈,这次的死亡预告信目標是?” “唔......” 中年警官眉头一拧,但脚步未停歇,好一会儿,他一拍巴掌,“是那支唱著gee gee gee gee gee的女团,哎一西,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孩子被选中,自求多福吧。” 第2章 是熟悉的倒霉蛋呀 停职接受调查! 崔承安回到工位上时,还有些浑浑噩噩。 他的职业生涯,本应是一片光明的...... 他毕业於韩国警察大学,这所高等院校每年只招收100名高三毕业生,是韩国唯一一所专门为警方培养精英警官的学校。 从这所学校出来的学生,只需在地方警署轮换服完两年六个月的替代役,即可进入地方警察厅,乃至国家警察厅任职。 他们中大部分人职业生涯的起点,即是不少基层警员奋斗的终点。 崔承安因在校期间优异的表现被授予警监警衔,他是精英警校生中的精英,当同届毕业生还在各警署基层岗位打杂时,他已经进入警署的核心业务部门侦查部轮役。 命运的转折点是五天前,崔承安刚刚接到警察厅的正式调令,前往首尔江南警署报到。 他不过是在签到流程结束后路见不平挥舞了一次正义的铁拳,做了每一个有信仰的警察应该做的事情。 短短五天时间,被骚扰者和加害者从普通的前后辈关係转变为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情侣关係,职场骚扰变成了情侣间的口角。 被骚扰者从后勤部门的一名普通装备管理员被调往总务处任行政助理,加害者因身体和心灵受到的伤害特批带薪休假,前往马尔地夫。 而崔承安,等来了停职调查,理由是不当介入与滥用职权。 这一套流程处理下来行云流水,仿佛本来就有模板,只需套用即可。 他发了会儿呆,尽力收敛起愤懣的表情,偽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打包私人物件。 压根就没什么私人物件,他不过是新晋实习警官,在这个工位上停留不足一天时间。 没有什么可以带走,但留下的有很多。 警服、配枪、警官证、警衔肩章...... 崔承安摩挲著肩章上的两朵小木槿花,即使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忍耐,仍有些抑制不住的难受。 这曾经是他荣誉的象徵,是他存活於这个世界上並为之努力的证明。 办公室的同僚们进进出出,崔承安还没有机会跟这些人共事,他们也对他的遭遇漠不关心。 並非所有人都无动於衷,一个大个子警员朝著崔承安走过来,在他工位前站定。 “崔承安xi,你没事吧?” 大个子肩章上的两条直槓很显眼,意为一般辅警,即无正式编制警察,合同工。 换作从前,这种职业路线与他完全背道而驰的人,崔承安虽不至於蔑视,但也完全不会留意。 可现如今,第一个对他表达关切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基层警员。 “阿尼哟,请问你是?” “林俊勇,退役军人特招,在警署干了三年,” 名叫林俊勇的大个子弹了弹自己的肩章,漫不经心一笑,“考了三年公务员,一次都没通过,所以还是个辅警。 不过啊,再过两年,我就不用考试了。” “怎么说?” 崔承安此刻並没有关注对方私事的心情,但出於对善意的回馈,他还是顺著对方的话茬问了出来。 “你不知道吗,干满五年就能参加內部晋升考核,同样可以转为正式警察,让西八考试见鬼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崔承安从未关注过辅警这个职业,自然不知道转正的途径。 但內部晋升考核他是了解的,要获得晋升考核资格,不仅要满足服务年限,还有绩效方面的要求。 同时,仅满足考核资格还不够,之后还要经歷笔试、面试和综合评估,总的来说,在排除外部因素的干扰下,此途径竞爭激烈,比公务员考试难得多。 显然,林俊勇稀里糊涂並不了解这些,此人人如其名,不俊,但看上去很勇。 崔承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有心提醒一二,但转念一想,这样的提醒仿佛在质疑对方不够优秀。 交浅言深是大忌,他不了解林俊勇,只觉得大个子人品不错,可人品並不跟能力掛鉤。 “对了,其实你来警署报到前,我们私底下就討论过你。” “你们?” 崔承安环顾了一圈,並不觉得那些埋头工作的同僚中有谁会对他感兴趣。 “哎一古,你別管是谁,总之,你来之前我们就知道你了,看看这个。” 林俊勇摸出手机,从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崔承安—— 那是一张不知何时被拍下的生活照,年轻的学生穿著学校统一发放的制服,留著清爽的短髮,回头的瞬间神采飞扬,脸颊酒窝若隱若现。 是崔承安本人。 “我本来对你很有好感的,因为,” 林俊勇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崔承安的脑袋。 韩国男人普遍重视髮型,他却留著短寸,像一个正在服役期的士兵。 “我剪短头髮是为了防止头髮掉落在罪案现场给警方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崔承安简短解释了一句,他此刻不太想討论这个话题,於是迅速反问:“所以为什么非好感了?” “哎一西,还不是因为慧英前辈说了句你以后肯定能当警队明星发言人。” 好吧,至少崔承安知道了討论他的人里面有一个名叫“慧英”的並不认识的前辈。 “哎一西,本来警察大学毕业已经很让人羡慕了,脸还长得这么好看,真的非好感,qinjia!” 林俊勇不说话了,一脸愤愤盯著崔承安,仿佛在等待他为自己的好看道歉。 但这种事天生的,崔承安无需对任何人感到抱歉,他不想让话题冷下来,林俊勇的坦率让他心生好感,打算离开前结识这个或许用处不大的人脉。 “所以前辈趁我走之前特意控诉我?” 崔承安半开玩笑半好奇问道。 “阿尼哟,只是觉得你人其实不错,” 林俊勇四处看了看,突然身体前倾靠住工位挡板,压低嗓音小声道:“那个傢伙,一直都很囂张,他啊爸虽然不在我们警署,却是上级管辖我们的首尔特別市警察厅高层,懂了吧?” 崔承安眨了眨眼睛,意料之中,他对此无任何评价,但对大个子评价加深,能明知对方的背景还在大庭广眾之下跟自己搭话,这人说缺根筋也好,说正直无畏也罢,或者说反正不是正式编制破罐子破摔都行,总之是个热血壮汉。 “康撒哈密噠。” “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他背景,还会揍他吗?” 崔承安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终是轻轻点头。 没骗人,说句中二点的话,他心中正义的火苗尚存。 “当然,可能不会当眾揍他,多半......或许......” 崔承安踟躕著组织语言,提前知道背景当然要讲究策略了,他既然掉进坑里一次,自然不会再往里跳第二次。 林俊勇挥挥手不耐烦打断崔承安思路,他吹了声口哨,惹得附近几名警员不满抬头观望,见是这个人,又纷纷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低头继续忙手头事务。 靠边的角落里,一个年约三十代的警员畏畏缩缩抬起脑袋,衝著崔承安方向挤出一个訕訕的笑脸。 “哥,我贏了,他说他会,给钱给钱。” 林俊勇兴高采烈大声嚷嚷,三十代警员一脸尷尬双手下压示意他小声点,隨后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幣,摆在桌面上,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崔承安:“......” 好吧,至少討论他的人中肯定也有那位不知名的前辈。 “那......前辈,我走了,再会。” 崔承安鞠了一躬,拎起背包转身,没走几步路,身后有呼喊传来,“崔承安xi,等等。” 声音很熟悉,是之前在领导办公室向他传达处分的侦查部侦查课一般侦查系朴系长,也是崔承安实习所在部门的直接领导人。 莫非事情有转机? 他回过头,眼里有光。 “你的停职命令书三天后下发,所以这几天,按照程序规定,你依旧要出勤。” 朴系长表情难堪,停职命令书为什么没下发,因为负责签字盖章的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厅长休假了,厅长为什么要休假,因为明天是2014年1月31日,是农历正月初一,公务员有三天轮换假期,厅长提前放假了。 “內。” 崔承安轻轻应下,他眼里的光,灭了。 第3章 欧巴可是暖男 崔承安家住汉南洞,与江南区隔江而立,车程 10分钟左右,他平日代步靠的是一辆二手本田巡航。 路灯亮起的时候,摩托车停在了马路边,骑手尚未有什么动作,后座就传来动静。 一个身影利落跨坐上来,车身颤了颤,隨即保持平稳。 “还以为承安欧巴看不到我。” 女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透著一股子欢脱。 “又来看你舅舅?” 崔承安双手掌著手把,略微回头。 “內,公司给了一天假期,来找舅舅討新年红包,碰到欧巴真好,少走一截路。” 女孩儿的舅舅跟崔承安住同一个小区,就在前方不远处,进了小区大门口后还要上一条长长的斜坡。 “咦,欧巴?” 女孩儿在后座上半撑起腿,一脸好奇伸手触碰到崔承安的左眉眉梢,“这里,怎么眉毛断了半截?” 自然是在警署斗殴时被对方抓破了眉头,等到伤愈结疤,疤痕掉落后眉骨处便留下了一块儿烙印。 “这是男人的勋章。” 崔承安不想谈论此事,於是故作轻鬆道。 他的“木槿花勋章”没了,至少此处的勋章被標记了下来。 “噫……” 女孩儿发出一声轻嘘,隨即笑道:“是专门做了断眉造型吧,还挺好看。” 崔承安失笑不语,他摘下护槓上的备用头盔,往身后一递,“戴上。” “肯恰拿,我现在又没出道,就算被看见坐在男人的车后座上,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女孩儿在后座纹丝不动。 “道路交通法第58条明確规定同乘者必须佩戴符合安全標准的头盔。” 崔承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瓮声瓮气,女孩儿却听出了些许无奈,她不以为忤,反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这样子的吗,hahahhhh......可是戴了头盔说话就听不清楚了。” “你想说话,还是想少走点路?” “那还是说话吧,我话多,hahhh......” 女孩儿还在笑,崔承安打断了她。 “先下车。” 待女孩儿在马路边站稳脚跟,崔承安发动引擎,轰然而去。 女孩儿目送著摩托车一溜烟上了坡道,这才慢腾腾在人行道上挪动脚步。 她当然不会觉得崔承安是弃她而去,因为,承安欧巴可是个大暖男啊! 两个人相识於一年前,那时候崔承安是警察学校的在读大学生,而她是怀揣著出道梦想並且正在为之努力的jyp练习生。 有憧憬,自然也有压力。 名叫林娜璉的女孩儿只记得自己在去舅舅家的路上边走边哭,现在的承安欧巴,当时的陌生大男孩儿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边擦著眼泪,边盯著男孩儿另一只手上的鱼饼串流口水。 练习生要保持苗条体態很辛苦的,为了站上体重秤时不被老师责骂,她已经很久不吃油炸小吃。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想到鱼饼,林娜璉依稀感觉到香味儿縈绕。 那不是幻觉,她停住脚步,眼神死死钉在路过的一家小车摊上不动了。 ----------------- 崔承安把摩托车停放在自家门口的停车坪上,摘下头盔,一路小跑下坡。 跑步时思维发散,顺便就想到了女孩儿。 两个人相识於一年前,那时候他是警察学校的在读大学生,成绩拔尖,文武双全,而她是腿又直又白的青春女大。 这是最初最直观的印象,因为初识那天是个夏日的夜晚,天很黑,路灯很亮,崔承安落后於女孩儿,只看到前方穿著短裙的身影两条腿白得发光。 崔承安那时候20岁,刚成年,血气方刚,警察学校每年只招收100名学生,百分之九十五是男生,零星的几个女孩子也並没出现过类似於青春小说中的警花模版,他的荷尔蒙无处安放。 女孩儿哭得肆无忌惮,哭声迴荡在夜晚寧静的小区中略显渗人,胆小的甚至会觉得是女鬼,可崔承安色胆包天,即使女鬼他都要撩上一撩。 於是上前递了张纸,还赔上了一串鱼饼,崔承安就此认识林娜璉。 有些遗憾的是,林娜璉只有18岁,別看两人只差了两岁,可这两岁隔著成年与未成年的天差地別,崔承安知法,也守法。 而且,不是每一个泪失禁的女孩子都是柔弱女子形象,林娜璉活泼开朗还元气满满,认识的久了点,崔承安对她的印象转变为齜著兔牙笑点很低的话癆妹妹。 低落的时候遇到正能量的人,可真好。 话说,这个妹妹走得还真慢,他都跑到小区门口了,人呢? 崔承安放缓脚步走出大门口,一眼就看到林娜璉在卖鱼饼汤的小车摊前流连忘返。 “要吃吗,我请你。” “阿尼哟。” 林娜璉恋恋不捨收回目光,向著崔承安走了几步,又频频回头望著小车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著崔承安招招手。 “欧巴买碗鱼饼汤吧,我不吃,就闻闻味儿。” 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萌。 崔承安有时候会思考当爱豆到底有什么好处,连吃口热腾腾的鱼饼都是奢望,站上舞台的梦想就这么值得让人前仆后继? 想归想,他还是买了碗鱼饼汤,捧在手里,香味儿伴隨著热气瀰漫。 林娜璉满足地深吸了口气,蹦蹦跳跳跟在他身旁。 “吃一口,一口又不会长胖。” 崔承安用竹籤挑起一块儿鱼饼,诱惑她。 “阿尼哟......” 林娜璉鼓著腮帮子,犹豫了很久还是摇摇头,但很快又齜出了小兔牙,“欧巴,我快要出道了,四月份哦。” “mo?” 崔承安有些惊讶,电话里听林娜璉说过很多次要出道,可时间这么具体的情况,还是头回听到。 “恭喜......” 他话没说完,便被林娜璉打断:“我们的组合名叫6mix,成员有我之前经常提起的定延、志效、lena欧尼,还有......” 女孩儿嘰嘰喳喳,时不时踮起脚尖在小区的青石板人行道上跳出一个又一个小格子,快乐溢於言表,还带著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我有好多话想说”。 脸圆眼睛圆就连滔滔不绝的口型都是o字型,也不知道脂肪都减到哪里去了。 崔承安往嘴里塞著鱼饼,安静听她诉说。 大把的信息有的没的钻入他的脑海中,什么前几天定延的亲欧尼孔升妍前辈来练习室给她们打气加油,什么lena欧尼不仅被钦定为6mix的队长,过几天还要去给宣美前辈的新歌《满月》作feat,大家都很羡慕,什么公司的企划似乎除了她们,还会有一个日本line的计划等等等等。 “对了,这个月月初的时候公司又加入了一名练习生,日本籍的,闹木耶啵,就是有点靦腆,她只跟sana说话,sana你知道吗,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也是日本籍的,在我们练习生当中人气很高,当然,比我还是差了一点点。” 林娜璉仰著脑袋,像只骄傲的小兔子。 崔承安笑著回应:“那你很棒棒咯。” 林娜璉伸手去戳崔承安脸颊浮现的酒窝,被他毫不留情拍落,她固执再次伸手,崔承安这次没动,於是顺利戳到。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两人不常见面,但只要碰面,林娜璉必戳酒窝,仿佛在完成什么碰头仪式。 “这才对嘛,等我出道了,要是碰到权侑莉前辈,会帮欧巴要签名的。” 韩国人普遍追星,崔承安进入警察大学以后身边的同学大多喜欢权侑莉,在这样的氛围影响下,他也顺理成章成为了一名光荣的sone。 黑珍珠多好呀,身材美美的,还不像林允儿那样没有豆德。 崔承安记得1月1日这天,早他几年毕业的师兄权善栩在电话里足足骂了李昇基半个小时。 “omo,欧巴都不跟我说康撒哈密噠。” “你还没要到签名呢。” “那欧巴要不要转爬我墙头当我粉丝,我现在就能给你签名。” “再说吧。” “敷衍!”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说著閒话,迎面走来一位帅大叔,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型犬。 林娜璉闭上嘴,崔承安跟他打招呼。 “大叔,出来散步吗?” “是承安啊,我女儿给我买了只比熊,叫莱奥,一扑噠吧?” 大叔答非所问,崔承安却早已习惯。 小区里前两年搬进来的大叔,喜欢遛弯儿,更爱炫耀女儿。 传说中的女儿知书达理,懂事乖巧,还很会赚钱,据说大叔的房子都是女儿送的,就是只从大叔口中听到夸讚,却从未见过他女儿其人。 渐渐的,小区里面有了些关於大叔的流言,说他是被富婆包养的老白脸,常掛在嘴上的女儿其实就是富婆,因为有邻居曾经见过有女人蒙著脸低著头从大叔家里出入。 这个说法很有市场,毕竟大叔確实顏值不错,又无所事事,却住得上高档小区的大房子,实在有些可疑。 崔承安对此种说话一笑了之,他是警察,讲究证据。 “莱奥,安寧哈赛哟。” 崔承安低下头跟小狗打招呼,莱奥头一撇,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大叔嘿嘿一笑,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承安啊,被分配到哪个警署了?” “江南警署。” 停职接受调查这件事没必要到处说,在调查结果下达之前,一切尚未盖棺定论,儘管崔承安对结果持悲观態度。 “fighting,等当上警长了我把我女儿介绍给你认识,公务员好啊,稳定。” 崔承安想说警长不过是比巡警高一个等级的警衔,都属於基层警员,自己起手就是警监,已经是警察干部了,但又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大叔口中的“警长”想来也不是指警衔,再说他也没兴趣认识大叔神秘的女儿,遂笑而不答。 大叔拍拍崔承安肩膀,扬长而去,林娜璉再度开启话匣子。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一个真开心,一个真陪著对方开心,直至十字路口处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第4章 没有过去的人 左边的林娜璉舅舅家想必欢声笑语不断,有那孩子在的地方气氛向来冷不下去。 而右边的崔承安家,安静,是餐桌上唯一的主旋律。 餐桌上的菜比往日多了很多,一眼望去,林林总总,儘是绿色。 韩国的上层社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颳起了一阵素食风,崔承安的养母也响应了这股风潮,日常食谱尽数换成了绿色有机食品,好在第二天就是正月初一,家中帮佣多添了几道野菜。 崔承安不在乎这些,反正他能加餐,想来养父也经常在外面偷吃肉食,上回见面的时候肉眼可见圆润了不少。 但此时养父还未回家,偌大的餐桌上只坐著崔承安和养母,空气便安静了许多。 他是被收养的孩子,加入这个家庭的时候大约15岁,半大少年,即使心中藏有亲近之意,表现出来也只是友善而疏离。 15岁以前,崔承安没有记忆。 养父曾经说过,他是偷渡来的。 崔承安信也不信。 他记忆的开端是2008年,他在一家医院甦醒,通过医生的口述得知自己晕倒在海边,头部重创,被偶尔路过的热心民眾送来医院,几经调查都查不出任何有用身份信息。 养父在他孤立无援之际出现,收留了他,利用手中职权给了他新的身份,这份空白的身份像保护膜一样套在身上,一套就是6年。 崔承安曾经相信自己的確是偷渡客,可隨著年纪渐增,隨著接触到的信息量越来越多,他心中的怀疑日渐增长。 一个靠著偷渡逃往韩国的人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这样的人能够熟练掌握汉语、韩语、英语三种语言吗? 这样的人能够不需要適应很轻鬆就融入进现代高科技社会吗? 除非他曾经是那边的既得利益阶级。 或许那边很封闭、落后,崔承安知道这点,可他同样知道,任何国家、任何地区的上层阶级,总有机会接触到普通民眾接触不到的生活和教育。 那么问题来了,他若是上层家庭子弟,一直接受著良好的教育,又有什么理由逃跑呢? 拥抱文明吗? 他那时候才15岁。 若是亲生父母带著他一同逃跑,那他的亲生父母呢,被那边抓捕或遣返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他即使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能这么轻易获得身份,这么多年安安稳稳不被打扰的在南韩生活? 可若他不是偷渡客,他又是谁? 崔承安曾经瞒著养父母去医院做过检查,他的大脑发育正常,医生也无法解释为何他始终无法恢復过去的记忆。 他也曾查阅过资料,得知这个世界上有机率很小的一部分人会在脑部受创后突然掌握某种自己从未接触或学习过的技能和语言,毕竟科学早已证实人类对大脑的认知和开发尚有许多不足之处。 没有过去的人,即使脚踏实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也颤颤巍巍,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崔承安想要寻根,检察官什么都能查。 他成绩优异,很快便適应学校生活,跟上高中教学进度,顺利参加高考,可养父反对他走检察官这条路线,理由是身份问题始终是一大隱患。 崔承安受养父养育栽培之恩,不愿忤逆长辈之意,但他始终不甘心,於是另闢蹊径报考了韩国警察大学。 如果一切顺利,他本可以一边按部就班地工作,一边利用已有资源调查身世之谜。 可惜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本台消息,今日早间在汉江北岸靠江西区河段发现一具疑似人体的漂浮物,警方已介入调查......】 崔承安和养母同时放下筷子,扭头盯向客厅的电视屏幕。 原来是在客厅打扫整理的帮佣不小心按到了电视遥控器。 “追颂嘿哟,夫人nim,我这就关......” “开著吧。” 养母轻轻吩咐了一声,扭回头,不再关注电视里的新闻。 播音员抑扬顿挫的声音给房间增加了一些活人感,养母瘦削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微笑,消融了部分严肃。 她用公筷往崔承安碗里夹了一片沾著红油的绿叶子,柔声道:“多吃点,专门给你准备的。” “內,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再度拿起筷子,把绿叶送入口中,大口咀嚼,养母照顾他的口味偏好,特意放了点辣椒,虽然食不知味,但心中多少有了些许暖意。 耳中,陆陆续续传来电视里的播报声: 【据首尔特別市警察厅透露......该案目前已被首尔高等检察厅接管......重大犯罪调查部发言人表示......】 崔承安愣了愣,把嘴里的碎叶子一口咽下,放下筷子问道:“啊爸晚上没回家,是因为新闻里这个案子吗?” 崔承安的养父,目前就任首尔高等检察厅重大犯罪调查部本部长检察官一职,该部门是高等检察厅最核心的部门之一,权重极高。 “过年不谈这些晦气的事。” “內,米亚內。” 短短两句话,气氛再次沉闷起来。 崔承安埋头吃饭,养母瞟了眼他,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承安啊,你啊爸没有出手帮你,你可別在心里怨他,他为人处世正直,你是知道的。” “阿尼哟,” 崔承安丝毫没有犹豫摇头,“啊爸公务繁忙,本就不应麻烦他。” 首尔特別市警察厅的背景和首尔高等检察厅的背景哪家强? 自然是后者。 可崔承安隱隱能感觉出养父並不希望他走上公职路线,就像此前反对他走检察官路线一样,或许现在的结果,正是养父想要的。 他不会怪养父,因为没有养父就没有现在的他。 “你能这么想,哦妈就放心了。” 养母起身盛了碗汤,借著递汤碗的时机细细打量崔承安。 “眉上的疤已经掉了,wuli承安好像更帅气了。” 不待崔承安回话,她又坐了下来,接著道:“前两天我跟你啊爸商量了一下,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也好,等过两年服役期结束,家里出钱给你寻一门赚钱的生意,不比当警察好得多?” 养母到底说话隨意了些,露了些底,不经意就透露出提前两天知晓他会被停职。 果然,养父是不希望他当警察的,如果说他此前只是怀疑,现在已经百分百能够肯定。 崔承安埋头喝汤,碗沿几乎抵至他的眉骨,將脸庞的上半部全部遮住,看不清表情。 餐桌上只余下汤碗与唇齿碰撞的声音。 “啪嗒”—— 养母放下筷子,崔承安抬起头,微笑。 “哦妈,哥早上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哎一古!wuli承训过得怎么样,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 崔承训,崔家的亲儿子,比崔承安大了12岁,人在美国,是一家中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事业有成,崔承安跟养母有著隔阂,但跟这个兄长感情极好。 他眼神一黯,明明哥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可养母口中的“家里”显然不包括他...... 养母依然在询问著具体聊天內容,崔承安强打起精神,一五一十回答。 至少,之前那个话题被他巧妙糊弄过去了。 一顿饭结束,养母与圈內的亲故约好了一起玩牌,崔承安洗了个澡回房间。 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kakao简讯。 顺手点开,林娜璉发来了一张照片,她一手搂著个大胖小子,另一只手紧紧攥著个未开封的白包,嘴巴张得大大,笑容极其夸张。 【拿到岁拜钱了!对了,看到我表弟了吗,胖成这样还说將来要当练习生,笑死我了kkkkkk......】 崔承安神情复杂盯了会儿照片,终是克制住了想要打电话倾诉的衝动,人家开心的时刻,他又何必扫兴? 他仰面朝天倒在床上,新年假期结束了,或者说,在这个名为“家”的地方,在这座名为“首尔”的城市,他从未真正有过假期。 第5章 乞丐版三人小组 首尔江南区警察署位於驛三洞岛山大路,地处江南区中心地段,警力配备相对充足,外勤占比80%,內勤占比20%,除非警职公务员外,一般內外勤根据需求轮换,划分並不固化。 韩国警察普遍实行三班倒的勤务制度,考虑到轮休、年假、培训、病事假等因素,每日实际在岗人数大约占比总人数的三分之二。 早班时间08:00-16:00,午班时间16:00-00:00,夜半时间00:00-08:00。 崔承安踩著点在16点准时出现在一般侦查系的公共办公室,坐在工位上无所事事,无人给他派遣工作,他也不会自討没趣。 林俊勇也在办公室里,只不过他人凑在昨天那个三十代警员的工位上,见到崔承安也只是挤了挤眼睛,並没过来搭话。 大冷天,室內虽开著暖气但明显供暖不足,三十代警员半张脸缩在厚厚的冬季制服领口中,昏昏欲睡,林俊勇却只穿著单薄的勤务服,肌肉鼓鼓囊囊,快要把白衬衣制服(2016年以后勤务服才改为藏青色)撑爆。 以崔承安为数不多的上班经歷来看,这两人是真閒。 可以理解,三年无法通过考试的特招辅警本就不受待见,而那名三十代警员,崔承安虽没跟他打过交道,但从他肩章上的3朵木槿花花蕾也能推测出一二。 昨天这人猫著,他没看清制服右胸上的警號姓名,今日对方瘫著,崔承安顺便瞟了眼,姓名金刚。 三十多岁了依然是个警长衔,要么得罪了人,要么就是吃白米饭混日子的。 换句话说,他们三个,其实都是警署里的边缘人物。 办公室门被推开,裹挟著一股冷风,以及一名冷脸警官。 “崔承安,跟我去一趟会议室。” 这是很不客气的称呼,尤其两人警衔相同的情况下,即使不以职务或警衔称呼,也应在名字后面加“xi”。 崔承安坐著不动。 “那是保安部的任队长,他跟被你揍的那个傢伙关係一向很好,肯定找你麻烦来了。” 林俊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声嘀嘀咕咕。 “你也来,” 冷脸警官目光落到林俊勇胸前,叫出了他的名字,“林俊勇xi。” “mo?” 林俊勇愣在原地,也有他事儿? 或许是两人都不动弹,任队长指挥不动人也有些尷尬,终是耐著性子解释了一句:“我们队里人手不足,你们朴系长nim已经同意借调一些閒散人手给我出任务。” 言罢,任队长左右环顾,似乎还需再补充些人员。 “金警长就很閒。” 既然是顶头上司的命令,林俊勇也不做挣扎,果断卖队友。 “呀!你小子......” 金刚颤颤巍巍指著林俊勇,嘴里囉嗦著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他看来,跟崔承安明显有过节的任队长找他们出任务,能是什么好任务? “行了,你们三个跟我来。” 任队长当先走在了前面,崔承安一言不发跟在身后,他没什么要说的,既然是命令,那接著就是。 林俊勇和金刚两个缀在了最后面,一路骂骂咧咧进了一间多功能会议室。 任队长没说什么废话,也没找崔承安麻烦,或许在他看来,找一个即將被停职,前途一片灰暗的人麻烦,反而节外生枝。 他直接进入主题—— 他们三个被抽调前往麻浦区执行外围安保工作,负责其中一片区域的警戒,少女时代这支顶流组合稍晚时间在那边有场商演。 是正儿八经的任务,但確实不是什么好任务。 这种跨区域的警队合作最是吃力不討好,各自负责的区域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互相之间推諉责任很是麻烦,一不留神,就会推出个民选倒霉蛋背锅。 “崔警监,由你担任小组长。” 任队长再看崔承安不顺眼,下达行动指令时也必须称呼职位或警衔。 小组长不算正式职位,只是在三人小组中有指挥权,崔承安虽被停职,但文书没下来,具体处分也未定,他依然是警监衔,三人中当之无愧的长官。 “出发吧。” 出发前要去装备室领出勤装备,包括警用背心、半指手套、战术口罩、通讯装备以及武装带。 武装带是最重要的装备,枪枝、警棍、手銬、辣椒喷雾、执勤记录仪以及一些辅助用品全部都要固定在武装带上。 至於背心、手套和口罩三件套,在韩国这个民眾抗议都只喜欢唱歌的国家,警员佩戴起到的作用也就是造型和御寒吧。 就连金刚那张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戴上口罩后都帅气英武了不少。 林俊勇加了件冬季服,崔承安表示遗憾,拋开长久的执念和有些压抑的家庭环境不谈,他其实性子偏活泼,虽没到林娜璉那种过於开朗的程度,但绝不沉闷,偶尔还有点恶趣味。 昨日的挫败就留在昨日,今日他精神已经振作了不少。 就比如现在,他就挺想瞅瞅同僚冻得缩脚脚的样子,可惜大块头真不傻,大约没考上编制只是单纯不爱学习罢了。 要跨区域执勤,自然不可能只靠双脚走到目的地,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执勤车已经备好。 金刚快走了几步,当先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林俊勇犹豫了一下,望向崔承安。 “金警长,麻烦开车。” 崔承安脸上笑眯眯,说话一点不惯著,那点儿小心思,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跟他撇清关係嘛,虽然两人本就毫无瓜葛。 从昨天一直趴著不参与到崔承安与林俊勇的互动中就能看出,人虽不是坏人,但说好听点是圆滑,说不好听点就是胆小怕事。 这会儿再补充一则评价,脑子不甚清醒。 世人多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崔承安肯定不会怪他,甚至看在他跟林俊勇交好的份上,崔承安反而会主动与之拉开距离。 