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之人形兵工厂》 1章-迷妹湿巾迷鬼子 寧海涛这辈子,从没像现在一样,渴望把自己埋到冻土里。 黑色影子,幽灵般从身边擦过。 月光下,有人嘰里咕嚕的,用脚盆话发出短促命令。 “別动……千万別动。” 每一个细胞都尖叫著想逃跑,但理智死死按住本能。 鬼子牛皮鞋下,冻土在就在他耳边“库库”碎裂,溅起一团灰雾。 土腥气带著冬季的乾燥,钻进鼻孔,喉头髮痒,呼吸发紧,咳嗽拼命想衝出气管,简直要了亲命。 ar眼镜的绿色夜视视野中,他清清楚楚看到远处村庄。 八路军哨兵在村边踱步,走到尽头他突然转身。 分成小组奔跑的鬼子,瞬间无声扑倒。毒蛇样动作轻慢,缩进田垄阴暗处。 “特么的、这特么的!” 本来指望,“血肉战场系统”能把他送往古代。 或许能靠某宝淘来的防弹衣,和带夜视ar眼镜,在战场上捡条命,顺便摸件古董翻身…… “挨砖的系统,直接把老子扔到鬼子枪口下,会害我和老妹一起死。” 可怜海瑶是植物人,每月快两万的维持费。逼得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得进入“血肉战场”玩命。 远处村庄外,八路军哨兵再度转身望向別处。 田野沟壑中,一条条身影雀起,幽灵般分散向前。 领头的指向一个三人小组,向地面一指。三个刚刚起立的身影,立即弯腰散开。 他们伏在田垄上,寂静夜色中,拉枪栓的“咔嚓”声,清脆入耳。 腿不自觉的动了下,寧海涛感觉,现在应该离鬼子远点,不然他们可能一回身就会发现自己。 可他身体根本没敢动,只是狠命发抖,他死死咬住嘴唇,生怕漏出牙关“得得”相叩的声音。 纠结间,冰冷提示音在心底炸响。 “任务-初生之犊:山本一木特工队撤退前,解决掩护日军特战队的三个狙击兵。” 衝锋鎗、山本一木特工他,这泥玛是要命的亮剑世界! 心臟自由落体般,咕咚一下,砸在心底。 他是大学搏击社社长,也打过搏击赛,可现实里,他特么连只鸡都没杀过啊! 冷冰冰的系统不依不饶。 “完成任务奖励荣誉值120,每多倖存一个八路军士兵,奖励荣誉值10,神秘宝盒一,任务失败抹杀!” 荣誉值是好东西,与rmb兑换1:10。 这个任务1200rmb,妹妹两天的护理费。 不,现在不该担心护理,她那边时空冻结,反倒他这儿时时要命。 他身体颤抖。 他不想动。 他更不想杀人。 但不完成任务,会被系统抹杀,那就全完了。 討厌的混蛋系统,拼命逼他送死。 精神沉浸入腕上战场纹章,那是“血肉战场”给的“外掛”。 黑色机械錶外观,能计时还自带一立方隨身空间。 隨手打里面取出贴“迷妹湿巾”,这东西捂鼻子或者在饮料、食物里涮下,妹子瞬软。 没错,这很下作。 但总好过亲手杀人,对吧! 刚做好准备,已经靠近村庄的鬼子兵扑出,两人一组向八路哨兵发动攻击。 飞刀、扭颈、匕首捅,暴露的八路军哨兵,几乎同时倒下。 他看得直皱眉。 脖子上的皮肤发紧,仿佛能感到冰凉匕首入体,火辣锐痛顺神经游走。想喊,但力气已经隨著失血消失。 手攥著一把麦苗捏烂,青苗的草腥气钻进鼻孔。 “艹” “轰隆”突然爆发的声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火球卷著黑烟腾起,周围鬼子兵被直接崩飞。 这是垂死的哨兵,拉响身上带的手榴弹。 闪光照亮半边天空,被夜视系统加强了十倍,几乎闪瞎他的鈦合金狗眼。 关掉夜视,几乎泪目,那特么真的是自己人啊。 村庄处,被惊动的八路军值夜班组,立即与鬼子特工队对射。 捷克式“嘎嘎嘎”的机枪声响彻四野,曳光弹拖起火线,在原野划出一道道赤红。 三个鬼子狙击手,装著瞄准镜的三八步枪,喷射火红枪口焰,声音清脆。 远处庄门那儿,八路军机枪手应声而倒,嘶哑的机枪声中断。 手榴弹也根本扔不出手,就在自己人脚边爆炸。 老子x你先人! 他咬紧牙关,吸著鼻子。 现在他必须立刻、马上放倒鬼子狙击手,不然八路军就完了。 借著密集枪声遮掩,按影视上学来的战术动作,四脚蛇一样扭著身体前进,冬小麦在身下发出细微“唰唰”声。 目標狙击手,突然停止射击,扭身向他这边看过来。 他立即停下,把脸埋在麦苗间,僵直的舌头顶住牙齿,很努力却吸不进一口气。 鬼子狙击手回身扫了眼,隨即注意力回到战场。 “呼” 寧海涛將“迷妹湿巾”放到嘴边,小心叼住一角,舌尖儘量躲开牙齿。 借著鬼子狙击兵开火的枪声,指尖捏著湿巾包装短促拉扯。 一股甜腻的气味,混著冷风直钻鼻腔。 眼前的鬼子狙击兵,在瞄准镜上搜索目標,火舌伴隨枪声猛然喷射。 “就是现在。” 借著狙击兵开火瞬间,他迅速扑出。 毫无所觉的狙击兵,被他用小臂压在后脖梗,拼命把脸往土里按。 鬼子大惊,扭脖子侧起脸,想呼吸空气。 这正合他心意,准备好的“迷妹湿巾”,直接按在鬼子兵口鼻处,牢牢压住制止他喊叫。 鬼子兵猛地屈膝,腰腹发力。使劲撅起后腚,试图將他掀翻。 然而,不到1米7的鬼子,他挣扎的力气,比他预计的小得多。在1.87米的寧海涛手里,像个大號布娃娃。 『迷妹湿巾』死死捂住鬼子口鼻,不出三五秒,目標已软成一滩烂泥。 他伏在狙击手身侧,脸贴著地喘息,吹起灰尘。 灰尘令他警觉,立即屏住呼吸。 侧著脸,只从迷倒的狙击手身侧,贼溜溜露出一只眼睛,望向另两个鬼子。 这边停火,引起他们的注意,几乎同时扭头观望。 心一紧,暗叫:“完蛋……” 虽然是搏击社社长,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在战场上干倒两个鬼子兵。 焦急间,摸到滚烫的枪管。 枪! 忙摸索到扳机,急忙扣下。 “呯” 清脆枪声,几乎就在耳边,耳鼓被震得发胀。 枪声恢復,两个鬼子狙击手放心,重新投入战斗。 从被迷晕的鬼子身下抽出狙击枪。 他心中茫然,根本想不到,下一步要如何做。 只好又扣扳机,朝远处村庄上空“呯”的放了一枪。 等等! 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鬼子活靶不打,打空气,真特么是个窝囊废! 两个鬼子狙击兵,却已经从异常弹道上发现情况不对。 较近那个侧身望过来,隨即连狙击枪都没顾上拿,就跳起身。 远处那个鬼子狙击兵,调转步枪,冷冰冰的枪口,死神般凝视他的方位。 “艹” 他头皮发炸,抱著狙击枪,狼狈滚向田垄另一侧。 “呯” 枪响,子弹带著尖啸,打得他身侧泥土翻飞。 “臥草泥马……老子只想麻翻你,你却想打死老子,去你玛的!” 猛地坐姿架起三八式狙击枪,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唇间逸出的气流,冷风中形成淡淡白色吐息。 军训时他打过枪,5发子弹43环,教官还表扬他枪感不错。 狙击镜中,远处正拉栓上弹的,狙击兵的脸庞出现。下意识中,握紧扳机。 就是“握”,因为“扣”那玩意,子弹会打飞。 “呯” 枪声响起,后坐力狠狠撞在肩头。 视野中,鬼子兵的脑袋向后一仰,钢盔在夜空翻滚。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具闷捶砸在胸部,手脚无力发软,大脑茫然,胃底翻滚,舌头根发酸,想立刻堆在地下狂吐! 钢盔翻滚飞起的细节,不停在眼前闪现。 可惜,剩下战场上的鬼子兵,根本不给他这个盛世乖宝宝,一丝软弱的机会。 那鬼子一跃而起,弓著身子,老猫扑鼠般猛窜过来。 一瞬间,世界仿佛停滯。 他下意识举起枪,拉栓,弹壳弹出,打著转飞弹。 “喀嚓”推动枪机,抬枪速射。 步枪只发出“咔”的冰冷撞击,预料之中的枪声却並未响起。 “艹……” 鬼子狙击兵原本矮身,正准备闪避。发现他没子弹了,立刻举起胳膊。 “啪、啪、啪……” 手上枪口焰接连闪烁的同时,鬼子飞快的步子,掀起一团团灰尘。 “完蛋,抱歉海瑶!” 依旧举著步枪的他,大脑震得发木,彻底呆住。 “澎、澎……” 胸前响起中弹声,他只感受到被人重重推了几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痛。 不痛,为什么? “澎澎……” 又是子弹接连凿在胸前,力度像女友撒娇时的小拳头,怎么会这样? 防弹衣! 狂喜下热血上头,棍子般抡著步枪,怒吼著朝开枪的鬼子狙击兵猛扑。 “小鬼子,给老子死!” “咔咔” 打光子弹的南部手枪击针空放,狙击兵一呆。打量下寧海涛堪称狗熊样的身材,扭头就跑。 这倒提醒了后者,抡圆狙击枪,狩猎棒一样扔出去。 步枪盘旋飞舞,枪托正砸在鬼子腿弯。 “哎呀”他惊叫著,腿一软直接滚倒,掀起一大片灰尘。 寧海涛眼中凶光一闪,掏出『迷妹湿巾』用牙撕开。任由混著花香的淡淡涩味,在嘴角蔓延。 蛮牛般猛把鬼子扑倒,膝盖顶住他后腰。 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哐哐”先在他后脑勺上给了几下出气,才把迷妹湿巾强捂向他口鼻。 对方身体才软,一阵眩晕也几乎同时衝上寧海涛的卤门。 眼前田野开始旋转,他呆了下。 “湿巾特么……” 这是意识被黑暗吞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2章 你全家都是翻译官 马灯的昏黄光芒在田野间摇曳,更多部队迈著“哐哐”的脚步,从村里迅速涌出。 隨即队伍水流般散开,转眼把战场围成铁桶。 他们身后是戴白毛巾的民兵,最后面是成群扛著粪叉等农具的老乡。 冬风凛冽,看到阵亡的儘是八路军。所有人的脸仿佛上冻的麦田,凝固著死寂的青灰色。 儘管是冬天,现场气氛压抑的却像雷雨前,连刚刚甦醒的寧海涛都能感觉到。 “一连救人,二连向外搜索、警戒,发现鬼子就用手榴弹擂他娘的。” 指挥官的声音火星四溅,无处释放的悲伤,沼泽般要將所有人吞没。 “子弹壳和遗留的东西都捡回来,老子倒要看看,这些鬼子是特么什么品种!” 打著火把、拎著马灯的战士们拉开距离,在不停飘拂的火星下,低著头慢慢移动。 这纷乱场面,寧海涛已观察好几分钟。 只是迷妹湿巾的药劲,让他脑海茫然,一片空白。 “嘶……” 倒吸冷气,用拳头连捶头盔, “谁特么敲了老子脑袋……这么痛……这是在哪儿……” 注意到手上的小塑胶袋,他心中咯噔一下, “迷妹湿巾……臥槽……这玩意,老子不会傻傻给自己用了吧。” 太阳穴痛得崩崩直跳,两个眼珠子也拼命向眼眶外面挤,糟糕的感觉,似乎证实了他的猜测。 “老苏说过,中了这玩意醒的时候会头痛,而且还会失忆。” 坐起环顾,这才发现,身下还压著个鬼子兵,胸腔微弱起伏。 他心底发毛,四下扫视却无趁手的傢伙,索性一屁股狠狠坐在那鬼子兵后腰上。 玩搏击的人里他算瘦的,但也有1百80多斤。 被坐著的矮小鬼子,肯定翻不起浪。 稍感安全,心中第一时间对“血肉战场”破口大骂: “你特么疯了,老子一个新兵蛋子,直接扔到抗日战场,你不是不给必死任务吗?”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任务『初生之犊』完成。解决三个日本兵得到荣誉值120,拯救八路军战士87名,得到荣誉值870,神秘宝箱一个。” “臥槽……” 头痛凝固,寧海涛足足过了三秒才想到, “解决了三个鬼子……我,老子特么刚刚打仗了?” 凌乱而紧张的脑海,一个钢盔飞舞的画面无由闪现。 “为了干倒三个鬼子,我把那要命玩意给自己用了……这不合逻辑好不好。” 捧著快裂开的脑袋,这状態没法在战场上混,他想立刻回家。 进入“血肉战场”就有100荣誉值,加上奖励总共1090。 现在没有未完成任务,还能兑换一万多块钱,省著点妹妹下个月护理费已经够了。 神秘宝箱,就是个烂塑料箱子,他隨手打开。 脑海中光华闪过,箱子消失。 “恭喜宿主,获得一级精力药剂x1。” 他惊喜追问:“这东西能治头痛吗?” 高冷系统理也不理。 “回家……现在……马上。” 强忍脑仁的抽痛,集中精神对系统下指令, “系统,打开时……” 然而,冷冰冰的系统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 “任务1-肝胆相照:获得李云龙信任,任务奖励荣誉值200,神秘宝箱x1,任务失败扣600荣誉值,荣誉值不足抹杀。” “任务2-高手对决:打败魏和尚,任务奖励荣誉值300,神秘宝箱x1,任务失败扣900荣誉值,荣誉值不足抹杀。” “艹,乾脆直接抹杀老子算了,魏和尚是少林寺的,你让老子……” 吐槽的同时,想的儘是电视上,魏和尚一脚踹翻土墙的场面。 突然晋西北口音响起:“瞅见个鬼子,还喘气儿咧。” 远处有人急吼:“不得开枪,给老子得(逮)活的。” 隨著叫声,灯光晃动,步枪拉栓,还有人用脏话骂:“狗曰哈的,抻直爪爪,撂下枪桿子饶你狗命!” 隨即远处有人吼:“赵拴住,不得骂人,再不好好说话,老子拿马说(勺)给你涮肠子。” “举起爪爪,撂枪不杀。” 近处骂人的傢伙换了句,但还是不对,肯定是新兵。 马灯昏黄光晕,打在他脸上,眼前晃动的雪亮刺刀,泛著渗人冷光。 衝来的小战士就是个半大孩子,个子刚过他肩,但瞪起的眼神,凶得像要咬人。 顾不得头痛,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寧海涛道:“我……我不是鬼子……真的不是。” 不等说完,小战士已扬声喊:“逮的这崽子还会撇咱们的话,一准儿是二鬼子翻译官。” 寧海涛想也不想回骂:“你才翻译官,你全家都是翻译官。” 骂的同时,戴著防割手套的手,铁钳般猛地锁住步枪刺刀,顺势向旁一引。 借著这股力道,身体从鬼子身上弹起,利落旋身直接將小战士別倒。 小战士挣扎的尘土飞扬,尖著嗓子喊:“撒开,给老子撒开!” 寧海涛丟开猫崽般吵闹的小战士,丟还夺到的步枪,依然一屁股坐回鬼子兵身上。 他捧著头,说出早就编好的谎话: “別瞎比比,我是留洋回来的学生,干翻了三个鬼子,他们应该都还活著!” 坐在地下的小战士发愣,显然想不明白,对方为何敢抓刺刀。 继续捧著脑袋的寧海涛呻吟:“我头痛的很,说不定马上昏倒。想问什么,等我醒了再说。” 脚步带起阵阵灰尘,一群穿著灰军装的战士跑过来。 小战士报告: “狗曰下的说是个念洋书的,会两下拳脚,还说抓了三个鬼子。夺了老子的枪,末了又塞回来……邪门的很!” 后边跑来的战士中显然有班长,张口便训斥: “赵拴住,你属叫驴的,不准说脏话……活鬼子,好样的,你知道那得多大功劳!” 寧海涛对自己编的瞎话很满意,“洋学生”这身份,適用范围从满清一直到2000年,大家都会高看一眼。 这也符合他会“英日俄德法”五国语言,以及“材料科学与工程”研究生学霸的人设。 果然,八路军是仁义之师。 他们没为难他,甚至都没带他去见军官。只把他带回村子,还给安排了食物。 油灯从炕沿投下暖光,泥炉的桔色火苗,懒懒舔著锅底。 煮开花的包穀豆,在红褐色汤水中翻滚,淡白蒸汽裹著食物甜香。 炕桌上,一掌宽杂合面槓子饃泛著青灰色。两只土瓷碗分別盛著青辣椒,和凉调胡萝卜丝。 这很简陋,但能闻到一丝热油味。 