但那是平时,现在不行,现在出任务,他是指挥官,就要遵守上下级的区別。 胆小怕事的人有一点好,你只需要命令他,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果然,金刚只是嘟囔了句听不清楚的话,乖乖坐在了驾驶位。 崔承安上了后座,从警用背心里掏出几根士力架,给另两人一人丟了一根,挥了挥手。 “出发。” 一路很平稳的到达了指定停车点,崔承安发现了金刚的一个优点,车技不错,在团队协作中可以加点分。 他一直坚信没有人是天生废柴,有些看著很废的人,或许只是选择错了人生的方向,换一个位置,就能有闪光点。 金刚就很老司机嘛。 前来接引的警员把一行三人引到了警戒区域,少女时代还没有出现。 但四周已经人山人海。 第6章 嫌疑人现身? 少女时代是韩国的名片级別组合,自09年《gee》大爆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直到进入2014年,遇到了一些每个组合或许都会遇到的麻烦。 先是组合门面,top成员林允儿携三棲明星李昇基光荣成为d社开年情侣,紧接著两天以后,另一名组合成员崔秀英公开了自己与演员郑敬淏的恋情。 沉寂了快一个月,这支组合宣布將於2月24日带著第四张迷你辑《mr.mr.》回归,大队也隨之展开回归前的预热活动。 崔承安站在商场正门口,环顾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商场外围,觉得相比於网络上粉丝们的喧囂,少女时代在现实中的人气似乎没受到多大影响。 虽然人很多,但他的任务不算复杂。 只需要站在警戒线內,提醒一下某些太过激动越界的粉丝往后退即可。 韩国人很多时候吵吵闹闹不讲规矩,但在追爱豆方面是专业的,有组织有纪律,职业素养极高,当然,小部分anti和私生除外。 警方在场更多是维持秩序,疏散交通,防止踩踏事件发生,或者抓抓某些浑水摸鱼的小偷和处理一些放不到檯面上的揩油事件。 崔承安其实无法理解这种太过热情的追星行为。 通过对讲机中的沟通,他已经知道少女时代会从地下停车场的秘密通道进入商场內,能够进入商场观看表演的观眾也是事先通过抽籤被选中的。 或许她们会在表演结束出现在外围场地答谢民眾,但照目前拥堵的情况来看,更大的可能性是悄然离开。 崔承安知道这点,在场的大部分民眾也同样清楚,可这些粉丝就是热情洋溢围在一起不肯离开。 大冬天的,喜欢抱团取暖? 没能见到权侑莉,他有点遗憾,但也仅限於一点遗憾罢了。 商场內陡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应该是少女时代登场了,商场外反而安静了不少,粉丝们静立原地,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探头,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偏偏就想看。 崔承安压力骤减。 “组长,我想上厕所。” 对讲机里传来金刚的声音。 “尿裤子里。” 崔承安回应,这不是调侃,也不是嘲讽,警察在执行安保任务时都会穿上纸尿裤,这只是一个建议罢了。 说话的同时,他四处张望搜寻金刚的身影,还真有点担心这人擅离职守跑去找厕所。 在其位尽其责,他只要在岗一天,就会认真负责一天。 现场的警员可真多呀...... 崔承安皱了皱眉,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之前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会儿没空思考,此刻倒是有了閒暇的功夫。 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演,需要调遣这么多的警力支援吗? 在来的路上,他询问过跟安保相关的事宜,金刚提到过他只在大型演出时被抽调过一次,而且还是户外大型活动。 林俊勇当时还附和著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江南区警察署辖区內有包括sm、jyp在內的多家大小娱乐经纪公司,商演以及爱豆活动眾多,常有粉丝蹲守,造成不必要的骚乱。 即便如此,警方也很少参与防护工作,只在几家大公司附近设置了一个治安亭,有警员定点值守罢了。 爱豆出行自带保鏢,即使有活动需要大量安保人员,也多是花钱请专业的安保队。 难道这次活动另有隱情? 崔承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目光瞟到金刚在不远处屁股小幅度扭来扭去,觉得这人在工作时倒也不算太混日子,就是公眾形象差了点。 他收回目光,又眯眼望了望天空,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不到6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希望活动早点结束,一切顺利。 【ayo!gg! yeah yeah......】 有歌声飘了出来,部分粉丝开始跟著旋律唱歌。 崔承安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上班呢,严肃点! 他不是每首少时的主打歌都会唱,但这首音源成绩相对较为普通的《i got a boy》意外受到警校学生的喜欢,广播里播了一遍又一遍,周围同学没事儿就哼上几句,听多了差点形成身体本能反应。 【i got a boy善良/i got a boy帅气......】 崔承安努力控制著身体保持静止状態,下一秒,右手边有了些许骚动,一个小男孩仗著身高优势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进来,一眨眼就进了內场。 “omo!我儿子......” 崔承安狠狠瞪了疏忽的警员一眼, “林警员,麻烦代为警戒c-1区,如有情况,呼叫支援。” 他下达完指令,转身追了进去。 “不让別人上厕所,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对讲机里传来金刚阴阳怪气的声音,以及林俊勇乐子人似的“嘿嘿”笑声,崔承安充耳不闻。 小男孩儿在前面撒欢地跑,崔承安几个大跨步追了上去,一把搂住他。 “我要看少女时代的努那们......” 男孩儿在他怀里扭动嚎叫,崔承安不为所动,抱起男孩儿刚一个转身,又似有感悟回头...... 就在刚刚,他敏锐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商场一层,人头挤著人头,临时搭建出来的舞台上,少时在劲歌热舞卖力演出,舞台下,是一张张狂热的陌生脸孔。 表面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崔承安知道人群里藏著些什么,果然,內场的戒备似乎更加森严。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他眼前骤然一暗—— “偶多克!?” “西八怎么了?” “灯!灯在哪?” “別推我!” 停电了! 下一秒,嘈杂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夹杂著近乎本能的惊慌尖叫。 只是一层停电,楼上的灯光投射下来虽不明亮,但足以看清脚下,指明方向,可人群依然有些失控。 崔承安眯起眼睛,迅速做出判断。 他朝著十点钟方向大步前行,把怀中男孩儿往暗影中男人怀里一塞—— “保护好孩子。” 这个位置的人是之前投射过来的几道目光中离他最近的,是自己人。 不等该人给出任何反应,他扭头挤进人堆中,在黑压压涌过来的人潮里逆行。 那些亮起的手机屏幕光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碰撞,映出一张张因惊恐而变形的面孔轮廓,宛如鬼魅。 崔承安奋力拨开人群,真正的鬼不是他们,亦或者“鬼”就藏在这些人当中,一边欣赏著自己的杰作,一边等待著最佳时机亮起屠刀。 目標,直指少女时代。 是的,只能是少女时代,不然无法解释这突增的警力,和突然的停电。 崔承安是警察,他不相信意外。 如果推断错误,那就错吧,没有时间留给他分析。 离舞台位置越来越近,10米、8米、5米、3米...... 崔承安视线骤然定格,幕布处,有一剎那的反光,在被黑暗吞噬的台子上,这束光一闪即逝,不甚显眼,但可以捕捉。 没时间思考,他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开挡在前面的壮硕青年,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撕开一道缝隙。 幕布后的身影躥出,迫不及待扑向某个早已选定的目標—— 千钧一髮! 崔承安跳上舞台,身体如同极限挤压的弹簧般弹出,贴著地面狠狠撞在了那道身影毫无防备的腰肋软处。 先於吃痛声落地的,是眼镜,之前崔承安抓捕到的那点反光,想必也来源於此。 隨后,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搏斗结束得很快,只一个回合,崔承安便用膝盖顶住了身下人的后腰,左手死死扣住对方腕关节,右手压著他的肘部。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抬头,借著楼上渗透下来的残光,只看清了少时队长惊惧的瞳孔。 她似乎嚇呆在了原地,脸上还残留著略显僵硬的此前表演时的微笑。 下一秒,鼻下有尿骚味儿传来,崔承安低头,脑后响起“咔嚓咔嚓”几声。 “啊啊啊——” 舞台上足以贯穿耳膜的尖叫声响起,並非刚刚与之对视的少时队长,崔承安循著声音望去,一道残影飆著高音拖拽著惊魂未定的金泰妍急速后缩。 身后有强光照了过来,崔承安扭头, “別动!” 他定住,安静与几支黑漆漆的枪管对视,其中有一把,指向的居然是他。 一个脑袋从几名持枪便衣的身后探了出来。 “承安?” “善栩哥?” 崔承安瞬间心安。 第7章 疑点重重 “感谢崔警监的配合,之后或许还会有一些需要补充的地方,请保持联繫方式畅通。” 西装革履的男子把脑袋从电脑屏幕前移开,衝著崔承安伸出右手。 “內,乐意之至。” 崔承安握住对方的手,上下一摇。 “那个......方便问一下我抓捕的那名......” “崔警监,我给江南警察署去过电话,听说这是你停职前最后一次出外勤,” 男子打断了他,“这里咖啡不错,喝一杯再走?” “阿尼哟,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微笑婉拒,鬆开手离开,不忘轻轻把门带上。 宽敞明亮的走廊里,就连大理石地板都擦得蹭光发亮,入眼处墙壁上贴著“清廉检察,国民信任”几个豆大的汉字,几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子在標语下来去匆匆,看上去很忙,但脚步稳健。 首尔高等检察厅,这里,曾经是崔承安嚮往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打消了给养父打电话的念头,而是靠在墙边先给警署朴系长回了通电话。 朴系长显然已经得到了检察厅这边的通知,没有询问具体情况,只在电话里吩咐了一声今天不用归队,装备明天上班时间再还,就主动掛断了电话。 崔承安收起手机时,来了一条新简讯—— 【附近找个地方等我,晚点面谈。】 发件人,权善栩。 也好,他恰好也有许多疑惑未解之处。 善栩哥,是崔承安为数不多称得上交心的前辈。 两人很早就认识了,权善栩和崔承安养兄是髮小,同时又是他同校毕业的大前辈,就连毕业导师都是同一人,有这三层关係在,两人自然愈渐熟络。 当然,他身为“偷渡客”的秘密善栩哥並不清楚,崔承安的身份籍贯是落在崔家一门远房亲戚头上,养父对外只称亲戚待他不好,疏於教养,因此把他带在身边照看。 就连养兄都以为如此,就更別提权善栩了。 崔承安刚到崔家时沉默寡言,崔承训那会儿忙於准备司法考试,虽待他仁厚,却並无多少时间陪伴,反而是权善栩经常带他出来见世面。 他想著心事,从检察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云层厚重,遮住了月亮。 这片区域並非商业区,只零星开著几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快餐厅。 崔承安驻足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狠狠吸了口新鲜空气,里面的光明固然令人嚮往,但站在黑暗里仿佛更能自由呼吸。 他在附近找了家便利店坐下,哐哐几口炫完一杯冰美式后,估摸著权善栩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乾脆换到个角落里默默整理今天发生的事件。 检方事先得到线报——少女时代被针对——增强警力——他被调遣——逮到嫌疑人,这条线索是清晰的。 但其中尚潜伏著许多模糊的疑点。 第一,事发后是首尔高等检察厅接管了这件事,少女时代確实在韩国很有影响力,可说到底不过是爱豆,区区爱豆组合,能够惊动到高检厅? 想到那个被他压在地上嚇尿了的眼镜男,崔承安怎么也无法把那张脸跟穷凶极恶的罪犯联繫到一块儿。 第二,检察厅的便衣在场,现场还有如此严密的警方布控,眼镜男是如何混到后台去的,他可是从幕布后面出来的。 第三,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现场有很多警察,眼镜男到底是有多愚蠢才会顶风作案? 莫非是韩剧看多了,真以为警方都是些酒囊饭袋不成。 第四,善栩哥为何会成为检方一员,即使检察厅办案时有时会临时抽调警方人员配合行动,但善栩哥是鑑识官,没有理由出现在一线场合的。 崔承安把整个抓捕经过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有些他大抵能猜测出缘由,但更多的是疑虑加深。 既然是检察厅的案子,按理说压根没他什么事,可大脑自行运转起来他也无法控制,想著想著,突然脑海里就回放出了一张脸—— 苍白的脸庞,颤动的睫毛,微微抖动的身躯...... 那时候明明只对视了一眼,事后也没多想什么,偏偏这会儿记忆越来越清晰、放大。 可惜,他戴著口罩,现场光线又暗沉,人家估计连英雄救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不然说不定会亲自感谢他。 那可是少时队长誒,要个签名合影啥的还能拿到娜璉面前狠狠炫耀。 更可惜的是,还是没看到权侑莉,事態紧急,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表演。 话说,那位飆著海豚音到处乱跑的姐也没看清楚个正脸,这姐倒是很蠢萌,枪口对著还敢乱动,这要放老美,早成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了。 不过能在第一时间护住金泰妍,莫非真有团魂这玩意儿存在? 崔承安脑子里乱七八糟,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往门口张望,权善栩隔著门朝他挥手。 崔承安走了出去。 “吃饭没?” 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崔承安摇摇头,权善栩立刻笑道:“早就知道你小子没心思吃饭,走,旁边买麦当劳,去我车上说话。” 去车上说话,而不是找个酒吧喝一杯,显然有些事不方便在公眾场合聊。 崔承安点点头,权善栩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拋给他,指著路边停著的那辆黑色捷尼赛思gv80,“你先进去等我,给你带了杯咖啡,检察厅的咖啡真心不错。” 同样是夸咖啡不错,从权善栩口中说出来的,比之前的那位检察官听著有温度了许多。 崔承安上了车,握著咖啡杯发了会儿呆,左右衡量了一下,觉得虽然晚上连喝两杯咖啡可能会导致他失眠,但这会儿已经过了零点,不睡觉就不睡觉吧,乾脆一口喝乾。 確实不错,跟家里咖啡豆磨出来的咖啡一个味道,“为人正直”的养父想必中饱私囊了不少,也不知道进了检察厅的嫌疑人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等了一会儿,权善栩拿著个大纸袋回来了。 “汉堡、薯条、炸鸡,你先吃。” 权善栩从纸袋里掏出一堆吃食放到崔承安腿上,见他撕开了汉堡的包装袋,又伸手在西装內兜里掏了掏,抽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新年快乐,今年的岁拜钱我可给你了,回头別找你哥告状。” “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嘴里塞著汉堡肉,声音含糊不清,“哥新年应该不太快乐吧?” “加班,你说呢?” 权善栩摊开手。 “哥加入什么专案组了吗?” 崔承安貌似不经意提起,这就是他此前想过的其中一个疑点,只有被抽调加入专案组,方可以解释为什么权善栩可以出现在检方的一线行动中。 “別试探了,老规矩,该说的我能说,不该说的你也別多问,就知道你小子不打听点什么出来晚上睡不著觉。” 权善栩一脸看破他的表情。 “是专案组,你啊爸还是最高指挥官,昨天新闻看了吗,这些你应该都猜得到吧?” “汉江上那具浮尸?” 崔承安揩了揩嘴边的麵包屑,见权善栩点头,他又问:“跟少时有关? emm......今天我现场抓到的那个眼镜男是浮尸案的犯罪嫌疑人?” “確实有关联,但......” 权善栩顿了顿,话锋一转:“我问过现场指挥了,你不是应该在外场警戒吗,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內场? 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吗?” 第8章 死亡预告信 “有个小孩儿溜进了內场......” 崔承安把他如何进来,如何发现有疑点的推断一五一十讲述了出来。 “找小孩儿是假,想看少时的老六才是真的吧?” 权善栩脸上再次掛上了“又被我看穿了”的表情。 崔承安愣了一下,赶紧回应了个“不好意思,又被哥揭穿了”的笑脸。 干警察这行的,除了讲求证据,人均还都是脑补怪,这是真理,他懒得费那个劲解释。 “可惜,你逮到的那个人已经证实与专案组的案子无关联。” 权善栩笑骂了崔承安几句玩忽职守,带著些许遗憾表示。 “这样啊......” 崔承安表情失落,心里却觉得理该如此。 如果犯罪嫌疑人是那样一个尿裤子的怂货,手段又如此简单粗暴拙劣,还被自己这个小警察误打误撞当场制服,似乎有些不匹配高检厅特意成立专案组调查的重视程度。 就像一场大戏前期各种让人眼花繚乱的铺垫和渲染,结尾却突然端上来一坨大的,那叫什么? 那叫烂尾。 “那他是什么人?” “来,你看看这段视频。” 权善栩从手机里搜出一段视频播放,示意崔承安凑过来看。 画面里,少时在舞台上表演,从稍显模糊的画质来看,这段视频应该有些年头了。 进度条跳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躥出来个男粉,一把抓住金泰妍就要往角落里拽...... “又是他?” “你眼神不错,现场那个能见度都能识別出来。” “一个人不管怎么改变,某些行为轨跡和表情特徵都是不会变的。” 崔承安眼睛盯著视频,头却摇了摇,“不对,现场布控外松內紧,他是怎么混到后台的?” “你听我说完,这段视频是2011年的,这个人是金泰妍的狂热粉丝,sm公司当时选择了息事寧人,这人也没受什么惩处,一直正常工作,然后,” 权善栩“哈”了一声,哭笑不得道:“他现在是这家商场的一个小负责人,正大光明出现在后台,还跟我们警方对接了一些工作呢。” “mo?” 崔承安张大了嘴巴,隨即哑然失笑,还真是,虽然有些凑巧,但这样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也得亏只是个小负责人,只拉得了一楼的闸,这要整栋都停电了,说不定还真能浑水摸鱼占了少时队长便宜。” 权善栩感嘆了句,崔承安心有余悸点点头。 仔细想来,得亏当时还有点光照,真要黝黑一片,就不说嫌疑人了,光是被恐惧笼罩的人群都足以撕碎一切。 “哎一古,白忙活一趟,我来找你之前,sm公司那头的人已经原谅了这名粉丝,估计处理结果就是教育一下,这人明天就能放出来。 好在,工作肯定是要丟了。” 权善栩摇著头感慨,崔承安觉得处理的有些草率,皱眉提醒道:“狂粉也有行凶的概率吧,就这么放了?” “怎么行凶? 全身上下就只有那副眼镜有可能作为凶器,已经检查过了,镜片边缘没有打磨成锋利状,难道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双手掐死金泰妍,还是说,一只手逮住她,另一只手还要把镜片打碎,然后,” 权善栩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后仰靠在驾驶座上,虽是笑著,眼中却带了点疲態,“疑罪从无,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偶像做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毕竟都被你阻止了。 再说,这些都与我正在调查的案件无关。” 崔承安沉默了一会儿,也觉得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他能考虑到的,检察厅的人同样能想到,甚至掌握到的信息比他多,考虑得也会更周全。 “哥,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正在调查的案件,为什么会牵扯到少女时代?” 虽然问的是少女时代,但说到底,其实是想知道新闻里提到的那起浮尸案的一些信息,这可比粉丝骚扰事件更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真最后一个问题了?” “內。” 权善栩看看表,凌晨两点,他系好安全带,“先送你回去,边走边说,我挑能说的说。” 所谓能说的,其实都是新闻上有过报导的內容,2013年11月11日,京畿道北一女高某名女学生在家附近一所废弃公园被发现遇害,2013年12月24日,高阳市韩世大学某名大三女学生在青台山某条游客较少的登山路径被发现遇害,2014年1月30日汉江上的浮尸,经证实被害者是案发两天前失踪的首尔大学大四女学生。 这三名受害者所在院校皆属於当地顶尖名校,虽封锁了绝大部分信息,但造成的影响依然极其恶劣,因此被首尔高等检察厅接手,成立专案组调查。 而关於少女时代,权善栩终究还是透露了一点新闻里没有提过的信息—— “每一名受害者衣物兜里都出现了一封死亡预告信,跟下一名受害者有关,第一封是韩世大学的一张年级学生合影,第二封是首尔大学的某系学生合影,前后两名被害者都出现在了合影中,只可惜范围大了点......” “新的一封是少女时代合影?” “没错!” 权善栩猛地按了下喇叭,在安静的马路上划出一道尖锐的鸣声。 “凶手胆子越来越大了呀,行凶范围一下子缩减至九个人,当我们警方是吃素的?” 崔承安没再接话,他盯著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影,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此后一路无话,捷尼赛思停在崔承安家门口时,他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权善栩叫住了他。 “对了,差点把这个东西忘了。” 他在公文包中翻找了一会儿,突然摸出一张小卡, “今天联繫sm公司那边的人来检察厅时,顺口帮你要的,有yuri的签名哦。” “哥......” 崔承安接过小卡,是极为罕见的6周年金髮游戏卡,他心里暖洋洋,又美滋滋。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崔承安一只脚踏在车门外,回头看权善旭。 “老师知道你的事情了,他很是埋怨你居然不第一时间找他,但肯恰拿,你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老师不会坐视你受委屈的,他老人家虽然已经退居二线,到底在警队留下了不少人脉关係,人与人啊,就是得多走动,这关係才会加深。 等调查结束,你又熬完了代役期,就调来警察厅,哥带你。” 权善栩口吻很轻鬆,崔承安却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与老师的人脉无关,而是如果真像他此前推断的那样,养父存心阻扰他的公职道路,那就算老师出手帮助也是没用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一抹深红藏住。 “內,谢谢哥,谢谢老师。” 崔承安目送著捷尼赛思驶离,他打开自家的外门,往里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转身,车已消失在视野里。 他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刚要拨號,又顿住了。 说什么呢? 说既然都有专案组了能不能把他也调去参与行动? 差点忘了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呢。 善栩哥待他如亲弟弟一般,崔承安很想帮他,却无能为力。 第9章 林允儿觉得此事並不简单 这一晚睡得不算安稳,天刚蒙蒙亮,崔承安被闹钟声吵醒。 他今天早班,提前十分钟抵达警察署,把小电驴往室外停靠点一扔,径直走向街对面卖烤红薯的小摊。 之所以早餐选择红薯,没別的原因,只因为路过的时候多看了街边一眼,发现卖红薯的女孩儿脸红彤彤有些娇俏。 前途苦闷,需要一些调味剂。 “来两个烤红薯。” 崔承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幣,女孩儿摩挲著接过钞票,他愣了一下,把已经到嘴边的调侃之言吞进肚子里。 居然是个盲人,那便不好再开轻浮的玩笑了。 他默默接过女孩儿递过来的红薯,见对方摸著纸幣要给他找零钱,赶紧说了声“不用”,闷著脑袋往警署一溜小跑。 就当是为自己心中的“歹念”赔礼道歉吧。 门口迎面碰上了林俊勇,大个子来得也挺早,穿著白衬衣挺著鼓鼓囊囊的胸膛来回晃膀子,活像一头炫耀肌肉的雄狮。 互相打了个照面,崔承安往里走了两步,见大个子还在门口逗留,有些好奇问道:“你不冷吗?” 林俊勇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看到对面那个卖红薯的女孩儿了吗?” 崔承安点头,不明所以。 “我觉得她对我有意思,每次我路过的时候都衝著我笑。” emm...... 女孩儿做完崔承安这单买卖后暂时没了生意,她坐在小板凳上休息,正对著警察署大门,许是想到刚刚额外的收入,托著腮微笑。 “你没买过她的烤红薯?” “阿尼哟,我不好意思。” 林俊勇冻得通红的脸上顏色又加深了一些,红里透著紫,倒是没看出来居然还有这样靦腆的一面。 崔承安有些同情拍拍他肩膀,“现在去买个红薯回来。” “哎一西,真不好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去。” 崔承安嘴里吐出个单音节,言罢不再理会林俊勇,径直往门里走。 他赶著上班,今天是有事要做的状態,要把昨天的行动写成报告上交。 等到还完装备,行动报告提交以后,崔承安回到自己工位,林俊勇和金刚又凑到一块儿聊天,同屋的还有几个早班的同事。 人均手里抓著个烤红薯,看来林俊勇买了挺多。 大个子穿上了冬季服,脸不红了,但有点黑。 身为警察,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崔承安认为林俊勇应该继续脸红,但他为人厚道,嘴里什么也没说,只一个劲瞅著大个子笑。 林俊勇的脸色果然再度翻红,崔承安心满意足打开电脑,登录內部警务系统,脸黑了下来—— 他的访问权限被锁了。 他本想查询一些非公开失踪人口卷宗的。 韩国有公开网站查询失踪人口,民眾可以瀏览所有公开的失踪者列表,查看包括照片在內的详细信息。 崔承安一直怀疑自己並非偷渡客,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该网站细细查阅,他不仅会关注近期发布的寻人启事,也会查阅08年以前的失踪人口信息。 可惜,一无所获。 有脚步声传来,崔承安关掉內部网站,一名陌生的警监在不远处叉著腰—— “你们仨,” 他手指一一指向崔承安、林俊勇、金刚,继任队长之后,他们三个再次被绑定。 “去清潭洞一带记录一下各处巡警和治安亭值守警员的工作態度,你们朴系长已经同意借调了。” 崔承安不知道那两位什么感受,反正在他停职前的最后几天里,他感觉自己像块儿不被人待见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 清潭洞—狎鸥亭商圈是首尔最繁华的商圈之一,临近午时,大街上车水马龙,一辆带有sm公司logo的深灰色商务车顺著车潮,在马路上缓慢前行。 金泰妍蹭掉了拖鞋,盘腿陷在车后座上,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oversize棉t中,微微侧头望著窗外,进入日常发呆状態。 林允儿坐在她身旁,膝盖上搁著一盒紫菜包饭,一边机械往自己嘴里塞紫菜卷,一边顺手投餵进旁边的队长嘴里,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瞳孔並未聚焦,同样在发呆。 “唔......唔......” 林允儿肩膀上挨了重重一巴掌,她回过神,侧头看向金泰妍,一只手还保持著投餵动作。 少时队长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能从喉咙眼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通过拍打队友表达不满。 林允儿下意识手往前一推,最后一个紫菜卷挤进了金泰妍口中,少时队长被噎得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米亚內,欧尼......” 林允儿手忙脚乱帮著金泰妍顺背,拍了几下,自己先没忍住笑出声。 “米亚內,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欧尼吃不下了。” 林允儿解释著。 嗷呜嗷呜......嘎吱嘎吱......咕嚕咕嚕......嗝~ 先是咀嚼的声音,然后是磨牙声,继而喝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后,金泰妍捂著肚子瘫痪在靠背椅上,拿白眼斜瞟林允儿。 “想什么那么认真?” “欧尼啊......” 明明司机离得很远,助理也坐在前排,林允儿还是神神秘秘凑近金泰妍,被嫌弃一把推开后,依然不依不饶把脑袋贴近金泰妍,捂著嘴巴开口:“欧尼不觉得那件事情很反常吗?” “你是指?”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组合成员相继爆恋情,公司加强了安保,成员回归期不再允许各自回家居住,而是统一住宿舍,还有昨天的粉丝骚乱事件等等等等,不寻常的事情太多,以至於金泰妍一时间难以分辨二忙內提到的具体是指哪件事。 “就昨天啊,” 林允儿压低了音量,掰著手指头帮队长捋顺思路。 “昨天商演现场来了好多保安。” “这是正常现象吧,wuli门面爆恋情,说不定就有接受不了的粉丝会採取什么过激行为,加强保护措施是应该的。” “欧尼!” 林允儿不满打断了金泰妍的话语,又道:“可是警察掏枪了誒,1、2、3、4、5......整整5把枪,只是一个粉丝的过激行为,他们的阵仗却好像如临大敌,欧尼不觉得奇怪吗?” 这么说来確实有些奇怪,韩国警察算是执法比较温柔的一个群体,他们连胡椒水喷雾都很少使用,更別提拔枪对著民眾了。 其实昨晚回宿舍后李顺圭也提了一嘴这事,但一来那名被捕粉丝属於屡教不改的惯犯狂粉,金泰妍不愿意谈他,二来成员们也有些睏乏,於是一笔带过。 今天林允儿再提起,金泰妍顿时也觉得確实古怪。 “不然你找你那些亲故打听打听,不是认识很多公司的內部人士吗?” 她提议,林允儿摇头。 “找他们打听剧本八卦这些没问题,其他事情公司什么时候会跟我们这些小爱豆说。 不过欧尼,” 林允儿话锋一转,眼里带了些笑意,“昨天救你的那个警察身手好像很不错呢,就像好莱坞大片一样,英雄救美。 哎一古,多亏了他,不然又要被那个討厌的粉丝占便宜了。” “內,真的很感谢他,可惜戴著口罩,就算见面都认不出来。” 金泰妍语气有些遗憾,但如果再见面,她其实可以认出救她的警察的。 因为,那个人虽然蒙著面,但是是断眉啊...... 人总是对自己稀缺的特徵格外关注,金泰妍看人第一眼就总是会注意对方的眉毛。 至於为何对二忙內撒了个小谎,大抵还是不太想討论男人,组合內近段时间粉红气息愈加浓厚,金泰妍身为队长本能感觉不妥当。 她不再说话,视线转向窗外—— 一名警员站在治安亭外,撑著双手意態閒散伸懒腰,脸转了过来,不是他。 金泰妍收回目光,商务车磨磨蹭蹭在前方掉了个头,不是往日里进入公司的路线。 “前面怎么了?” 林允儿率先发问。 “巷子口有粉丝开著卡车,送花圈抗议,大部分是在抗议公司对少女时代保护不周,导致昨日泰妍差点被狂粉伤害,还有小部分......唔......是允儿你的粉丝......” 助理语焉不详,林允儿表情瞬间黯淡,她的粉丝,自然是在抗议她的恋情曝光事件了。 她本没有计划公开的,毕竟只跟昇基欧巴接触了短短几个月,还处於互有好感阶段,恋情並不明朗,可没曾想意外被d社拍下曝光。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只有更尽心投入组合活动中,证明自己不会因为恋爱拖累组合,欧尼们没人怪她,可林允儿心下始终內疚。 金泰妍握住了林允儿的手,把温暖传递。 “现在不方便走正门,我们从旁边巷子绕道回公司。” 商务车拐了个弯,向著另一个方向驶去。 第10章 俊勇不俊,金刚不刚 12点05分。 崔承安抬手看表,他已经在罗德奥街后巷等了林俊勇和金刚5分钟。 清潭洞面积不算小,记录各处巡逻点不是一项小工程,三个人是分开行动的。 临近饭点,金刚在对讲机里信誓旦旦推荐这条巷子里有家中餐馆便宜又好吃,三人就约定一同用餐。 脚步声由远及近—— “崔警监,我跟俊勇先去占了桌位置,中午那家饭店生意很好。” 金刚从巷子里钻了出来,笑著给崔承安递了根烟,崔承安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菸,隨后在金刚的指引下走到了那家中餐馆门口。 店面不算大,生意確实很好,人来人往的店里找不出几个落脚之处,外面甚至都临时搭建了几桌,用餐的客人多是年轻人,有几人长相不俗,金刚说过,来这里吃饭的练习生很多。 林俊勇坐在靠墙边的座椅上,只是...... “哎一古,人太多了,我们也只占了个双人座,实在不好意思......” 金刚搓著手站在门前乐呵。 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无伤大雅,崔承安要还是根正苗红的警监,他一定在长官面前夹著尾巴做人,可这人都落魄了,他虽不至於踩上一脚,却也有些不忿身为警龄十几年前辈的他处处被新人压一头。 说到底,基层苦苦熬年限的警员跟警察学校毕业的精英就不是一路人。 又没有沾过你的光,凭什么非得跟你绑一块儿,受连累跑腿? 崔承安微微一笑,不待他说完便推开玻璃门进了餐馆,一屁股坐在了林俊勇对面。 “这样金警长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酒窝很美好,金刚心里很暴躁。 “啊这......这......” 金刚叉著腰瞪著眼,有心摆出前辈的架子发火,大庭广眾之下却又不太敢,人家再怎样境遇不佳衔级也比他高,可就这么忍了过去,心头又实在窝囊,进退两难。 林俊勇低著头专心研究菜单,一头是觉得人不错,却遭受不公待遇的新人,另一头又是跟自己共事几年,很聊得来的同事前辈,他左右为难。 崔承安不再理会金刚,他看向桌上另一份菜单,居然是双语的,韩语菜名后面细心用小字標出了中文。 唔......糖醋肉的中文译名是糖醋里脊,看来金刚至少这点没骗他,这家中餐馆是正宗的。 崔承安很喜欢吃中餐,对改良版却不感冒。 “麻婆豆腐盖饭,再加份糖醋里脊。” 他朝著后厨方向大声报了菜名和桌號,在询问过林俊勇后,又补充了一份番茄煎蛋盖饭。 点完单,他目视金刚,“不然,让服务生再加个凳子?” 到底是前辈,又很倒霉被自己牵连,崔承安並不想再给自己增加个苛待前辈的污点。 金刚冷笑不搭话,你说加凳子就能加凳子吗,没看连过道都挤不下人了。 让金刚想不到的是,崔承安还真招来了服务生,短短几句话,该服务生不仅把邻桌客人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硬是给他们这桌挤出了多一点空间加了个塑料凳,还主动给三人一人倒了杯免费的大麦茶。 他有些想不通,但很快想通,警察系统虽然在韩国算不得什么强力机构,可警察好歹是暴力机关的公职人员,对小商贩提一点小小的请求,大部分生意人都会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予以满足。 也就是他在基层警员这块儿摸爬滚打久了,性子又不够强硬,反而遗忘了这点,崔承安显然不是他。 坐不坐呢? 面对落魄新人主动递出的台阶,性子不够强硬的金刚再次陷入纠结中。 啪—— 崔承安乾净利落掰开一次性卫生筷。 不知怎的,金刚突然就想起了几天前在警署亲眼目睹到的那一幕,同样是很乾净利落的挥拳,看起来很壮硕的男人就那么蜷缩成了一只小虾米。 他一个激灵,忙不迭坐下。 “来份血肠汤饭吧......” 金刚话音未落,就见崔承安和林俊勇同时用奇怪的眼神瞅他,仿佛在说,不是你说这家的中餐很好吃吗,你怎么反而点韩餐? “emm......” “能吃辣吗?” 崔承安主动询问,金刚赶紧点头。 “换成水煮肉片套餐怎么样?” “啊......也行。” 金刚从善如流,突然觉得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新人给他找了座位,还主动给他推荐套餐,其实这后辈挺热心的,看著好像没那么不顺眼了。 这年头南北方都能共存,人与人更没必要强行切割。 再者说之前也是他先挑衅,人家可没主动招惹他,说来反而是他的不是。 他们仨来得不算早,饭却上得很快,显然后厨那边连炒菜顺序都给了优待。 吃饭的时候气氛和谐了不少,金刚和林俊勇互相聊著警署內的一些无伤大雅小八卦,有说有笑,崔承安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在埋头乾饭,但偶尔也会在另两人说到精彩之处时发出一些捧场性质的语气词,充当气氛组。 他饭吃完了,另外两个还剩一半。 崔承安不急著起桌,他拿出手机拍了张店面图,打算发给林娜璉,问问她有没有来这里吃过饭。 来的路上他已经观察过了,这条巷子就连著jyp大楼的后门。 刚点开kakao talk的聊天界面,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玻璃门被推开,崔承安抬起头—— 巧了不是? “承安欧巴!” 林娜璉打招呼的声音永远元气满满,她嘴巴嘟得圆圆的,眼睛也瞪大,似乎很惊讶在这里遇到了崔承安。 身后,几个小尾巴探头探脑。 “跟亲故来吃饭?” 崔承安打量四周,貌似没有位置了。 林娜璉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她环顾了一圈,“內,今天新认识了几个练习生亲故,本来想趁著午饭时间带她们来这儿吃个饭的,这家味道不错,可惜,好像人满了。” 嘴里说著遗憾的话,她表情却未见难过,反而朝著店里挤了几步,整个人就站在了崔承安旁边,挽上了他的胳膊。 “不过见到欧巴也很惊喜,” 她朝著小伙伴们招手,落落大方介绍,“喏,我之前就提起过的帅的可以出道当爱豆的承安欧巴,你们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欧巴,这是我经常提起的定延,然后她旁边的是sana、momo,还有mina,她们三个是日本籍练习生,本来不熟,但今天一起合练,意外很合得来呢。” 隨著林娜璉的介绍,几个练习生在门口一字排开,齐刷刷好奇盯向崔承安。 “安寧哈赛哟,我確实是娜璉口中帅得可以出道当爱豆,但因为想恋爱只能捨弃爱豆这个职业的崔承安。” 崔承安开了个玩笑,几个女孩儿也很给面子捂著嘴笑,其中一个眨巴著迷茫的大眼睛显然没听懂,但眼神在崔承安脸上转了两圈后,也跟著笑了起来。 他毫不避讳与几人一一对视。 定延,圆嘟嘟的脸,sana,圆嘟嘟的脸,momo,圆嘟嘟的脸,mina,圆嘟嘟的脸,虽然各有各的好看,但也各有各的婴儿肥。 jyp家的伙食看样子应该不错,自家练习生一个比一个养得好。 “欧巴,这是你同事吗?” 林娜璉又问。 金刚和林俊勇同时挺起胸膛。 “內,是很照顾我的前辈,他们......” 在公眾场合,崔承安很给前辈面子,他刚要介绍姓名,门口有了点骚动,似乎有人想进来,嫌弃几个女孩儿堵门了。 “娜璉欧尼,我们先换个地方吃饭吧,下午还要练习?” 名叫俞定延的女孩儿衝著崔承安点点头,小声提醒道。 “阿拉索,那欧巴,我们先走了,拜拜。” 林娜璉朝著崔承安挥挥手,走至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鞠了一躬,“两位前辈xi,拜託继续照顾承安欧巴,康撒哈密噠!” 她跟著小伙伴们离开了中餐馆,依然不忘频频回头挥手。 “看在那么一扑噠又有礼貌的女孩儿的拜託上,你要是调查结束后还在我们一般侦查系,我会照顾你的。” 吃完饭分开行动前,林俊勇鼓了鼓肱二头肌,突然开口道。 金刚肿著一张嘴,话说不利索,但依然跟著点头,水煮肉片太辣了,跟韩国的辣椒不一样,他吃了几口就感觉嘴麻了,但这是后辈好心推荐的套餐,不吃完似乎不给面子,於是硬撑著吃了个底朝天。 “內,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微笑鞠躬。 虽然这二位肉眼可见混得不太好,身为主职查案的刑警天天打杂,日后也多半照拂不了他什么,可这份情,他领了。 第11章 可爱的,可恶的 刚刚才有些郑重告別的女孩儿,一顿饭功夫又碰到了。 十分钟前,崔承安还在罗德奥街后巷靠尽头处给斜对面治安亭內的执勤警员打分。 冬季服后背处有小片疑似墙灰的污渍,警便帽帽檐未正对前方,仪容仪表只能给到良; 十分钟內看了两次手机,其中一次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留时间超过1分钟,在岗状態也只能给到良; 五分钟前有游客在治安亭附近跟路人问路,该警员明明有留意到却未主动上前给予帮助,民眾接待这块儿给个良不能再高; 至於警戒意识,崔承安穿著警服在该警员眼皮子底下逗留了十分钟,时不时拿眼瞅他,拿笔记录,行为极度可疑,这种非微服,表面功夫的打分,是个人都该知道要好好表现,该警员偏偏视若无睹,这块儿的评价只配得个中。 很明显,隶属於江南警察署下辖清潭洞地区队的这名警员综合考核成绩不过关,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崔承安手底下评估的警员中还没有人能够拿到优秀这个分数。 他把评价表收入背包中,打算前往下一个巡视点。 一转身,发现了真正鬼鬼祟祟的人—— 林娜璉和她的小伙伴们,一个二个脑袋瓜子缩进大大的羽绒帽里,沿著路边低头疾行。 崔承安不动声色靠近领头看似潜行实则晃眼的大红袄子,她正侧著身子跟身后人小声交谈。 他拍了拍她肩膀。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 大红袄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弹了起来。 “在干嘛呢?” 大红袄子原地转身,露出了兔牙,“承安欧巴? 嚇死我了!” “所以这是干嘛呢?” 崔承安又问了一遍,几个女孩儿纷纷露出尷尬的笑容,齐齐看向林娜璉。 仿佛在说,诡异行径的始作俑者舍她其人。 “欧巴,” 林娜璉扯了扯头上的帽子,露出小半张脸,手顺势指向后巷尽头的拐角处, “看到那扇关著的铁门了吗?” 这个角度看不到,但崔承安之前走到巷子尽头时看到过,遂点点头,所以呢? “那扇门是sm家的侧门,平时都关著,粉丝很少在这个门附近蹲守,但我知道一个秘密,正门那边有状况的时候,很多爱豆会从这个侧门进出。 我今天回公司的时候,可是看到粉丝在正门口闹事。” 崔承安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欧尼,让我来说吧。” 有人不耐烦了,是林娜璉身旁一直跟她手拉手,名叫俞定延的女孩儿。 她有些迟疑看向崔承安,“承安......欧巴?” 见崔承安点头,她很利索地几句话就把事情经过交代了出来。 原来几个人吃饭的时候,三个日籍练习生隨口提起当初喜欢kpop是受到少女时代的影响,林娜璉当即表態要带她们几个去侧门碰碰运气,少时正好在回归期,说不定能蹲到。 “遮遮掩掩的是怕有人认出你们?” 崔承安自以为得出了结论,谁知几个女孩儿一起摇头,大家异口同声表示压根没人认得她们。 “哎一古,还不是前几天管理我们的老师说,我们好歹是jyp的练习生,別隔三差四跑去sm那边追星,她丟不起这个人。 老师nim还说,要是被她逮到了......” 林娜璉很丧气地嘆了口气,后面的话便没说下去。 崔承安恍然大悟,继而忍俊不禁。 “其实我们也没那么想看的......” 名叫sana的女孩儿嘟囔了一句,这是崔承安第一次听到日籍练习生开口说话,虽然语调有些怪,但声音意外很好听。 他下意识看向sana,女孩儿没有迴避目光,反而笑著撩了撩额前的碎发。 这女孩儿眼睛会说话,笑得也娇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呀!我提议来这边的时候你们也没反对。” 大红袄子齜出兔牙展示大姐大的权威,毫无威慑力。 “因为欧尼一个劲煽动说sj和exo的前辈们偶尔也会从这道门溜出去谈恋爱,我好奇嘛。” 又一个日本籍练习生开口了,是momo,如果说sana的韩语只是带点奇怪口音,那这位的韩语就完全是需要半猜半蒙才能听懂的程度。 “娜璉欧尼才是最想来蹲点的那个人吧,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催我们快些吃完。” 又是俞定延说话,从餐馆偶遇到现在,有一个练习生始终是隱形人。 崔承安有些好奇瞟了一眼名为名井南的日籍练习生,从始至终,她夹在几个毫不怕生的女孩儿中间,只是垂著眼微笑,未发一言。 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我就是想来啊,” 林娜璉笑嘻嘻承认了俞定延的指控,“前几天说要帮承安欧巴要到yuri前辈的签名,来碰碰运气不行吗?” “噫~” 几个女孩儿一起起鬨,崔承安脸上保持著镇定,心里却有点感动。 可没感动几秒钟,就见林娜璉一脸狐疑斜眼瞅他,“欧巴,你知道侧门的秘密以后,不会自个儿偷偷来蹲yuri前辈吧,这样可不好哦。” 崔承安:“......” 他也只是顺应大势的普通喜欢,远不到需要蹲守的程度。 不过,这个侧门有些让人在意啊...... 崔承安眯著眼望过去,侧门隱在拐角处,从他站立的角度视线是被遮挡的,要一直走到巷子尽头,视野才会开阔。 换句话说,尽头处有一个视野盲区,即使治安亭的值守警员也看不到侧门情况。 如果林娜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属实,爱豆们常会走这道门溜出去约会的话,恰恰说明那处的门禁不严,人烟稀少,甚至摄像头都没安几个。 倘若月黑风高之夜,有人在此处埋伏...... 他下意识伸手,仿佛在触碰那些阳光照射不到地方的污垢。 “欧巴,承安欧巴!” 林娜璉脸上的疑惑之色渐深,“你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 崔承安愕然,还没来得及否认,林娜璉就一脸大气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能理解粉丝的心情,欧巴儘管蹲,別告诉別人就行,也別给yuri前辈造成什么困扰。” 几个女孩儿又是很捧场的笑作一团,林娜璉很是得意挥手,“走啦,欧巴不用解释的,我们赶时间,一会儿还要回去练习呢。” 不是,他要解释什么? “我昨天才见过少女时代,压根不需要特意蹲她们。” 不仅见到了,还救了其中一个。 “欧巴不会想说sone们口中那个眼疾手快拦下狂粉的警察是你吧?” 林娜璉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多,仿佛每天除了练习,其他时间都在高强度衝浪。 没错,是他。 崔承安张了张嘴,遗憾发现自己不能多说什么,因为昨天的事件还牵扯到了一桩案件。 “不耽误欧巴上班了,嘻嘻。” 林娜璉脸上的笑容有些可恶,跟女孩儿们挤眉弄眼的样子更可恶。 练习生们一个接著一个从他身侧溜过,每个人的笑脸仿佛都在说,娜璉欧尼口中很帅的欧巴原来是梦楠啊...... 崔承安板著脸望天,他百口莫辩。 好想来个少时帮他证明一下他真不是那种人! “安寧哈赛哟,或许,是昨天的那位警官xi?” 崔承安低下头,一脸警惕看向跟他搭訕的西装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昨天戴著口罩,今天也穿著便服,怎么精准识別的? “抱歉打扰了,” 西装男很有礼貌解释,“其实是我家艺人认出您了,她想亲自表达感谢之情。” 顺著西装男的手势,崔承安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印著“sm”logo的商务车。 还真是少时来还他清白了? 眼角余光,练习生们正在好奇驻足观望,可恶的林娜璉眼睛又瞪圆了。 崔承安只觉神清气爽扬眉吐气,他不再多问,大摇大摆跟著西装男上了那辆商务车。 第12章 一次打十个 来到一个不確定的陌生环境中,一名职业素养合格的警察应第一时间保持警戒与態势感知。 崔承安侧身单脚踏入商务车,手置於腰间,半倾著身子往里打探。 直到后座一个脑袋瓜偏了出来,双方眼神对上—— 乱糟糟的丸子头,肤色白皙,脸小五官更小,眉目疏淡的仿佛是用快没有墨的笔刷勾勒出来的。 是少时队长金泰妍。 她视线在崔承安脸上定格了大约几秒钟,整个人站了起来,然后鞠了一个介於60度与90度之间的躬。 “康撒哈密噠。” 礼节周到。 崔承安下意识缩回支出去的脚,立正行注目礼。 “职责所在。” “噗嗤——” 笑声来自於“偶像失德”林允儿,她也探出了脑袋,一脸好奇望向崔承安。 如果说金泰妍的脸像是画家的隨笔写生,那么林允儿的脸则更像是画家精心调色了的杰作。 不是美丑的区別,只是一个看著像素顏,另一个上了妆。 “欧尼怎么认出来的?” 林允儿拋出了问题却不急於知道答案,而是朝著崔承安招了招手。 “不然警官xi先上车? 这里不適合交谈。” 等到崔承安在靠车门的位置坐下,就听到金泰妍口中蹦出了两个字儿—— “直觉。” 那確实是很厉害的直觉了,如果他也能有这个特异功能,查案子还不手到擒来。 “没想到警官xi看上去这么年轻,或许,可以知道姓名?” “崔承安,我是93年的。” 在韩国,询问姓名一般会告知年龄大小,方便双方友好交流。 崔承安边回答著,边四下打量。 空间还算宽敞的商务车內,有一名司机,一名助理,两名爱豆。 他上车前也观察了一下四周,商务车后面並没有跟著其他车辆。 他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说警方已经得知连环案凶手的下一任目標是少女时代中的某名成员,也確实在少时公开活动时加强了警力布防,那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鬆散的布置。 就算是非公开活动,行程保密,也不至於连个保鏢都没安排。 再联想到昨日那场骚乱,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会儿终於琢磨出具体哪儿不对劲了—— 警方的行动太过迟缓。 照理说,警方应该在停电的第一时间,就派人护住少女时代,可崔承安都把人逮住了,少时们还在台上手足无措地站著,这种漫画里才会发生的情节,太不寻常了。 善栩哥一定隱藏了一些关键信息! 崔承安陷入沉思中,金泰妍就有些尷尬。 她也只是在车上无意中瞟到车窗外的崔承安眉眼间跟昨日救她的警官有几许相似,近距离观察后才確定。 按照流程,她表达完感谢后对方应该礼貌回应自己是少时的粉丝,接著她再送出签名专辑,大家合影留念,心满意足告別,皆大欢喜。 偏偏年轻的警察上车以后就左顾右盼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不主动说点什么,莫非还等著她请吃饭表达感谢? 也不是不行,但可不可以麻烦助理代劳,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啊! 流程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金泰妍捅了捅林允儿。 “崔警官xi,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金泰妍有些奇怪瞅了二忙內一眼,这个开场白不太对吧,可见林允儿一脸沉著,又觉得二忙內想必大有深意。 哪有什么深意,林允儿早就想问了。 从崔承安上车的那一刻起,林允儿就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她记性一向很好,也不脸盲,就连长相平平的粉丝都能认出很多。 偏偏崔承安这张绝不泯然眾人的脸,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top爱豆也会用这么寻常的搭訕技巧吗?” 崔承安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中,隨口调侃。 前座传来了助理用力的咳嗽声,林允儿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头牌爱豆,依然保持著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嘴终究是闭上了。 “那个,或许是我们的粉丝吗,需要签名合影吗?” 金泰妍硬著头皮很生硬地推流程。 “內,是yuri的粉丝,如果不耽误你们时间的话......” 金泰妍吁了口气,总算接上了她熟悉的正轨。 “不麻烦,遇到粉丝很开心,不过我们赶时间回公司练习新专辑里的歌曲,有些遗憾不能向崔警官表达更多的感激......” 金泰妍说著话从包里翻出一支签字笔,又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专辑封套,刷刷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及感激的话语,还附带了一个小笑脸。 签完她自己的那份,她又捅了捅林允儿,少时门面微笑望窗外,对周边一切置若罔闻。 “wuli允儿昨晚没休息好......咳......要合影吗?” “康撒哈密噠,合影就不用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方便的话......” 崔承安表情变得有点严肃,金泰妍犹豫瞟了林允儿一眼,吞吞吐吐道:“如果不涉及成员隱私的话......” “大概不涉及你们吧。” 崔承安的回答模稜两可,金泰妍反而起了好奇心,她又瞟了林允儿一眼,二忙內表面发呆,实际小拇指偷偷竖起,熟知成员习惯的她秒懂,允儿在偷听呢。 “请说。” “你们公司的侧门,就是你们现在要进入的那道门,听说爱豆约会常走这道门,是真的吗?” 金泰妍:“......” 前排助理的咳嗽声適时响起,林允儿憨笑著开口:“阿尼哟,爱豆怎么会约会呢,我们连厕所都不上呢,也不会吃有味道的大酱汤,更不会说粗口。” 有杀气! 崔承安很识时务地告辞,反正答案他大概知道了。 两名爱豆与他微笑作別,金泰妍再次鞠躬:“昨天粉丝的骚乱,真的非常感激崔警官出手解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崔承安在车门口回头,“还真有,可以去你们公司参观一下吗?” 金泰妍:“???” 林允儿:“???” 此后的时间里,金泰妍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喝水被呛著,唱歌走调,走位飘忽,短讯不回,休息的时候她好几次在窗口处往外望,都能看到崔承安的身影。 “还真是个怪人。” 林允儿嘟囔了一句,金泰妍深以为然。 说是参观,这人既不往容易偶遇爱豆的咖啡厅走,也不去周边店逛,反而绕著楼转悠,看似閒散,又像带著什么奇怪的目的。 她再往外看去,崔承安不见了踪影。 金泰妍鬆了口气,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终於消失掉了。 练习结束,少时的成员们各奔东西,像她们这个级別的爱豆,回归期除了大队的打歌和宣传活动,成员们各自也有很多个人通告要赶。 金泰妍本来也有通告,但鑑於昨日发生的骚乱事件,她的个人通告延后,宅女自然是要回宿舍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公司不允许使用私车,並且必须时刻报备行程。 金泰妍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又碰到了崔承安,看到那个蹲著的人一跃而起时,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崔,崔警官,这么,这么巧?” 金泰妍结结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巧合,我特意在这里等候泰妍xi。” 崔承安紧了紧嗓子,提出了一个有些冒昧的请求—— “泰妍xi需要安全顾问吗? 我很能打,昨天那种体量的粉丝,我一次可以打十个。” 第13章 横衝直撞的21岁 傍晚的首尔天色阴沉,大风起,搅动著灰暗的暮色。 商务车停在少女时代的宿舍楼前,金属外壳被风颳擦出低沉的“呜呜”声。 仿如金泰妍此刻的心声。 少时的宿舍离公司不远,她们一共搬过两次宿舍,第一次是09年大爆以后搬离出道时居住的“老破小”,第二次是11年登顶后公司给换了一间更大的,安全更有保障、有两个阳台和三个独立卫浴的高档公寓。 此后再也没变更过,儘管成员们都有了各自的物业,也不常常回来。 金泰妍很喜欢宿舍生活,她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喜欢散发著厨房阿姨特有味道的紫菜卷,喜欢安静听歌玩手机的时候身旁有成员嬉笑打闹。 她不是首尔人,也没什么圈外的亲故,少女时代就是她的全部。 所以成员们近期被勒令回宿舍住宿,她其实挺开心的,因为每天推开门的时候,又能听到熟悉的“是泰妍回来了呀”。 至於二忙內口中的“很反常的事”,金泰妍没有多大实感,一来已经习惯被层层叠叠的保护,二来,她作为一个目前生命的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做爱豆这份职业的艺人,能联想到最大的危险就是失控的狂粉。 当然,目前又多了一个未知的危险源—— 金泰妍望向斜前方坐得板正的崔承安,很有些负担。 像这种蛮不讲理突然闯进她熟悉生活环境的“保鏢”,总给人不確信的危险。 不对,不应该是“保鏢”,用那人的话来说—— “我还是公职人员,不得从事任何以营利为目的的兼职工作。” 所以定性为以友情为出发点提供的安全援助。 金泰妍感到头大,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请求。 或许是因为允儿之前的渲染让她有了一丝危机感,或许是因为昨日再度被骚扰让她本能不信任公司配给的保鏢,或许是因为对方態度端正语气诚恳眼神楚楚可怜还不收费...... 西八!通通都是安慰自己的藉口! 真实原因是因为姓崔名承安,看著良善实则脸皮厚的小警察对她进行了道德绑架! 当崔承安一脸无辜表示他因为擅离职守搭救金泰妍这件事违反了警队的纪律,即將停职接受调查,运气不好甚至会被警队开除,所以打算提前熟悉一下保鏢的工作,给自己日后找条出路的时候,金泰妍就知道她无法拒绝对方的请求。 毕竟,她是不喜欢欠人情的。 好在对方也说了,一旦復职或者处分下来了,两人的“亲故”关係就结束。 “泰妍,下车了。” 助理拉开车门,一脸无奈看著崔承安,“崔警官xi......” “大叔,您是前辈,之后大家还要一起合作一段时间,叫我承安就好。” 崔承安笑得和煦,助理却內心抓狂,他才35岁,年富力强事业巔峰期,怎么就大叔了? 还有...... “承安啊,虽然安全顾问这件事情,泰妍口头上应承了,但你要知道,我们公司有自己的章程,即使是私人性质的,也需要跟公司报备,得到公司允许才算数。” 金泰妍想给自家助理打满分! 她很好地隱藏住了內心的雀跃,並且极力克制住了说些客套话的衝动,憋著笑从崔承安身边经过,下车。 “大叔放心吧,您儘管上报,我自有打算。” 金泰妍的笑容僵在了心中,没等她揣摩出这句话的含义,司机已经从后备箱中拎了好几大袋食材过来,招呼她上楼。 金泰妍在司机和助理的陪伴下走向宿舍楼,进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崔承安正笑著跟她挥手。 那张年轻的脸蛋即使在黯淡的天光中也闪耀著好看的光芒,她心中略感內疚,再怎么也是帮助自己免遭狂粉咸猪手的人,就算没边界感了一点,也有值得被原谅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她同样挥了挥手。 崔承安目送著金泰妍进了电梯,嘴角的弧度始终向上蜿蜒著。 好像有点get到了年上大top的魅力。 在此之前,崔承安对少时队长的既定印象一直是唱歌好听,人短小,在几个凹凸有致的妹妹中身材不算出眾,就算昨天近距离接触后觉得有些柔弱也没脱离既定范畴。 有几个爱豆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能表现得很彪悍的? 但刚刚小个子转身挥手的那一瞬间,崔承安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温柔”的魅力,或许还有些包容。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请求是有点过分的,挟恩图报並非正人君子所为,金泰妍答应的也不情不愿,所以就算一直冷脸也没关係。 如果说此前他想当这个“安全顾问”百分之百是为了自己,那现在至少可以分出10%的心思,是为了保护少时队长免遭凶手毒害。 四楼的客厅灯亮了起来,崔承安钻入商务车车底,打开手电筒细细查看。 三分钟后,他发现了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零件。 这是警用追踪定位器,內置长续航电池,外置麦克风,常用於追踪和监听。 他曲指在定位器光滑的表面弹了几下,这才从车底爬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又眯起眼昂著头观察四周的建筑。 好一会儿,他面向不远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办公楼比了个剪刀手,定格了好几秒,做完这一切,才掏出手机悠悠然玩了起来。 