不是说根据地极端艰苦,可这伙食……也还不错。 门帘掀开,有人伴著冷风进来,冷冷丟来一个字。 “给。” 一只还残留著血污,指尖带细微裂口的手掌伸过来,手心摆著两粒泛黄的药片。 抬头去看,瓜子脸,齐耳短髮,胳膊戴红十字白套袖的女卫生员。 硕大的,绣著红十字的白土布挎包,轻飘飘的斜挎在肩头。 “看什么看,阿司匹林,不是毒药!” 面色中透出几分不耐,眼角瞥见未动的晚饭,当即翻个白眼,嘴皮子利得像刀子, “哼,当俘虏还挑三拣四,你比孔团长吃得都好!” 孔团长,孔捷,刚刚那一仗是鬼子袭击大夏湾,却碰到了杨村的独立团? 看著卫生员手里的药品,摇头:“我不需要。” 系统不合时宜的出现。 “任务-妙手仁心:治疗八路军伤员,每救活一人奖励荣誉值50,神秘宝箱一个……” 对系统这种小人作派,心里当然要骂。 “你还讲不讲理,老子不是学医的,不会救人啊,” 无感的系统冷冰冰继续: “每失败一个,扣荣誉值150,余额不足抹杀。” 治病寧海涛当然不会,不过既然进入“血肉战场”,他可带了不少药。 被拒绝的卫生员吐槽:“哼,可不是我不给你治,你自己拒绝的,明天见了孔团长別瞎告状!” 她小心翼翼將药片收回瓶子,转而从炕沿抄起个土瓷大碗。 弯腰盛了满满一碗饭,“咚”一声重重顿在寧海涛面前,两只手迅速捏住自己耳垂。 “快吃,我还要回去照顾伤员……真是的,你又没受伤。” 寧海涛伸手进兜,从战场纹章里拿出芬必得,又从纹章中拿了几板阿莫西林胶囊。 看著他从铝箔中抠出药片,卫生员还算漂亮的眼神僵住。 寧海涛吸溜著热米汤吃了芬必得,隨手抓起阿莫西林胶囊,想了下又把芬必得一起递给她。 “国外带回来的特效药,” 举举芬必得, “止痛的,剩下的是消炎药。” 卫生员一听是国外特效药,眼睛一亮伸手便接,他却冷不丁將手一缩。 不是小气,抗战年代,根据地没人吃过青霉素。按现代人的剂量,恐怕会把人直接吃死。 卫生员看他缩回手,眉头皱起下巴一扬,正要毒舌吐槽。 “这叫抗生素,是国外最顶级的消炎药,用错了会死人。“ 他指著阿莫西林,语气不容置疑, “先吃十分之一,观察半小时看伤员有没有呼吸急促、起红疹……你们总有天平吧。” 说罢,把药重新递向女卫生员手中。 她好奇的活动铝箔,听著细碎脆响,眼神变幻,隔了一会才问: “你真是留洋回来的?” “不像?” 寧海涛拿起筷子隨即又搁下,从纹章里又摸出个塑胶袋, “奶粉,给伤员们补补身子。要稀点,不然会拉肚子。” 为掩藏来歷,他带来的所有物资,都用了最普通的真空塑胶袋包装。 一系列动作,搞得卫生员一再看他穿的衣服,猜不出他把东西藏在哪儿。 她没再与寧海涛交流,按命令等他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才离开。 这时的寧海涛,被辣出一脑门汗,头反而不痛了。 摸了把已经微热的炕。 “热炕,还是第一次睡。” 脱下防弹衣,掏出那块防弹板,指尖抚过被南部手枪射出的凹痕,后怕密密麻麻的爬满脊背。 从空间中拿出块新的换上,看著剩下的几块,决定要省著点用。 把星光迷彩棉大衣叠在被子上,强忍疲惫,脑中思绪翻腾。 “既然是杨村袭击战,李云龙也许明天就会来上任……这傢伙最瞧不上白面书生,该怎么取得他的信任?” 他摩挲著下巴,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蹦出来, “要不……揍他一顿?” 3章-揍李云龙一顿 军號刺穿梦境的剎那,猛睁开眼的寧海涛,被眼前景象惊得浑身一僵。 一对锐利眼神,正死死盯著他。 距离近到,与他的脸只隔一个帽檐的距离。 看到他睁眼,对方迅速后撤。 想也不想,他抡起被子,渔网般朝对方头上罩去。 对方反应极快,后撤半步,扬臂格挡。 但他没料到,被子只是虚招。 寧海涛腰腹骤然发力,藏在被下的大长腿,压紧弹簧般猛然蹬出,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腾腾” 那人被踹得踉蹌倒退,仓促间抓住旁人衣角。却仍止不住势头,一屁股跌坐地下。 你以为就完了,没有。 寧海涛借力后翻,连射弩弓瞬间从“战场纹章”入手,指向对方,厉声怒喝。 “什么人!”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对方的面容,心中猛地一咯噔。 这张脸,在电视剧里见过太多次。 孔捷瞪著眼,拔出鬼头刀,惊愕大叫: “昨天搜过他身上,根本没这东西啊,这混蛋……” 滚在地下的人,驀然爆发长笑: “哈哈哈哈,他娘的,劲还不小!” 说著那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不是李云龙又是哪个。 他毫不在意拍著屁股上的灰,向旁边紧张的士兵们挥手,但眼睛盯著寧海涛。 “没想到,你小子长得像个白面书生,手底下还有两下子……干了三个鬼子兵,嗯,有空过两招。” 打量著寧海涛手中精巧连射弩弓,眼神像个精明商人,说话时语带深意, “全身都是宝啊!” 寧海涛放下连射弩,一张嘴傻傻的就把自己卖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李团长,我不知道是您……” 话音未落,说错话的寒意就把舌头冻住。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结,孔捷满面疑云,战士们屏息凝神,屋內落针可闻。 白毛汗顷刻浸透后背,一个初来乍到的“留学生”,根本不该认识李云龙! 当然更不能说,“我在电视上见过您”这样的蠢话。 大脑急速转动,智慧火花迸射,先双手抱拳施礼,朗声道: “李团长,久仰大名,城里有您的画像和悬赏。我来根据地,就是想投奔您,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 “呵呵,都是些虚名,凡是有志青年,我们八路军都欢迎。不过,我说……” 李云龙扬扬手,脸上带笑, “打哪来啊?” 听著他虚头巴脑的夸奖,寧海涛知道他並不真正信任自己。 看来揍这傢伙一顿,不是完成任务的办法。 在炕上一个立正,他大声回答:“报告李团长,我叫寧海涛,是归国留学生!” 李云龙眯起,眸中羡慕与精光交织。 “这身行头不赖啊,哪儿搞的?” “报告,这是美国麻省理工为美军研究的未来装备,我参与研究,临走顺了一套。” 寧海涛信心十足的回答,他可是材料科学与工程的研究生,冒充这时代的麻省博士不过分吧。 “顺了一套,” 李云龙仔细打量他脸色, “你小子胆可够大的,不怕被他们抓住!” “报告李团长,我在飞机起飞前1小时,才把装备搞到手,然后跳上飞机就直接飞回来了。” 就在他与李云龙对话的时候,孔捷已经弯腰捡起,和被子一起飞落地面的,星空迷彩冬季作战服。 好奇打量的同时问:“美国佬给他们的兵就穿这破烂花衣服?” “报告孔副团长,这叫迷彩服。在野外,五十米开外就难以分辨,隱蔽效果一流。” 孔捷把棉衣扔在炕上,没好气的斜了眼李云龙: “別瞎叫,老子现在只是个马夫!” “老孔……” 李云龙加重语气阻止他的话,隨即又换上笑脸对寧海涛说, “寧先生,你先穿衣服,这样说话不像样子,回头咱们团部聊。” 说罢,他脸上神色变得严肃,轻声对孔捷道:“跟我走!” 隨著他说话,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离开。 只有昨夜抓他的那个小战士最后出去,顺手带上门,还能听到铁链掛房门的清脆声响。 寧海涛稍感泄气,门上铁链又响。 接著有人端著铁锅进来,一看又是昨天夜里那个卫生员。 不过今天她看到寧海涛,却笑的如同桃花盛开。 “寧先生,你的药可真好,昨个夜里好几个伤员的烧都退了!” 寧海涛倒不意外,这年头的人可不会滥用抗生素。哪像盛世,青霉素至少20万单位起步。 “叮……” 系统声音响起, “任务:妙手仁心完成。救助伤员11名,获得荣誉值550,神秘宝箱1。失败一名,扣除150荣誉值!” 寧海涛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又牺牲了一名八路军勇士,他原以为现代抗生素…… “特么八路军要是有好装备,小鬼子……小鬼子特么……” 他心下发狠之际,系统任务如约而至。 “任务-草木皆兵:设计一种不受日军封锁的武器装备,任务奖励500,神秘宝箱一只,任务失败扣除荣誉值1500点。” 任务完成奖5000rmb,失败扣三倍15000rmb。 你妹,算你狠! 想著任务內容,难得令人磨牙。 他虽不是武器专家,但也知道製造任何武器都少不了钢铁。 钢铁被鬼子严格控制,不允许进入根据地。 拿什么武器,才能不受鬼子控制。 难道老子要在亮剑世界炼钢? 绝望压得他心臟几乎停跳,炼钢本身就是產业链,不是建个高炉就能產钢。 武器的选择,他当然不会选枪械。 无他,凭根据地的资源,那玩意產量太低。 可什么武器才符合“草木皆兵”任务,看来得从根据地最易得的材料筛选才行? 想著的时候,他在脑海中信手开了刚得的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止血药剂x1。” 寧海涛没问,肯定和精力药剂一样,系统不会给丝毫说明。 “寧先生想什么呢,快吃饭,看一会凉了!” 卫生员殷勤的声音唤醒。 土瓷大碗里,红色包穀豆稀饭冒著热气,食谱与昨夜相同。 “土瓷,这东西根据地无限!” 歷史上有瓷地雷,这他知道。 但这玩意威力太小,瓷片太轻,几米外就失去杀伤力,连棉衣都割不破,起作用的只是火药的衝击。 不行,材料得改。 有胳膊碰他:“寧先生,我们的伙食简陋,您別嫌弃,饭还是要吃的。” 很简陋,但他知道,这是根据地最好的伙食。 他注意到女卫生员手背的裂口,那是晋西北冬天大量洗绷带,留下的残酷痕跡。 心中一动,自战场纹章掏出一盒棒棒油。 这玩意在盛世根本不值钱,一盒20只,一支不到一块钱。 不管穿越到哪个世界,都能“收买”战场上,物资极度匱乏的女人。 和香菸一样,寧海涛带了一大堆。 转眼,棒棒油的淡淡蜜香,就与泥炉燃烧的麦草味混在一起。 但这避不开女人的嗅觉,女卫生员的目光,雷达般扫过来。 寧海涛轻推,塑封的整盒棒棒油。 “洗完绷带擦一点,手就不裂了。” 女卫生员脸上,飞快闪过一络羞涩。 烫到般把手缩在身后,鼻翼不受控制的微动,追寻著蜜香,但却倔强道: “我不要!” “不全是给你的,也能保护伤员的伤口不开裂。还能减少感染,促进伤口恢復。” 听了解释,女卫生员迟疑下。隨即伸手,飞快从桌上拿走棒棒油,放进不离身的医药袋。 还解释似的说了句:“我只给姐妹们留一个,其他的……” 话没说完,看到寧海涛脸上会意的笑容。她脸颊飞红,扭头便走。 至门口却又顿住,半侧著身子,匆匆撂下句: “吃完碗搁桌上,我……我一会来收!” 说罢,受惊兔子般,略带慌张的小跑出去。 看著卫生员消失在门口,寧海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种毫无保留,带著体温的感激,让他心头一暖。 “玛的……” 他低声骂了句,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 卫生员离开时的真诚笑容,宛如一道暖流,融化后世“救人前先想退路”的冰冷记忆。 饭后,寧海涛要门外站岗的小战士,就是昨夜抓他那个拴住,带他去见李云龙。 顺便手指在他脸上比划了下: “拴住是吧,你找刚刚的卫生员要点棒棒油擦脸上,就不会……” 岂料拴住冻红皴裂的脸,却绷得石雕般。还故意端枪走在他身后后面,分明就是押解。 寧海涛也不怪他,想取得一个战士的信任,绝不是容易的事。 就像李云龙,不轻易信任他! 好在,吃饭的时候,根据所学的专业知识,他已经想到,让那傢伙信任自己的办法。 团部是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儘管是土房麦草顶,也有配著雕花木门的上房。 才一进院,一侧厢房里传来孔捷的吼声: “你,出去!” 话音才落,一个抱著文件夹的军人匆忙出来,还细心的关上房门。 窗户上糊的那层白纸,根本挡不住孔捷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云龙,我知道你帮了我,我欠你的人情,可老子最不喜欢欠別人人情!” 寧海涛一听,立即明白。 这是李云龙向总部给孔捷说情,让他留下来当副团长那段剧情。 屋里孔捷继续说: “今天咱俩就做个了断,我剁两个手指头还给你,咱们今后就谁也不欠谁的了,你看好嘍!” 隨即就传来李云龙的声音。 “哎,別別別,別……你別呀,我李云龙无能,来独立团抢了你孔大爷的饭碗……” “呛啷啷”大刀片子被扔到一边,他接著说, “孔捷,还跟我见外啊,留著你那手指头,以后点票子用吧。” 他们二人说话,才告一段落,拴住就抓紧时间报告。 “报告团长,我昨夜抓的那个翻……” 他下意识瞅了眼寧海涛,又改口道, “那个洋学生要见您。” 4章 恨死空袭了 隨著拴住的报告,屋里爭执停下,接著传来李云龙的声音。 “进来。” 拴住准备进屋。 寧海涛却如同被钉住,站在那儿发傻。 他的降噪耳机里,一种与乡村格格不入,“嗡…嗡…”的低频噪音,正隨著心跳节律同步增强。 “引擎,在根据地,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仰头侧耳,转著头,捕捉声音来源。降噪耳机屏蔽了杂音,使他有了“超级听力”。 对吃著根据地最好伙食,早晨还揍了李团长的“洋学生”,拴住没好感。 用枪托捅了下他后腰,示意別傻站著。 撞击,激活了寧海涛的脑细胞,一个极其危险的名词,闪电般掠过脑海。 炸雷般喊声驀然衝破他喉头。 “飞机,快……快,飞机……鬼子飞机来了!” 院里的人停步,莫名其妙对视,又不约而同抬头望天。 天空是深秋的澄澈湛蓝,风吹鸟飞。麦草屋顶的夜霜,正被清晨阳光蒸腾,祥和而又美丽。 “吱呀”指挥所的房门推开,提著枪的李云龙与孔捷出现。 他们抬头,看了眼近乎明媚的天空。 李云龙把手枪插回皮带,眼神责备的打量寧海涛: “我说洋学生,你不是被鬼子飞机嚇出毛病了,这晴天白日的……” 他话音未落,一阵不祥的低频轰响从天空折射下来。 李云龙几乎瞪裂眼角,猛挥手厉吼: “空袭,快,鬼子要轰炸……” 孔捷也疑心尽去,同样高喊: “快疏散,把村里的部队和百姓都疏散出去……” 所有人都闻令而动,唯有寧海涛这个最早的预警者,像被抽走了魂,傻傻僵在原地。 “你,” 李云龙刚来独立团,显然不知道拴住的名字。但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给他安排上任务。 “保护洋学生,碰破一块皮,老子特么毙了你!” 拴住一个激灵,挺胸应道: “是” 说罢,拽起寧海涛的胳膊就往院外冲。 可他那小身板,哪拽得动人高马大的寧海涛,急得嗓音变调: “洋学生,快跑啊!鬼子飞机邪门得很!” 而寧源源不是军人,根本不知道,轰炸到来该做什么。 应该钻防空洞,但八路军有吗? “你聋了啊!” 拴住眼见拽他不动,心一横,枪托照著他腰腹便是一记猛顶。 防弹背心化解了大部分力道,感觉只像被人推了一把,却成功打断了他的沉思。 回过神来,才听到拴住大喊: “洋学生,跑,快跟我跑……” 他处於变声期的嗓门,裂布般嘶哑,死拽著寧海涛跑向院门。 外面这时已经混乱成一团,八路军战士背著老人,牵著牲口,逃难的百姓还背著大小包袱…… 寧海涛仰望天空,鬼子飞机编成菱形编队,猩红膏药军徽刺痛双眸,早餐向喉头猛烈翻涌。 “太特么討厌,有它们在什么生產都没法搞,得想个办法把鬼子空中力量废了!” “洋学生,別傻看了,快跟老子跑!” 拴住对村里的环境极其熟悉,很快拽著寧海涛来到村外,躲到一棵树冠极大的槐树下。 原野中有八路军挖的防空壕,士兵、村民牲口一股脑扎进去,还有人跑向一切有树木遮挡的地方。 天空“品”字形机群一架接一架开始俯衝,串串炸弹羊屎蛋般,带著死亡尖啸朝小村砸落。 儘管隔著百十米远,拴住依然跳起来,扑到寧海涛身上。 下一刻,大地像被巨锤狂擂的战鼓,剧烈震颤。 震波直透胸腔,搅得他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小同志,那么远,咱们又趴在地下……” “李团长说了,你磕块皮都要枪毙我!” 这让寧海涛心中一暖,知道拴住是在用身体替他挡弹片。虽然他低矮瘦弱的身体,根本什么也挡不住。 看著远处杨村腾起的硝烟,寧海涛心中感觉到极度疑惑。 “轰炸这里……鬼子吃多了?” 杨村只住著独立团团部,各营连实际驻地分散在周围几个村。 用轰炸机对付这儿,太小题大做了吧。 正在寧海涛想著的时候,一枚偏航的炸弹直接朝村外落去。 “轰隆隆……” 爆炸的位置在八路军防空壕附近,甚至他清楚看到,一只羊被气浪直接掀在空中撕成粉碎。 拳头狠狠把泥土攥住,连连在地下猛击,粗口从牙缝中迸射。 “小鬼子,老子特么艹你先人……” 他目光凝视防空壕方向,气浪捲来的沙土劈头盖脸地砸下,身体僵硬的不闪不避。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凭自己的,材料科学与工程的学识,改变这一切。 远处炸弹落下的地方,一个带红十字的医药包,在灰色臃肿棉衣后,追逐著主人身影。 她朝防空壕跑去,失去帽子,令她短髮在硝烟下飞扬。 女卫生员,那个接受他棒棒油的女卫生员,她在轰炸还没结束,就急著扑出去救人。 “臥倒……” 寧海涛挥著胳膊大喊,爆炸扬起的黄土和硝烟滚滚而来,趁机扑进嘴里。 “咳咳……” 猛咳的同时,他眼睁睁看到又一枚炸弹落下。 烟尘中,白色带红十字的挎包飞起。 他想扑出救人,然而却被拴住死死压住。 “別动,洋学生別动,老子求你了……” 拴住当然压不住他,但可以死抱著他的一条腿,不让他跑到树冠外面。 天空飞机转弯,它们已经投完炸弹,而且並没有后续敌机靠近,寧海涛猛挣著跳起。 “放开,” 拖著拴住跑了两步,寧海涛指著天上大喊, “轰炸结束了,敌机都飞走了,快救人……” 拴住一怔,鬆了胳膊,与他一道箭步冲向,被浓烟与死亡笼罩的防空壕。 惨叫的伤员、炸药的苦臭、新鲜血液的腥味、密集的连太阳都看不清的尘土,一起迎面扑来。 寧海涛这个盛世蜜罐里泡大的人,有生第一次见到残破尸骸,他如遭雷击,喉头哽住吸不进气。 与他相比,八路军战士们就勇敢的多。 他们跑过来,叫喊著搀扶活著人,或者背著伤者,朝村里卫生队跑去。 “对了,不能傻站著,快救人!” 寧海涛看著躺倒一动不动,被拯救的战士、村民们忽略的伤员,急救常识瞬间涌入脑海。 他摸出战术手电,朝最近的伤员奔去。 一手摸颈动脉,一手扒眼皮,战术手电在眼睛上晃动。 结果令人沮丧,瞳孔放大,颈动脉无跳动。 拴住不明白的看著,提著步枪,跟著寧海涛跑向其他伤员。 “別跟著我,去看其他人,先摸脉搏,另外一手轻捏眼球,瞳孔变形能恢復的就没死!” 拴住傻傻的听著,仍固执地紧跟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无奈他只好扬著脖子,把诊断標准又喊了一遍。 这下果然有战士与老乡,奔向无知觉的伤员。 来到女卫生员那儿,此刻她脸色苍白。鲜血使军服发黑,身下的泥土一起染成黑色。 上前掀开棉衣瞥了眼,肋下渗人的伤口,鲜红的血柱像个喷泉。 也不想,他直接把宝箱开出来的止血剂掏出来,全倒在她伤口上,接著用手重重压在她伤口。 一个忠於职责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止血剂的作用空前强大,不但血止住了,甚至连伤口都消失无踪。 “臥槽,系统出品,果然……” 可女卫生员没醒,他按诊断流程,先把手指放在她脖子下,测量脉搏。 她皮肤冰块般冷的渗手,指尖没感到丝毫“脉动”。 另外一只手掀开眼皮,轻捏眼球。 寧海涛盯著她瞳孔。 被他捏动轻微变形的瞳孔,在灯下缓缓恢復形状,希望裹著热流衝进心臟。 人没死,也许心肺復甦术能管用。 “拴住,看著我怎么做,这样能救假死的人。” 拴住则看得目瞪口呆,这洋学生竟然直接伸手按在女卫生员胸脯上,还一按一按的,最后甚至俯下身,嘴对嘴…… “洋学生,你再犯坏,老子一枪楔死你个狗曰的!” 他热血上头,想也不想,冰凉枪口死死抵住寧海涛的后心。 后者根本不理会枪口,他跪在女卫生员身旁,双手叠扣,找到胸骨中下段,有节奏地连续按压。 “一、二、三……”他心中默数,每一次按压都確保胸廓充分回弹。 拴住急得大叫: “停手……停手,不然……不然我开枪了……” 他厉吼威胁著,甚至“咔嗒”一声拉栓上膛,但喉音里带著哭腔。 打死自己必须用命保护的人,这可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女卫生员猛地抽了口气,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拴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寧海涛停下动作,指尖再次轻按她颈侧。 一丝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搏动传来。 心头一松,抬头对著呆滯的拴住,和周围几个看过来的人大喊: “看好了!像我刚才那样,用力按胸口,按三十下,对著嘴吹两口气。这样能救刚断气的人,快去!” 这一次拴住跑走,而且立即体现了他聪明的一面,他甚至把寧海涛的话编成段子。 “洋学生说……捏黑眼仁,能圆就没死,压……” 女卫生员脱离危险,让寧海涛稍感安心。 但目光所及满地鲜血硝烟,他狠咬住嘴唇,齿间咸涩。 防空壕附近,漫天黄色尘土被炸弹掀起,如同浓重的烟雾,遮蔽了一切。 寧海涛死死盯著,空中久久不散的浓密尘雾,他痛恨死空袭了。 学霸思维闪电点燃般,瞬间雪亮。 “土……对,就用土。晋西北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只要把它磨得足够细……” 可是,怎么把这玩意送到天? 他焦急地抬头,正看见一群飞鸟,展开流线型的翅膀,在村庄上空盘旋。 “鸟……我明白了,我有办法废了鬼子的飞机!” 5章 鬼子轰炸全怪洋学生 昨夜睡得好,今早也吃得饱,但寧海涛却像被抽乾了力气,瘫在炕上,眼皮沉得都抬不起来。 他理解,这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放鬆下来的必然后果。 这一点他很佩服拴住,人家救人回来,只把身上土拍几下,就张罗著给他打水擦脸。 看得出来,这次他的服务诚心诚意。 寧海涛有些意外,他的救人举动,该死的“血肉战场”的系统居然视而不见,真特么的! 不过也无所谓,独立团和杨村的百姓,因为快速诊断和心肺復甦,多救回十三个。 就在他心下吐槽时,脑海中“叮”的一响。 “基於你此前成功的救援行为,触发系列长期任务。” 任务1-英雄守护:培训心肺復甦,每教会一人获得荣誉值50,神秘宝箱一个。 任务失败,扣除荣誉值150,余额不足抹杀。 任务2:土法防空:製造能阻挡日军轰炸的装备,荣誉值350,神秘宝箱一个。任务失败:扣除荣誉值1050……” 荣誉值是小事,一个使用最廉价材料,可以制止鬼子轰炸的方案,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恰在这时,依旧在门外“站岗”的拴住,探头对昏昏欲睡的寧海涛说: “洋……寧先生,李团长和孔副团长叫你到指挥所见面。” 瞬间瞌睡不翼而飞,他有把握,去了就能收穫李云龙任务的荣誉值。 指挥所里,李云龙与孔捷坐在炕沿上。一个掂著菸袋,一个用报纸卷著菸叶。 別看李云龙手指像擀麵杖似的,捲菸时手指摆动,比昆虫的触角更灵活、轻巧。 只是,两个人都阴沉著脸,甚至看到他进来,李云龙还抬头瞪了他一眼。 “小子,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 寧海涛被这阵仗搞得心里发毛,硬著头皮问:“李团长,您是在审问我?” 李云龙不答,把卷好的烟往嘴角一叼,虎著脸一步逼到他跟前, “你敢说不知道?” 他回身踱开两步,又猛的拧身折来,手指头差点戳到寧海涛鼻子上, “鬼子的轰炸就是因为你!” “啥?” 寧海涛眼睛瞪大,想不通李云龙得有什么样的脑迴路,才会把轰炸归究於他。 “还特么装傻,” 李云龙如此说著,但嘴角已经翘起来, “他们来轰炸,就是因为你干翻了三个狙击兵,还抓了两个活的,小鬼子肯定想灭口!” “哈哈……” 一旁的孔捷笑出声来,他打了败仗很糟糕,但独立团俘虏了两个鬼子狙击兵,又是天大的功劳。 寧海涛为李云龙的恶趣味大摇其头。 “你小子不错,会功夫还懂救人,老子替那些被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战士们,谢谢你了!” 说罢,他与孔捷对视一眼,两人竟同时挺直腰板,向寧海涛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 寧海涛眼眶潮热,两个老革命性格粗礪,但这份爱兵如子的心,国府那边拍马也赶不上。 直起腰,李云龙打量寧海涛装备,他眼睛放光。 “……这身装备……” 近处感受李云龙的目光,粘稠的简直像胶水,糊到他装备上再也扒不下来。 寧海涛苦笑: “李团长,您別打主意了,以根据地的工业实力造不出来。” 李云龙撇嘴,甚至甩他个白眼,脸上神色极其不爽,很想骂娘那种。 他连忙补充, “不过李团长,我以咱们团的生產能力,设计了件能对付鬼子飞机的好装备。” “你真会造武器?” 李云龙向前迈了一步,瞪大眼睛追问, “你能造枪?” “呵呵……” 寧海涛苦笑, “枪会造,还会设计,不过……凭根据地的材料,造好枪很难。” 孔捷“嗤”的一声冷笑,把菸袋锅在炕沿上磕得邦邦响,斜著眼吐槽。 “牛皮吹得震天响,你小子莫不是被炸弹震糊涂了!” 寧海涛知道,给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革命,去讲机械工艺、材料科学等於对牛弹琴,他们要的是能用的装备。 他耸耸肩:“孔副团长,我可以阻止鬼子飞机的轰炸,甚至还能解决远距离侦察的问题。” 孔捷撇著嘴,又斜著眼睛上下看了几眼寧海涛,摇头道: “年轻人,別逞能,枪都造不了,还对付鬼子飞机。” “真的,我真能对付鬼子飞机,” 寧海涛不甘心的辩解, “就用风箏!” “啥,你说笑话呢!” 这次不但孔捷,包括李云龙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很简单,竹杆为骨、芦席为翼,製作三角形大风箏!” “就这……” 孔捷拍拍拍火炕上铺的芦席, “你就拿这玩意对付鬼子飞机?” “是的,不过要带上叶子尘,哦,就是枯树叶磨成的粉,如果没有粘土也成!” 李云龙起先也感觉寧海涛在讲笑话,但听到“叶子尘”时,他敛住笑容追问: “仔细说说!” “我们在根据地,放飞装著树叶粉口袋的风箏,鬼子飞机来了往下这么一洒……” 听了寧海涛的描述孔捷怔住,他微吸冷气: “嘶,这有点像我们用麦草放烟,不过是在天上!” 李云龙没有轻易表態,只用目光灼灼的盯著寧海涛,后者继续道: “风箏要放到200米以上,这样鬼子飞机不敢飞低空,机翼会被风箏线切割。” 显然李云龙听懂了,他缓缓点头。 不过还是没说话,而是看著寧海涛,猜他还没说完。 “树叶粉尘还可以混细陶瓷粉,就像给鬼子油里掺沙子,引擎……哦,就是飞机发动机,用不了几次就废了!” 李云龙目中亮光增加,显然对这种隱秘进攻的手段,更感兴趣。 “风箏要多,这样高空洒下的枝叶粉末,会形成浓密尘雾遮掩地面。天上的鬼子看不见目標,就没法轰炸。” 孔捷兴奋的拍了桌子,脸上已经笑逐顏开。 “嘿,这办法不错,根据地本来就没多大,我们能用尘雾把根据地全盖住!” 对八路军来说,空袭一向都是顶蛋痛的事。 李云龙摆手制止孔捷,目光灼灼钉在寧海涛脸上,示意他继续。 “还可以做更大更结实的风箏,直接载人上去,带个望远镜隨便看几十里!” “好!好好好好……” 李云龙看著孔捷的时候,带著强烈兴奋大笑, “哈哈,老子这一下也有空中侦察了!” 其实说是风箏,只是为了容易理解。 事实上寧海涛採用的是载人三角翼的原理,这玩意载重超过150kg。 而且竹杆、竹蓆(芦席),树叶末、陶瓷粉这些原料。在根据地除了人工之外,几乎一钱不值,要多少有多少。 孔捷抽著烟,虽然满脸兴奋,但他显然还在思考: “老李,先別高兴,风箏带人放几百米高,那特么是开玩笑的,掉下来不得摔成肉饼?” 寧海涛早就想到: “孔副团长您放心,这种风箏就像鹰的翅膀,就算没绳子牵也能稳稳滑翔,找片平地就能落下来。” “风箏也能飞。” 寧海涛肯定的点头,无动力三角翼载人飞行,在盛世这是常识,而且它的安全度极高。 他肯定道:“没问题,三角翼很容易控制,到时我第一个飞。” 孔捷大喜,在炕沿上敲敲烟锅。 “这一下只要风箏够,小鬼子眼睛就和瞎了一样!动员下,多了不敢说,造十万八万架风箏还不算个事!” 看著二人为风箏方案兴奋,寧海涛知道火候到了,他慢悠悠拋出专为李云龙准备的“王炸”: “李团长,现在我说……我能造出一种,威力是边区造十倍,原料遍地都是的手雷,您信吗。” “啥!” 李云龙“噌”地弹起,眼睛探照灯般,上上下下把寧海涛照了几十个来回。 “你小子……此话当真,比边区造威力大十倍还管饱。老子可告诉你,根据地的钢打大刀都不够用。” 寧海涛微微一笑:“放心吧李团长,我造的手雷,不用根据地一丝铁,而且绝对量大管饱。” 不等李云龙表態,孔捷已经说道: “你见没见过鬼子的香瓜手雷,还一丝铁都不用,老子就不信。你要是能造出来,老子这个副……” 他才要赌咒发誓,立即被李云龙拦住,他笑嘻嘻道: “好小子,要真能做出来,老子让你当装备参谋,还赏你半斤地瓜烧。” 