有很多未读信息。 【林俊勇:帮你跟朴系长请假了,不过没关係吗,我看他脸色有点绿啊,明天你估计要挨训,喂,你小子马上就要停职接受调查了,还不表现得乖一点!】 【崔承安:反正我都要停职了,干嘛表现得那么乖?】 崔承安很快回復,说来挺讽刺的,他正式入职没几天,学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迟到早退,不对,学到的第一件事是真理掌握在拳头硬的人手中,第二件事才是迟到早退。 之后的信息全部是林娜璉发的。 【林娜璉:欧巴怎么上了sm家的车?去干嘛呀?车上有谁呀?】 【林娜璉:欧巴不会真见到少女时代了吧?】 【林娜璉:人呢?人呢?】 【林娜璉:???】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於五分钟前,林娜璉质问崔承安她都结束下午的练习了,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崔承安嘴角掛起一抹坏笑,简略回了几个字—— 【这件事吧,我跟你说,】 点击发送,关闭静音模式,不一会儿,手机响起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叮噹噹”信息提示音。 嘿嘿,就话说一半,就逗你玩儿,让你之前笑我,急死你!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来信声。 看著熟悉的號码,崔承安朝向旧办公楼方向接起电话。 “西八,7-013,自己滚上来!” 他微微抬头望向旧楼,暮色渐浓,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却仿佛看到了善栩哥气急败坏的模样。 第14章 真实的作案动机 7-013內烟雾繚绕,混杂著香菸和辣白菜拉麵的气息。 权善栩就站在这片浑浊的中心,有些焦躁地来回走动,皮鞋后跟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西八,狗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一句话说完,他猛地在原地站立,脸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 角落里,只套了件战术背心的刑警埋头嗦面,吸溜声有种与当前氛围格格不入的响亮。 另一边,年纪稍长些的调查官戴著硕大的耳机,一边专注凝视著电脑屏幕,一边吞云吐雾,表情竟然有些愜意。 权善栩噎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承认他这会儿发火多少带点表演性质,主要为了平息眼前两名受专案组调遣监视人员的怒火。 实际上他接到电话,听完整件事情经过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 唔......他表演有那么差吗,这两人好像无动於衷。 “你们放心,一会儿......” 权善栩乾咳一声,拔高音量,努力摆出大公无私的样子,然后被打断。 “权警官放心吧,我们没生气,哎一西,这小子胆子有点大啊!” 嗦面的刑警大口喝汤,语调含糊不清。 什么意思? “看这里,” 调查官摘下耳机,把屏幕切换到另一幅场景—— 熟悉的臭小子仰视镜头比了个耶,脸上施施然的笑容多少有些欠揍。 “我干这行7、8年了,就没见过哪个人明知道有枪口对著,还能笑出来的。” 调查官嘴里发出一些“嘖嘖”声,尽透著些欣赏的意思。 “是个人物,这要是匪徒的话,我是忍不了毙了他的,但要是自己人,西八,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刑警打著嗝附和。 权善栩眨巴眨巴眼睛,他没在一线干过,不太能理解这些一线办案人员之间惺惺相惜的点,但好歹明白过来,人家是真不介意。 儘管如此,擦屁股的话还是要说的。 “还是太狂妄了,必须好好教训一下......”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权善栩板起脸,琢磨著门开的一瞬间怎么给自己的小老弟一个下马威。 刑警去开了门—— “前辈,追颂嘿哟!” 狂妄的小老弟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態度谦卑的道歉。 紧接著就是第二句,“咦?原来我这么上镜。” 权善栩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只能恶狠狠来了一句:“你跟我出来说话。” 门在身后被关紧。 狂妄的小老弟老老实实手举高高,面壁罚站,屁股上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脚印。 踹了小老弟一脚的权善栩气消了很多,沉著气道:“说吧,想干什么,炫耀自己反侦察能力很强?” “哥......” “不准嬉皮笑脸!” “內,我想进步。” “哎西——!” 权善栩差点又蚌埠住了,手在扇到小老弟的后脑勺前,听到了蔫不拉几的一句话,“哥,我有些关於你们那个案件的分析......” 他顿住了,思索了片刻,还真有点好奇小老弟能从他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个什么来。 至少,两人过去常常一起討论卷宗,小老弟对於线索的敏锐性他是认可的。 此地租户眾多,鱼龙混杂,不是说事的好地方。 权善栩指了指天花板,“去天台说。” ----------------- “说吧。” “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啪—— 崔承安捂著脑袋,一脸委屈。 “当我没看过《无间道》吗,再这副惫懒的样子,我给伯父打电话领你回家。” “內,阿拉索,不过哥也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权善栩愣了愣,有了丝明悟,他这个小老弟特意通过这种向专案组展示能力胆魄的方式联繫上自己,或许就是想要个平等对话的机会。 自己比承安大了一轮,习惯什么事都手把手地带他,却忘记了小鹰也有自己的抱负,也有振翅高飞的那一天。 “崔警监,说出你的案件分析。” 他正了正色,崔承安便站直敬礼。 “內,鑑识官nim!” 礼毕,崔承安並不急於陈述,而是仔细把脑海里储存的线索匯聚过滤成一条有著清晰明確指向的线,再娓娓道来。 “如果我是专案组的一员,接触到这个案件的第一步一定是排查监控,探寻案发现场可能存在的目击证人,分析案发现场留下的行凶痕跡。” 崔承安以这句话开头,平平无奇,权善栩点头示意继续。 “可是凶手有些狡猾,他避开了附近民眾的视线,作案地点也选择了废弃公园、非开放登山路径这些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甚至特意挑选了绝不会被人打扰到的时间段。 至於行凶痕跡,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痕跡的,或者即使检测出一些dna组织,也与资料库中的信息匹配不上,不然专案组不会到现在依旧一筹莫展。” “继续说。” 到这一步依然是很常规的推理,当然不可能什么痕跡都没有,但类似於什么压断的树枝啊、脚印啊、鞋码大小脚底花纹之类的刑侦剧中常用於突破的线索不能说完全无作用,但作用无限接近於零。 因为在现实世界中,很少有行凶人是残障人士,或者穿著限定款可查询购买记录的鞋子,又或者鞋底刚好沾上了只有某几家化工品工厂才会有的被污染的泥巴。 要在五千万民眾中寻找一个四肢健全身高体重全都普通没有任何特殊身体特徵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其实,大部分发生在无监控覆盖地区的案件,只要证实非身边人作案,凶手都很难被锁定,偶有落网的,也是因为其他案件意外被发现。 “既然定性为连环杀人案,那么凶手必然是在每起案件中留下了特有的犯罪標记,要么是类似的行凶手法,要么就是哥提到过的死亡预告信,专案组要做的就是排查死者的关係网,分析几名死者之间的共通性。 这些工作,想必在专案组接手案件之前,警方都已经落实了。 我猜,警方最初排查的重点,一定是跟死者有过情感纠纷的男性吧,这不难推测,三个死亡节点,11月11日巧克力棒节、12月24日平安夜、1月30日除夕,本就带有浓厚的恋爱气息。 而三名死者可以毫无顾虑跟著嫌疑人去到偏僻的地点,什么关係不言而喻。” 权善栩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崔承安瞅了他一眼,闷声道:“哥先別笑,我没说完呢。”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排查方向上没有错,嫌疑人跟三名死者之间存在著情感上的关联是毋庸置疑的,但顺著这个方向排查遇到了一些阻碍吧,比如三名死者虽然看似履歷光鲜,实则在人际关係处理上不太好,与亲人和亲故都很疏离。 这同样不难推测,因为这条线索是正確的,警方循著正確的线索却没排查出嫌疑人,想来是因为认识死者的人无人知晓或者无人关心死者生前是否与人交往,交往对象又是什么人。 那么这条线索暂且搁置,因为在浮尸案的死亡预告信浮出水面后,专案组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真实作案动机。 以感情为羈绊行凶只是嫌疑人的手段,真实的行凶目的,在死亡信件直指少时时,警方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嫌疑人想要出名。 哥,到目前为止,我推测的方向对吗?” 第15章 崔承安的真实目的 好小子! 权善栩心中讚嘆了一句。 得出这个结论不难,因为三名死者除了感情线或许有相通点这一条只是推测出来的共同点外,另有一项指向明確的共通点—— 北一女高、韩世大学、首尔大学,都是名校,且一所比一所更有名。 犯罪嫌疑人在连续三次行凶后,发现因为警方的刻意封锁消息,自己的暴力行径只在学生范围內掀起了一些恐慌,远远达不到想出名的目的,於是把目標人选定在了顶流女团身上,少时不幸中选。 专案组能勘破这层目的不足为奇,但承安这小子能分析个大差不离十,属实警校没白上。 只是有一点,他有一些在意—— “为什么是警方的判断,这不是你自己判断出来的吗,莫非,你有不同的意见?” 不知不觉,权善栩开始顺著崔承安提供的思路运转大脑。 “阿尼哟,没有意见,只是有个疑问,为什么是少女时代?” 崔承安皱著眉头,意有所指。 为什么是少女时代? 权善栩张了张嘴,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反而无法给出准確的答覆。 韩国大大小小的组合跟天上的繁星一样多,成名组合也不少,即使嫌疑人想要搞大事情,又为什么非要挑中少时呢? 权善栩自然可以说死亡预告信上写的就是少时,但这本身就不严谨,一个已经杀害了三个人的凶残暴徒,凭什么去相信这人给出的信息? 等等...... 权善栩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被嫌疑人牵著鼻子在走。 “哥发现了吗,我不能说下一个目標不是少时,但警方好像陷入了某个误区,想当然认为真正的凶手会像怪盗基德那样,预告信说要偷谁,就一定偷谁。 你们觉得凶手狂妄、挑衅警方,却忘记了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他同样也是一个狡猾的人,预告信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转移警方视线的手段?” 权善栩猛地点头,的確,专案组虽然没放弃排查,但工作重心已然转变为对於少时的全面监控。 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崔承安又道:“行凶人现在都没露出真身,这人头脑绝对不简单,一个聪明人会明知少时难杀,偏要挑这种棘手的目標吗? 少时能够获得的安保资源,前面几个学生远不能及,总不至於,少时里的某个人也被骗去荒郊野外宰了吧?” 崔承安笑著摊手:“那哥直接去抓李昇基吧,凶手就是他! 嗯,林允儿都能哄骗到,骗几个单纯的学生妹去野外看星星,我相信他可以的。” 权善栩很想问为什么不能是崔秀英的男亲郑敬淏,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番,“你是说,死亡预告信只是障眼法,是行凶者的某种心理暗示?” 崔承安依旧摇头。 “只是有这种可能性,我的意思是,侦破的重心方向应该是排查死者生前的关係网,一个人但凡在社会上活动,就不可能不留下活动的痕跡,或许嫌疑人的痕跡只是被有意隱藏了起来,但绝非无跡可寻。” 权善栩若有所思,崔承安缓了口气,又道:“哥,警方围绕著少时做文章,守株待兔,如果嫌疑人始终不出手,警方能保证始终保持著现有的投入力度吗? 你们没有其他事情干吗?” “你......发现了?” 权善栩不確定问道。 “难道我在哥心中是什么pabo吗? 故意遣散少时周围的安保力量,引诱嫌疑人出手,这种愚蠢的诱捕方针是谁布置的?” “谁布置的不好说,反正你啊爸拍板了。” 崔承安打了个哈哈,闭上嘴巴。 “说完了?” 权善栩瞪了他一眼。 “阿尼哟,其实说到这里,还真有个困扰我很久的疑问...... 哥,我很確定昨天在商场的时候,如果我没有及时出手,那个狂粉完全有时间赶在你们警方採取行动前抓到金泰妍。 今天我发现你们在车底装了定位器,疑惑不仅没被解答,反而加深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警方从接收到定位器传递讯息到迅速行动,至少需要一分钟的反应时间,在这期间,如何保障受保护目標人物的安全? 一分钟,还只是车辆静止状態时警方的最快反应速度。” “你想说什么?” 权善栩反问了一句,崔承安不说话,只望著浓稠的夜色沉默。 “你是不是想说,” 权善栩斜眼冷笑,“我们为了破案立功,寧愿罔顾生命,拿少时当诱饵?” “难道不是吗?” 崔承安梗著脖子,乾脆直言不讳,他就是这么想的。 “西八!” 权善栩怒骂一声,忍不住伸手又想给崔承安一个大逼兜,可眼神对上,见这个弟弟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这巴掌就怎么也拍不下去。 “哎一西!” 他也懒得顾及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望天,好一会儿,才招招手示意崔承安坐过来。 “我承认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即使是正义的地方,也存在著很多灰色地带。” “哥说事儿就好,別找藉口。” 崔承安在他脚边蹲下,却没坐著。 “臭小子,” 权善栩又骂了一句,这才道:“我不是为专案组开脱,说的直白点,换成任何一个无知名度的平民,我们办案確实存在你心里想的那种情况,在功劳面前,人命算什么,死人见了那么多有啥可怕的。 但是,那是少时,是被总统邀请在青瓦台表演的国家名片,已经不是普通的爱豆层面了。” “所以......” 崔承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善栩哥的意思他听懂了,主观上不论检察厅或者警方,都不想承担少时有概率少一人的责任,但有一方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於是专案组实施“引蛇出洞”战术再无顾虑。 那一方是? “是sm公司,想不到吧。” 崔承安愣住,他仔细看权善栩,直到確定对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才坐下来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可是,真的很想不通啊...... 少女时代是sm公司的摇钱树顶樑柱,就算爱豆只是商品,sm公司也没必要为了帮助警方儘快破案,牺牲掉自家贵重品吧! “想不通吧,我也想不通,但我们准备了好几种方案跟sm公司的高层沟通,对方却主动暗示,警方只管抓凶手就好,sm娱乐是对社会有责任感的公司,出任何事他们自行承担。” 见崔承安还在发呆,权善栩拍拍他肩膀,笑容意味深长。 “后来,我们得到一个情报,sm公司的社长在召开內部会议时说,九人的少时不可避免会从巔峰跌落,能够创造的效益有限,而悲剧般存在的八人少时,带著永远少一人的遗憾,即使过了一百年也会永垂不朽。” 嘶—— 崔承安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够狠啊,这可真够不把人当人啊,这可...... 这可太震撼了,差点都忘记了他一通分析的真实目的。 “所以哥,我能帮到你们专案组,也能帮到少时,九个人齐齐整整,sm公司再黑心,也不能自个儿灭掉一个吧。” 这个转折有够突兀的,权善栩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舌头。 “这就是,这就是你要成为那个所谓的安全顾问的理由?” 反正崔承安已经知道车辆被监听的秘密,权善栩也不介意暴露他已经知道了崔承安跟金泰妍在车上的交易。 “阿尼哟,自救,这才是我要待在金泰妍身边的原因,哥,我都说了,我想进步,想来想去,离少时近点多少也能多点机会帮专案组逮到凶手吧? 我停职了,” 崔承安指著自己鼻子,“无业游民又不甘心想復职,怎么也比警方有耐心有动力的多。” 他舔著脸笑:“哥帮帮忙,瞒著啊爸给我一个暗处的身份唄,哥不是亲口承认有灰色地带的存在吗? 出事了我一力扛著,大不了从此不穿这身警衣,但要是立功了,不求別的,功过相抵就行。” 权善栩恍然大悟,兜兜转转了半天,小老弟又是怂恿他专案组应该把人力物力放在排查上,又是暗示凶手出手时机不定的,绕了老大的圈子,原因还真就坦坦荡荡想进步啊! 但不得不承认,承安的分析不无道理。 他突然想到上天台时承安嘴里念叨的《无间道》台词,那会儿还以为是在耍浑来著。 没想到,call back在这儿等著呢。 第16章 七年女团的解散危机 崔承安走了,带走了一个秘密帐户,帐户没什么特別的,不过是走的专案组的特批款项通道,目的也只是给他的私人行为背书。 这事儿严格意义来说肯定是违规的,被发现两人都吃不了兜著走,但只要能够破案,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停职接受调查的警察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奉命保护证人的贴身警卫。 两个人压力都不小,但权善栩有家世兜底,还能笑著开玩笑。 “如果你愿意,可以找金泰妍要点报酬,钱进到这个帐户里就没问题,我听说私人保鏢收费挺高的。” 崔承安除了苦笑也只剩下苦笑,少时队长演技是真不过关,那种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很不开心的小表情暴露无疑,他哪儿还敢提酬劳。 真当小短腿踢不死人? 权善栩其实有心想问一下小老弟为什么不找他位高权重的养父求助,但转念一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到底人家家事,他一个外人操这个心干啥。 他这会儿有更好奇的事情要做,崔承安前脚刚走,他立马返回了7-013。 “崔承安说他早就跟你俩道歉了?” 问这句话的起因是之前天台聊完正事以后,权善栩让崔承安跟他再回一趟监控室,郑重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跟两名同行道歉,结果崔承安让他回去看监控,说自己早就用隱晦的方式表达过歉意了。 两名监视人员面面相覷,权善栩遂把这事儿一说,三人都大感兴趣。 监视工作平时很枯燥的,难得有了点乐子,调查官立马就调出了监控录像,三个人瞪大眼睛逐帧检查了一番,一无所获。 “会不会在录音里?” 资深刑警不愧经验老道,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小子之前不是在定位器上弹了好几下吗,你当时还说年轻人就爱瞎得瑟。” “摩斯密码?” 调查官眼睛一亮,赶紧找出那段音频文件,定格放大,越看越像一串摩斯密码。 可惜三人都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对此一窍不通,於是查资料的查资料,打电话跟专业人士諮询的打电话,忙乎了好一阵,终於对照出了几个文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骗你的。 一阵哄堂大笑,权善栩在笑声中咬牙切齿。 ----------------- 时间是2月4日下午,地点在宿舍楼,氛围,很安静。 少时大队上午集体去公司排练,下午则回了宿舍休息。 除林允儿外出参与《总理和我》剧组的剧终答谢宴,徐贤有音乐剧《拥抱太阳的月亮》演出活动外,其余成员皆在自己的房间。 20代初期的少时吵吵闹闹炸炸地球,20代中期的她们,即使共处一室,也各有各的安排。 嘎吱—— 开门声稍微打破了一点寧静的氛围,金泰妍捏著手机从臥室里钻了出来,她刚刚接到经纪人的通知,她私人聘请安全顾问这件事,在公司管理层那边被默许了。 什么叫默许,就是不同意,不反对,不吱声,一问三不知,是一种常用於处理爱豆緋闻的公关闢谣手段,俗称不作为。 这种事情都能被默许,莫非她真是公司的肱骨之臣? 怀著这样堂皇的心情,金泰妍决定通知一下队员们,本来应该提前知会一声的,但金泰妍此前完全没想过公司那边会同意,於是拖到了现在。 大型女团间的相处是一门学问,作为大型女团的队长如何维护成员之间的关係更是一门学问,別看只是一名“保鏢”,但金泰妍可以私人聘请,其他人不可以,这事一个处理不慎就会让人感到不公平,从而引发某些成员不满。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眾说一下比较好,就说因为前几天的事故让她担忧自身的安全。 隨著臥室门一间一间被敲开,成员们鱼贯而出。 少了两个小的和老二,肯恰那,两个忙內一向乖巧在队內也没什么话语权,过后发条简讯说明一下就好,至於西卡,多半睡死过去了,不在她耳边製造噪音是醒不过来的。 金泰妍琢磨了一下,觉得这种小事以西卡的性格是完全不care的,她清了清嗓子—— “泰古啊,现在这个时机公布不太好吧?” 黄美英主动挽上金泰妍的手,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嘀咕。 “mo?” 金泰妍使劲扑棱眼睫毛,她还啥都没说,帕尼就知道了? 公司也太漏风了吧,这种小事都能传得这么快,不过话说回来,她不就找了个保鏢,公布还需要挑什么黄道吉日不成? “你俩別当面咬耳朵了,黄氏响声丸声音那么大,都听到了,我觉得帕尼说得挺对的,你要不要慎重考虑一下,缓缓再公开?” 李顺圭掏了掏耳朵,又嘟囔了一句:“前几天不是还觉得对方不靠谱吗?” “mo呀?” “別mo了,前几天上节目,mc都主动cue我们恋爱时代了,秀英可以公开,是因为她本来就热度不高,但是......” “呀!金孝渊!你说谁热度不高?” 崔秀英跳了起来,本来这种事她作为队內第一个主动公开恋情的人,其实没有立场说话,只打算冷眼旁观的,但现在被戳中痛点,立刻忍不了半分。 “说泰妍就泰妍,別扯到我头上来,我就不信你们没自己的小心思,帕尼是在劝吗,她是在担心自己跟尼坤的事情也瞒不住吧。 还有你金孝渊,你为什么不公开,不就是因为你那个所谓的作家男亲什么作品都没有,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吗?” 崔秀英火力全开,一个一个轮著懟,黄美英和金孝渊急著辩白,偏偏口才没她好,一个二个涨红了脸,崔秀英不管不顾,继续扫射。 別以为她只顾著恋爱什么都不知道,允儿不小心被拍到这件事队內是无话可说,毕竟二忙內並非有意,但自己跟在后头主动公开这件事,队內可是有不少人偷偷说小话呢。 金泰妍还在懵逼中,暂且略过,崔秀英眼神扫射到李顺圭脸上,见对方只是抱著手臂冷笑,她梗了一下,手指著一脸憨笑的权侑莉, “你呢,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就等著泰妍公开以后也跟在后面把你那个体育生公之於眾啊?” “阿尼,阿尼哟,我没这么想过,” 权侑莉慌慌张张摇头否认,突然被cue到,她一时间也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我是觉得,我觉得吧,这段时间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粉丝们不都安慰著说,泰妍是少时最后的底线吗? 所以,所以我是不赞成现在公开的,总觉得会出大事。” “是啊,七年女团要解散咯!” “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 女团成员之间的战爭,总是来得这么突兀,莫名其妙,又轰轰烈烈,直到—— “呀!出古雷!” 少时队长站了出来,小脸气得煞白。 “谁说我要公开恋情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公开了?” 声音尖利,气势惊人,几个无差別互相攻击的成员暂时被震慑到了,安静了好一会儿,黄美英弱弱问道:“你突然郑重其事把我们叫出来,难道不是宣布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 金泰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深深吸了口氧气,脸色好看了点儿,这才道:“我要说的是......” 咚咚咚咚咚—— 哐当哐当哐当—— 隔壁不甘示弱响起一阵噪音...... 咔擦——哐—— 郑秀妍所在的那扇房间门与墙壁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少时老二衣衫不整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我忍你们很久了,干嘛呀,干嘛呀这是,刚刚吵架声音这么大,现在开始摔东西打起来了吗?” “是,是隔壁的动静......” 回答的依然是有些弱气的黄美英。 “我倒要看看......” 比郑秀妍的声音飞得更快的是金泰妍的身影,她极速闪现出门,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空气中只残留著一句话—— “我先替你们去看看。” 第17章 《保鏢》 少时所住的公寓楼一共就只有四层,一层两户,一个大户型一个小户型,这栋楼算是sm公司的自留地,上上下下住的基本都是自家员工。 少女时代的宿舍在顶层,隔壁户大半时间都是空著的,只有大队回归期间,偶尔有工作人员留宿,房里也只有必备的床和卫生洗漱用品。 402,已经安静很久了...... 而此刻,它的大门敞开著,有细碎的尘埃在透过楼梯间玻璃窗的阳光照射下默默流淌。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接连不断的噪音从门里透出,金泰妍踟躕了一会儿,咬咬牙迈步进入,不忘做贼心虚般把门轻轻掩上。 往日有些空旷的客厅依然空旷,只多了把摺叠小凳,一个黑色的旅行运动包歪歪斜斜地躺在小凳上面。 “崔警官,是不是你?” 话音未落,脚步声从里间传了出来,像是牛皮靴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节奏分明,声音只露了个响,就在过道处停下。 崔承安拎著个电钻,出现了。 “泰妍xi,叫我承安就好,我暂时不当警察了。 等我一下......” 小户型的採光不算太好,金泰妍只看得清一条工装版型的迷彩卫裤,她一个晃神,卫裤的主人推门进了另一个房间,再一个晃神,人已经出现在了她身旁。 离得很近,以至於她不得不小碎步后移,稍稍仰头,才能看清全貌,但依旧朦朦朧朧,仿佛有雾气笼罩。 迷彩卫裤的上面是一件灰色的运动帽衫,首尔的2月算得上寒冷,只穿一件帽衫显然是不够的,於是又多加了件夹克背心。 金泰妍第一次见到崔承安便服的样子,觉得不看脸的话,其实跟大街上的年轻男孩儿没什么区別。 如果看脸...... 两人的距离实在近了些,打破了安全界限,她下意识避开视线接触,就见崔承安伸出了手—— “你要干......” 语气词还没说出口,一点沁骨的冰凉猝不及防渗入额心、鼻尖、脸颊。 她忍不住闭上眼,打了个喷嚏,寒意顿起。 崔承安推后了两步,扬了扬手上的喷雾,“这房间很久没住人了,泰妍xi进来的时候没感觉灰尘很多吗?” 金泰妍睁开眼,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怎么朦朦朧朧的,还以为是氛围感...... 崔承安手持喷雾又在她身边喷了几下,未语先笑:“彻底打扫乾净还要花费不少时间,不然泰妍xi晚点再来?” “內,那我先告辞了。” 金泰妍下意识回答,浑浑噩噩走到门口,手接触到冰凉门把手时,她一个激灵,醒悟过来—— 她不是来参观隔壁邻居搬家的客人啊喂! “崔承安xi!” 叫承安是不可能的,但对方说他暂时不当警察了,叫警官也不太好,取个折中算了。 “你为什么会搬到隔壁,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我一声?” 金泰妍努力板著脸,让自己的表情更显严肃。 “我很想提前说,可是......” 崔承安一脸无奈,“我们没有联繫方式啊,去官网留言吗?” 金泰妍一拍脑门,確实是她疏忽了,可是,她只不过是答应对方当自己的安全顾问,需要住这么近吗? 崔承安还在继续说:“对了泰妍xi,可以交换个电话和kakao talk吗,我需要一份你的日常行程表,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其他队员的行程表也麻烦发我一份,康撒哈米达。” “我的电话號码是......” 金泰妍摸出手机,跟崔承安一一交换通讯方式。 “成员们的行程安排只有经纪人欧巴那里有详细的日程表,未经她们许可,其实不太方便告知,不然你打经纪人欧巴的电话询问一下吧,他的號码是......” 金泰妍被礼送出门,在门即將关上的一瞬间,她再次幡然醒悟—— 阿尼哟!她不是来交换联繫方式的呀! “崔承安xi!” “泰妍xi,等我一下!” 想要说的话再次被打断,崔承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再出现时,手里拎著一个大大的饮品包装袋。 “泰妍xi,我知道突然侵入你和你的队友们的安全领域有些冒昧,我买了一些饮料,不贵重,仅代表我个人的歉意。” “哎一古......这......这多不好意思......” 金泰妍结结巴巴,很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崔承安手里的饮品袋就到了她手中。 “听说少时快回归了,爱豆回归期控制饮食很辛苦吧,所以我儘量挑选了一些健康低糖的果汁类饮品。” 林娜璉经常跟崔承安念叨练习生节食的不易,崔承安活学活用。 金泰妍捧著一大包饮品,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拿人手短,对方態度诚恳,帮助过自己,免费打工还请全队喝果汁,现在让她再说出什么抗拒对方离自己生活范围太近的话,那是万万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她下意识看向崔承安,年下小警察眼睛亮闪闪的,短毛精神抖擞,表情有著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一丝靦腆,脸颊还掛著两个浅浅的酒窝,其实,长得也很討喜...... 