寧海涛看著指挥所,墙上掛的盒子炮心里发痒: “李团长,我不要酒,我要真造出来,您发我支盒子炮。” 李云龙瞪著眼睛摆手: “那不成,盒子炮多金贵。王八盒子,爱要就要,不要滚蛋!” “王八盒子……” 寧海涛珢不爽, “那破枪连自杀都成问题,我不要。” 李云龙眼珠一瞪: “你小子还属倔驴的。” 他吸口烟,口气一转,眼中算计的光彩乱冒, “嘿嘿,你要真能造出用不完的手榴弹,老子给你把德国造。” “说定了李团长,您到时可別说话不算话。” “呵呵,瞧你说的,老子堂堂八路军团长,能骗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一口唾沫一棵钉,老孔给咱作证。” 他看了眼,把寧海涛押来的拴住,大手一挥道: “你,从今个起,就是他的警卫员。给老子盯好了,別让人打搅寧参谋造手雷!” “是。” 拴住听说,独立团会有“数量管饱”的手雷,眼睛也闪著灵动的光。 李云龙吩咐,打量寧海涛身上的星空迷彩又道: “哎呀……装得花花绿绿像个唱戏的,不像当八路的样子。去,领两套老子带来的新军装。” 他话音落下,没等寧海涛嘴角扬起。 脑海中“血肉战场”管理员已经“叮”了他一声: “任务肝胆相照完成,获得李云龙信任,任务完成,获得荣誉值200,神秘宝箱一个。” 寧海涛感觉,“血肉战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得到李云龙的信任,还实实在在收到2000块钱,妹妹的维持费又增加了。 6章 寧参谋不靠谱 拴住心里七上八下。 “装备参谋”? 这名头听著光鲜,可李团长方才那神情,咋琢磨都像村里老財,忽悠长工白出力时的模样。 正想著,听见李团长在团部屋子里大大咧咧说: “老子得亲自盯著装备,省得被糟踏完了。我说孔二楞子,別以为老子稀罕这些傢伙,改名都特么换新的。” “嘿嘿,反正独立团现在是你的,老子管不著。不过老李,洋学生造手雷真的不用铁,我怎么那么不信!” “切,那是你没见识。鄂豫皖的时候,就有人用土瓷罐装炮仗药当手榴弹使。” “真有这事,那就是做手雷真的不用铁?” “瞎高兴什么,瓷片太轻飞不远,炮仗药威力也不够。稍微远点,破片连衣服都打不破,还不如咱们的边区造。” 两位团长的话,像瓢冰水兜头浇下,让拴住的心直坠谷底。 他当然盼著独立团手榴弹管够,可要是威力还比不上边区造……尤其来之前,寧参谋真和了团黄泥。 “这洋学生,怕不是个花架子?” 领新军装那点兴奋,早被“炮仗手雷”碾得粉碎。 拴住背著网兜,没精打采地出了装备库。 网兜里,还算新的搪瓷盆没掉一块瓷,盆底还带著鬼子的黄色五星与环状日语,团里也想改,但没油漆。 还有新军装新裹腿与武装带等杂物,可没枪,只有个王八盒子的新皮套。 新军装是李团长上任时,直接从被服厂带来的,不但好看甚至也暖和得多,但“炮仗手雷”…… 刚准备走,突然被李云龙叫住:“那个谁,过来,你们寧参谋在忙什么。” 拴住一个立正: “报告!寧参谋他……他在和泥!” “啪”手背碰手心,李云龙两手一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给老子炮仗都不如的玩意,那特么不就坏菜了!” 孔捷拿下菸袋:“老李,我看不如让他下班当机枪手,他那大体格子,准没问题?” 拴住眼前一黑,寧海涛下班那就是当兵,而自己这个警卫员的位子就没了,他还指望哪天能背上盒子炮呢。 “急什么,过几天再说。到时候东西不如边区造,下去当兵,谅他小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行了,你去吧。” 李云龙挥挥手,意兴阑珊,隨即又叮嘱。 “记住,刚刚的话,出了这门就给老子烂在肚子里。” “是” 背著网兜,拴住跑回寧海涛住的小院。 小院里,寧海涛正拉著个老头说话: “赵大爷,木模要用硬木,要够结实,里面也要够光堂。我也没钱,这盒烟您拿著唄!” “哎——寧参谋,您是八路军,公家的事我还能要钱,我抽空就做了。” 院子拿来当桌子的大木墩前,寧海涛扯住赵大爷的黑棉袄袖子。 “赵大爷,抽空可不行,我这儿等著用呢!” 说著寧海涛把一盒现代香菸,硬往赵大爷手里塞,后者推拒的同时道: “好说,我回去就动手,按你说的,最多天擦黑就能给您送来。” “那就好,赵大爷,烟您拿著,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这么好的烟我怎么能……这样吧,一根,我架耳朵上得了。” 拴住拎著东西上前报告。 “报告寧参谋,我把您的东西领来了。” “好,放炕上吧。” 寧海涛隨口应著,拇指灵巧地一顶烟盒,弹出小半包烟,不由分说全塞进赵大爷粗糙的手里。 “哎呀……使不得,太多了……” “拿著、拿著……赵大爷,您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木模一定得快!” 好说歹说送走赵大爷,寧海涛转头就朝屋里吆喝。 “拴住,我要的磁铁你带回来了吗?” 屋里的拴住首扬声回答: “报告,我带了,后勤的徐参谋从坏电话里拆来的。” “好,赶紧的,带根绳子拿个桶,和我一起去擼铁。” 拴住在屋里喊: “寧参谋,您是不是换了军装再去,不然穿您那花衣服出门,屁股后面一闪得跟一堆小屁孩。” “哎,穿迷彩是有点扎眼……好吧。” 寧海涛跑进屋,脱了外面的现代作战装备,连迷彩服也一起脱掉。 “寧参谋,您到底要用吸铁石做什么?” 把新军装递给寧海涛,拴住好奇问,不等回答又吐槽, “不是团长命令,管后勤的徐参谋才不乐意。他说那几台野战电话,有了配件还能修好的。” “切,几台破电话而已,等咱们擼完铁,我给咱们……” 开始穿军装的寧海涛撇嘴,不地隨即住嘴。 凭独立团的加工能力,做野战电话还是別想了。 即便勉强做出来,效果也不会好。做有线电报倒不太难,可惜根据地缺铁。 还是要先“擼铁”,没有材料什么也做不了。 他加快脚步,与拴住一起朝村外走去,他手中拎著一串用绳子绑著的,“u”形磁铁。 跟在他身后的拴住紧问: “寧参谋,寧参谋,擼铁是个啥呀。” “擼铁……就是把土里的铁砂弄出来。” “铁砂,土枪里装的那种?” “比那细,等弄到手你就知道了。” 寧海涛实在没法给他解释,要是有几根磁铁棒,一天就能从黄河滩,擼出百来公斤磁铁砂。 村外小河,河水极度清澈,完全不像盛世。 河水太肥,总有令人不快的,长鬍鬚般的青苔。 远处,照顾过他的女卫生员,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洗绷带。 那天轰炸,看来寧海涛用系统给的止血药剂给她治伤的事,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后来她找到寧海涛好一顿感谢,但当时她表现扭捏的像相亲。 只见她將冻红的双手凑到唇边,呵出一团白气,又做贼般四下瞟了眼,才从救护包里摸出棒棒油。 把它放在鼻尖处,闭起眼睛深深吸气。 隨后她並没有照顾自己的手,反而那棒棒油涂在红唇上,轻轻抿动嘴唇。 “妹子们都这么爱漂亮……” 寧海涛注意到,卫生员与女友涂了唇膏,抿嘴的动作几乎完全一样? “城里来的学生?” 想了想普通学生可不会有唇膏,他心里又补了句, “家境应该还不错,还是大户人家。” 心中其实挺佩服,这些前往根据地的城市青年。 他们放弃富裕、安寧的学生生活,为抗战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突然想到《八佰》中,果军对热血学生的態度,甚至电影里著,还重渲染了学生们第一次上战场的慌乱。 的確,战场的残酷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因此没哪个老兵会喜欢新兵蛋子。 但知识分子,会给队伍带来新鲜血液和知识。 而新兵,终有一天会成长为老兵。 也许对待学生的不同態度,才反应出果军远不如八路。 正想著,看到卫生员已经涂完棒棒油,眼睛略带惊慌,短促的朝四下打量。 一眼看到寧海涛,尤其看到他笑盈盈的目光,脸一下就红了。 目光小鹿般慌乱躲闪,晶莹双唇紧抿著,甚至被她果冻般被吸进嘴里。 寧海涛心里嘀咕,这姑娘怕是还在为人工呼吸害羞? 他没话找话摆脱尷尬: “洗绷带啊。” “是啊!” 女卫生员脸红红的,目光却亮晶晶的,但看向寧海涛的目光,还是像小鹿般一闪即逝。 只是人工呼吸就羞成这样。 他敢打赌,这样清纯的妹子,就算在盛世农村,也是打著灯笼都不好找的那种。 “寧参谋,你们来河边……” 看看跟在寧海涛后面的拴住,她问。 “擼铁!” 这个不明觉歷的词,令她莫名困惑的皱眉,又极为新鲜的睁大眼。 寧海涛把绳子拴著的一串u形磁铁,在河边砂地上来回拖。 拴住有样学样,不一会献宝似的举著。 “曼笙姐,你看……吸铁石上哪来那些黑色粉末还……真怪,像咱们团排队。” 不等寧海涛解释,女卫生员已经笑道: “傻拴住,那叫磁铁,黑色的粉末是磁石矿……寧参谋,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呀?” “哦,我奉命做些武器的改良工作……蔓笙同志你怎么会认识磁铁矿粉。” 叫蔓笙的女卫生员一笑: “我分配的时候说懂选矿药剂学,就被分成卫生员。” 寧海涛一愣,选矿药剂学与药剂学,根本八桿子打不著好不好。 “对了寧参谋,您是学什么的,怎么懂心肺復甦,又懂武器改造的?” “我吗,我学得是材料科学与工程,心肺復甦是从书看来了。” “你懂的真多,对了,听说过两天其他部队的人来了,要您教大家心肺復甦呢,不过……” 说到不过的时候,她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心肺復甦在战场上用起来……用起来有些不方便,尤其在吹气的时候!” 说著话,她站起身,端起木盆, “寧参谋您忙,我还要照顾伤员。” 看著她的背景,寧海涛心道: “矿业学堂的,屈才了!” 村外小河里的磁铁矿粉不少,几个小时寧海涛与拴住,就搞到了十公斤。 端著木盆的拴住想了几次才问: “寧参谋,俺听人说,土瓷手雷威力还不赶不上咱们的边区造。” “谁说的,” 寧海涛好奇打量拴住,看他瞪眼闭嘴不愿意说,也就不问了,只是答道, “放心罢,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什么叫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了。” 看著对方茫然瞪起的眼,他知道下面的话,拴住肯定更听不懂,也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弹片杀伤距离取决於初速,土瓷外壳的问题在於脆且轻。简单说就是憋不住气,这就是杀伤力小的根本问题。” 带著拴住回到小院,连夜他们开工製作新式土瓷手雷。 寧海涛在根据地造武器的原则就三条,材料好找、做法简单、威力要猛。 他一个西x大材料系的研究生,玩手雷上让这时代的人给比下去,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7章 洋学生真娇气 清晨,天色澄澈,但朝阳却暖不透杨村瀰漫的悲伤。 昨日轰炸余烬未冷,几户门前刺眼地挑著白幡。 呜咽的哭声与嗩吶声纠缠了一夜,硬是在寧海涛嘴角,逼出一溜焦灼火泡。 “哎,痛痛痛痛……” “寧参谋,洋学生就是娇气。忍著点,不挑破感染就遭了。” 曼笙说话时,捂著带蓝色方格的粗布口罩,只露出漂亮的眼睛。 即便隔著那方粗布口罩,隨著沈曼笙的吐息,一股淡淡的、带著蜜香的棒棒油气味,固执地钻入鼻腔。 趁他不备,粗大的针头,精准往他嘴角火泡上一啄。 “咯嘣”一声轻响,脓头便被利落挑飞。 “嘶” 寧海涛倒吸冷气,还埋怨拴住, “我说,你曼笙姐一天多忙,一个口疮就拽人家来……哎哟,你別挤啊……” “怎么能不挤,脓血不挤还得感染。” 看著寧海涛呲牙咧嘴的样儿,沈曼笙笑的眉眼弯弯, “团长要我照顾你……再说你还救了我的命。” 拴住又问, “寧参谋,这东西真的能阻止鬼子兵轰炸?” 一夜没睡,寧海涛加工好了手雷外壳土坯,只等烧制与配药。 顺便完成了芦席风箏,还用老乡的石磨盘,把枯树叶磨得比麵粉还细。 拴住肩头扛著摺叠起来的风箏,它的长度超过2.5米,弦长1.5,最標准的滑翔三角翼。 长著绒鬍子的拴住嘴角咧著,放风箏就是玩。玩具也能克制鬼子飞机,心里怎么也想不通。 “哈哈哈哈……” 爽朗笑声从门洞传来,接著闪出李云龙与孔捷。 “小寧,你还真是个急性子,一晚上时间就把防空风箏搞出来了。” 寧海涛三人连忙立正敬礼,李云龙不在意的摆手直催: “怎么样,试过了吗,效果怎么样……” 实验,当然不用,这玩意依靠简单的逻辑推理,与物理计算就能完成。 “报告两位团长,” 寧海涛挺身回答, “这就准备实验,没想到您二位听到消息,这么快就来了!” “就这东西,它真能有用?” 孔捷用菸袋指著拴住扛著的,摺叠成一束的风箏,还有他提在手中,装枯叶尘的口袋。 拴住打了个立正,想起昨天两位团长对土瓷手雷的定义,他心中也感觉,这东西似乎不怎么靠谱。 “那两位团长,咱们一起去村外,现在就试试!” 看著寧海涛做出的,绅士样的邀请手势,李云龙与孔捷相视一笑,前者骂道: “你小子,出什么洋相。” 倒是沈曼笙看著寧海涛,那西方绅士般的动作,一抹回味的神色浮现眼前。 村外小高地上,能看到杨村斜斜拉起的炊烟。它切割开晨光,下面赶著羊群的老乡走向村外。 令寧海涛吃惊的是,小高地树木间,已经有哨兵晃动的身影。 看来两位团长表面不催,心里比他急得多。 孔捷看了眼炊烟,他皱眉道: “老李,我怎么感觉风不大啊,这么大个傢伙能飞起来?” 是的,对比玩具风箏,寧海涛连夜的做的三角翼风箏,看著实在又大又笨。 凭常识看,它的確不容易飞起来。 然而,空气动力学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同翼型对上升气流的利用效率不同,普通风箏怎么比。 不过他並没有解释,而是命令拴柱: “打开咱们的风箏,让两位团长看下。” “是” 拴住是个顶认真的好小伙,立即毫无折扣执行命令。 “嚯,好大一只,老孔说得对,这玩意……” 不等两位团长说完,寧海涛已经抱著缠满细麻绳的木滚子,跑向逆风向。 看到矮小的拴住,根本举不起三角翼,两位团长乾脆上前帮忙。 两人刚举起,三角翼便猛地一挣。像只甦醒的巨鸟,扑棱著要从他们手中振翼腾空。 “嘿,这小子……” 李云龙对孔捷道, “我是真没想到,一个洋学生风箏也玩得也这么好!” 话没说完,“放手!”的呼喊,自寧海涛那儿传来。 隨著两位团长放手,小號的三角翼,在不到四级的晨风中向上疾升。 孔捷自皮带抽出菸袋锅,在布口袋里挖著菸叶,眼看看著三角翼: “哎呀……没想到,这东西还真能飞起来,但敌机来了再飞,上升的有点慢啊。” “老孔!” 看著他菸袋眼馋的李云龙招呼。 “贼头,蹭烟抽都成习惯了!” 儘管如此说,孔捷还打开烟荷包,露出金色菸叶与裁好的报纸条。 实话说,三角翼上升的並不慢。 李云龙给报纸条上洒上菸叶,半张著嘴紧盯。 饶是如此,他捲菸的手指竟稳得出奇,半片菸叶都没洒落。 想了想他对孔捷道: “老孔,谁说咱们要在没风的时候放,风大的时候放上去。只要飞得够高,我估摸著就不容易落下来。” “哎,这办法好啊,平时就飞著,鬼子飞机来了,直接洒土。” 掏出火柴为二人点上烟,孔捷继续说, “下山我就去找村长,马上做起来,鬼子再想炸老子……哼,想都別想!” “这才哪到哪儿啊,” 李云龙不屑瞥了眼了孔捷, “我们昨天给旅部说,派卫生员学那什么心……。” “心肺復甦,” 孔捷给他补充, “我说老李,你记性真特么差!” 李云龙不理他,提示似的说: “今天咱们又给旅长报告,要他派人来学做风箏,我说老孔,你都没想著给旅长提点要求。” 正抽菸的孔捷呆住,喃喃道: “是啊,我怎么忘了。老李你个滑头,不早提醒我!” 两人正说著,远远传来寧海涛的声音: “团长……” 两人抬头望过去,牵著风箏线的寧海涛向空中连指,两人抬头。 晨光,为芦席翼面,镀上层流动的眩目金暉。 下一秒,两股浓密黄褐色烟尘,自翼下喷涌而出。顷刻便被晨风撕扯、揉搓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尘雾。 “这特么的……” 李云龙不知想到什么,喷著烟气, “嗯,风箏拉稀这办法,没准还真能制住鬼子轰炸。” 孔捷咂咂嘴,乐了: “嘿嘿,这下可有乐子瞧了。老乡们准得说,小鬼子没炸著咱,反被八路的风箏餵了一嘴泥。” 李云龙喜笑顏开: “风箏、树叶,一堆不值钱的玩意,就特么把小鬼子飞机废了。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办法,小寧这参谋不错!” 看看寧海涛,又望望孔捷, “走吧,回指挥所给旅长写报告。” “老李,你真要坑旅长?” “什么叫坑,我告诉你孔二愣子,和咱们旅长打交道,得多长几个心眼。” 抬头看看越散越开的烟尘, “废了鬼子的飞机,全军……不,整个根据地都用得上。这么大功劳,我非让旅长把咱们二营补足额不可。” 孔捷失笑: “哈哈,属你小子最奸!” 就在二人说笑下山之际,几公里外山道上,赵刚与警卫员带著魏和尚,同样仰头看著天空的风箏。 “好傢伙,谁家熊孩子,把风箏放这么高。” 穿著黄色果军军装的魏和尚抬头,嘴里咧开憨笑。 “用来对付鬼子飞机的?” 赵刚第一时间,对风箏下土雾的观察,通过縝密的逻辑分析,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心中只是惊讶,这么简单的办法,以前怎么没人想到过。 不过他並没有说出来,只是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间,同时继续分析。 “难道,是那位李团长想出来的?” 在旅部的时候,他除了听说那位李团长不好打交道之外,就数奇思妙想最多。 当时他只以为那位李团长,与多数能打仗的军官一样,脾气火爆、粗鲁,更多考虑军事问题。 可现在来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能想出这办法的人,不仅思维反常,他根本就看穿了战场的本质。甚至还有能力,重新定义战场规则!” 骑在马上的赵刚,脑海中立即想到,这个战术能拓展出更多应用。 他脑海中已浮现出画面:鬼子扫荡部队正行进在山道上,空中突然升起无数风箏,一枪未发,却洒下遮天蔽日的尘雾。 能见度骤降至三十米內,莫说进攻,鬼子连方向都辨不清。 这还怎么扫荡! 有这种联想能力,並不止於李云龙、赵刚这样的人,甚至也包括了沈曼笙。 带微小裂口的手挡住晨光,看著天空瀰漫起来的褐色烟尘。 “这傢伙……寧参谋撒灰的时候,可不能涂棒棒油,不然就要在脸上和泥了!” 小山岗上,寧海涛抬眼看著自己的杰作,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心中十分满意。 心底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这办法在现代战场能不能用? 毕竟“血肉战场”不会只把他送到《亮剑》世界,要是其他战场世界呢? 答案是当然能,只消里面混上金属粉和陶瓷糠,从几千米洒下来,就能对战场提供几小时的电磁与视觉遮断。 不存在精確打击,甚至敌方一切使用发动机的装备,都会因为陶瓷糠出故障。 战爭模式难道要重回二战水平? 正瞎想的时候,拴住和哨兵们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嗷……” 他们兴奋相互捶打著肩膀,像一群打贏了仗的孩子般雀跃。 从今天开始,天空不再属於鬼子,而夺回它的不过是竹杆、芦席,和满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枯树叶。 直到这时,寧海涛才发现,两位团长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难怪战士们彻底放飞。 仰望空中仍在瀰漫的尘雾,滚烫的成就感在胸腔激盪: “成了,我用这堆最廉价、最不起眼的材料,生生废掉了鬼子倚仗的空中优势!” 脑海中浮现画面,当鬼子的飞机一靠近根据地边缘,根据地数以十万的风箏突然同时“拉稀”。 然后整个根据地在几分钟之內,就从视觉中消失。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整个晋西北沉浸在漫天,不停翻滚的尘土海洋中。 8章 你小子还敢可是 独立团指挥所,赵刚带著魏大勇,正向孔捷与李云龙介绍。 孔捷感兴趣的问题: “政w,你把他动员来了?” “呵呵”赵刚轻笑,“他呀,他说八路太土,装备太差,中央军才是正规军。” “慢,” 沉著脸的李云龙大手一扬,截住赵刚的话头,扭头就朝窗外吼: “去个人,叫寧参谋把他那身宝贝行头穿来!” “是” 窗外有人回应,接著脚步腾腾远去。 隨即转脸对魏和尚说: “小子,中央军的装备算个屁,一会让你长长见识,什么特么才叫好装备!” 李云龙的话令赵刚愕然,他才不相信,独立团会有比中央军还好的装备,人家好歹是德式装备。 接著他与李、孔二人,说起鬼子那支特殊部队的事。 “和尚说,他是从鬼子的一个训练场逃出来的。那伙鬼子,可不是一般的鬼子,显然受过特殊训练……” “好了,我当是什么重要情报。” 李云龙兴趣索然的打断赵刚。 “鬼子的特种部队,算什么新闻。” 扬起手伸出两个手指晃晃,说话时透著得意, “老子独立团还抓了两个,活的!” 不过隨即又重重嘆气, “唉,真特么不讲理啊!” 赵刚与魏和尚对视一眼,俱是震惊。活捉那样的鬼子,已经是天方夜谭。 而这位李团长得了便宜,怎还一副亏掉老本的丧气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问:“李团长,这么特殊的鬼子,独立团也能俘虏?” 李云龙的心情显然极度不好,根本不理他。 倒是孔捷道:“他啊,是心痛被旅长要走的狙击枪,一下被收走三支,一支没给他留,哈哈!” 正说著,门外传来村里孩子们的笑闹声。 “看到没,我说有个花八路,你们还不信。” “花八路……花八路。” 熊孩子嬉闹声中,混杂著哨兵驱赶的声音。 “去去去去,別在这儿闹,里面团长政w谈话呢!” 话没说完,门外脚步声响:“报告,装备参谋寧海涛前来报到。” 一听寧海涛的声音,李云龙的沮丧立即一扫而空。 “赵政w,来的也是个白面秀才,还喝过洋墨水,將来可別被他比下去。” 赵刚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 他知道李云龙是在炫耀,意思是喝过洋墨水的人,肯定比他燕京的强,莫名有些不服气。 没想到李云龙又指著魏和尚道: “你小子也给老子睁大眼睛瞧著,中央军的装备算个屁。两个鬼子特种兵,就是他抓的!” 魏和尚剑眉一竖,他知道那些鬼子打死容易,活捉却极难。 脚步声迫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门口光线。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撞上来人的喉结,脖颈被迫后仰,才堪堪看清对方面孔。 这傢伙比自己高多半头,虽然李团长的话令他心中不服。但他知道这傢伙身大力不亏,否则肯定不好对付。 与魏和尚不同,当赵刚看到来人身上的装备,便立即为了其身上装备的设计理念而折服。 他不懂什么叫星空迷彩,但意识到,这样设计的花色肯定是为了战场隱蔽。 背心上竖著的小包,方便弹药取用,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冰冷的、为高效杀戮的深思熟虑。 唯一,只有那只斜挎肩头的王八盒子皮套,怎么看都与全身装备不搭。 “呵呵,海涛啊……” 看著寧海涛,李云龙打心眼里舒服。 只一个防空风箏教学,就从旅部换来独立团二营所需的,全部补充兵和干部。 要是土瓷手雷研究成功,从旅长那儿搞几门迫击炮不过分吧。 不过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脸一变就开骂, “你狗曰的,没按命令睡觉,信不信老子关你禁闭!” “嘿嘿……” 寧海涛笑道, “团长,我不是急著赶土瓷手雷的进度,现在就等雷壳阴乾就能烧了,回去就睡。” “嗯,这还差不多,” 李云龙点头,从身后拽出酒瓶子,“咚”一声蹾在桌上,余光洒了眼赵刚,明目张胆命令道, “老子命令你,一会回去把地瓜烧给老子灌下去。” 没听到赵刚反对,脸上笑容像开了花, “嘿嘿,身上热了,睡著才香。” “是!” 寧海涛答应,把那瓶酒拿过来,塞进杂物袋。 “对了,海涛,给咱们新来的赵政w讲讲,什么叫特种部队。刚刚他还给我说,发现了一伙特殊鬼子!” 赵政w,赵刚! 寧海涛目光中带著崇敬,他上前立正敬礼。 “赵政w,您好,我叫寧海涛,是独立团装备参谋,请多多指教。” 赵刚回礼,但心中感觉独立团的编制是真怪。 虽然他头次下部队,但“装备参谋”这名號,还是第一次听见。 握手的同时他问: “寧参谋,你身上这身装备……” “报告赵政w,”寧海涛一挺胸,“这是我从美国麻省实验室……” 听著他把为装备编的谎话又说了一遍,赵刚心中疑虑尽去。 作为燕京大学的学生,美国的实力还是知道的。 “对了,李团长说,你知道鬼子那支,受过特殊训练的部队?” “报告政w,特种部队,就是使用特殊作战模式,在特殊地点,完成特殊作战任务的部队。” 特种部队这词赵刚第一次听见,他掏出笔记本,旋下钢笔帽。 “详细说说!” “是,政w。这些鬼子在德国受训,装备了德国mp38衝锋鎗……” “得了,海涛別那么认真,” 李云龙下巴朝炕对面椅子歪了下, “和政w坐下说,再说他拿著笔记本站著也不好记。” 就在寧海涛与赵刚坐在炕对面,详细聊特种部队的事时,李云龙回到魏和尚身上。 他发现,魏和尚的眼睛,一直偷偷瞄著寧海涛装酒瓶的杂物袋,心中一喜。 “怎么,你小子没事也喜欢闹两口?” 听到他问,魏大勇收回目光立正道: “报告团长,天冷,喝一点身子暖和。” “嗯,” 目光在魏和尚身上扫了眼又问,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子也很能打, “怎么样,我们八路的装备土不土?” 魏大勇飞快摇头。 “报告长官,不土,一点也不土!” “好小子,能从鬼子训练场衝出来是个有种的,你可以跟我李云龙干了?” “长官就是李云龙?” “怎么,不像啊,假了包换!” 和尚脸带喜色点头道: “中,俺跟你干了,俺当八路了!” 正说著,那边赵刚已经与寧海涛谈完鬼子特种部队的事。 赵刚收好笔记本和钢笔,对李云龙道: “李团长,咱们要迅速把情况向上级匯报。” 李云龙斜眼睛欣赏著,赵刚脸上那副严肃急切的神情。 慢悠悠卷好烟,划著名火柴点上,深深吸了口,才喷著浓白烟圈,不紧不慢地开口。 “呵呵,这就不劳政w费心了。俘虏和交待的口供,今早上就让人送旅部去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口供这么快能问出来。” 赵刚回头看了眼寧海涛,不明白这些受过特殊训练,极其坚韧的鬼子特种兵,怎么会这么容易招供。 “怎么问不出来,小寧那什么感觉……感觉……” 李云龙显然忘词,目光尷尬望向寧海涛。 “感觉剥夺!” “感谢剥夺?” 儘管赵刚出自燕京,也没听过这词。 孔捷兴奋解释:“別听名子怪,大白话就是把人直接装棺材里,然后睡他一天一夜,出来就全招了。” 赵刚不相信的去看去看寧海涛。 后者立正回答: “报告,就是把人的五官与触觉隔离。这俩鬼子被活捉,心里正慌著呢,效果来得特別快。” 这句话赵刚听懂了,怒火直衝顶门,他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精神虐待,严重违反俘虏政策,我要向上级……” 听到赵刚批评寧海涛,李云龙刚瞪眼,孔捷先火了,“啪”的拍了炕桌。 “我说赵政w,就是这些鬼子,伤了我独立团那么多战士……” 他还准备吐槽,却被李云龙按住。 “哎,老孔,政w刚来不了解情况!” 说罢他转脸对赵刚放出假笑, “老子们没打、没骂、没审讯。当时床不够,外边又太冷,睡棺材是怕他们冻著,怎么,操好心还不对了?” 背著手来到赵刚面前,继续道, “还是让他们上过厕所,吃饱饭才让进去的……来,你给老子说说,什么叫虐待俘虏?” 赵刚一时被噎得没了词。 他知道李云龙的这套歪理没法解释,也清楚从心理层面进行的折磨,比皮鞭更令人恐怖。 但这种国际心理学的前沿理论,別说眼前两位团长,就算说给总部首长,他们也一样不懂。 正当他捉摸时,李云龙认真道: “我还告诉你,想给旅长打小报告你就打,不过……” 说著他手指向寧海涛,声音加重, “话给你说清楚,不关他的事,他是执行命令。尤其不准告诉上面,我们团有个寧参谋,不然……” 说到不然的时候,一丝凶光掠过李云龙的瞳仁。 正当赵刚考虑,该如何应付李云龙的告诫时,孔捷也开了口。 “赵政w,小寧可是咱们独立团的宝贝。你要敢向旅长打小报告,別说我不配合你工作!” 两位团长的话音落下,屋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沉重得令人脊背发酸,几乎撑不住身体。 孔捷又道: “没有寧参谋,就没有心肺復甦,就没有不用铁的瓷手雷,就没有防空风箏!” 防空风箏四个字一出口,赵刚立即感觉,他必须对这位寧参谋刮目相看。 原来防空风箏的主意,居然来自这个高大的年轻留学生。 