金泰妍有些不安摩挲塑胶袋,mo?怎么还有几杯是热的? “我想著你们女孩子多,或许有几个刚好那个......身体周期性不舒服,所以买了两杯热的,你们自个儿挑。” 崔承安挠著后脑勺,眼神飘忽不定。 看样子,他一番卖力表演,这个临时工性质的工作,应该能落实了吧...... 太体贴周到了! 金泰妍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保鏢,而是找了只暖心小金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抵挡住狗狗炙热的爱! “康撒哈米达! 你先收拾房间,如果有什么问题,打给我。” 金泰妍抱著一袋子饮料,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自己宿舍,关上门,靠在门边,脑子才清醒过来—— 好像,或许,就这么接纳了陌生的安全顾问,已成定局。 宿舍客厅中的氛围又恢復成了暖色调,权侑莉在做平板支撑,李顺圭躺在沙发上抱著一桶水当酒喝,金孝渊目不转睛盯著电视屏幕,崔秀英在煲电话粥,黄美英坐在沙发另一头翻时尚杂誌,郑秀妍不知所踪,估计又回去补觉了。 之前吵吵闹闹的一幕仿佛没存在过,她们总是这样,分分和和,和和分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討厌啦欧巴,又要去拍戏了吗......mo? 泰妍回来了?” 打著情侣热线的崔秀英第一个发现金泰妍,隨著她突然的一嗓子,好几道目光射了过来。 “是善宇欧巴过来了吗,还给我们带了饮料,大发!宿舍只有水和健康蔬菜汁太难受了!” 李顺圭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欢呼雀跃奔向金泰妍。 在她看来,只有经纪人欧巴偶尔过来的时候会给她们带吃的喝的。 其他几个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黄美英合上杂誌,一脸迷茫道:“善宇欧巴怎么不过来打招呼,这几天有安排什么特別的活动吗,欧巴早上没说要住隔壁啊?” “其实,” 金泰妍把饮料袋子递给李顺圭,示意她挨个发下去,鼓起勇气开口道:“不是善宇欧巴,我请了一个安全顾问,这段时间他都要住在隔壁,果汁也是他买的,麻烦大家多担待了。 我之前想要通知大家的,就是这件事。” 她一口气说完,安静等待成员们给反馈,没有想像中的反对声,也没有支持,发饮料的发饮料,挑饮料的挑饮料。 “你们没什么要说的吗?” 金泰妍眨巴眨巴眼,有些搞不懂成员们的反应。 “有啊,” 黄美英举手示意:“安全顾问,是保鏢的意思吧?” “是的......吧。” 金泰妍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隨后客厅突然炸开了锅—— “哎一古,还以为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我说泰妍早该请个保鏢了,她梦楠那么多,还一个比一个嚇人!” “是啊是啊,不是我说,公司的保安就跟木头人似的,前几天那种粉丝衝撞的情况,我现在都会做噩梦呢。” “反正是泰古的保鏢,顺便也保护一下我们啊......” “请一个保鏢多少钱呀,算了,我好像没有请的必要,来一个私生我打一个!” “and i will always love you,i will always love you~” 有人唱起了电影《保鏢》的主题曲,立刻引发全场大合唱,气氛一派和谐。 金泰妍眼窝有点湿润,女孩子们互相嫉妒攀比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多年相伴的爱,她有些思虑过多了。 显然,成员们比她想像中更关心她的人身安全。 第18章 这锅,sm公司请背好 崔承安的保鏢生涯开启的比预想中的更快,他房间还没清理乾净,金泰妍晚上就有一档电台活动要外出,与黄美英一起。 崔承安自然也要跟著。 虽然从概率学上来说金泰妍和黄美英被凶手选中的概率是2/9,林允儿和徐贤被选中概率是1/9,其他几个留守成员的概率是5/9,但他名义上是金泰妍的私人顾问,概率学这套不管用。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了黄美英,一个作风相当外放的加州小甜豆。 “保鏢xi,看看脸。” “mo?” 崔承安隱在安全头盔下的眉毛轻轻挑了挑。 “帕尼,別调皮了,快上车。” 金泰妍站在商务车打开的车门前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 “巴里巴里。” 黄美英连声催促,甚至伸出手想要掀开崔承安的头盔面罩。 他没有躲,如果靠脸可以泡到笑眼女孩儿的话,崔承安绝不介意。 面罩打开的一霎那,笑眼女孩儿眼睛弯了起来,没多说什么,只是眼波转了又转,就蹦蹦躂躂跑去了金泰妍那边。 看来靠脸暂时泡不到,崔承安也不遗憾,他的努力最多也就到这个程度了,毕竟比起恋爱脑,他的事业心要重得多。 “崔承安xi,” 金泰妍又在当小喇叭,“你要不要坐我们的车?” 崔承安瞅瞅胯下的摩托,又瞟瞟不远处的商务车,果断选择了拋弃自己的座驾。 大冬天挺冷的,摩托不过是代步工具,又不是用来耍帅的,能有豪华舒適的车子坐,pabo才骑摩托车。 上车的时候,听到黄美英在跟金泰妍咬耳朵:“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崔承安表示他也同意,可惜的是,另一个当事人金泰妍极力反对。 “別瞎说,坐好,走了走了。” 车子平稳上路,两个爱豆坐后排,崔承安跟助理们坐前面,其中一个助理他认识,是一直跟著金泰妍的大叔,另一个年长一点的努那有些脸生,多半是黄美英的个人助理。 崔承安打了个招呼以后就不再说话,车里有监听器,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黄美英有话要说。 “保鏢xi,为什么在车上也戴著帽子墨镜?” 金泰妍开始笑,崔承安回头指指她,示意罪魁祸首在这里。 原来下午交换完联繫方式后,金泰妍除了发给他行程表外,还发了一份类似於合同细节的文件,包含一些隱私保密条款之类的,崔承安以签字就变成了商业合作为由拒绝签署大名。 金泰妍没多说什么,紧接著就发了一份她个人的要求,除了不得向外人泄露少时的行踪,听到的一些內幕小道消息必须凭良心忘记外,还有一条就是执勤时的著装要求。 简单来说,就是崔承安不能露脸,因为粉丝不太喜欢自担身边出现让他们有危机感的工作人员。 崔承安欣然同意,不露脸对他也有好处,说到底还是公务员,跟在爱豆身边有很大概率出镜,要是被哪个多嘴的同僚看到了也是麻烦事。 此后车內就没了什么动静,第一站先去美容室上妆,sm公司家大业大,有自己的妆造组,但偶尔人手不够或是通告不算很重要时,也会去到跟公司有合作关係的美容室做造型。 崔承安第一个跳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便拉开了车门,没什么特別的情况,只美容院门口蹲著几个粉丝模样的人,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说非公开行程吗? “那些孩子不是sone,他们是专业代拍,最爱蹲点的地方除了机场、公司大楼、电视台上班路外,就是美容院了,只有几个人,不用太紧张。” 助理大叔看出了他的疑惑,为他解答。 说话的功夫,金泰妍和黄美英已经戴上口罩帽子,在另一个助理的带领下很低调地低著头前行。 崔承安跟了过去,保持著间隔一人的安全距离。 几个代拍嗅著味儿围了上来,长枪短炮懟脸就拍,崔承安下意识想伸手阻拦,又是助理大叔开口,他仿佛得到了什么任务,专门为崔承安做指引。 “这些人也不过是收钱办事,每个爱豆都会被这么近距离曝光,习惯就好,反而真粉丝不会凑这么近。” 话虽如此,聚光灯不停闪著真的很伤眼睛,崔承安皱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金泰妍抬手遮挡眼睛,长镜头都快杵进她嘴里了。 管他呢,他又不是sm家的员工! 崔承安一个箭步向前,手轻轻一扬就把镜头推开,他张开手臂,把金泰妍护在身前。 “怎么这样啊......” 代拍不满抱怨:“什么態度,我要投诉你!” “你去投诉啊,我们sm公司业界第一,怕了你吗?” 崔承安蛮不讲理,墨镜一戴,谁也不爱,说话间,他一手护著金泰妍,脚步又加快了几许,一把推开前面那个挡著黄美英的镜头。 “还有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镜头都碰到wuli帕尼xi的头髮了,你知道做一次头髮多贵吗,小心让你赔哦!” “噗嗤......” 场面有些混乱,分不清是谁突然笑了一声,轻轻柔柔的。 金泰妍回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点责备:“保鏢xi,太凶了。” 可她眼里分明带著笑意。 两个爱豆顺利进入美容室,助理跟在身边,大门关上,崔承安一个人守在门口,黑著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代拍们离他三尺远,都觉得sm家新来的这个保安看著有些蛮横,投诉是肯定要投诉的,但眼下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代拍们拿眼睛瞪保安也瞪累了,一个个找了个乾净路面坐下休息。 崔承安扫了一眼四周,思绪开始放空。 警方肯定是有车跟隨的,只不知在何处缀著,而那名穷凶极恶的凶手,更不知此刻又在哪里潜伏著,操弄著那些阴谋诡计。 这种未知的感觉很不好,可他虽身处其中,却因身份局限,始终未得其详,吐槽著专案组只能採取守株待兔的笨办法,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唯今之计,只能寄託於善栩哥那边能排查出些什么蛛丝马跡,化被动为主动。 信息提示音响起,是金泰妍发的: 【昌仁欧巴说你给我们公司招黑。】 徐昌仁,是金泰妍的那位助理大叔的名字。 那么心黑黑的公司,身痒不怕虱子多,他这一点儿黑压根不算什么。 【第一天上岗,能得几分?】 过了不一会儿,金泰妍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帕尼说可以给你打9分。】 崔承安忍不住笑,少时队长可真有意思,好话赖话都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他刚想问是不是十分制,又一辆商务车驶了过来。 崔承安收起手机,专注盯著来车。 戴著口罩墨镜,身材玲瓏有致的女人从车里下来,身边同样跟著一位助理模样的女人。 “是少时忙內!” 崔承安从代拍们口中知晓了女人身份,原来是徐贤赶来了,今天是tts专场吗? 代拍们又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这回没人敢凑近,徐贤顺利走到门口,她显然从欧尼们口中得知了崔承安的存在,很有礼貌衝著他点点头,进了美容室。 不多时,徐贤的助理急匆匆走了出来,不知去哪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每个代拍手里都多了一杯咖啡。 眾人交口称讚不愧是德艺双馨的少时,纷纷表示回去以后一定好好修图,绝不让黑图流出,顺便不忘讥讽一下sm公司旗下的走狗臭脸保安。 崔承安同样分到了一杯冰美式,在一片指桑骂槐声中坦然自若。 唔......少时的忙內,也是个不声不响的聪明人物啊! 第19章 被误会是他的宿命 【真的太过分了! 就在发帖不久前,偶遇了少女时代的几个欧尼们(是tts小分队哦),欧尼们一如既往的低调谦和没什么可说的,可是sm家的保鏢完全疯了吧? 【图】【图】看到我肩膀上的淤青了吗,那个保鏢推人的样子就像是在驱赶罪犯一样! 明明我们只是安静举著相机在很远的地方拍照,为什么要用对待暴徒的方式推搡我们啊? 不过,我有听到泰妍欧尼责备那个狗崽子了,气人的是那个保鏢从头到尾黑著脸听不进去人话,我当时就跟他吵了起来,他却说有本事直接告公司,真的很囂张跋扈。 本来都想报警了,结果欧尼们让工作人员给我们送了咖啡。【图】【图】 第二张是欧尼们亲笔写的小纸条:知道大家在冷风里等了很久,真的非常感谢,小心感冒哦~ (疯狂流泪)明明不是欧尼们的错,为什么要这样暖心啊...... 所以现在更生气了! 那个戴墨镜的保鏢凭什么对真心喜欢爱豆的人们动手?我们花的钱都变成他们的暴力薪水了吗? sm如果再僱佣这种粗暴的人,下次就用抗议卡车包围公司大门!(气到发抖) 拜託公司高层看看欧尼们的用心吧,她们是连咖啡都亲自挑选甜度的天使啊!请用同等温柔的人来守护她们好吗? 切拜!】 金泰妍看完了这篇“粉丝”视角的贴文,笑得合不拢腿,她正在床上做睡前惯例拉伸运动。 费劲巴拉蛄蛹著把腿收进被窝里,她翻了个身,发现给她转发这条帖文的人又发来了一则新的讯息。 【粉丝说温柔守护的人,好像是在说我哦~】 温柔的人可没办法把代拍的相机镜头挡开,虽然正在聊天的年下男亲温柔、细腻、嘴甜,还很崇拜自己,但金泰妍设身处地想一想,觉得那种时候还得靠崔承安这样的野蛮行径才管用。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她还是回了个比著“赞”的表情包,以示鼓励。 【努那要出来散步吗,情人节快到了~(羞羞)】 现在? 金泰妍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过了,录完节目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就已经这个点了。 这么晚出门是不可能的,妆都卸了,被窝这么暖和,再说她又不是孝渊,癮没那么大。 更何况,公司三令五申,这段时间即使是私人行程,也要提前报备,这种活动她哪好意思报备啊,就连队里那几个恋爱谈得风生水起的,都过起了网恋生活。 装睡吧...... 金泰妍刚闭上眼,臥室门就被打开了,林允儿拖著一身风尘走进来,鞋一蹬,直直倒在了另一张床上。 少时宿舍除李顺圭杂物很多一人占了一间屋以外,其余人都是两人一间。 金泰妍把手机隨意往身旁一甩,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答谢会结束了?” 对面床铺半天没动静,好一会儿,才听到林允儿从鼻腔里挤出来的蔫蔫的一声“內”。 《总理和我》收视率低迷,低开低走,所谓的剧末答谢会也不过是稍微装点下面子功夫,林允儿强顏欢笑的本事再不错,折腾了一晚上,也有些疲惫。 金泰妍想了想,不再提这茬,而是催促著林允儿去洗澡,见她半天不起身,乾脆跳下床亲自拉拽。 明天早上还要为索契冬奥会拍摄应援影像,七年的爱豆生涯,少时早已適应频繁的参与各种活动通告,不睡觉可以,但不洗澡不保养皮肤是不行的。 如果肤质差到上妆都遮不住的程度,在这种代表国民形象的对外活动中展露出不好的状態,是会被严苛的民眾討伐的。 “欧尼,我不想动。” 林允儿呻吟了一声,大半个身子都被金泰妍拽下了床铺,只剩双手在空中徒劳无益地挥舞。 “巴里巴里,別逼我召唤崔承安。” “mo?什么安?” “我说什么了吗?” “欧尼说崔什么安?” 金泰妍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鹅啊鹅”的大妈笑,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从嘴里鬼使神差冒出了这么个名字,大概是因为刚看完那篇帖子,或者因为拉扯不动“体型庞大”的二忙內很苦恼。 恰好,允儿还不知道她找了个保鏢的事,正好提一嘴。 別的成员不知道崔承安的来歷,允儿可是一清二楚,崔承安虽没有特意叮嘱过帮他保密身份,但也没有要张扬的意思,金泰妍本能觉得还是低调点好。 “我找了个保鏢,是前天你在车上见过的那个警官,就是帮我解围的那位警官。” “mo?什么情况?” “你洗漱完了我跟你说。” 有八卦可以听,林允儿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也不抱怨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浴室,在里面鼓捣鼓捣了没多久,又以最快的速度衝出来,摇醒半睡半醒的金泰妍时,就连脸上的面膜都还敷著没取下来。 “欧尼说吧。” 金泰妍打了个哈欠,一边揩著眼泪花,一边把事情经过简短描述了一遍。 末了,她总结道:“哎一古,虽然一开始不想请什么安全顾问,但用起来发现还挺顺手的。” 金泰妍话说完,见林允儿靠在床头半耷拉著脑袋没什么动静,以为她困了,也不以为意,道了声晚安就回了自己床铺。 钻进被窝时,林允儿突然开口说话了。 “真的是因为欧尼才被停职的吗?” “mo?” “崔警官接近欧尼身边的目的真的是因为想要提前熟悉安保业务吗?” “mo?难道......” 金泰妍从被子里支出脑袋望向对面,臥室里只开了一盏小檯灯,二忙內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中闪著若隱若现的智慧,她心里一突,莫非—— “他是想藉机靠近侑莉吗?” 是了,崔承安可是承认过他是yuri的粉丝。 “欧尼大pabo!” 林允儿翻了个白眼,很有些无奈,她之前明明跟金泰妍提到过最近的一些诡异变化,偏偏这姐全忘完了。 “欧尼,你听我的,现在就给崔警官发条消息,不用多说什么,就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现,现在?” “就现在,他如果还没睡觉,相信我,深夜是一个人防御心最薄弱的时刻。” 崔承安还没有睡觉,他把手机置於脸的下方,在做伏地挺身。 无论多忙,日常锻炼是不能停的,至於为什么要把手机放在脸下面,因为正在应付林娜璉的夺命连环call。 “欧巴还知道接电话呀,上次问欧巴为什么上了sm家的车也不说,这回呢,又要掛电话吗? 也是,欧巴攀上大前辈了,哪还会搭理我这个小小练习生......” 这幽幽的怨妇感,这旺盛的好奇心,这半夜不睡觉的精气神...... 不就是在网上刷到披著粉丝皮的代拍所谓的控诉信,看到代拍曝光他的图片了吗,至於这么幽怨? 不过,这样都能把他认出来,崔承安还是有点欣慰的。 说就说,一句话打发—— “出任务,保密级別的。” 果然,此言一出,那头的林娜璉不吱声了,崔承安不慌不忙。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有了些动静,貌似林娜璉身边多了几个小姐妹,声音也传了过来:“那欧巴,能不能帮我要几份签名。” “没问题。” 崔承安隨口答应,对面又是一阵喧囂,林娜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上扬,语气里有些不確定,“欧巴,你那边......什么声音,有点喘?” “我在做运动......”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有个模模糊糊的陌生声音在说著些什么“欧尼的欧巴怎么这样,这种时候还接电话”之类的小话,通讯一下子就掛断了。 崔承安:“......” 没什么想说的,现在的小女生懂得真多,被误会是他的宿命。 电话被掛断,屏幕却亮著,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简讯。 崔承安单手撑地,点开消息列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这浓浓的女亲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瞒著的事情很多,但他是一名警察,即使停职也要遵守纪律,不该说的不能说,肯恰那,把水搅浑的第一要诀是不能落入自证陷阱。 既然女亲即视感都有了,那来个男亲即视感怎么样? 第20章 迷雾,迷雾,迷了路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吗?】 金泰妍早起刷牙的时候读到了这条简讯,惊得连呛了好几口漱口水。 她昨晚发完简讯就睡著了,这会儿脑子迷迷糊糊,只觉得这浓浓的男亲即视感是什么鬼? 再一翻回自己昨晚发的消息,这种即视感更强烈了。 二忙內还在睡觉,她运气不好又抽到了第一个化妆,也没个人请教,想来想去,乾脆一键刪除,来个眼不见心不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好奇心是二忙內的,她对崔承安的工作能力很满意,没打算细究其他。 天蒙蒙亮,带著凉薄的雾气,商务车已经等在宿舍楼门口。 金泰妍决定今天不邀请崔承安上车了,就让他骑著破电驴吹冷风。 这人太没有边界感,儘管是她先没有边界感的,但女人天生就拥有不讲理的权利。 她拉开车门,没想到崔承安已经坐在前排位置,正在跟助理大叔聊著些什么,金泰妍只听到一句“首尔从事代拍这个行业的人多吗”。 原来他也会在意社媒上的恶评...... 金泰妍记起崔承安昨日工作的尽心,决定对他的冒犯不予追究。 “早啊,泰妍xi。” “早。” 崔承安整个身子转过来,递给了她一根香蕉。 “一大早就工作,辛苦了,先吃根垫垫肚子。” 【哼哼,既然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我就原谅你吧。】 金泰妍欣然接过香蕉,道过谢后坐回后排等待其他成员上车,要先回公司上妆,一批三人次,她是第一批。 她小口吃著香蕉,无意间瞥到崔承安又在前面发士力架,觉得这人隨身带的小食挺多。 崔承安三两口吃完手中的巧克力,感觉到能量在慢慢恢復,睡得晚、起得早,还没薪水,这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好在他不缺钱,养父虽然不喜他入仕途,但物质方面从不苛待,再加上警校时期每月还有经费补贴,每学年的全额奖学金,只要不被坏女人骗,可以当很长一段时间的“钱多多”。 他舔了舔嘴角,刚掛上半掛口罩,又上来了两个人,是徐贤和金孝渊。 “安寧哈塞哟。” 崔承安主动打招呼,递上香蕉,两个爱豆笑著接过,又一路走到最后排挨著金泰妍坐下。 车身抖动了一下,缓缓上路。 崔承安坐直身躯,继续跟几个助理们打听代拍事宜,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后排正进行著一场关於他的討论。 “泰妍欧尼,那位保鏢xi,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话的是徐贤,她昨天已经与崔承安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候崔承安戴著墨镜口罩遮著脸,看不出个什么,今天对方口罩和墨镜没来得及戴,她瞧著就有些面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忙內想男人了!” 金孝渊呵呵笑,接触到金泰妍严厉的一瞥,她撇撇嘴,不再打趣。 “你也对他似曾相识?” 金泰妍若有所思。 “欧尼的意思是,除了我,还有人也觉得他面善?” “內,允儿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金泰妍自然不会误会两个忙內想男人了,她只是有点奇怪,崔承安又不是大眾脸,怎么一个二个都说见过他。 “会不会他跟你们以前住一个小区,小时候常碰面?” 林允儿和徐贤小时候家住同一个小区,所以金泰妍有此一问。 徐贤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吧,但就算常碰面也是小时候的事了,欧尼不是说他比我还小几岁吗,一个人可以时隔多年还跟小时候长得没什么变化吗?” “我的狗两个月不见我都认不出来它。” 金孝渊插了一嘴,金泰妍歪著脑袋眨眨眼,又出主意:“不然你问问他以前住哪里,我看他像是原生脸,说不定小时候是你们小区的区帅,所以你跟允儿即使长大了都念念不忘。” “阿尼哟,我没有念念不忘!” 徐贤红著脸辩驳:“就算是童年时期有过印象的人也不能说明什么,更不需要再去打扰。 就要发新专辑了,我认为现在不是该去討论和关注男人的时期。” emm...... 金泰妍很有些心虚地抓抓手指又挠挠耳朵,忙內话中有话,是不是在指桑骂槐,意有所指啊—— 她们少时,可是有不少人都有男亲了,就算单著的那几个,也不缺男人曖昧,毕竟七年团过了巔峰事业期,恋爱禁令也解了,韩国人哪有不谈恋爱的? 就说崔承安,虽然金泰妍从未打听过他的感情事宜,也凭著一些碎片化的相处细节,觉得这人年龄虽小,但肯定是个老手。 她偷眼瞅忙內,徐贤表情一本正经,看不出个所以然,她又看老五,金孝渊眯著眼夸著香蕉真甜,活像一只没开智的猴子。 算了,还是吃香蕉吧,金泰妍狠狠咬了一口香蕉,確实很甜。 车子停在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崔承安过来跟金泰妍请假,表示想四处逛逛。 又要逛? 难道真像二忙內说的那样接近她另有意图,是想在公司里偶遇谁吗? 金泰妍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什么,一行人遂分道扬鑣,三个爱豆去做妆造,助理们去餐厅给她们买早饭,至於崔承安,爱干啥干啥去。 崔承安没有走远,他去了那道传说中爱豆约会常走的侧门,里里外外绕了两三圈。 权善栩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承安啊,別总想著打探我们的监视点,哪天要是传到你啊爸耳中了,我可兜不住你。” 会传入养父耳中吗? 崔承安觉得不太可能,养父手头领导著好几个专案组,他是拍板做抉择的人,不是执行层面的人,像sm公司新来了些猫猫狗狗保鏢这类的琐事,下头人是不会特意提起的。 当然,他也不是在找专案组的监视点,自从发现宿舍那边的监视点后,崔承安就已明了即使这种存在著视野盲区的地段,专案组也一定做了布置。 低处看不清,周围高楼不挺多的吗? 他就是例行熟悉一下地盘,没想到又被善栩哥误会上了。 只是,心头也愈发好奇,在这样层层叠叠的防控中,那名还未现身的嫌疑人到底要如何才能破局? 崔承安唯一能够想到的破局点就是跟警方比耐心,因为这种严密的防范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必不能持久。 “哥,你先別掛电话,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连环案的凶手,有没有可能重返犯案现场?” 崔承安所说的,是一种在犯罪心理学中很普遍存在的行凶人事后行为,动机或者是掌控感与兴奋重温,或者是確认结果与获取信息,或者是方便融入人群进行观察等等。 “废话,我们当然有在现场布控,你当专案组是什么酒囊饭袋吗?” 权善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阿尼哟,哥,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有事后行为,是不是也存在事先行为,这次的连环案嫌疑人,除非他是少时的身边人,不然如何掌握少时的行动轨跡?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凶手也需要提前踩点、观察,他会出现在少时常出现的机场、电视台、公司附近、美容室这类的地方,如果警方可以排查这些区域,监控是否有反覆出现的可疑人物......” “这不现实,这么多的地点、还有时间段的选择,即使只调取每条路段的监控摄像头分析,都是一项很大的工程。” “哥,有一个办法,可以把工作量缩减至最低,这就是我的建议,” 崔承安目光炯炯,仿佛可以穿透清冷早晨的重重迷雾, “那些代拍,他们每天都在爱豆的必经点蹲守,他们手里有相机,他们的工作就是不停按下快门,他们的镜头中,会不会记录到一些警方都未曾留意到的线索?” 第21章 假粉从不破防 “泰妍,泰妍!” 金泰妍被叫醒的时候听到了几声窸窸窣窣的笑声。 她拧著眉头,很不满地一一瞪了回去,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们上妆的时候没睡著过吗? “泰妍啊......” cody小姐姐依旧在叫她。 “化完了吗?” 为了体现本届冬奥会应援亲民的气质,所有参与应援的明星爱豆妆造要求都是简单干净,当然,所谓的素顏妆,实际整套造型做下来花费的时间绝不低於一个小时。 金泰妍望著镜子,齐刘海、黑长直、唇彩晶莹、睫毛根根分明、脸颊肤色白皙中透著粉嫩,她今年25周岁了,一眼望去依然像个大学生。 “阿尼哟,眉型还需要修一修,顏色也要加深。” cody小姐姐撩开她的刘海,露出一深一浅两道眉。 金泰妍手忙脚乱把刘海拨了下来,甩给cody小姐姐一个疑惑的眼神—— 既然妆造还没做完,叫醒她做什么? “隔壁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 cody小姐姐笑得曖昧指了指化妆檯上的咖啡杯,一截粉红色的小纸条从杯子底部探出头来。 金泰妍脸燥得慌,终於明白成员们在笑什么了。 同公司师弟团exo也参与了冬奥会应援录製,就在隔壁。 金泰妍很不喜欢这种小纸条传情的方式,与年龄无关,她少女时期就对这种流行於爱豆之间的社交方式无感,每每收到反而觉得困扰。 偏偏年下男亲很喜欢这类小巧思,放著好端端的电话不用,非要搞这些他以为的“罗曼蒂克”的互动,不限於小纸条,还包括社媒上隱晦的“隔空示爱”,合作舞台上暗戳戳的眉目传情等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爱是藏不住的。 要是哪次金泰妍没配合给出回应,男亲就会委屈巴巴打来电话哭诉:“努那不关注我了。” 天知道,她对“浪漫”过敏啊! 尤其是队內允儿事发后,金泰妍每每想到万一自己也被曝光恋情,粉丝拿著放大镜逐帧逐帧寻找那些公开平台上的蛛丝马跡,就恐惧到无法呼吸。 这段恋情开始的时间並不长,可甜甜的恋爱还没感受到,负担却是越来越重。 “无聊的把戏。” 有人代她说出了心声,金泰妍侧过脸,说话的是郑秀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她旁边位置玩手指,一脸不以为然。 “內,就你最成熟。” 金泰妍笑眯眯附和。 她跟西卡经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尷尬期,最近才和好如初,这姐是个顺毛驴,顺著她说话就万事大吉。 其实两人也没什么大的矛盾,非要细究,不过是一个太过心直口快,一个太爱藏心事,音乐上契合,性格却是南辕北辙,小矛盾积累多了自然而然疏远,但到底相爱相杀著熬过了爭强好胜期,到了懂事的年纪,有些事看开了也就那样。 两个人相识相知十年,不论外界如何猜测,这段友谊底色都是真挚的,那天舞台上郑秀妍顶著一堆枪口第一个衝过来拖著金泰妍退后就是明证。 当然,其他几个没这么做不代表她们的友谊就是假的,只不过少时二姐的大脑思维更脱线罢了。 果然,郑秀妍的吐槽也只为了吐槽,不带其他色彩,金泰妍附和著说完,她的注意力就转去了其他方向。 “我们就穿这样的衣服上镜吗?” 她撇起八字眉,用两根手指头夹起毫无版型、蓬鬆条纹毛线衫的线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金泰妍下意识又望向镜中的自己,土黄色的衝锋衣,修身小脚牛仔裤,这身搭配就算回到全州那个首尔人口中的乡下地方,也是很少在街上看到女孩子穿的。 也难怪西卡如此不满意了。 服装搭配是负责录製应援视频的mbc电视台提供的,为了最大限度体现亲和感,她们也不能改变什么,但吐槽几句在所难免。 金泰妍觉得自己越来越沉默寡言,很大程度上並不是因为她越来越有权利展露真实的自我,而是队內嘴替太多了,压根不需要她多说些什么。 “不可以换哦,不过wuli西卡穿什么都很耶啵。” cody小姐姐与少时合作多年,显然也深諳每个队员的脾性,一句话就把郑秀妍哄得眉开眼笑。 “西卡啊,过来先洗个头。” 郑秀妍背著手手去了內间,刚刚还凑在她身边夸她好看的cody小姐姐又凑到了金泰妍身边,“泰妍啊,西卡和权寧一xi......” 怎么都这么八卦啊! “我也不清楚,” 金泰妍面色如常,“口渴了,咖啡,正好有咖啡......” 她努力伸出手,还差一点点够到台上的咖啡,另一只手却比她快了一步,同时拿起的还有小纸条。 “粉丝送的吗,有没有检查过?” 手的主人说著话把咖啡倾斜,似乎在检查封口处是否密封。 崔承安回来了,金泰妍有些奇怪自己也没跟他说过地点,怎么就能找得这么准確。 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她用力在座椅上腾挪,想要抢到那张该死的纸条。 “咿呀!呀呀呀!” 重心有些不稳,椅子也被带著偏离了地面晃悠,金泰妍嚇得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气音。 下一秒,椅子被稳稳接住,金泰妍魂魄归位。 “是要这个吗?” 崔承安一手扶著座椅,一手递出了小纸条。 小纸条被压著的时候是背面朝上的,但此刻,它被崔承安夹在指尖,露出了一行清晰的字体—— 【想到努那就在隔壁,好像心臟又会跳动了。】 金泰妍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她看看纸条,又看看崔承安,再看看纸条,再再看看崔承安,手足无措。 崔承安看看纸条,又看看金泰妍,再看看纸条,再再看看金泰妍,恍然大悟。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咖啡和纸条,想当然以为是粉丝送的应援物,没想到...... “难道以前心臟不会跳,那还活著吗?” 金泰妍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异样的目光,没想到小保鏢只是嘀咕了一句即使以她现在的心境听了都很想笑的话,就把纸条塞给了她,哦,还有那杯苦中带涩的咖啡,然后人就晃去了门口守著。 “泰妍啊,那位是公司新来的职员吗,戴著墨镜好有型哦!他好像跟你很熟,有女亲吗,家中几个人啊,应该不大吧,总觉得身上散发著一种年轻男孩儿的味道......” 很八卦的cody小姐姐又开始絮絮叨叨,金泰妍此刻却连敷衍的心情都没了。 被捉姦的心情,那肯定是不存在的,但小保鏢曾经说过自己是少时的粉丝,她现在迫切想知道,站在一个粉丝的立场,如何看待这件事。 【其实爱豆谈恋爱很平常的......】 这句话不对,有甩锅的嫌疑,刪掉,重新输入。 【我其实爱豆生涯前五年都是单身......】 这句话好像也不对,依然有甩锅的嫌疑。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更不对了,仿佛妻子在跟无能的丈夫当面ntr些什么。 金泰妍手在聊天框中刪刪打打,最终也只发出去了一句话—— 【让身为粉丝的崔承安xi发现这个,真的很抱歉,米亚內。】 接下来是让人忐忑的等待时光,好在崔承安上班时间不算专心致志,消息回復得很快—— 【我好像没为泰妍xi花过什么钱,所以不必对我感到抱歉。】 金泰妍愣愣看著手机,这句话好像没有什么温度,也不带任何褒贬,但她依然有些难过,因为换句话说,那些在时间金钱精力上为她付出过的粉丝,必然是会伤心的。 手机震了一下,聊天框中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但是站在人的角度,我支持每个人,当然包括泰妍xi在內,都拥有自由呼吸、享受生活的权利。】 她呼出一口气,感觉心绪陡然间又舒畅了很多。 然后是第三条:【顺便问一下,wuli yuri没恋爱吧?】 金泰妍扯著嘴角乐了一下,真实情况当然不能说,但如果可以,她其实挺想看到小保鏢失望的表情的,很难形容这种心態,大抵就是“我不太开心,也想把不开心转移一下”。 最后一条发了过来:【站在你的安全顾问立场,我晚上想请个假,泰妍xi晚上没有工作安排,但最好留在宿舍非必要不要外出。】 金泰妍再次紧张起来,有种粉丝脱粉跑路的即视感。 【你明天还上班吗?】 她迫不及待发送回讯,直到收到“当然”的回覆后,心情才平缓下来。 呼,好像坐了一场过山车。 第22章 现场无异样 日上三竿的时候,sm公司派遣了两辆大巴拉载旗下艺人和工作人员前往mbc电视台录製应援视频,崔承安没有上车,他骑著自己的摩托车,低调尾隨其后。 不是因为粉丝撞破爱豆恋情破防,也不是因为客户勒令安全顾问保持安全距离,仅仅因为他接到了养母电话,养父晚上要见他,所以趁著少时做妆造的空档,他特意去了趟宿舍楼下,把车骑了过来。 至於之前跟少时队长一来一回的简讯交流,崔承安只是简单认为金泰妍心思过重了,她或许有想要寻求认同的隱性目的,也夹杂著一些希望保密的说不出口的请求,但老实说,他没有放在心上。 崔承安从来不是金泰妍的审判者,也不是她的救赎者,他只是怀揣著自我救赎目的,恰好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人。 金泰妍找错了目標人群,別说她谈个恋爱,就算yuri也谈了,崔承安知晓消息也只会一笑置之。 有个爱豆当偶像只是崔承安融入韩国社会的社交需求,这个需求在学生时期很重要,但工作以后,即使是韩国人也不会把粉哪家爱豆当作谈资,这个需求就没有那么必要了。 当然,內心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波动,但这样的波动更类似於“认识的好看年上谈恋爱了,对象不是我”式的酸葡萄心理,被冷风一吹,就烟消云散。 大巴经由mbc电视台的后门驶入,崔承安没有跟进去,一来应援录製虽是非公开行程,但sm家出动的爱豆颇多,自带了安保人员,电视台內外也有布置相关人员看守,二来,他也想在外围区域观察一番。 从某种层面来说,崔承安既不受sm公司控制,也不受金泰妍驱使,他是自由的。 安全头盔摘下的那一刻,寒气扑面,精神也为之一振,崔承安惯例摸出口罩墨镜,思量了一下,又塞回背包里。 今天来mbc录製应援节目的爱豆不少,不止sm一家,警方肯定也有相应防护措施,他要是戴著个墨镜鬼鬼祟祟在周围晃悠,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很容易再次接到善栩哥电话的。 跟善栩哥关係再亲近,两个大男人天天保持通话也会腻的。 崔承安从附近便利店买了张地图,就这么像个游客似的一路走走停停绕到了电视台正门。 正门有一条很出名的上班路,两侧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粉丝,今天是2月5日,星期三,工作日,能有时间追星的基本都是学生群体。 韩国社畜的新年假期只有三天,但学生冬假很长,包括大学生在內,普遍会从12月圣诞假期一直放到来年二月底三月初,大部分学生会利用这段时间去各种补习班卷生卷死,当然,瞒著父母偷偷翘课追爱豆行程的也不在少数。 挤在上班路的粉丝什么成分的都有,sm家参与录製的几组爱豆都非回归期,最接近回归日的少时都要在24日才正式回归,因此低调选择了从后门进入。 但还有不少处於回归期的组合,通常会选择在上班路公开亮相,与粉丝互动,如果能出些神图,那再好不过。 崔承安晃到正门的时候恰好有一组爱豆经过,被粉丝团团围住,他看不真切,只隱约听到人群中时不时传出“恩地欧尼”、“娜恩欧尼”、“初瓏欧尼”类似的欢呼声。 是apink,这支组合曾经去到过崔承安所在的警察学校校演,反响很热烈,崔承安还被校领导抓去负责舞台周围的警戒工作,近距离见过她们,漂亮的有好几个,但他印象最深的还是主唱衝破天灵盖的高音。 那个高音发出来的时候,台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忠诚”,韩国警察的口令是不说“忠诚”的,与军队不一样,但警察同样也要把忠诚铭刻於心,所以崔承安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学校的老师和警察守则都教导他身为警察要忠於正义,忠於国民,忠诚应该是信念,而不是起鬨的口號。 再次见到apink,勾起过去的回忆,崔承安突然发现他没有那么在意那些原则性问题了,因为他的信念,早在见义勇为却被迫停职时,就坍塌了一半。 如果“正义”只掌握在强权手中,那这样的“忠诚”不要也罢。 apink已经见过了,没什么稀奇的,崔承安把目光投放到人群中。 善栩哥採纳了他此前的建议,找代拍寻求合作,这项措施虽然减少了专案组的工作量,但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崔承安既然身处其中,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类似於应援视频录製这样的大型活动,即使是非公开行程,知道的人也很多,粉丝的消息渠道向来灵通,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或许不是粉丝,但他有没有可能出现在现场,寻觅些什么良机呢? 崔承安目光灼灼扫射四周,寻找一些行为可疑的人物。 学生们青春热情的脸,社畜麻木表情下隱藏著的悸动,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男孩子们不甘示弱挥舞的应援棒,误入其中看热闹的遛狗大妈...... 每一张脸都那样寻常,每个人的行为又那样合乎情理,好像没什么特別,又好像有什么隱藏其中,暗潮汹涌。 崔承安还真发现了一个熟人—— 灰扑扑的渔夫帽、厚重的防护口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穿著很臃肿的灰色羽绒服,整体穿著很素,显得人有些萎靡。 崔承安曾经跟权善栩说过,人无论怎么偽装,有些特徵是改不掉的,就像灰衣人猥琐的气息,是舞台上骚扰金泰妍的那个狂热粉丝。 他被裹挟在人群中,隨波逐流,可仍时不时踮起脚昂著头,朝著车辆驶入的方向翘首以盼。 还真是一名专一的粉丝。 工作日,灰衣人却可以出现在追星人潮里,显然法律虽没有制裁他,相关公司却把他开除了。 这种在公开场所都能有两次强迫行为被记录的人,现在还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少时周围,而不是被戴上电子镣銬,崔承安也分不清究竟是法律的不完善,还是当前整个爱豆界生態环境的脆弱导致。 这样的人有没有当连环杀手的资格? 按理说可能性很小,专案组已经审讯过了,崔承安搓搓脸,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士力架,寻了个距离灰衣人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 这一观察就是一整个白天,两人仿佛在比拼耐性,周围的人群来了又散,散了又来,只他二人岿然不动。 傍晚快六点的时候,金泰妍打来电话,她们录製结束,要集体返回宿舍。 崔承安自然是要跟车一同返回,然后转道回家。 掛了电话他又望向灰衣人,那人还在那里,期期盼盼著少时会从正门经过。 可怜又可恨,但无异常举动,到目前为止很符合狂热粉丝的行为轨跡。 崔承安转身离开,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第23章 父与子,情与义 华灯初上,崔承安回到了汉南洞。 他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清一色的现代雅科仕。 几个西装革履的司机聚在墙角摄像头覆盖不到的区域,跺著脚吞云吐雾,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些慌乱把手中的菸头掐进隨身携带的纸杯中。 其中有两三个熟面孔,他们的僱主都是崔家座上宾。 崔承安减速单手打了个招呼,一甩车尾,在家门口划出一道弧线,朝著来时的方向驶去。 他去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速食饭糰和矿泉水,然后才折返回来。 “辛苦了,劳烦大家久候。” 崔承安把饭糰和水递给司机们,顺便一人附带一支士力架,打工这么辛苦,不补充点能量怎么行? 这样的人情经济实惠,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他从少时忙內那里见识到了,现在活学活用,收穫感激的声音一片。 做好事就是让人心情愉悦,崔承安嘴角带笑进了里屋,笑容淡了下来。 崔家会客厅中宾客满盈,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正经,似乎在討论什么严肃的话题,这样的场合他也不能笑得像个pabo一样。 养父崔忠正坐在主沙发偏左侧,最右侧坐著一位看上去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长长的沙发只坐了他们两人,其余人等要么坐在侧位短沙发上,要么坐单人椅。 每个人的脚尖指向都朝著那位中年男子,很明显,今天在场的诸位以那人身份最为尊贵。 崔承安见过他好几次,称呼他文叔叔,同时知道这位在naver上搜不出名字来歷的大人物,真实身份是韩国某个隱在幕后的大財阀家下任掌舵人的有力竞爭者。 养母说养父处事正直,崔承安身为小辈不予置评,但他觉得“正直”前面应该加“相对”二字,在他们身处的圈层,养父只能算是相对正直。 真清流是不可能爬到高位的,尤其在韩国社会,独善其身意味著被所有人孤立,养父一路晋升至首尔高等检察厅的三把手,手握权重部门,背后少不了其所在派系的支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承安回来了。” 崔忠正表情愉悦,声音洪亮,他招了招手,崔承安便规规矩矩过来见礼。 韩国社交礼仪严格遵循尊卑等级,即使是相同职衔的两个人,也会因所在部门的重要性分个高低。 好在尊卑等级也体现在会客厅的座次安排上,崔承安虽没见过会客厅的所有人,但无需养父介绍,便能从高至低叔叔伯伯的喊个遍。 一圈儿鞠躬下来,腰都快断了。 依照往常惯例,见完礼后,他便可以回到自己房间,静待晚宴开始。 可这次不一样,他刚要告退,养父却指了指角落里空置著的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帮佣给崔承安上了一杯浓茶,大人物们开始了新一轮的高谈阔论。 从国际形势聊到股票涨跌,从新闻播报聊到內幕消息,崔承安打心底觉得无趣,他对政治经济皆没有兴趣,有崔承训这个优秀的正统继承人在,他也不需要接触这些知识以备继承家业。 直到某位行政安全部的金姓官员开口说话:“劳动部李次长贪腐之事件,总统大为震怒,已严令各部门自上而下自查,我部也在车部长nim的带领下开启了整风运动,其实这件事怎么说呢,我们的官员大部分还是好的,可架不住机构这么大,总有些蛇鼠之辈藏匿其中,不胜其忧。 崔部长,检察厅那边是否也有介入此次各部门自查行动? 哎一古,您可別误会,车部长nim绝对不会包庇下属,只是想心中先有个底。” “哪里哪里,这事提前透露一二也无妨,大检察厅前几日刚下了指示,各级检察厅確实接到了从旁协助调查的任务,我估摸著过几天诸位就能收到相应通知。 並非不信任诸部,只是检察厅这边確实收到了很多相关检举资料,不能置之不理,还望诸位多包容。” 崔忠正举起茶杯陪了一口茶,在场眾人无不笑吟吟表示无妨,应该的。 即使以崔承安心不在焉的旁观者身份,耳濡目染下也心中瞭然,这是同派系之间要互通有无了。 他很纳闷这些人说话为什么总要绕来绕去,既然同乘一艘船,有话不能直说吗? 要换成他跟善栩哥,简单两句话就能暗通款曲—— “查我吗?” “阿尼哟。” 看看,这样多有效率。 “调查事宜,不归我管。” 崔忠正没有放下茶杯,他沉吟了片刻,显然还有下文, “倒是昨天跟郑部长閒聊,从他那里听到了几个名字,都是检举资料上出现过的人名,这些人肯定是要重点审核的。” 在场有人不知道郑部长何人,小声询问,很快便得到此人是首尔高等检察厅反腐败与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部长检察官的答覆。 “不知名单上的人......” 有人性急抢著发问。 崔忠正倒也没藏著掖著,他报出一连串人名,继而一笑道:“適才金室长提到你们行政安全部,我突然想到名单上的一人,首尔特別市警察厅警务部的全彰銖全课长。” 话说到此处,崔忠正却停顿住了,他吹了吹茶杯麵上泛起的碧绿茶梗,轻瞟了角落里扮演乖孩子身份的崔承安一眼,这才呷了口热茶。 “全彰銖......” 金室长目中隱含思索之意,仿佛正在脑內搜索有关此人的信息。 全彰銖...... 崔承安也在思考,养父那大有深意的眼神暗示,想要向他传递些什么? 全彰銖,全...... 崔承安霍地瞳孔收紧,有些难以置信望向养父—— 他在警察署打的那个混蛋也姓全,林俊勇曾经告诉过他,那个混蛋的父亲是首尔特別市警察厅的高层,莫非? “如果举报材料所言非虚,这位全课长不仅贪腐资金达到触目惊心的额度,还大肆任用私人,破格提拔家人亲信,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实乃警察队伍中的耻辱。” 崔承安的心,沉了下来,养父为他报仇,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人家给了他一记耳光,没几天工夫,养父直接把人全家都连根拔起。 他理应开心感激涕零,可真相的背后,藏著更为残酷的现实—— 给自己的养子保驾护航是真心,坐视养子停职,乖乖遵照养父的意志,沿著养父规划的路线走完人生同样也是真心。 崔承安终於明白养父为何执意留他在此旁听。 “当然,” 崔忠正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调查结论未下之前,我还是希望举报材料所言只是誹谤诬告,我们的公职人员还是奉公守法的。” “那是再好不过,我相信检察厅同僚们的专业能力。” 金室长大概率把脑子里跟自己有关联的人过了一遍,没有发现全课长的踪影,於是回答得轻鬆愜意。 既然聊到了警察厅,话题不可避免转移到崔承安身上,好几位叔叔伯伯关切询问崔承安的警察生涯进展如何,他们並不知道崔承安已被停职,像这样的小事情,压根不足以惊动这些大人物。 崔承安尚未调整好心態应对,养父已经笑著把话题岔开:“这孩子还在服役期,且先这么待著,等服役期满,我们夫妻还是希望他可以踏踏实实寻门小生意做著。 不怕大家笑话,一线警察的工作太危险了,承安虽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与我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血亲,但我向来疼他多过他哥哥,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安顺遂。” “那是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会客厅里一片附和之声。 “承安这孩子生得好,我看呀,不如多去认识些女孩子,让崔部长早日抱孙子。” 又有人开了句玩笑话,崔忠正笑而不语,倒是一直没说过话的文叔叔开口了:“人不风流枉少年。” 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可在场眾人皆附和著大笑,仿佛人人都是hsk六级。 韩国社会极其割裂,普通阶层极力与汉文化切割,可精英阶层又皆以掌握一门汉语为荣,文叔叔刚刚的中文要是有人听不懂,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所以就算真不懂,也要装懂。 “这孩子年纪轻,还处在追星的阶段,最近跟那些个什么爱豆组合的女孩儿们交往很密切,我也懒得管他,就当积累经验了,男孩子嘛,结婚了再收心也不迟,这儿媳妇我可是得仔细挑选,不急,不急。” 养父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崔承安只觉当头棒喝,原来他跟善栩哥所谓的密谋,他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小巧思,在养父眼里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的玩意罢了。 原来养父不是不知道崔承安停职以后在搞些什么,他只是不在意。 因为,崔承安能否復职,从来不在於他是否可以立功,只在於养父一念之间。 崔承安记得16岁那年高烧不退,出差在外的养父中断行程只为回家照顾他,如今21岁,养父亲手斩断了他的愿景。 慈爱是他,残忍也是他,名为“啊爸”的天罗地网,笼罩住了崔承安所有念想。 养母过来提醒饭点到了,崔承安跟隨在眾人身后前往饭厅,如行尸走肉。 他彻底迷茫了,抓连环案的凶手没有了意义,这个安全顾问,还要继续当下去吗? 崔承安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答案。 第24章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午夜时分,崔宅归於沉静。 门口停放的几辆雅科仕已尽数驶离,路灯进入休眠状態,只泛出点点微光。 冷月透出云层的时候,照亮了墙头蛰伏著的那团墨影。 黑猫紧贴著冰凉的砖石,碧绿瞳孔收束成针,带著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与墙下另一团黑影对峙。 它匍匐在阴影中已经观察了好几分钟,可墙下的人类始终嵌在钢铁坐骑上,一动未动,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猫弓起背脊,踮起脚尖,似要后退,又仿佛要出击,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扭头望向身后方向,瞳仁扩张至半月状。 喵~ 猫儿身形在空中一闪,消失不见。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大叔?” 崔承安摘下头盔,努力挤出一个符合年龄段的开朗笑容。 “这么晚出来溜......奥利奥?” 说话的时候,崔承安四下看了看,小区的夜晚静悄悄,来人只有帅大叔,没看见那只有点傲娇的小白狗。 “是莱奥。” 大叔下意识纠正了一句,表情有些焦躁,他快走了几步,扯住崔承安的夹克衣袖,张嘴急嚷:“看到你可太好了,快帮帮我。” “发生什么事了?” 崔承安从摩托车上跨了下来,虚扶了大叔一把。 “wuli忙內,卡到树上下不来了。” “mo?” “快救救她,承安你会爬树吧?” 大叔是个急性子,说话间拽著崔承安就跑,沿著坡道向上到了一处交叉路口,又往右边道路拐了几个弯,上了条小石板路,崔承安见到了帅大叔家的忙內。 “哎一古,我晚上忘了关门,忙內趁我不注意衝出去追一只野猫,也不知怎么的就爬到树上去了。 我打112报警,警察说让我找物业,我又给物业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我大女儿不在国內,二女儿又忙,急死我了!” 大叔还在碎碎念,崔承安单手叉腰,仰著头,望著趴在绿化带景观树树杈上吱哇乱叫的小白狗有些许无语。 舔狗在爱情面前爆发的潜力真是无穷尽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狗会爬树。 过去的它对他爱搭不理,而现如今—— 崔承安双手使劲蹭了蹭裤缝,褪下牛皮靴,除去袜子,救还是要救的,牛皮靴太硬,不適合向上攀爬。 观景树的树干不高,很直,冬季表皮乾燥,有落脚点,对於崔承安来说爬个树不算什么难事,他很快攀至树杈下端,伸手一捞,小白狗到了自己怀里。 它不叫了,而是安静蜷缩在崔承安庇佑下,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算它有良心。 崔承安一跃而下,把狗递给了大叔。 “太感谢了,承安啊,现在像你这样认真负责,热心助人的好警察可不多了。” 大叔连连道谢,又老话重提,鼓励崔承安升上警长,好把自己买得起大房子的懂事女儿介绍给他认识。 警长吗? 崔承安之前懒得跟大叔科普警衔等级,现在没必要科普警衔等级。 只能遗憾跟大叔家的有钱女儿无缘无分了。 “承安啊,去我家喝两杯,我二女儿带了不少好酒回来,听说是中国的名酒。” 大叔热情邀约,崔承安礼貌婉拒。 “不了,我还要执勤。” 没错,既然大叔夸他是负责任的好警察,那他就站好好警察的最后一班岗。 犹豫未决许久的事情有了定论,崔承安作別大叔,骑上座驾重新出发—— 他答应过金泰妍明天上班,那么不管后天如何,至少明天不能失约。 ----------------- 摩托车拐进清潭洞某条安静的巷子,停靠在电线桿旁的非机动车停靠点。 此处离少时宿舍大约100米距离,崔承安没有把车停楼下,夜深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必然扰民。 巷子清幽,只寥寥数人行色匆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从巷子口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中走出来,一边喝著红参胶囊,一边討论补习班布置的试题。 一切安好。 崔承安进了便利店,往背包里补充了数支士力架,推门出来,站在门口撕开士力架的包装纸。 一阵风吹过,断开的一截塑料纸从他手里脱落,崔承安追著纸屑坠落的方向弯下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擦著耳际掠过。 他直起腰,掌心攥著皱成一团的纸屑,回头只瞥见风衣下摆在夜色中盪起涟漪,从走路姿势来看,不像女人。 目测身高区间在168-172之间,允许有1-2cm的视觉误差。 风衣下摆消失在拐角处,崔承安不假思索追了过去。 刚刚的风拂过,不止吹落了士力架的包装纸,还带来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像是添加了香氛,又有刺鼻的药水味,夹杂著某种精油挥发后类似熟透水果的微醺酒气,还有些甜腻的香水气息...... 这是妆造室特有的味道,厚重、粘稠,人待久了身上或多或少会沾染一些,不洗澡更衣是去不掉的,崔承安早上就闻到过相同的气息。 穿风衣的人或许是某个美容行业从业者,但她(他?)出现在距离少时宿舍不远的地方,出现在夜深人静之时,崔承安更愿意相信,那就是少时中的某个成员。 权侑莉、林允儿、徐贤还是崔秀英? 原则上林允儿和崔秀英更有可能半夜私会男亲,但经歷了金泰妍暴雷事件后,崔承安现在压根不信少时里面就这仨没原则。 他贴著巷口墙根,整个人隱在黑夜中,只用眼角余光观察与巷子连接马路上的状况。 穿风衣的人在马路边停下脚步,招手拦下一辆的士,借著车灯,崔承安终於看清了她(他?)的脸,发现这张脸对他来说很陌生。 浓眉、吊梢眼、络腮鬍、头髮藏於毛线帽中看不出顏色长短,这分明是一个男人,或者说,偽装男人偽装得很逼真的女人,就连走路姿势都有所改变。 原来如此...... 崔承安本就奇怪为什么专案组的监视人员可以允许少时成员私自外出,即使引蛇出洞也不可能採取这样的方式,因为若每个成员都可以不经允许私自行动,那么专案组想要盯梢的难度无疑非常之巨大。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一旦发现有成员私自行动,立刻通报经纪公司,再由公司强行干涉阻止该名成员的私自行为。 而眼前这人,或许只是想避开狗仔,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居然避开了专案组的眼线,估计专案组的人做梦都想不到,爱豆为了约会能做出些什么举动。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能让舔狗上树,也能让一个普通人改头换面。 要不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就连崔承安本人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穿风衣的人上了车,她撩起风衣下摆,露出一条深色的阔腿裤,遮住了鞋跟。 崔承安觉得身高范围要扩展至少时全体,因为女人会穿高跟鞋,或者鞋里加了增高鞋垫噠。 虽然一个人无论怎么掩饰,总有无法改变的特徵存在,可崔承安从未用专业的眼光审视过少时的每个人,所以他分不清这人是谁。 只知道,不会是金泰妍,没別的原因,他只是本能认为,一个因恋情被撞破而对他这个“粉丝”抱有歉意的人,不至於当天晚上就跑去幽会。 的士启动,崔承安疾跑几步拦下后面的一辆空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目露疑惑之色,迟迟不动弹。 “我,” 崔承安指指自己,“无能的丈夫。” “你坐稳了,整个首尔就没我抓不到的奸!” 司机一脚油门,跑得飞快。 一路上,司机抓耳挠腮,旁敲侧击,总想从崔承安口中打听个一二。 他捂著脸,假装沉浸在悲哀中。 可心里,却有些雀跃,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难问题,终於得到解答—— 他此前一直在思索连环案嫌疑人究竟要如何在层层防护中破局,现在答案揭晓了,嫌犯不需要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因为会有不听话的成员主动送上门来。 嫌犯一定很了解少时,他很可能是一名sone,或者少时身边的工作人员,甚至,亲朋好友都逃不开干係。 只是,他选中的目標,会是前面穿风衣的人吗? 现在是2月6日凌晨两点过,崔承安需要確认一件事,只有这件事成立,他的一切推断才立得住脚跟。 他给金泰妍发了条讯息: 【没睡的话,麻烦看看,你们宿舍里面少了谁?】 第25章 汉江水边扑鸳鸯 金泰妍收到简讯,金泰妍懵逼,金泰妍查寢,金泰妍震怒。 她跳著脚给崔承安打去电话:“把金孝渊带回来,我要狠狠骂她!!!” 也难为少时队长义愤填膺之际还能保留一丝理智,知道自己不该出门。 崔承安在草地上席地而蹲,饶有兴致望著汉江边一对对儿夜半不睡觉出来谈恋爱的野鸳鸯,掏了掏耳朵。 黑不溜秋的江滩没有一丝好风光可言,江风颼颼的吹,却也吹不散韩国人对恋爱的热忱。 “如果实在气不过,有什么脏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他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目光投射到穿著风衣,现在应该名为“金孝渊”的女人身上。 她没有卸下偽装,一身男装打扮小鸟依人偎在一个体態瘦弱,绑著马尾辫的男人身旁,场面略显诡异。 金孝渊在少时里不算起眼,至少在崔承安的认知里是这样的,只知道排行老五,跳舞很厉害。 现在他確信,少时老五不愧是大舞担,对身体的控制力超凡脱俗,女扮男装几可乱真,若是这份心思放在事业上,或许成就不止於此。 金泰妍让崔承安立刻把金孝渊抓回去,他没有照做,而是沿著草皮上被踩踏出来的小道慢悠悠晃荡。 江边的人要么三五成群,要么两两成双,各自吵闹,又互不打扰,一圈逛下来,崔承安確定,落单的人就他一个,单身群体显然没那么好的兴致在寒冬腊月的夜半三更出现在汉江边游玩。 连环案嫌疑人不在此地。