恰在这时,屋外传来沈曼笙的声音: “寧参谋在团部吗,各部队来学习心肺復甦的卫生员等他讲课呢!” 李云龙张口便骂, “你小子就不听老子话,早上回来不补觉,你看看这哪还有时间睡!” 屋內陷入安静,李云龙嘆了口气, “唉,讲课去,讲完就给老子滚回去喝酒睡觉,不然老子特么处分你!” “是,讲完课就回去睡觉,可是……” “哎,你小子还敢可是!” 李云龙活像个被熊孩子气昏头的老爹,眼珠子在屋里飞快扫荡。 没寻见称手的傢伙,索性弯腰,“咻”地一下,把棉鞋给擼了下来,攥在手里。 赵刚正准备阻止,寧海涛道: “团长,烧手雷壳子,不看著我不放心!” 9章 揭炕席为防空 赵刚叮嘱拴住:“今天的话,到此为止,不可以对別人说!” 心下决定,对那位洋学生的来歷,必须进行不动声色的调查。 当然不是存著什么坏心思,而是作为政w,了解同志也是一种关心,更是他的工作重心。 “是” 拴住立正,现在他和其他警卫员一样,都挎上了晋造盒子炮。 新政委这般刨根问底,让拴住心里窝火却又不敢吱声。 在他眼里,跟了两天的寧参谋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天底下就没他不懂的事儿。 “去吧。” 从赵政w屋里出来,拴住吐出的气在空中形成白雾。 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想下雪。 可惜寧参谋今天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幸好团里昨天派了几个懂烧窑的兵来帮忙,否则昨夜怕是又没得睡。 昨天夜里,他跟著继续製作那个最大风箏骨架,寧参谋说能带人飞上天。 天灰乎乎的,风更紧了,拴住感觉肯定会下雪。 他小跑著,奔向教学的现场。 因为人多坐不下,所以会场就选在村里的扬麦场上,虽然冻得缩手缩脚,但都拿著笔记本认真记录。 “我们前面讲的是,昏迷伤员必须侧臥,掏出嘴里异物防止窒息,现在我给人家讲心肺復甦的正確做法。” 寧海涛站在前面,原本只打算讲解心肺復甦。 奈何架不住卫生员们的求知慾,索性將知道的仰头抬頦法、伤口直接按压止血等战场急救技巧,一股脑倾囊相授。 “在战场,做口对口人工呼吸前,也要清理伤员嘴中异物,另外建议自备这样的短竹筒。” 他举举手里,一手长的短竹筒, “一端要切出两个圆弧,能贴合伤者口部……有条件的话要包上布,这样不至於给伤员造成伤害……” 拴住恍然,这是沈曼笙给参谋提过的事,没想到一个竹筒就解决了。 “这不是嫌弃鲜血脏,而是在战场环境,尤其是化学攻击器时,这个竹筒能有效避免……” 正在说著,突然村里传来“呜呜”长鸣。 声音听著像狼嗥,长而低沉,但所有人都听得到。 拴住也头一次听这声音,当时寧参谋给村里木匠赵大爷交待: “这东西平时能当风厢使,发现鬼子飞机摇起来就是警报器,区別在於出口装没装发声器。” 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用上了。木器搁赵大爷手里,真不算个事。 会场外传来哨兵们的厉吼: “敌军空袭,注意警戒,一级灯火管制!” 会场里的卫生员们紧张对视,有人已经站起身。 没想到前面的寧海涛道: “同志们,不必紧张,咱们继续上课!” “寧参谋鬼子轰炸,难道我们不需要隱蔽吗?” 卫生员中有人提出异议。 寧海涛手指天空,杨村远处高低不同的三角翼风箏,在寒风中划著名圈。 “同志们不必担心空袭,防空风箏昨天就放上去了。” 这件事是孔捷在抓,正如他所说,用竹杆与竹蓆做风箏这事,真的太过简单,一个下午就做出了几百只。 拴住听说,有村民知道风箏能阻止鬼子飞机轰炸,连自家炕席都揭了。 刚刚提出异议的人又道: “寧参谋,我不是说你的办法不好,可是国外防备空袭用的是飞艇,飞得极高,依靠拖曳的钢缆威胁飞机的机翼。” 站在前面的寧海涛注意看了眼,那是个戴圆玳瑁眼镜的俊秀青年,他坐在沈蔓笙身边。 寧海涛微笑不减: “看不见就炸不到,再说飞艇成本高昂,风箏成本几乎为零。在咱们根据地,可以成千上万布满天空。” 不过他的话显然並没有令卫生员们满意,他们低声相互交谈。 更多人眼睛看向村外,隨著寒风无序摇摆的三角风箏。 用玩具防空,任何正常人看了,都会感觉太过儿戏。 沈蔓笙拽了下,站起身男卫生员的袖子。 “肖楚,相信寧参谋,而且我们团早就对鬼子的轰炸做好了准备。” 正说话间,人群中突然发出惊呼: “风箏,那些风箏在做什么?” 寧海涛没有抬头,他知道那是被李云龙形容为“风箏拉稀”的景象,不过现在是一群风箏“吃坏了肚子”。 一条条粗壮的褐色烟龙从天空垂落,隨即被寒风撕开、揉碎,散成浓密尘雾。 上风头,漫天尘烟如一道移动的绝壁,贴著地皮碾过。 所过之处,直接吞去天光。 下风头,烟尘滚滚压向远方,主打一个全方位,无死角。 系统在寧海涛脑海轰响: “任务:土法防空完成,奖励荣誉值350,神秘宝箱一个。” 他隱约想起,前面的任务也给了神秘宝箱,一直忙碌,都没想起来看。 把村子围成铁桶的风箏群,和上面装载的枯叶粉都不值钱,就是推磨盘的人要多吃几口才有劲。 大家这才明白,刚刚哨兵为何会喊“一级灯火管制”。 天空仿佛被拉上黑幕,昏沉如夜。 卫生员们想把笔记记完,却不得不將本子几乎杵到鼻尖,方能勉强辨认字跡。 “嗡……轰轰……” 鬼子飞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拴住不安的舔著嘴唇,悄悄向寧海涛靠近。 心想要是炸弹落下,就衝上去把寧参谋拖走。 飞机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后乾脆就盘旋在头顶不再离开。 可是却一直没有摔炸弹,卫生员们这时才放下心。 叫肖楚的卫生员怔怔的站著,看著天空里瀰漫的烟尘出神。 “肖楚,你还是坐下吧。我们也学工科,但寧参谋的思维更广阔、更灵活。风箏防空的手段,咱们早该想到。” 飞机的引擎声持续时间,还没有一根烟的时间长,然后它们逐渐远去。 “哈哈哈哈……” 独立团团部,李云龙的笑声既得意又放肆。 “老孔,你听听,你听听,鬼子飞机夹著尾巴滚蛋了,哈哈!” 屋內孔捷也哈哈笑著: “这些傢伙就是油老虎,敢多呆一会,它的油都不够回去路上烧的。” 一听孔捷谈到路程,李云龙一呆,似乎想起什么,他吩咐警卫员: “去,拿马灯来,老子要看地图。” “团长,现在一级灯火管制……” “放屁,你没听到鬼子飞机都走了……” 话音没落,警报声又响,接著外面有人喊: “往下传,灯火管制解除……” 孔捷出来看看天空瀰漫的烟尘,“吧嗒吧嗒”的吸著菸袋。 “瞧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寧参谋的这手段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还能不骂咱们。” “嗯,你说得对,不过咱不是有政w了。呵呵,这事他该管,让他去做群眾工作。” 这时警卫员从厨房提了盏马灯飞快跑过来,李云龙接著道, “老孔,进屋,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距离咱们五十公里有宝贝。” “五十公里……宝贝,那能有什么宝贝?” “唉,你跟我看地图就知道了,那可是丁伟的礼物。” “我怎么就不相信,他小子能有这么好心?” 就在李云龙与孔捷摩拳擦掌,准备去“拿”皇协第8混成旅骑兵营这块肥肉时,寧海涛却在心里把系统骂翻了天。 “不费一枪一弹,你妹的妙手空空?系统,你特么是想让老子给偽军变戏法吗!” 是的,寧海涛刚刚接到“血肉战场”系统发布的,要他协助独立团,夺取皇协军骑兵营的任务。 以独立团的战斗力而言,这应该不算难,而且任务奖励十分丰厚,多达1500荣誉值。 可系统给出的条件也太苛刻,这15000rmb一点不好挣。 “不费一枪一弹,这怎么可能,除非第八皇协混成旅都特么是木头人。” 心乱如麻的寧海涛,匆忙结束了讲课。 心肺復甦理论原理不必讲,他自己都不大清楚,主要是实际操作练习。 他急匆匆赶向团部,还没走几步,就被沈蔓笙带著肖楚拦住去路。 “寧参谋,这是肖楚,我们是国立西北工学院的同学。” 寧海涛一怔,旋即想到肯定是被“选矿药剂学”耽搁的工科生。 而且西北工学院这个词,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他必须得尊称二人一声学长、学姐,因为这所“西北工学院”,就是未来国防七子之一的西x大前身。 “你好肖楚同志,我叫寧海涛!” 与肖楚握手,心中决定,要给李云龙提提,不能这么浪费人才。 工科生就应该去黄崖洞,用来做卫生员太可惜。 可惜他现在心头压著系统任务,虽然“妙手空空”的任务要求很扯,但给出的荣誉值很好。 不管能不能从根据地买什么古董,大概率很难,但在现世这也是实打实的rmb。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即赶往团部,阻止李云龙派部队去“拿”这块肥肉。 要知道,无良系统颁布的任务,一向是以“抹杀”为失败惩罚。 “以后大家相互学习!” 寧海涛匆匆撂下几句客套话,招呼拴住一声,急匆匆朝村里跑去。 “太骄傲了!” 肖楚望著寧海涛的背影,又瞥向沈蔓笙, “他该不会是误会我……” “別瞎猜,” 沈蔓笙打断他的吐槽,目光却仍追著那个远去的身影。 “寧参谋不是那种人,至於咱俩的亲事,等抗战胜利再说。” 说话间,寧海涛已经跑到团部,还没进屋就听到李云龙在与孔捷爭吵。 “老李,我带队怎么样?”孔捷说。 “凭什么,呵呵,” 李云龙笑道, “净想美事,咱俩谁是团长!” “哎,我说李云龙,你咋拿好心当驴肝肺呢,瞒著上级动用一个营的兵力,那不是件小事。” 门外的寧海涛这时心放下一半。 幸好,现在还停留在动嘴皮子的阶段,一切还来得及。 可那块“不费一枪一弹”的巨石,还死死压在心头。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像变戏法似的,把偽军一个营的军马凭空变回来? 什么,用风箏撒石灰! 这一点他早想过了,问题在於攻击的是骑兵营。 倘若撒石灰,人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样,但马眼睛就废了。 那时就算真的,不废一枪一弹的完成任务,恐怕李云龙也会直接扒了他的皮! 10章 请大功和申请提干 “哎……你咋突然成了笨蛋!” 寧海涛的拳头一下下凿著额角,仿佛要把那堵死的脑壳砸出条缝来。 炕桌上,油灯照亮深红褐色,已经彻底凉了的高梁米饭,旁边散发著油味的炒辣椒也快被冻住。 可脑子偏偏就跟撞了南墙的倔驴,在“石灰粉”这堵墙上撞得砰砰响,死活绕不过去。 石灰粉根据地不缺,甚至他尝试著提给李云龙,但被直接否定。 “那些马是老子的,绝不能伤了眼睛。况且菜油人都不够吃,哪能用来给战马洗眼睛!” 这……无解! “还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乾脆信手打开两个未开的宝箱,结果一个里面是一箱压缩乾粮,而另一箱居然是一斤阿尔卑硬糖。 “艹,这些东西也好意思装宝箱里。” 恰在这时,被团部来人叫出去的拴住跑回来,一手捏著个油纸包,一手提著酒瓶子,甚至指头上还掛著个抽口布袋。 “寧参谋,这是团长让我给你拿的东西。” 看到坑桌上的饭一口没动,拴住看得心里直抽抽,但还是先把东西在桌上摆开。 “这是李团长给你的酒,他说你要是想不通,就喝两口。还说脑仁被酒化开,就通透了!” 说著把油纸包在寧海涛面前展开,他不引人注目的咽了下口水。 油炸花生米,红皮鋥亮、油香浓郁,这可是根据地过年才见得著的硬菜。 李团长也只捨得让炊事班老王,炸了这么一小包,他自己都没捨得吃一粒。 寧海涛看了眼地瓜烧,他苦笑摇头。 这种土酿白酒,喝到嘴里麻舌头,喝下去辣嗓子。 他平时就不喝白酒,上次李云龙给的地瓜烧,现在还在窗台搁著呢。 拴住又把抽口布袋搁在炕桌上: “这是孔副团长给你拿的菸叶,他说报纸都裁好了,想不通就多抽两口。” 不费一枪一弹,从偽军手中夺取骑兵营很难。但显然李云龙与孔捷,也期待他能想出办法。 毕竟偽军少打一粒子弹,缴获到八路军手中,就能多向鬼子射一发。 寧海涛很愿意,虽然根据地条件艰苦,但他吃的可是特供。 油炒的辣椒与油泼红萝卜丝,別说战士,两位团长都捨不得吃。 但希望也是压力,寧海涛感觉自己的脑仁似乎被榨乾了,越想越想不出办法。 这时院子里有人喊:“寧参谋、寧参谋在吗,你要的大风箏,我那口子把绸子面缝好了。” 他眼睛一亮,一拍炕桌。 “好,来的刚好,地下想不通,咱特么天上去想。” 拴住一听,脸颊上猛地窜起两团兴奋的红晕。 从製作防空风箏开始,那个大骨架一直在做。 和装粘土的风箏不同,但带人上天的,居然只用小指头粗的细竹杆。 区別在於,多根细竹杆,连胶带绑,直到拳头粗。 绸子够轻拉力也够强,最初的降落伞就是这玩意做的。但在根据地也不好找,还是从地主家动员来的。 组装载人三角翼这事,让寧海涛暂时放下烦恼,他有把握这个新玩具还能拖一到两天。 他估计,李云龙肯定会上天,还会派人去偽军骑兵营那儿侦察。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在李云龙动手前,想到比用石灰粉迷眼睛,更有效的办法。 这时他有点恨自己的专业,倘若早知道会被逼参加“血肉战场”,去上个石家庄步校,肯定比上西x大好。 胶好的竹杆,是標准多孔结构体。 轻质高强、缓衝吸能。 穿过绸子翼面缝出来的通道,赵木匠老婆的手艺很好,针脚又密又结实。 红绸子被面上,被用土法染制的顏料,绘出巨大的鹰羽图案,其他地方染成天空蓝。 虽然不如油漆鲜艷耐久,但好在柔软不增加重量。 试飞场地,选在离村十里的一处平坦荒地,载人鹰翼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事。 上午防空风箏释放的烟雾还没完全消退,这玩意沉降得一个多小时。 午后的风大了些,眼看就要下雪。 风颳在脸上,几乎要把汗毛冻住,还不时有沉降的枯叶粉沫打在脸上,刀子般一掠而过。 寧海涛用力攥了攥,那手腕粗的竹製三角框架,竹杆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在回应他心中忐忑。 远处,李云龙与孔捷挤在一起抽菸,都有些愁眉不展。 而且他们刻意避开赵刚,把他与魏和尚扔一边。 “老李,別让海涛去!” “那混小子……” 李云龙咬著半截被口水浸透的报纸菸,嘬著牙花子,活像头盯著猎物,又怕自家崽子受伤的头狼。 “唉,这混小子脾气和老子有点像,都特么是死犟种。” “不行就直接下命令?” 孔捷沉思,他和李云龙一样,想要空中侦察。 但好容易摊上寧海涛这样一个宝贝,难道真能让他试飞,万一……那土瓷手雷还要不要了。 李云龙沉默摇头,他捨不得寧海涛冒险,但又不能不让他去。 谁的命不是命,要是寧海涛这时缩头,反而让他看不起。 “混蛋……” 李云龙心里骂, “一点不理解老子的心思,自己就不会申请让別人试飞。” 他嘆了口气,口吻气恼, “就让他试。” “你真捨得让他去?” 孔捷还是捨不得。 “有什么捨不得,他是个战士……不过,团d委要给他请大功,另外申请提干。” “他?当兵连十天都没有……” 是啊,当兵十天都没有新兵蛋子当军官,这特么说出去,会让別人怀疑他们有私心。 “孔二愣子,你想他真的搞成土瓷手雷,然后被调去跟张万和?” 孔捷闭嘴,他知道,就寧海涛这么能“造”。一旦被上级知道,独立团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瞧瞧他在几天之內办得事,心肺復甦、防空风箏,现在又玩出空中侦察,隨后再搞出土瓷手雷。 不被调去后勤部跟张万和,就得被塞到黄崖洞去搞军工。 “所以啊,这一次去搞骑兵营,他必须跟著一起去!” 孔捷抽著烟锅若有所思,明白李云龙是让寧海涛去获得战功。 部队里,有战功的人,留在作战部队正合適。 恰在这时李云龙高喊: “哎哎哎,我说你们,放那么长绳子做什么,怕寧参谋摔不死,十五米就够了,卡著点。” 已经做好准备的寧海涛心中一暖,明知道十五米与一百米摔下来的结果差不多,但还是要感谢他的关心。 “拴住,去告诉放绳子的同志,注意看我的手势与信號。” 当拴住跑去传话时,寧海涛瞥向插在一旁,用来测风速的红旗。 它在寒风中摇摆,尾部甩得“啪啦、啪啦”响,像他的心跳。 他心里也没底,虽然根据计算,以及初步放飞,大型三角翼飞得很稳,安全冗余度设计的很高。 甚至在大学时,也从玩极限运动那帮同学那儿知道。 三角翼非常安全,就算驾驶的人晕倒,它自己也能安全降落。 但身体就是止不住颤抖,心臟没由来狂跳,像等大学通知书那么紧张。 这时他身体赛跑似的弓著,好让三角翼翼头低於气流,不至於控制不住离开地面。 起飞之前,他在心中对妹妹寧海涛道: “不是哥想冒险,哥要是胆小鬼,你肯定也会看不起哥。等著,哥一定带护理费回去!” 恰在这时,刚刚还发出“噼啪”声的红旗,突然一滯接著软软垂下。 李云龙与孔捷对视一眼,两人表情悄悄一松。 没风就没法试,拖一时是一时吧。 没等他们放鬆,还没彻底垂下的红旗,又猛然被风吹得火焰般扬起。 两人心臟称砣般沉底。 “放!” 隨著寧海涛怒吼,绳子一松,三角架朝前推,翼面稍一迎风,他几乎瞬间就被巨大的风力扯离地面。 戴著护目镜的寧海涛咬紧牙,瞪大眼睛。 大地突然离他远去,竹製骨架,发出“咯吱”的呻吟声。 牵引他的绳索,被巨大的拉力扯得笔直。 远处李云龙喊: “停、停,別放了,让他先稳住。” 几个放绳的战士身体后仰,对抗三角翼上传来的巨大拉力。 脚跟几乎要犁进土里,缠著布条的手被麻绳磨得见了血。他们却依旧死命攥紧,不敢放鬆一寸。 度过最初的紧张,感受著寒风刀子般掠过脸颊,地面贫瘠黄土地上,紧张注意著人的人,寧海涛心中涌起一阵自豪。 “放,放绳子。” 李云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低空显得庞大的雄鹰,总感觉不牢靠,他大喝: “听命令,放绳子,不能快,慢慢放,慢,再慢点!”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魏和尚不愧是个莽和尚。 他不管其他人都保持著绝对肃静,更不管两个团长脸上神色,紧张得黑里透青。 看著飞起来的三角翼,他欢声高呼。兴奋的笑著,半张著嘴露出白牙。 “和尚!” 赵刚叫了嗓子,而他自己心中则是喜忧参半。 独立团搞出来“空中侦察”这当然是好事,可自己的调查分析报告要是往上一递,那上级会不会把寧参谋调离呢? 是的,从他的角度来看,寧海涛窝在独立团糟踏了。 这样的人才,应该放到黄崖洞,甚至於直接去抗大,无论当老师还是学生,都是安全的。 他就能多搞些,像“风箏防空,风箏空中侦察”这样的手段,那能对整个抗战局势发挥更大作用。 为他自己的想法,他倒抽一口冷气,牙缝被冰得痛。 他仿佛已经瞧见,报告往上一交,自己在独立团,立马就得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边是组织原则与大局,一边是独立团的情谊与未来…… 这杆天平,在心里晃得厉害。 11章-李云龙要飞滑翔翼 寧海涛的屋中,沈蔓笙抿著嘴不出声,眼神锁死在泥炉里。 玉米芯燃出的桔色火苗尖儿上,一缕黑烟正顺著锅边儿,转著圈往上溜。 身后肖楚无法忍受沉寂带来的压力,用询问打破:“蔓笙,你是卫生员,怎么还管给沈参谋做饭?” 沈蔓笙心头一跳,迟疑了下才接话: “是团长吩咐的,让我在生活上多关照寧参谋……你別误会,而且……那天轰炸,他用心肺復甦救了我的命!” 当然是团长的命令,她心中坚定这个想法。 只不过那时团长还是孔捷,而寧海涛还是个不明来歷的傢伙,当俘虏那样优待。 “他……他对你用心肺復甦了?” 肖楚追问,受过培训的他知道,那会口对口吹气。 虽然是救人,但做作为婚约一方,他认为自己有权追问。 “用竹筒的,今天培训的时候,寧参谋展示那个竹筒你没看见?” 这么回答的时候,沈蔓笙心中有些庆幸。 幸亏那天在河边,给寧海涛提了一嘴,战场上嘴对嘴吹气很不方便,没想到讲课的时候就有了个竹筒。 她下意识用冰凉手背,贴著发烫的额头,心头哆嗦了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也成了自己最瞧不上的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摁回去。 “我只是在执行,在生活上关照他的命令而已。一会寧参谋试飞回来,炕是热的,饭也是热的,才算完成任务!” 正当她以为自己理清思路,稍稍有些开心的时候,突然寧海涛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这嚇了屋內两人一跳,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连话都没说两句。 “曼笙姐,赶紧的,试……” 拴住下意识看了眼肖楚,又说, “成功了,团长听说寧参谋没吃午饭,命令我回来取。” 沈蔓笙很高兴,拴住的话恰好证实她的话,她回答: “你来的正是时候,饭已经热好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在哪儿,正愁不知道往哪送!” 说著,她面带喜色掀开锅盖,里面寧海涛中午没吃的红色高粱米饭,冒著滚热蒸汽。 回身目光在屋內寻觅,看到个小藤筐,把翻炒过的辣椒与萝卜丝装进去。 拴住麻利地从锅里,端起那碗滚热的高粱米饭放进筐,又摆上双筷子。 沈蔓笙眼睛在炕上扫了一圈,瞅见枕巾,乾脆扯过来连著自己的毛巾,一块儿盖在饭菜上。 “拴住,你可快点跑,不然饭就凉了。” 等拴住旋风一样离开,肖楚才问: “你们团做什么实验,难道还有比风箏防空更夸张的设计?” “是比风箏防空还夸张,不过……” 沈蔓笙脸上带著奇异的嫣红, “团长说了,实验是绝密,我不能和你多说!” 的確,三角翼首次载人飞行的秘密试验取得了成功。可寧海涛没来得及兴奋,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难题。 “他个新兵蛋子都能上天溜达,凭啥老子不行?” 李云龙眼馋到不行,冲拦他的孔捷和赵刚瞪眼。 “李团长,小寧人家肯定飞过,你又没接触过,贸然上天,太不安全!” “是啊老李,政w说得对。你要不放心,我去试试!” 说著孔捷兴奋的把菸袋锅在鞋底连磕。 寧海涛心里门儿清,他哪儿是真拦著。分明是也想尝尝,这“风箏上天”的鲜儿。 “去去去去,我是团长还是你是团长,我命令,你们谁都不准阻止,当官的不知道武器怎么用,那还了得。” 赵刚见劝不住李云龙,对寧海涛道: “寧参谋,你来劝劝团长!” 寧海涛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他说句:“飞行需要培训!” 这肯定能阻止李云龙上天,也许不能一直阻止,但今天肯定没问题。 不过这时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对於李云龙这种人,强硬阻止肯定不行,但可以想办法变通。 “赵政w,您放心,三角翼很安全,而且我也已经有了让团长不危险的办法。” 的確,寧海涛想到了安全实验的办法。 他为自己智商著急,这办法居然是在天上的时候才想到的。 被绳子直接拽著,三角翼大迎角放飞。上升曲线当然会非常陡峭,最少下面的人看著很危险。 但要是在地面钉个销钉,再加个滑轮。 那么三角翼的上升高度,就能由下面的人控制。 这样培训空中侦察员时,就能在极低高度培训。等熟练操纵之后,再放飞高空。 赵刚正准备训斥寧海涛不知轻重时,却听他说: “团长,教你飞三角翼没问题,不过你得听我指挥。” 李云龙眼珠一转,就知道寧海涛要使坏,不由骂道:“哎,你个小免崽子,反了你了,连老子的主你都想做。” 寧海涛有意问赵刚:“政w,您看培训侦察员的时候,要是不听指挥该怎么办?” 赵刚明白他用意,立即微笑: “嗯,你说得对,如果被培训的人不能按教官命令办,那就不让他参加训练,团d委支持你!” “嘿,老孔你看看,他们两个还演上双簧了。” 李云龙虽然恼火,但骂了几句,还是同意了寧海涛的要求。 即作为学员,他必须听寧海涛的指挥。 地面被深深钉进去个金属销钉,牵引三角翼的绳子从销钉上的孔穿过。 就这么个小改动,等拴住拎著藤筐赶到,人还没见影,就先听见李云龙在半空骂开了街。 “小兔崽子,给老子放绳子,老子命令你们!” 可惜下面的人没人听他的。 这时候,他离地不过两三米光景,脸上愤怒又无奈的神情,被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孔捷用菸袋嘴点著空中的李云龙,既是羡慕又是好笑的回应: “老李,是你自己给小寧放的权,这可怨不得別人。” 他身边赵刚在笑,跃跃欲试的和尚也在笑,战士们听著李云龙的叫骂更在笑。 孔捷注意到拴住的到来,对寧海涛道: “海涛,你先吃饭,指挥权交给我。” 说著故意转向李云龙, “让老子也指挥指挥,这一贯不服从命令的傢伙!” “孔二愣子……” 只离地三米的李云龙,以为孔捷要接著戏弄自己,正要开骂,不过突然换了口吻, “老孔,让他们放绳子。最多一会换你上来的时候,咱老李保证不为难你。” “老李,这可是你说的。” 孔捷向拽著绳子的战士们喊, “都听团长的,放绳子,慢慢放!” 隨著孔捷的命令,战士们慢慢放著绳索,三角翼也慢慢升高。 李云龙在天空兴奋叫嚷: “没想到啊没想到,咱老李也有上天的时候。这特么看得是真远,以后鬼子据点就算放个屁,都逃不过咱老李的眼睛!” 赵刚同样很兴奋,作为一个军人,他当然知道空中侦察有什么用。 “两位团长说得一点没错,这个年轻人可真是块宝啊!” 心中也更加认定,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去安全的地方,到了那儿他能为抗战做出更多贡献。 不过当他看向寧海涛时,他正端著大碗的高粱米饭,嘴角还有几粒红色高粱米,盯著筷头上挑著的一撮辣椒发呆。 “怎么小寧,你在独立团这么久,还没有习惯部队的伙食……咱们根据地……” 赵刚以为他不习惯根据地的食物,正打算说两句,做做思想工作。 蹲地下吃饭的寧海涛,突然跳起来,端著碗喊。 “团长,你快下来,快下来。” “下什么下,老子第一次上天,还特么没飞够呢!” 接著冲拉绳子的战士喊, “给老子放绳子,不然老子关你们禁闭!” 他显然会错了意,因此寧海涛下一句又喊: “我想到不费一枪一弹的办法了,不过……” 赵刚注意到,寧海涛向自己所在方向偏了下头,他不禁心下猜测: “他们打什么哑谜,难道他们有什么事避著我,会是什么,犯不犯纪律?”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那是因为上次,独立团对鬼子特种部队动用“感觉剥夺”手段审讯的事,让他有点后怕。 寧海涛有知识,肚子里的歪点子也多。 就像风箏载人上天,还能办成,肯定没人敢这么想。 偏偏李团长又是个最好奇的,寧海涛有什么点子,他恐怕都会像今天一样,头一个尝鲜。 就在赵刚想著的时候,头顶的李云龙已经做出即时反应。 “海涛,我命令你,把主意烂肚子里,等老子下来!” 说罢,他冲刚刚还在被促著放绳的战士道, “收、收绳子,快收绳子,老子要下去!” 载人三角翼放起来简单,往下收得话,就要克服巨大的升力。 当然如果李云龙像寧海涛一样,能快速掌握滑翔翼的操纵技巧,那么也能飞快下来。 比如只消把三角架往后拉,那么就能迅速降低三角翼的高度。 就在战士们拼命回收绳索,刚学练了一会又心急的李云龙,猛地將操纵三角架往后一拽。 三角翼顿时像一只被枪击的大鸟,机头一沉,朝著地面便一头扎了下来。 寧海涛惊道:“角度,角度,团长,角度太刁了。推桿,团长,快推!” 喊叫的同时,心中大悔,刚刚教李云龙操作要领时间太短。 孔捷的菸袋掉了。 赵刚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魏和尚都张大了嘴。 时间像是骤然冻住,所有人脑子里都“嗡”的一声,仿佛已经看到,李云龙被摔得血肉模糊的身体。 “臥槽……” 寧海涛怔怔想, “我,我特么要害死李云龙了吗?” 12章 我真没想坑两位团长 “哎哟。” “啊呀。” “小心。” “臥槽。” 不同的惊呼出自不同的口中,都表达了同一个信息。 眼瞅著李云龙,连人带三角翼朝地面栽下去,孔捷急得把盒子炮都拽出来了。 原本尖头衝下的三角翼,就要啃上地皮的节骨眼上。 机头猛地一扬,巨大的翅膀“呼”地兜满了风,载著李云龙贴著地皮溜了出去。 三角翼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托住,他连跑带顛了十几步才剎住身子。 “哈哈哈哈……” 李云龙式的狂笑,突然从三角翼下爆出,他兴奋大叫, “哈哈,海涛,瞅见没?老子飞的怎么样,头一回上天就这水平,说出去特么谁信吶!” “李云龙,我真该……” 孔捷发怒,说话时盒子炮点著李云龙,看来真想把他一枪毙了。 倒是赵刚这时放下心来,微笑摇头。作为新来乍到新人,可不敢像孔捷那样凶李团长。 “真该什么……还反了你了,孔二愣子,你特么都敢教训老子了!” 说话间李云龙从三角翼下钻出来,大言不惭道, “老子过去教你打枪,现在教你上天。记住嘍,飞这玩意推拉动作要轻,就像对你老婆一样,哈哈哈哈!” 寧海涛被他刚才那出嚇得手一抖,碗都扣地上了。 这会儿他后怕得嘴唇直哆嗦,喃喃自语: “不行,说啥也得把降落伞搞出来,往后上天的人,必须人手一个!” 虽然他声音不大,走近的李云龙听到了,立即反应道: “啥玩意,降落伞?