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崔承安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初步画像—— 性別年龄:凶犯能够跟年轻女性建立情感联繫,且同时具备作案能力,极可能为男性,年龄在20-40岁这个区间范围內; 与受害者关係:可以將受害者约到偏僻地点,且不被他人知晓,凶犯多半与受害者建立了秘密交往或者曖昧关係; 作案能力:前三次无直接证据留下,能避开监控和目击者,具备一定反侦查常识; 心理特徵:选择节日作案,留下预告信挑衅警方,狂妄又狡猾,下手目標从名校生拓展至爱豆,说明接连得手导致心態膨胀,渴望出名; 与少时关联:了解爱豆或者少时这个群体,知道成员有私自外出的习惯,很可能是sone或从事娱乐行业的相关人士; 社会特徵:单身、独居、工作时间自由或无业游民,时间充裕。 崔承安绕回了原点,少时老五与男亲攻守之势相易,原本小鸟依人的金孝渊此刻单手叉腰,手指在男亲垂下的脑袋上戳戳点点,气场惊人。 看样子吵架了,男亲撒腿跑开,金孝渊追在其后,从地上不知道捡起个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哎一西,疯女人!” 男亲抱头鼠窜,一溜烟消失在夜幕中,崔承安知道,该他登场了。 “別生气,生气伤身体。” 金孝渊的反应很直观,她一蹦三尺高,又捂著脸原地蹲下,仿佛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阿尼哟,我不是少女......咦,你是?” 她仰著头,指缝中露出的眼睛一眨一眨。 “是我呀,崔承安,泰妍xi的保鏢,她让我接你回去。” “哎一西,嚇死我了,差点都想承认我是秀英了。” 金孝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这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甩锅,也不问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我们走吧,你骑车来的吗,先说好,我可不坐摩托车,太冷了。” 金孝渊没有一丝对於自己夜半偷会男亲的愧意,也没有一丝对於男亲的留恋,说走就走。 崔承安挡住了她的去路。 “mo?” 金孝渊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西八疯女人,想男人想到丧心病狂,如果敢耽误白天的行程你就死定了!” 金孝渊目瞪口呆,崔承安一脸平静解释:“这是泰妍xi让我代为转达的。 走吧,打车回去,反正孝渊xi的模样就算你哦妈看到了也会认不出来的。” 他不再说话,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身后,金孝渊笑了一声:“厉害吧,我的仿妆可是天下无敌。” 这姐可真是心大,还扛骂。 两人在桥头拦了辆的士,一路无话,直到抵达少时宿舍所在的那条巷子,两人在入口处下车。 崔承安一路频频抬头,金孝渊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这条巷子是你们回宿舍的必经之地吧?” “当然。” “就算偷溜出来谈恋爱也必须经过这条巷子,没有其他什么秘密通道吧?” “kkkkk......” 金孝渊捂著嘴笑:“保鏢xi,你很幽默,阿拉索,阿拉索,我知道错了,回去以后泰妍肯定会念叨的,你就別再说了。” 崔承安闭上嘴巴,再次望向巷子两侧的高楼建筑,韩国的城市规划很有特色,在繁华地段,通常马路的两侧,高楼大厦毗邻,而绕到背后,就是各种相对老旧的巷子。 商业区与住宅区混著,有公寓楼也有自建房。 如果他的推论成立,连环案的嫌疑人想要精准掌握少时成员的私自外出轨跡,最优的选择无异於在这条巷子两侧的某栋建筑中觅一间出租屋蹲守,或者本就在此地段有房產。 监视人员认不出偽装的少时,不代表嫌疑人同样认不出。 夜色沉重,两侧房屋森森,崔承安凝望深渊,不知道深渊是否也在回望他。 一路走到了宿舍楼,崔承安再次止步。 “现在说晚安是不是早了点,你不是住在我们隔壁?” 少时老五惯性开撩,可以无视,这姐没有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停在这里,只是想让监视点的同僚们看清楚,意识到他们工作上的失职。 就算金孝渊的仿妆技术出神入化,可一个生面孔从少时的宿舍楼中出来,这难道不应该引起重视吗? 专案组的成员疏忽了,只能说明他们压根没摸清楚宿舍楼里除了少时以外,还住著些什么人,这不难排查,一栋楼四层,一层两户,排除掉少时和崔承安,一共还有六户人家,基本都是经纪公司的职员,想要辨別清楚长相很简单。 这些疏漏不应该发生,监视工作再枯燥,也不该敷衍对待,涉及人身安全的任何事情都不是小事情,爱豆们偷溜出去谈恋爱是不对,但罪不至死。 “孝渊xi,我觉得你们想要维持一段恋爱关係很不容易,像平安夜这种特殊日子,大概都会有工作,没时间陪伴男亲,你一定很辛苦吧?” “谁说不是呢,去年平安夜圣诞节都在工作,明明忙得要死,偏偏我男亲还因为这件事跟我吵了一架,哎一古,他要是有承安xi一半懂事就好了。” “那你们的隨身助理呢,那样特殊的日子如果想陪自己的伴侣的话,可以请假吧?” “阿尼哟,我们倒是可以体谅身边的工作人员,但公司绝对不会批准圣诞假期的,病假都不行,而且往往这种特殊日子是最忙的,助理们更是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了解了,少时身边的工作人员去年12月24日这天无作案时间,可以排除嫌疑。 “回去早点休息。” 崔承安打了个哈欠,话题结束得很突兀。 他是真困了,金孝渊回去以后怎么被队长收拾他管不著,现在只想抓紧时间睡一觉。 第26章 我不想放弃 少女时代的行程又密集了一些,她们要重新录製一版主打歌的mv。 因为工作人员不慎损坏了了新专辑主打曲《mr.mr.》的mv源文件,並且没有备份。 这种行业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居然发生在韩国第一大爱豆经纪公司中,简直荒谬。 《mr.mr.》的发售日期定於24日,mv全球同步上线,专辑预售通道已经开启,时间相当紧迫。 sm公司本身没有大型的专业摄影棚,据说正在筹建,擬定於明年投入使用的公司新大楼会有自建摄影棚,但现在是没有的。 租用大型商业摄影棚是需要提前预约的,时间仓促,sm公司只租用到城南区一间规模中等大小的摄影棚。 而特约妆造团队和后期cg製作组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全復刻原版造型和画面背景。 这意味著,原版mv中那些规模宏大的布景,华丽的妆造和特效都无法採用。 在2014年这个全员面临续约,大型团的未来是否保持完整,发展前景未明的关键时间节点,金泰妍表示很忧虑。 更让人焦虑的是,某些成员对现状表现得一无所知,不仅不能跟她一块儿忧虑,还尽添乱,乐观过了头。 “他不冷吗?” 金孝渊脸扒在车窗上,频频后顾。 “谁?” 坐她旁边的郑秀妍掀起棒球帽一角,隨意往窗外扫了一眼。 “那个就是泰妍的保鏢吗?” “內,十分满分的帅气,西卡还没接触过吧?” 金孝渊兴致勃勃地介绍没有勾起郑秀妍的好奇心,她侧了个身,把帽子一压,又睡了过去。 少时九人里面,最爱睡觉的是她,睡眠不足黑眼圈最深的也是她,金泰妍身边多了个工作人员这种小事,对郑秀妍来说也就是她知道了,可以继续睡觉了。 “泰妍啊,把你那个保鏢借我用几天唄。” 金泰妍冷冷瞥了金孝渊一眼,懒得搭理。 昨天金孝渊被抓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第一批起床做妆造,没时间修理队友,这会儿工作人员也在一个车上,不好公开责备,导致现在这姐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越来越肆无忌惮口无遮拦。 “欧尼昨晚是在汉江边被那位保鏢xi逮到的?” 林允儿从前座上转过头,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 “怎么能叫逮呢,是请我回宿舍。” 金孝渊不满嘟囔道。 “可是,他不是泰妍欧尼的私人安全顾问吗?” 林允儿收回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斜后方的金泰妍,“那么晚,他出现在江边做什么?是真凑巧认出了孝渊欧尼,还是,孝渊欧尼也在他的保护范围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omo!好帅!” 金孝渊突然拍著巴掌惊呼,林允儿再次望向窗外,小保鏢在弯道上做了个漂亮的贴地漂移。 譁眾取宠! 她轻轻哼了一声,在心里把保鏢xi列为重点关注对象,这人一定有別的目的,不可能像泰妍欧尼形容的那般单纯。 金泰妍也在看窗外,崔承安摩托车甩尾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 不会没睡好觉,在摩托车上打瞌睡了吧? 林允儿的疑惑她听进去了,得出的结论是她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安全顾问。 只知道对方是停职的警察,工作能力还不错,除此之外,他的家庭状况、感情生活、兴趣爱好等等,一无所知。 而与之相反的,小保鏢只在她身边出现了短短几天,已经接连发觉了两位成员的秘密恋情。 这样的信息不对等让金泰妍很难受,就好像小保鏢若是品性败坏一点,隨时可以嘿嘿笑著威胁她,泰妍xi,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曝光吧...... 可她却束手无策,没有任何能够反制的手段。 “警察”只是一种职业,或许带有伟光正光环,但不代表当警察的人就一定伟光正,就像“爱豆”这项职业,外表光鲜亮丽,也不代表每个爱豆內心都同样美丽。 金泰妍完全不了解崔承安,他或许真的伟光正又或许贪財好色见利忘义,她一概不知,她只是本能觉得,这人知道的太多了,还没签保密协议...... 得想个办法收买。 她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琢磨著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小保鏢的摩托车偏离了既定轨道,向著另外一条小道驶去。 这人工作时间居然不打招呼翘班? 金泰妍第一反应是打个电话过去问责,但號码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丟进了包里。 她连同队队员都无法约束,又有什么资格约束以“友情”为出发点提供安全援助的私人顾问? 还是晚些时候找小保鏢聊聊吧...... 摩托车一路飞驰到一条人流量相对较少的单行道,崔承安匆匆锁好车,奔进路旁的公厕,洗了把冷水脸。 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精神有些困顿,刚骑著车眼睛一眯一眯的,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像这样的集体行程,他不用跟太紧,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困意消散了不少,崔承安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把手上的水擦乾,又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走出公厕。 他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给权善栩拨去电话。 昨天家宴上被养父敲打后,立功的心思淡了很多,但想让善栩哥少加点班的心思还在,所以昨晚新得出的推论,一定要跟善栩哥分享。 找代拍查看照片视频是一个侦破方向,排查少时宿舍必经路段两侧的建筑住户同样也是一个侦破方向。 工作很繁琐,但刑侦工作本就是如此枯燥乏味,一桩案件能够获取到的线索千丝万缕,或许一万条线索中只有一条是有效线索,但没经过细致縝密的核实之前,谁又能篤定哪条线索才是真实有效的? 破案,从来不是靠著天才大脑的灵机一动,侦破的前提,是勘察。 “承安啊,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 崔承安最討厌“但是”,这个转折词意味著藉口、託辞、让人失望。 “但是,我们人手不够。” “怎么会人手不够?” 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条街不算长,虽然建筑密集,但我查看过,真正可以用於住宿的建筑楼不算多,住户名单可以跟建筑管理员索取,你们也有权利抽调片区刑警辅助搜查。 实在不行,就从你们专案组监视点的那栋楼开始排查也行啊,说不定人就住在你们隔壁呢!” “承安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 权善栩的声音通过电话传递过来听感上有些失真,他又重复了一遍“但是”,重重嘆了口气,才道:“马上要开展一场大的行动,规矩你懂的,提前统筹布局谋划处处需要人手,你的想法很好,但一切得等行动之后再谈。” “又是不能说的行动?” 崔承安深吸了口气,又沉沉呼出,把胸腔中的戾气排尽,缓了几秒钟,他眼神恢復清明。 “哥,行动日期是节假日……是情人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掛断。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的未读信息: 【承安xi,你要是困了白天可以先回去休息,我晚些时候找你聊点事情。】 其实少时队长也没睡几个小时,她也很辛苦,彼此都在苦苦支撑罢了。 崔承安突然觉得自己又有多上几天班的藉口了,理由很多,比如少时队长口中的“晚些时候”,等她忙完必然已经过了零点,所以明天还要上一天班,比如善栩哥口中的“大行动”必然是围绕少时展开的,留下来见识见识专案组的手段也好...... 可留下来的真实原因,不想说出口,也不想骗自己,其实內心很清楚,他崔承安,精英学院毕业的精英警察预备役,是真的不甘心就此放弃自己的警察职业生涯。 第27章 行动代號:情人节 “perfect!cody,给徐贤xi补一下侧边鼻翼的阴影,下一个单人镜头到她,泰妍xi先休息一下。” pd一声令下,几个cody小姐姐乱鬨鬨涌上来,把徐贤围在中间,无人管金泰妍,她找了个靠门边的位置坐下,安静喝水。 虽然是集体拍摄mv,但现在摄影棚中只有她跟忙內两个人。 仓促拍摄是这样的,成员们各自都有通告在身,很难协调出统一的时间,常常前一秒钟还在拍摄集体镜头,下一秒就被工作人员接走几个,再过个把小时,人又齐了可以继续拍摄全员镜头,循环往復,很是折磨人。 就说她自己,在拍摄完下组单人镜头后,也要赶往某处为代言產品站台。 “喝点这个。” 崔承安每次出现得都很突兀,金泰妍记得自己明明给他单方面准假了,怎么突然又跑来了? 她看著他,和他摊开手掌心里的一小管高丽参精。 这是提神的神器。 “你之前没跟车走,就是去买这个了?” 金泰妍有点感动。 崔承安眉头微动,那道断眉极其自然向上挑起,引得她的嘴角跟著上扬了一下。 “阿尼哟,顺便买的。” 嘴角恢復了平和的弧度,金泰妍点头致谢,“那就顺便谢谢你。” “顺便不用谢。” 崔承安把高丽参精塞到她手上,顺便问道:“想找我聊什么,是关於你和你的队友不可说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吗?” 金泰妍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润的“o”字型,呆呆瞪了崔承安好一会儿,才道:“不是说晚点再聊吗?” “可是,晚点应该很晚了吧,你每天睡那么少,下班了就別聊了,补个觉吧。” 金泰妍的嘴角再次不受抑制扬起,又赶紧收敛,节奏转换太快,左嘴角上扬,右嘴角下瘪,很像面部神经抽搐综合徵。 “咳......是该好好睡个觉了。” 她背著手,一本正经点点头,刚想说要不就现在聊,可习惯性环顾四周,发现投射过来的目光居然不少,就连正在补妆的忙內眼神都频频回顾,此地不是聊天之处。 “一会儿车上聊吧,我还要转个场。” ----------------- 崔承安上了sm公司的商务车,前排除了开车的司机,只坐著那位常见的助理大叔和一名隨行cody小姐姐,两个人都戴著耳机,靠在座位上假寐。 果然能坐稳top女团队长位置的人,绝对不会是毫无手段的人物。 崔承安此前跟助理大叔閒聊过,知道少时身边的工作人员团队都是经纪公司的职员,换句话说,他们的职责不止照顾艺人,还有必要时候跟经纪公司匯报艺人的一举一动。 而现在这两人一模一样的避嫌行为表明,他们已经是金泰妍的形状了。 金泰妍在最后排招手,她还保留著拍摄mv时的浓妆,整个人白的反光。 “我不会说出去的。” 崔承安在跟她前面位置坐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金泰妍张著嘴,表情有点茫然。 这话都被说完了,她还要说些什么...... 说我不信,除非你发个誓吗? 这人吶,太知情识趣了也不好,会衬托得別人像个哑巴,当然,总的来说知情识趣还是比木訥好,话说伯贤刚开始追她时也表现得很识大体知冷暖...... 想到伯贤,就想到男人的嘴惯会甜言蜜语也没多可靠,想到可靠,就想起还是要给小保鏢一点好处的,不能不信他,也不能完全信他。 “对了,我们14號的行程改了,原本是全体成员为卡西欧baby-g系列拍摄宣传画报。” 金泰妍找了个话头,见崔承安凝神諦听,又顺著话头道:“承安xi戴手錶吗? gg商送了我好几块儿,我一个人也戴不过来,想著送你一块儿,一直不支付酬金我其实有些过意不去的。” “行程改成什么了?” 崔承安身体前倾,眼神专注看向金泰妍,她觉得他搞错了重点,但还是很欣慰小保鏢如此敬业。 “改成情人节给粉丝的福利,主题是比新鲜空气更清新的genie。 你不需要手錶吗?” “那是什么?” “baby-g系列腕錶,价格不贵,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阿尼哟,” 崔承安摇头,“我是问情人节的福利,具体活动是什么?” “哦......” 金泰妍尷尬笑笑,觉得小保鏢眼神有点摄人,就好像在审视著什么,仿佛她一旦说错句话,他就会扑上来咬人一样。 或许是晚上没睡好觉吧,她觉得今天一整天精神都很恍惚,总忍不住莫名其妙瞎想。 “泰妍xi?” 崔承安视线微微下压,又离她近了几毫米,金泰妍缩了脖子,暗骂自己不爭气,居然气短了半分。 “就是为了展示成员们清新自然的一面,一整天都要去到山野里开露营直播,成员们好像要分开,像我就是去京畿道那边的露营地,西卡则是就在首尔的北岳山。 话说,你真不要手錶吗,我们代言的,质量不错,样式也好看。” 第三次推销手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崔承安沉默以对,金泰妍抿著嘴,低头开始划拉手机。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气恼的表现。 她一向谨小慎微,尤其经歷过出道初期黑海的影响,即使面对关係很好的异性亲故,也会在交往界限上保有分寸感,极少赠送礼物。 好不容易想送个礼了,虽然目的也没那么单纯,可没曾想居然有点送不出去! 车內安静了下来,商务车沿著马路上了个坡,又拐了个弯,金泰妍一个没坐稳,一脚踹在了崔承安的小腿肚上。 哼哼,她故意的,睡眠不好的人是这样的,脾气暴躁易怒,要怪就怪公司不做人不给放假休息。 崔承安仿佛被踹醒了—— “泰妍xi要送我礼物吗?” “都可以,隨便。” 金泰妍语气冷淡,即將开启大招——不理人。 崔承安打断了她的大招前摇,“泰妍xi要是真过意不去,也可以付我酬金。” 他这句话半开玩笑,但半也蕴含著真意,事到如今,什么公务员必须遵守的规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反正违规也不会被惩罚,不违规也不会被奖励。 【原来是想要钱?】 僱主支付雇员酬劳,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金泰妍还是忍不住火大,虽然表现形式上只是一声冷哼。 “倒也没有那么过意不去,我们不是基於友谊才產生连结的非传统意义僱佣关係吗?” “抠门都能被你形容得如此神圣。” “呀——!” 她扭过脑袋,赌气般狠狠往车窗位置靠了靠,发誓今天绝对不理庸俗的小保鏢。 崔承安含笑把金泰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少时队长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他,才笑容渐缓,表情没了之前的轻鬆。 老实说,看著金泰妍用这样有点功利,有点市侩,却又很笨拙的方式绞尽脑汁收买他,崔承安心里是有点触动的。 不反感,反而觉得挺可爱,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即使危机四伏...... 崔承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金泰妍,小个队长离他远远的,就连腿都缩向了靠窗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偏偏又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確实很可爱。 她不会觉得她生闷气別人看不出来吧? 他收回之前的看法,少时队长收买人心的手段如此粗糙直白,还有点抠抠搜搜,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会倒向她多半不是被收买到了,而是被“可爱”到了。 正因为可爱,所以崔承安真心实意希望生个气都別彆扭扭窝窝囊囊的小个队长可以一辈子肉跡下去,別出事。 崔承安再次收回目光,点开手机日历,14號这天早已被圈中。 他知道专案组所谓的大行动是什么了。 第28章 別怀疑,就是占有欲 已知,14號是情人节,在韩国属於情侣的狂欢日。 再已知,连环案凶犯前三次行凶日期都是节假日,这或许是一种仪式感,又或许只因为节假日方便约女孩儿外出,不论哪一种猜测,都不可不防。 结论,情人节这天很危险,凶犯很可能会有行动。 专案组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並选择主动出击。 为此,不惜与经纪公司合谋更改少时行程,把所有成员切割开来,置她们於理论上更方便凶犯下手的荒郊野岭。 善栩哥没有敷衍他,专案组要分散警力跟踪埋伏在每一名成员身边,其中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可估量,確实是一次大行动,也確实抽不出人手扫楼。 可理由正当,並不代表行为就是正確的。 崔承安不看好此次诱捕行动,因为行动背后的逻辑与他的推论正相反,专案组认为他们故意释放漏洞,凶犯就会忍不住跳出来,崔承安却认为,正是因为少时情人节这天有工作在身,没了私自行动的时机,凶犯反而不会出手。 但推论是推论,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凶犯疯了非要这天挑衅警方,或者某些人疯了非要半夜溜出去约会呢? 该有的警惕之心还是要有的。 大胆假设,谨慎验证,假设凶犯选择在2月14日这天出手,最有可能被选中的目標人物是谁? 理论上,林允儿和崔秀英最有可能中选,这两人皆是恋情公开,最可能在情人节这天结束工作以后外出私会的人选。 他若是凶犯,他也会密切关注这二人的行踪,伺机而动。 当然,凶犯也可能通过某些未知的信息渠道获得少时其他人恋爱的小道消息。 但最有可能,只能是这两人。 专案组可以广撒网,也不在乎少时的人员安危,崔承安单打独斗,还怜香惜玉,他必须选择最有可能中標的那人採取保护措施。 最终圈定了林允儿,无他,凶犯要想求名,林允儿遇害,造成的轰动效应可比崔秀英大多了。 金泰妍在后座玩手机,长指甲把键盘按得噼啪作响,崔承安看著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实情告知,反正他也不需要遵守警察的纪律。 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接触不深,却也能感受到小个队长身上背负的压力很重,还是別给人增添负担了。 再说,她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既不能改变行程,也不能耍脾气给公司警方脸色,更不可能手刃凶徒,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是包装得精美的“商品”罢了。 “泰妍xi,香蕉吃吗?” 崔承安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找出一根半黑半黄的香蕉,很有些殷勤递到金泰妍跟前。 金泰妍噼里啪啦玩手机,任崔承安的手在空中悬了一小会儿,才一脸不情愿接过,剥开皮小小咬了一口。 “总吃承安xi的也不太好,你又不要手錶,这样吧,等晚些时候刷我的卡给自己买份宵夜,就当我请你吃饭。” “康撒哈密达。” 崔承安笑著道谢,话锋一转:“情人节那天,我申请去守护允儿xi一天。” 金泰妍正在咀嚼的嘴顿住,啊呸呸呸,这香蕉都黑了腐烂了,拿烂香蕉给她吃,这,这让她更生气了!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已深,林允儿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宿舍,虽然剧扑了,但她人气受影响不大,接的活也比队內其他成员多,回宿舍的时间也晚了不少。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杯苹果汁咕嚕咕嚕,金泰妍站在不远处滴眼药水。 她衝进厕所,释放一晚上的存货,金泰妍站在厕所门口贴眼膜。 她回到臥室,三下五除二换上一套宽鬆些的睡衣,金泰妍坐在隔壁床位修指甲。 她戴上发箍,在小桌上挑挑拣拣了几个瓶瓶罐罐,走向浴室,金泰妍跟在身后。 “欧尼,” 林允儿在浴室门口转身,“我洗澡你也要跟著吗?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吧?” “阿尼哟,你快洗澡吧,我只是吃多了到处走动一下消消食。” 半夜消食? 林允儿一万个不信,但她了解自己的队长,知道闷葫芦不想说的事儿別人也问不出来,遂摇摇头,径直进了浴室。 出来以后金泰妍戴著个耳机趴在自己床上听歌,林允儿没再打扰,兀自把灯调暗上床。 安静的房间里飘起一阵悠扬的乐声...... 林允儿一骨碌爬了起来。 “欧尼,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別大半夜折磨我了!” “我不小心唱出来了吗?” 金泰妍摘下耳机,一脸诧异。 林允儿捲起被子,作势要走。 “欧尼要是不说,我今晚就去顺圭欧尼床上挤一挤。” “卡机嘛!” 金泰妍在床上急急呼出了声。 “其实吧,哎一古,是这样的......” 林允儿恨自己太八卦,明明之前还困得要死,听到这样的开口,却又顿时困意全无。 “是怎样的?” “我有一个亲故,他本来只是我的亲故,今天他突然跟我说想跟我另一个亲故成为亲故,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不舒服,你知道原因吗?” 金泰妍的脸藏在被子中,声音听上去有一丝忧愁。 林允儿想了想,试探著问道:“异性亲故?” “內......” 肯定的声音还是很惆悵,但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三根指头竖起。 “但绝对不是那种有曖昧关係的亲故,所以才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平时的相处中他对欧尼很好?” 金泰妍陷入了沉思,小保鏢救过她,帮她挡过镜头,会关心她休息得好不好,请她吃水果和补药,对她的秘密守口如瓶,算是不错吧。 她点点头,半天没得到回应,才想起自己还蒙在被子里,二忙內看不到她的动作。 “是还不错啦......” 金泰妍闷闷回答,依旧没得到回应,她掀开被子,与林允儿近在咫尺的脸庞四目相对,嚇得差点没尖叫出来。 “欧尼,睡过去点,挤挤,挤一挤啦。” 林允儿钻进了金泰妍的被窝里,脸凑得离金泰妍的脸很近,眼里闪烁著危险的火花。 “欧尼,你的那个亲故,不会是保鏢xi吧?” “你怎么猜到的?” 金泰妍一脸震惊。 “因为欧尼刚刚唱的歌,是《保鏢》的主题曲啊。” 林允儿笑得揶揄,心思却不如表情轻鬆愜意。 不管欧尼说得一点曖昧关係都没有是真是假还是她以为如此,能因为一个异性亲故的举动影响到自身的心情,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比如,有好感是肯定的。 好感不一定会转化成爱情,但很多爱情的开端就始於好感。 林允儿不反对她的泰妍欧尼谈恋爱,也没什么立场反对,但欧尼有男亲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爱豆偷偷摸摸谈一段恋爱叫秘密恋情,曝光了最多就是被粉丝口伐笔诛,可爱豆要是陷入了三角恋,还被曝光,那就是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了。 更何况,她看不透那个小保鏢,总觉得这人別有目的。 林允儿决定从源头处掐断危险的苗头。 “欧尼,你只是占有欲作祟,因为保鏢xi只是为你一人服务,所以给你造成了他是你私有物的错觉。” 林允儿的语气带著蛊惑,可金泰妍依然一脸怀疑,“是吗?” “当然,占有欲每个人都会有,不止爱情,友情也会存在,有段时间欧尼跟西卡欧尼走很近,帕尼欧尼不就很吃醋吗? 所以,就算工作伙伴也是会有占有欲的。” “那为什么允儿你跟每个人关係都很好,也不介意谁跟谁玩得更好,你没有占有欲?” “阿尼哟,我只是平等地想占有你们全部。” “是吗?” 金泰妍依旧疑惑,林允儿决定加码。 “欧尼啊,你不觉得保鏢xi接近你有別的目的吗,我不是说他的目的不好,只是没有那么纯粹。 就说孝渊欧尼那件事,怎么就这么巧让保鏢xi撞见了? 要我说,他不是警察吗,停职什么的肯定是骗欧尼的,他出现在欧尼身边,应该带有什么官方目的,具体原因我现在还猜不透,但多半我们少时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保鏢xi,很可能是就近保护我们的便衣警察。 保鏢xi,不止保护欧尼,还负责看著我们所有人!” 林允儿言之灼灼,金泰妍半信半疑:“有那么夸张吗,允儿啊,会不会你电视剧演太多了?” 见金泰妍始终不以为然,林允儿索性坐起,把金泰妍也拉拽了起来。 “欧尼,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做一个实验。” 第29章 我们一起做运动 凌晨4点钟,大部分人类倦意最深的时刻,传说在阴阳交替的缝隙,鬼门关会短暂开启。 嘎吱—— 401的大门打开,惨白的感应灯同步亮起,一张阴森森的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东张西望。 一截白玉般的小臂伸出,把脸的主人掰了回去,大门被轻轻掩上。 “mo呀?” 金泰妍一脸不爽,说要出门做实验的是允儿,现在把她拽回来的又是允儿,弄啥勒? “欧尼,先换衣服。” 林允儿戳了戳金泰妍身上套著的运动款式睡衣,她的欧尼不要形象,她还是要的,说到底小保鏢肯定是外人,在外人面前保持形象不是她们当爱豆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嘛。 金泰妍翻了个白眼,但为了亲眼见证允儿口中小保鏢的“真面目”,还是依言返回房间套了件厚重的羽绒外套。 羽绒服搭配毛茸茸的睡裤再加双帆布鞋,就这样了,今年流行混搭,最最时尚不过。 林允儿裹上了小香风粗花呢套装,脚踩走路带风玛丽珍,围上爱马仕的经典款丝巾,人间富贵花还想要抹点唇彩,回头瞥见金泰妍的脸色臭的像捂了三个月的烂鸡蛋,这才作罢。 401的门再次打开。 林允儿迈著“噔噔噔”的步伐,故意在402门口重重咳嗽一声,这才风一般衝下楼梯通道,还不忘回头挥手示意金泰妍躲好点。 这地方咋躲? 金泰妍左瞧瞧右瞅瞅,把身子藏於门缝中,只露出一对儿眸子滴溜溜地转。 允儿说崔承安既然奉命潜伏在少时身边,肯定会对她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所反应的,一会儿402门开之时,就是他现出原形之刻。 楼梯间的感应灯灭了,金泰妍小小跺脚,灯又亮了,林允儿站在阶梯下方扑闪著大眼睛翘首以盼,可402的门始终紧闭。 “要等多久?” 金泰妍无声哑语。 “一定是我动静不够大,重新来一次。” 林允儿摩挲著下巴,虽是无声回答,却表情篤定。 她轻手轻脚上了楼,站在402的门口,叉著腰,跺脚,咳嗽,大嗓门。 “欧尼啊,我出去一趟,別告诉公司的人哦~” 声线拔得太尖细,尾调有点破音,问题不大,她自己听著都觉得很响亮呢。 一个爱豆夜半出门,还瞒著公司,这是多么可疑的事情啊,不信小保鏢不上鉤追出来! 咚咚咚—— 林氏下楼表演法则,脚步声越响亮越说明事態紧急,很有悬疑电影一惊一乍的氛围感。 金泰妍托著腮,朝著402方向撑圆了眼睛。 1秒、5秒、10秒、30秒......灯灭了,1分钟......灯再次亮起,林允儿折返上楼,表情有些訕訕。 “欧尼別心急,待我再试一次,这个点太晚了,保鏢xi也是人,或许睡著了,这次我再把动静弄大点,保证不失手。” 金泰妍眨眨眼,打了个哈欠,一只脚的帆布鞋已经蹭下,打算换了拖鞋回去睡觉。 就说聪明人容易想得多,允儿还不承认,可笑! 林允儿第三次尝试—— 她手重重砸在客厅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深呼吸,气沉丹田,提气,猛地爆发:“欧尼啊,你听我说,我——要——出——门——!” 砰——砰—— 两道臥室门相继打开,郑秀妍和李顺圭蓬头垢面出现在门口,用一种看鬼一样的表情死死盯住砸墙的林允儿。 金泰妍闭上眼,捂住耳朵,意识到真正的vocal要飆高音了,接下来的场面一定惨不忍睹,她不忍直视。 “林允儿,你要死啊!疯了吗?大半夜不睡觉鬼吼什么?” 少时老二一记直击灵魂的颤音之后,少时老三直接上手拖著林允儿往房间押送。 “这么晚了出门去私会男人吗,西八,给我回去睡觉!” “欧尼啊,你要相信我,qinjia......” 林允儿挣扎著回头求助。 “相信什么相信,我相信你失心疯了,睡觉,巴里巴里!” 臥室门砰的关闭,阻隔了林允儿最后的求助声。 金泰妍睁开眼,放下手,下意识从开著的门缝处看了眼外面的动静,402的大门纹丝不动。 她觉得西卡骂得对,自己就是疯了才在大半夜陪著二忙內胡闹。 她隨手把门关上,呆了几秒钟,突然心头一动,再次把门打开,凝视著402的门口犹疑不定—— 二忙內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小保鏢没反应,可如果自己折腾出同样的动静,他还会无动於衷吗? 好想试一试呀...... 金泰妍咚咚咚跑下楼,在楼梯间角落蹲下,拭目以待。 ----------------- 崔承安把视线从猫眼处收回,又贴著客厅墙面听了会儿隔壁动静,捂著肚子无声大笑。 確实,自从发现少时成员会偷偷溜出宿舍后,他就格外关注隔壁的进出门状况,连睡觉时间都是在门口打地铺,就为了捕捉门口的风吹草动。 所以隔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立刻就惊醒了。 可她们是不是忘记了,有一种开视野的辅助工具叫做猫眼。 透过猫眼,崔承安亲眼目睹了少时门面跑上跑下的全过程。 一开始他不解其意,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瘦腿方式,但稍一琢磨,立刻醒悟过来—— 少时门面不愧是个聪明的漂亮女人,这是对他起了疑,居然想到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可惜,脑瓜子是聪明的,实践方式却一塌糊涂。 就好像他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的一场少时门面的剧宣,分析起剧情和角色演绎上头头是道,就连他都被吸引著去追了第一集,结果演出来就是一坨。 对了,那部剧好像叫《总理和我》来著。 这个女人看样子不像金泰妍那样好糊弄,但崔承安不对她负责,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何况他总的来说是想要护全少时这个组合的,所以心头並不理亏。 隔壁没了动静,崔承安伸了个懒腰,刚想躺下,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又要搞什么? 他贴著猫眼往外望去,入眼处是金泰妍支棱著小短腿一蹦一蹦下楼。 还不死心,还在试探? 心中的念头转瞬即逝,崔承安打开了门。 金泰妍与林允儿不同,林允儿是需要防备的,金泰妍是可以逗逗的。 “泰妍xi,这么晚了去哪里,不带我可不行。” 崔承安光著脚,倚著楼梯扶手,借著感应灯的光亮往下望。 金泰妍小小的一只蹲在楼梯间的角落,仰著脑袋,也在往上看。 在惨白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隨即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新月,眼尾俏皮上扬,嘴角也迅速咧开。 这应该是很开心愉悦的表情吧? 金泰妍发出一阵大妈笑:“承安xi,我在做瘦腿运动。” 可恶的女人,嘴里不实不尽,可因为笑得实在好看,崔承安竟不忍拆穿。 “要一起吗,刚好我也没有锻炼。” 崔承安晃了晃脚底板。 “好呀,你......光脚?” “我不仅光脚,还单腿跳,让你一条腿,看谁坚持得久。” “hing!来呀!” ...... 最后,是崔承安背著金泰妍上楼的,她裹著毛茸茸的睡衣,扎的他运动背心外裸露的皮肤痒痒的,心跳隔著衣服,可仍有热气不间断传递。 她跳不动了...... “晚安。” 崔承安在401门口把金泰妍放下。 “晚安。” 金泰妍垂著眼,小声回应。 门在即將关上的一瞬间,她突然把门缝拉大,“承安xi,我们不是亲故吗?” “內,是的吧......” “亲故之间总用敬语不太好,不然,私底下,就叫我努那吧? 我称呼熟悉的经纪人工作人员也是欧巴欧尼的。” 门关上,崔承安觉得背上的痒传到了心里。 第30章 我,崔承安,背景通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少时的宿舍窗玻璃上,厚重的窗帘吸附住了所有光线,屋內依然笼罩在一片静謐的昏沉中,寂寂无声。 少女时代难得获得了一个上午的休憩时间,每个人都在爭分夺秒地睡觉。 日上三竿的时候,金泰妍的闹钟是第一个响起的,活动期每日行程的开端总是从抽籤做妆造开始,倒霉队长永远抽到第一个。 她几乎闭著眼爬进了洗漱间,直到电动牙刷在口腔里反覆震颤,才稍微恢復了一点意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般钻入脑海—— 会不会关係发展得快了点? 今天是2月7日星期五,满打满算,也不过刚跟小保鏢认识了一周时间,应该多“xi”来“xi”去一段日子的。 mo?居然只认识了一周? 可这一周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啊...... 別的不说,光是爱豆见不得光的秘密恋情,就被发现了两段。 她噗嗤一笑,突然觉得小保鏢就算不当警察了,也不应该当什么保安,去d社当个狗仔肯定大有前途,说不定还能在江湖上博得个“少时终结者”的威名。 总之,对於昨天爬楼梯爬得奄奄一息虚弱状態下脑子不清醒主动拉近关係一事,金泰妍有些懊悔。 可这样的小情绪在下楼见到小保鏢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崔承安倚在摩托车旁跟助理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手头正一上一下地拋著安全头盔。 见到金泰妍,他头微微扬起,满口大白牙齜开,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努那”两个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泰妍觉得小保鏢脸颊凹陷的酒窝甚是灿烂。 “早呀,泰妍xi。” “早呀,承安xi。” 两个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笑,助理大叔转过身,催著金泰妍上车。 “等等,” 崔承安在她身后喊住她,从背包里摸啊摸,又掏出来一根半黄半黑的香蕉。 “垫垫肚子先。” “康撒哈密达。” 金泰妍伸出手,又迟疑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中,偏著脑袋斜视崔承安,“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吧?” “还真有,今天请个假。” 崔承安挠著后脑勺一脸憨笑。 啊呸呸呸!就知道烂香蕉不能吃! 金泰妍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崔承安一脸抱歉地解释说,是因为接到临时通知,要回警察署接受上级警察厅派遣监察人员关於他停职调查一事的聆讯,没办法只能请假。 这是正事,耽误不得,金泰妍自然挥手放行,心里却觉得二忙內果然多虑了,人家小保鏢是真被停职了。 崔承安肯定不是为了打消林允儿的顾虑故意演这一出的,他真接到了通知,与金泰妍一行人告別后,骑著小铁马就赶到了江南区警察署报到。 有几天没回警署了,颇为陌生,但原本也没上几天班,本来就很陌生。 朴系长接待的他,態度很和蔼地问询了几句这几天过得怎样,心態有没有调整过来,生活还適应吗之类的客套话,寒暄结束,就把他带去了一间封闭的审讯室。 录像镜头正对他开启,两名正装监察人员正襟危坐。 经朴系长介绍,其中一人是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內设监察课的同僚,另一名则是首尔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 “我是韩国警察大学09届毕业生,金珉真,算下来,崔警监可以叫我一声学长。” 朴系长离开后,左边位置著警察制服的男人一句话,就为本次聆讯定了性。 崔承安瞭然笑笑,录像机的红灯一闪一闪,他赶紧肃容。 看来养父的打击贪腐行动很是雷厉风行,初见成效,纪律部队说是最守纪律的机构,可也是对风吹草动最为敏感的机构,难怪朴系长今日见到他態度上如沐春风。 偏偏他一被停职,造成他停职的罪魁祸首就被检察厅列为重点调查对象了,这由不得有心人不浮想联翩。 儘管崔承安心知肚明,就算那位全彰銖全课长在警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他也不会顺利恢復职衔,可別人不知道啊,正是因为不清不楚,才会引来各种联想。 他养父是高等检察厅部长检察官这件事,仅限於养父的小圈层熟知,类似於朴系长这个级別的,就算认真做过背调,最多也只能查到他的户籍落在遥远巨济岛某个崔姓人家头上。 之后的问话果然很轻鬆,崔承安接受纪律调查,本应重点放在他的不当行径上,可在两名监察人员的耐心引导下,整场聆讯下来他更像是作为证人的存在,一五一十检举控诉全课长亲儿子在警署犯下的恶行。 末了,名叫金珉真的警察站起来与崔承安握手。 “感谢崔警监的合作调查,衷心期望学弟能够復职,官运亨通,我们后会有期。” “谢谢学长,后会有期。” 崔承安待要鬆手,可学长实在热情,紧拉著他的手不放,正疑惑间,学长凑近了点,小声道:“早听善栩哥说你小子很皮实,倒是先让我见著了正经的一面,fighting!” 他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在,就说这位学长太过亲切了点,想想也是,权善栩和金珉真同一院校毕业,又都在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共事,怎么可能没有交集。 崔承安心头一动,隱隱捕捉到了点什么,可又觉得这些事离他现在的处境太远,不宜深思,遂按下不表,跟在两名监察人员身后离开审讯室。 林俊勇和金刚等在过道上,几日不见,这两人依然很閒。 “那个混蛋没好日子过了,这事儿不会是你乾的吧?” 崔承安没穿制服,不需要上下级相称,可林俊勇实在太不见外了点,见面就是一拳撞在胸口。 金刚在他身侧憨笑,微微佝僂著腰,稍显諂媚。 崔承安有些诧异,离养父说要收拾全课长也没几天,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扳倒,走流程都不是这个速度,有些相关人士和一定层面的人得到消息很正常,可这俩边缘人咋消息也这么灵通? 他稍一询问,金刚立刻答覆:“就我们警署那个被骚扰的女人,后来不是成了混蛋的未婚妻,还被调去总务处任职了吗,昨天,她因为工作上一点小紕漏被开除了,消息一传开,我们署里的人就都知道,下一个完蛋的绝对是那个混蛋。 人人拍手称快,承安xi,其实你此前的遭遇,署里同情你的人很多,只是人人敢怒不敢言。” “活该,这就是恩將仇报的下场!” 林俊勇狠狠啐了一口,崔承安深以为然。 他虽然帮过那个女人,但一点也不同情她现在的遭遇,这就是咎由自取,上头的风向標一变,最先挨罚的往往就是这类小人物。 “不会你也是什么有背景的大人物吧,是不是快復职了?” 林俊勇又把话题引了回去。 崔承安刚要习惯性否认,念头一转,突然不想否认了。 身份对於他来说某些时候只是枷锁,因为养父並不支持他当警察,可在某些时候,这层身份却又能帮他很多忙,比如扳倒混蛋,又比如...... 崔承安笑得高深莫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林俊勇还在追问,可金刚却肃然起敬,腰弯得更下去了一点。 “你们俩反正閒著没事,帮我个忙成不?” “义不容辞!” 金刚立定回答。 “什么事啊,先说好,违法犯纪的事情我可不做。” 林俊勇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 “绝对不违法,干好了说不定还能立功。” 崔承安挤挤眼,招呼著两个人朝他靠拢。 “就在我们警署辖区,罗德奥街附近的一条巷子,可能窝藏著某个犯罪分子,你们的任务,就是挨家挨户去排查可疑分子......来来来,下班以后我请客,具体怎么做到时候细说……” 第31章 但行好事,莫问手段 此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少时大队分开活动,金泰妍去了趟尚庆南道,崔承安深思熟虑后也跟了过去。 至於大队其他人会不会在此期间又偷溜出门,崔承安相信金孝渊乔装打扮这事应该给不少人敲响了警钟,大行动在即,专案组不会允许任何相关人员玩忽职守捅娄子。 “承安xi是首尔人吗?” “阿尼哟,我是巨济岛的岛民。” “那不就是这里?” 金泰妍有些惊讶扭头,他们此刻正在巨济市的景区风之丘漫步。 风之丘名字听上去很美丽,实际上只是一小片滨海的黑鹅卵石沙滩,一个风车,一大片草坪,还有一个悬崖座椅。 寒冬腊月,仅有的那片绿地也失去了活力,海水不再湛蓝,翻滚著浑浊的浪涛,一次次重重摔在鹅卵石滩上,溅起灰白色的泡沫。 金泰妍是受市政府的邀请来此参加风车的落成仪式,巨济市很穷,政府也没什么钱邀请少时全队表演,可因为是政府组织的庆典活动,sm公司还是派了少时队长前来捧场。 “內,是这里。” 崔承安走在金泰妍身后,透过墨镜仰望那架巨大的风车,觉得很陌生,听养父提起过他写在户籍上的出生地就在这个小城市,可置身此地,除了觉得海风是咸的,別无他感。 “承安xi出生在这里?” 走在金泰妍身侧的男子也回过头,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可我怎么觉得你对这边的环境好像很不熟悉?” 该名男子是少女时代的主经纪人朴善宇,崔承安第一次见到这位经纪人,这人肯定知道他的来歷,也或多或少知道些少时当下面临的危机,態度上算不上多热忱,但也不冷漠。 “我很早就到首尔了,没见过风车。” 崔承安略略解释了句,他不喜欢別人探听他的来歷,因为过去对於他来说本就一片空白。 “有多早?” 金泰妍饶有兴致问道。 “15岁吧。” “我也是15岁那年离开全州,到首尔发展。” 金泰妍猛地停下脚步,完全转向崔承安,嘴角上扬,语气轻快:“大发!我们都是乡下人呢~” 她轻轻拍了下手,又问:“那承安xi那时候是去首尔读书,还是......” “泰妍啊,” 朴善宇打断了她,“你已经是首尔人了。” 他有些警惕瞟了一眼崔承安,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正在搭建的舞台,“你去试试音,看看耳麦麦克风这些调试的怎么样,有什么问题赶紧反馈。” “阿拉索。” 金泰妍点头应下,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可朴善宇和崔承安还是离她远了些距离,关於家乡的討论戛然而止。 “那孩子平时很安静,离了首尔或许开朗了一些,话多了不少,让你见笑了。” “哪里,我只是个雇员,朴善宇xi不需要如此客气。” 有些话不需要讲得太明白,但对话的两个人都懂,或许是金泰妍的异常活跃让经纪人有些顾虑,於是希望小保鏢能保持点距离,而崔承安直截了当回答他,只是僱佣关係。 “承安xi可不是普通的雇员,冒昧问一下,不知道你们这个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经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许不知道,但不管他知不知道,崔承安都不打算透露一二。 他再次亮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他越发觉得,当什么也不想说的时候,这个笑容很有用,因为云里雾里的人会自己脑补。 果然,经纪人不再询问。 庆典活动在午后开始,又在傍晚结束,他们一行人在此地逗留了两天,除风车落成庆典外,sm公司本著来都来了,绝不白来的原则,又给金泰妍接了几个通告。 少时队长忙得团团转,与崔承安除了工作上的交集,也就仅限於每日的“早安”、“晚安”。 2月10日这天,少时队长返回首尔,等待她的除了通告还是通告。 崔承安一脸不好意思送出香蕉,新鲜的,黄澄澄的,金泰妍小手一挥放行,她已经对自家安全顾问的翘班行为麻木了。 ----------------- “黄尚东,男,1978年生人,釜山人,独居,工作不详......” 男性,年龄在20-40岁范围內,独居,確实很符合连环案凶犯特徵。 “可疑之处呢?” 崔承安合上户主登记抄录表,询问身侧的林俊勇和金刚二人。 他接到电话匯报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这两人做起事情来倒也不敷衍,短短几天还真让他们打听到了可疑之人。 “我们向这栋公寓的物业调取住户名单的时候,顺口问了句有没有什么行为异常的人,公寓管理员单单提到了这个人。” 林俊勇指了指面前的楼房,这是一栋沿街公寓式住宅,层数有8层,灰墙白砖,看上去有些年代感,一楼大厅门敞开著,进出登记处坐著一个看著像是管理员的物业职员。 “据管理员说,他们这栋物业主要是做短租生意,按月付费,该名住户入住三个多月了,似乎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很少白天出门,偶尔看见也是晚间时候,带著个硕大的行李箱,一出门就是两三天才回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 金刚接下了话茬,很是神秘兮兮压低嗓音:“有一次该住户家里电路拉闸了,管理员去他家检修,看到了一整面墙的照片,当时光线很暗,管理员也没看清照片上拍的內容,只记得那人客厅靠窗处还摆著一架长焦相机。 管理员觉得瘮得慌,没留多久就离开了,但这件事给他印象很深,说是一进门就很不舒服。” 崔承安沉吟了片刻,又问:“调取监控了吗?” “都按照承安xi的交代办妥了,他们物业的监控视频会定期刪除,但今年的都还在,我们查看了该名住户在1月末这段时间的行踪,28日那天晚间10点左右他出了公寓楼,29日晚间8点左右才回来。” 新年前夕汉江的那具浮尸,发现日期虽是1月30日早间,但权善栩提到过,该名死者失踪日期正是28日,虽然崔承安並不清楚死亡时间,但凶犯作案时间確实与住户的外出时间重合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连环案嫌疑人,至少几个特徵都很吻合,必须深入调查一番。 崔承安抬头仰望公寓楼,这栋楼一层分布著十几个小户型公寓,黄尚东家住7层,阳台正对著他目光所及。 “我要进入他家查探。” “可以,但我们没有搜查令。” “趁人睡著了潜入。” 林俊勇和金刚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俩借著警察的名头走访下消息,调点监控录像还行,但私闯民宅这事儿,超纲了。 “怎么潜入,破门而入,还是像蜘蛛人一样爬上去?” “阿尼哟,前者容易打草惊蛇,后者太危险。” 崔承安摇头否决,林俊勇和金刚齐齐鬆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称,崔承安又道:“我打算从6楼阳台翻上去,你们俩守在公寓出口处,听我指挥行动。” 金刚再次深吸气:“承安xi,那个......我们没有办案权,6楼住户家也不能隨意进出的,我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你可千万別衝动。”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进到6楼那户人家家里呢?” 崔承安眯著眼,视线一直在两层楼之间逡巡。 “承安啊......” 林俊勇犹豫了片刻,开口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犯罪分子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行,也不知道黄尚东是不是这个人,但是私自潜入,也是一种违法行径吧...... 我这么说不是胆小怕事,但凡能申请到搜查令,我第一个衝进去!” “阿尼哟,俊勇哥,你大我两岁,叫你一声哥没问题吧,我想纠正哥一个错误的观念,程序正义,不代表就是对的。 在我现在的观念中,但行好事,莫问手段,警察除暴安民的事情,怎么能说违法呢?” 崔承安收回目光,又抬起手轻轻按在林俊勇和金刚肩膀上,语气沉稳且执著:“我今晚是一定要行动的,你们俩,跟不跟?” “跟!” 嘎嘣一声,不知道谁咬到了牙根。 第32章 门里的世界 晚间飘起了小雨,雨势连绵,寒冷又漫长,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灰濛濛的雨雾瀰漫开来,笼罩著整座首尔市。 灰墙白砖的公寓楼入口处,管理员斜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陪伴他的只有一台老式电台。 雨点敲打著路面,单调的声响和电台广播咿咿呀呀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將漫长的冬夜拉得更寂寥。 踏踏踏—— 脚步声撕裂了夜晚,管理员抬起眼皮,入眼处是一个穿著维修工服饰的年轻男子,帽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今天好像没有得到通知要检修啊? 管理员刚想询问,男子已经疾走了几步,身后露出另两个人影。 管理员垂下眼皮又坐了回去,这两人他才打过交道不久,知道他俩是警察,有警察陪著进出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说不定人家在办什么案子呢,不闻不问最好,反正別把他一个打工人牵扯进去了。 屁股刚刚抬起一下,椅子就凉了半截,管理员拢起袖子,换了个稍微暖和点的姿势,继续打瞌睡。 三个人进了电梯,出电梯的只有维修工一人。 他站在走廊上左右查看了一番,径直走向左侧一户人家,抬手扣门。 只轻轻一下,门就开了,仿佛开门的人本就在等待他。 “安寧哈撒哟,我是......” “闽盛欧巴,这么快回来......” 展示维修箱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举著锅铲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大眼瞪大眼,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诧莫名。 闽盛欧巴是谁? 他不会撞破了少时成员的第三段恋情吧,还是不伦恋,少时堂堂大门面大晚上的不睡觉给小三洗手做羹汤? 还在宿舍就近租了个爱巢?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omo!!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滚了一转,就听到耳边一声低斥:“你跟我进来。” 林允儿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要脱鞋吗?” 崔承安问了一句,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挠挠后脑勺,默默跟在其身后。 隨著视野拉开,摄像机、打光板、厨房、工作人员、助理一一呈现在眼前,崔承安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很荒唐,这分明是在录製什么美食类节目。 锅里不知道燉著什么很香,崔承安吸了吸鼻子,帽檐又往下压了几分,迎著一堆人的目光,听见林允儿开口解释:“闽盛欧巴去超市买黄油了还没回来,一会儿再录,这位......这位好像是来检查管道的,要先去哪边检查吗?” 崔承安指了指阳台方向,附近的工作人员帮他拉开了阳台门,他一个人走了出去,林允儿並没有跟著。 但她肯定会出来的,毕竟自己真的很可疑...... 崔承安倒数十个数,数到“1”时,阳台门再次被拉开,林允儿不约而至,还在回头跟里面的人说著些什么“有点闷,透透气”之类的话。 崔承安自觉挪动到最左边抬头打量,仿佛正在观察头顶上空调的散热孔。 林允儿站到了右边,背对著他,却有声音清晰传入耳中:“保鏢xi是在cosplay吗?” 崔承安苦笑:“允儿xi也在cosplay?” “我在录製vlog,是工作,所以保鏢xi也是在工作吧?” 崔承安觉得少时门面真的冰雪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很利落,不需要费神解释什么,看到他的穿著打扮,就什么都懂了。 “內,抱歉打扰了。” 对方给了自己面子,没有当眾拆穿身份,崔承安承认的也很爽快。 “所以你没有停职。” 崔承安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回答,但林允儿问这句话也並不是等著他回答,她的语气是肯定的,一句话说完又迅速跳到下一句:“能说说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是泰妍欧尼的麻烦,还是其他人?” 这女人是真聪明,还掌握了一些谈话的技巧,她不问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而是直接把范围圈死在有麻烦中,留给崔承安的选项只有麻烦是什么,和遭遇麻烦的人选,“泰妍”or“其他人”。 “我不知道。” 崔承安一语双关,前一个问题他避开,后一个问题他据实以告。 尾音刚落,一声轻轻巧巧的嗤笑声隨著风扑入耳中,崔承安下意识转头,少时门面的侧脸掛著和煦的微笑,在潺潺细雨的映衬中熠熠生辉。 崔承安从不怀疑自己的听力,在这一刻,他清楚意识到少时队长和少时门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大妈笑失態但真实,一个笑得就像教科书般典范却冰冷。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她绵里藏刀,崔承安沉默以对。 林允儿侧了侧身子,眼睛注视著屋內的情况,嘴里却若无其事下刀子雨:“差点忘了,保鏢xi应该是带著任务来的吧,是我们临时租的这间屋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手胡乱一指,“这附近哪里窝藏著罪犯?要借道吗?电影里都这么演。” “允儿xi看过的影片不少。” “我不仅看过的影片不少,还知道后续应该怎么发展。” 林允儿又是轻轻一笑,崔承安一直盯著她,反而觉得这笑里带了点狡黠的味道,整个人鲜活了不少。 “影片里破案哪有那么顺利的,都是一波三折,所以这个时刻该轮到我这个女反派登场了,如果我站在阳台上大喊一声,警察抓小偷咯,你猜会不会惊动到你的目標?” 少时门面不仅聪明,还会威胁人,崔承安笑了起来。 “你这个角色肯定不是女反派,是傻白甜冤家,如果剧情继续发展下去,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俩应该会打打闹闹地相爱吧? 你说呢,允儿xi?” “你......” 林允儿笑容瞬间僵硬,手也抱在了胸前,她刚想反击些什么,一束光照在了阳台,一闪即逝。 这是林俊勇在打信號,闪一下代表安全,也就是楼上灭掉的灯一直没亮过,可以行动,闪两下则表示有情况,需撤离。 崔承安决定快刀斩乱麻。 “回到之前那个问题,如果允儿xi要当傻白甜,那我也不介意当个真正的反派,” 他一字一顿:“这样美好的夜晚,如果在阳台上大喊一声林允儿在这儿私会男人,你猜会不会惊动到更多的人?” 崔承安没有再窥见林允儿的脸色,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想必气得不轻,脸色也不会好看,说不得还会跑去金泰妍面前告他一状...... 但箭在弦上,管不了那么多,什么都顾虑,不如什么都別做。 崔承安打开维修箱,里面装著他提前准备好的攀爬工具。 他不是跑酷高手,也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生命中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未竟之事,所以很宝贵,更不能白白送死。 在即將攀上7层阳台时,风雨中又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怎么不摔死你。” 比之前的嗤笑声还微弱,可崔承安听力真的很好,所以清晰入耳。 少时门面的好奇心比他想像中还要大,返场观看他爬墙不说,居然还会诅咒人!? 这算不算又一个秘密? 崔承安翻身上了7层可疑目標人物家的阳台,趴在地上小心等待了一会儿,无异常,遂脱下鞋子,猫著腰靠近阳台门。 门锁住的,虽是玻璃门,可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內里什么也看不到。 崔承安从兜里抽出铁丝,里面或许藏著真相,或许藏著错误,都需要等他揭晓答案。 咔咔——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