那东西老子见过,过黄河的时候打下一架鬼子飞机,鬼子飞行员就掛了个那东西从天上下来。” 来到近前,看到扣地下的碗, “可惜了……” 嘆了口气,扭头对拴住命令, “拴住,去,回村给寧参谋拿几个窝窝头来。” 发完命令才道, “哎呀,不好意思。这也怪你,海涛你是当兵的,胆子怎么能这么小,该多去战场上练练。” 隨即他想到什么似的,看著跑向三角翼的孔捷,显然也没打算放过上天的机会。 转脸对赵刚道, “赵政w,去看著老孔,要他在低空多练习几次推拉、侧飞动作,然后再放绳子,別人盯著我不放心!” 原本赵刚还想听,寧海涛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可被摊派下工作,他又不能不做,只好带著和尚跑过去。 “呵呵,小寧,閒人都走了,快给老子说说,你小子到底想到什么办法,能一枪一弹都不费?” 寧海涛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举著那筷头,都快冻住的辣椒。 “团长,您尝尝,够不够辣!” 李云龙疑惑的吃进嘴里,嚼了几下: “挺辣,不过有点凉了,乾脆別吃了,一会拴住拿来窝头直接啃。” 寧海涛没想到他理解错了忙道: “不是,就用辣椒!” “辣椒……哎哟,瞧我这脑子,特么怎么忘的死死的!” 李云龙懊恼地拿拳头捶自己脑门, “麦草掺辣椒,点著拿湿被子一蒙,端炮楼的老法子了。老子咋就没转过这个弯,害得你小子连晌午饭都没顾上吃。” 抬头看了眼,在赵刚的指挥下,扛著三角翼准备升空的孔捷。 寧海涛凑到李云龙耳边,轻声说出自己的主意。 “嗯,这办法比放烟更好……” 李云龙眯著眼,思索的眼神精光四射。 可听到寧海涛要的东西,他又嘆息, “哎呀,你怎么要这东西,这可不好找啊,我看动员几个村的群眾都找不够!” 就在他沉吟之际,头顶传来孔捷的吼声: “老李,老李,你看,我也飞起来了!” 这时的三角翼在赵刚指挥下,不过飞离地面三米。儘管如此,孔捷也在空中兴奋大叫。 “老李,记得给旅长交报告,看来咱们要开第三期培训班了!” 李云龙下意识抓了几下后脑勺,眨了眨眼睛,喃喃道: “是啊,要是再开训练班,我该向旅长討些什么,他那儿还有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寧海涛听了想笑,这李云龙还真像孔捷说的,属於那种占了便宜没够的人。 他可是知道下面的剧情,好不容易搞到骑兵营,最后却只留下一个骑兵连。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不过这无关紧要,寧海涛倒是记得,《亮剑》中最为震撼的一幕。 反围剿时,骑兵连连长孙德胜,断了一只胳膊,光著脑袋,满脸血污,沙哑著嗓子发出最后的吶喊。 ——“骑兵连,衝锋……!” 这个画面,令他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个声音在喊: “难道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著,不能再多做点什么?” 恰在这时,系统向他发来最新任务。 “任务-一骑当千:骑兵连每倖存一个战士,奖励100荣誉值,连长孙德胜倖存,奖励50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个。” “任务失败扣除荣誉值10000,余额不足抹杀!” 寧海涛呆滯,孙德胜牺牲的剧情,在极其久远的后面。 “难道,我要在亮剑世界呆好几年,还真是一个骑兵1000rmb……其实……似乎也不错!” 因为当他穿过“血肉战场”时空门后,时间是停滯的,他完全不必担心家里的事。 而且,他与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著来自歷史的共鸣。无论是李云龙、赵刚、孔捷还是沈蔓笙。 这不仅仅是对先辈的崇敬,更是对民族使命的共鸣。 “哎,你小子发什么呆,我命令,你现在就回杨村,立即展开工作,务必在明天之前,把你说的东西给老子搞出来。” “不必这么急吧,骑兵……” 刚说到这儿,李云龙已经瞪起眼睛: “怎么,你还敢讲价钱,执行命令!” “是!” 寧海涛知道,如果明天之內要搞出来的,他的时间可一点也不充裕。 他扭头向杨村方向猛跑,一过跑了几步又回身喊, “团长,三角翼才第一架,飞飞得了,主要感觉有什么缺陷,我回去好修改。” 李云龙挥手: “滚蛋,带著团部炊事班,去做你答应的事,老子等著用呢。” 迎面碰到跑来,气喘吁吁的拴住,他怀中抱了个包袱: “寧参谋,您……” “別问了,快跟我回村……” 拴住在后面举著包袱: “饭,窝头……” “吃什么饭,赶紧的,回去和我一起去炊事班,然后咱们挖土去!” “挖土?” 拴住纳闷,手雷壳子不是已经在烧了,怎么还要挖土? 可惜拴住的腿太短,跑得太慢,等他赶回杨村时,就见寧海涛向炊事班长老王敬礼: “老班长,就全拜託你了,一定要够浓才行!” “放心吧寧参谋,这事交给我们炊事班就得,保证完成任务!” “您太客气了!” 时间到了吃过晚饭的时候,炊事班才给寧海涛,用手推车送来装满液体的大锅。 寧海涛给炊事员们散了烟才问: “老班长,这锅『高汤』熬了这么久,可得够劲啊,咱们要的就是这揭盖一瞬间的『气势』!” “咱老王办事绝对靠谱,寧参谋儘管放心。” 寧海涛吩咐拴住: “去悄悄请两个团长,看著天……把马灯提上。” 又转脸问, “对了,老班长,咱们两个团长能吃辣吧?” 拿著带过滤嘴的烟,听到他的话王班长笑开了花,含糊回答。 “能……吧!” 一听说寧海涛这边有眉目了,李云龙和孔捷立马屁顛屁顛地带著拾住小跑过来。 寧海涛道: “拴住,先去给两位团长打洗脸水,要凉的,另外准备好肥皂。” “小兔崽子,存著什么坏心思,老孔加小心,这小子存心不良?” 听了李云龙的话,孔捷也狐疑的看著寧海涛,同样感觉这傢伙要害自己。 可院子里除了烧土瓷手雷外壳的实验窑外,就是口大锅,他实在想不出来能怎么害。 但还是瞪著眼睛威胁: “他敢,坑老子,老子就关他禁闭!” 这时寧海涛问: “两位团长,你们能吃辣吗?” “辣椒,” 李云龙与孔捷二人对视一眼,都轻鬆笑起来, “这些年走南闯北,辣椒算什么。” “呵呵,” 寧海涛笑的贼忒兮兮, “那您二位闻闻,这锅汤够不够鲜!” “你小子,不好好搞装备,做什么饭。” 李云龙顿时明白寧海涛做的什么“饭”,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態度,他哈哈一笑, “老孔揭盖,看这小子玩什么花活。” 他自己也装模作样,挤著眼睛,闭了气把脸凑过去。 锅盖一掀,一股滚烫的蒸汽直扑面门。 “哎哟,臥槽!” 李云龙猝不及防,下意识蹦出句跟寧海涛学的时髦词。 他原以为憋气、闭眼就没事。 哪承想这辣椒蒸汽糊脸上,跟无数根小针扎似的,火辣辣地疼! 腾腾腾,他连退几步,睁开眼睛顺手抹了把脸。 接著眼睛就睁不开了,像被老爸揍了般,泪水止不住狂涌而出。 而毫无防备的孔捷,这时乐子可大了。 只吸了一口,就被辣的接连咳嗽,瞬间他挤紧眼睛,手在脸上乱胡擼。 “什么……咳咳……玩意……海……涛……个混小……老子特……咳咳咳咳……” 只说了几个字,他就说不出话了。 这时寧海涛和拴住,都已经戴上护目镜,以及从沈蔓笙那里討来的粗布口罩凑上来。 尤其是拴住,他戴的护目镜,乾脆就是农村老头常戴的石头镜。只是镜片边缘,紧紧压著厚厚的布条。 “別,別呼嚕了,摸哪哪痛,直接拿冷水洗。” 浓缩辣椒水这东西,只有用肥皂清洗才是正主意。 两人扶著李云龙与孔捷到洗脸盆旁边,递上肥皂,伺候两人洗脸。 抢先洗脸的孔捷一洗完,用毛巾擦脸的时候就开始骂: “海涛,好你个混蛋小子,连特么老子都敢坑,瞧老子特么……” 倒是李云龙洗完脸,不但没恼,反而乐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一锅辣椒都能让你玩出花来,行,老子算是服了你了!” 13章 迷尘取轻骑 万家镇的灯火像一颗嵌入晋西北荒原的明珠,戏腔与麻將声隱隱传来,与这片土地的贫瘠格格不入。 高大镇围子上,探照灯光柱如同镰刀,冰冷切割著夜幕。 地面拖长的光圈扫掠中,石头、灌木,像是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带队的孔捷一边猫著腰疾走,一边数落寧海涛: “你小子咋笨得跟个熊瞎子似的,猫腰、小步、脚底板趟著地皮撩……” 跟在他身边的寧海涛十分佩服,他们向前运动时,人家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愧是老革命。 “老李也是,上战场都不给你配枪。” “没事,我带著刀呢。” 当两人伏下时,寧海涛从“血肉战场纹章”中拿出自己的唐横刀,接著把刀杆扭上。 唐横刀原本是双手直刃刀,连刀带双手握柄1米2。倘若加上1米刀杆,就是標准的2.2米步下长刀。 “我说,你小子平时把这些武器藏在哪,都不见你拿出来。” “孔副团长,谁还没点秘密了。” 就在孔捷用望远镜观察万家镇的时候,营长沈泉像夜间的豹子般,悄无声息的扑倒在孔捷身边。 “呸呸” 孔捷吐著他带起来的尘土, “不能轻点,老兵了,还特么这么毛草。” “团长,我谢谢您了,挑我们营发財!” 黑影中,沈营长笑著拍马屁。 “別说没用的,匯报情况。” “是,今下午侦察排就派了鹰翼,情况有出入!” “怎么了?” 孔捷放下望远镜追问, “这可是咱们的翻身仗,打不好可就丟人了。” “瞧您说的,就两个营的偽军。战马在镇西关,那地方我派了一个连,保证马能牵回来,不过……” “快说,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卖关子。” “团长,要是秘密武器不起作用,硬打进去,我怕伤亡太大。” 一说起秘密武器,孔捷感觉自己屁眼里都是气,他恶狠狠的骂: “別担心,肯定管用。海涛这狗曰的,昨天把我和老李狠狠坑了一顿。” 说著,带著气,顺手在寧海涛帽沿上“啪”的甩了一巴掌,又低声说, “对了,让战士们衝锋的时候要戴好护具,不要出声,秘密武器吸进去,能辣出尿。” “是” 黑暗中,沈泉回答。 孔捷接著吩咐, “等飞到镇顶上的人,听到下面咳嗽声起,再爬镇围子。” 听著他的安排,寧海涛深深佩服。 虽然他现在不像第一次战斗时那么紧张,但口水还是一口一口的吞。 从他们臥倒的草丛里,寧海涛能看到,一架三角翼掠过万家镇上空。 它的飞行曲线极其圆滑,如果不说,没人敢相信,那是只训练了一天的侦察员。 在这架侦察用鹰翼后面,更多的防空鹰翼在天空兜著圈子,它们下面吊著装了十公斤辣椒尘的布袋。 “开始!” 隨著孔捷发令,防空鹰翼吊著的,装满辣椒尘布袋的绳结迅速解开,它“满腔热情”一倾而下。 眨眼功夫,一片呛得人喘不过气的辛辣“浓云”,跟鬼爪子似的,悄没声地把整个万家镇捂在里头。 “孔副团长,辣椒尘施放!” 戴著ar眼镜的寧海涛提醒,生怕孔捷看不见。 “瞧见了,星星都让遮没了。” 孔捷应了声,用盒子炮的枪管顶顶帽子沿,拿出护具穿戴,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手问: “海涛,是不是老李那狗曰的让你坑老子?” “不是,” 寧海涛明知道李云龙提前做了准备,闭眼屏气,但辣椒水那玩意,皮肤也抗不住。 至於坑孔捷,不过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而已。 他到现在都还耿耿於怀,可见被辣得不轻。 咂咂嘴,只好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李团长只是说,军官必须知道武器性能。” “嗯,这话说得有理。海涛,辣椒尘还有吧,回头把干部集中起,让这些小子都尝尝鲜!” 说完又骂, “还有,下次再有这样的东西,你小子记得给老子悄悄打眼色。”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话间,紧跟在身边的拴住低声道: “报告,有信號了。” 万家镇上空盘旋的鹰翼上,蒙著布的手电筒闪烁。而且並不怕下面的偽军发现,因为那玩意安在鹰翼背部。 “上!” 刚准备出动,他一把拽住拴住吩咐, “跟著点海涛,別看他是参谋,骨子里还特么是个新兵蛋子!” “是。” 黑暗中,大群八路军战士往前跃进。 探照灯的摇摆这时已经停下来,围子顶上隱隱传来剧烈咳嗽声。 这时寧海涛看到了,八路军精湛的攻坚技术。 奔跑的他们,带著根长杆子。 负责登城突击的士兵,清一色提著盒子炮,背上插著大刀。 只见他腋下夹紧长杆,借后方战友推送之力疾驰而至,墙根处无半分迟滯。 足尖在墙面轻点,人已借杆力腾空,如履平地般“跑”上了城头。 “臥槽……” 寧海涛惊讶至极,別看他练过功夫,可真没这本事。 正如李云龙说的那样,別看这支偽军有两个营,別看其中一个还是骑兵营,真的没什么战斗力。 尤其在涕泪横流,连眼都睁不开的时候。 原本的二流战斗力,这时完全消散,战力直接归零。 没有交战,没有格斗,只有八路军战士,在城墙疾如鼓点的脚步声,还夹杂著时时低吼: “举起手来,我们是八路军,缴枪不杀!” 眼睛疼痛,肺管子堵塞,鼻腔连气都不敢吸的时候,偽军连跪地求饶的动作都忘了。 这帮傢伙枪一扔,撅著腚就往所有能躲人的旮旯里钻,恨不得把脑袋挤地缝里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遭瘟的八路也有了毒气弹,他们用来攻击市镇,不怕伤到百姓?” 隨后大刀的刀尖就点在背后,有人低喝: “我们一枪都没开,装什么死,去排队。” 俘虏们排成队,双手搭著前面俘虏的肩头。 “把你们的脸藏在臂弯里,这特么辣椒尘沉降,可得好久才行……咳咳!” 儘管戴著口罩,可吸入的辣椒尘依旧令人难受。 与辣椒喷雾相比,辣椒尘对空气的污染时间更持久。尤其吸入气管必然引起咳嗽,然后吸入更多辣椒尘。 因为辣椒尘,对万家镇的攻击,变成了夜袭。 明早上等百姓们开门,辣椒尘早已经大部沉降。 墙上的宣传標语,也会告诉他们,用肥皂洗把脸就能解决问题。 就在城墙上的俘虏们列队之际,吊桥在突击队的操纵下“哐当”落下,城门也“吱呀”打开,杂乱迅捷的脚步响起。 俘虏们心里彻底凉透了。 跟八路干,他们也就仗著城墙和子弹充足硬扛。 眼下八路大队人马都衝进城了,这仗还有个屁的打头。 万家镇之战,没费一枪一弹,甚至连一次冷兵器的搏杀都没有。 一营战士,带著两个营的偽军和装备,迅速出了城门。 当最后一队俘虏,挑著缴获的武器弹药出城门的时候,与孔捷一起断后的寧海涛,收到任务结果。 “任务:妙手空空完成,获得荣誉值1500,神秘宝箱一个。” 盘算了下,寧海涛发现他眼下的这荣誉值已经达到3595,这可是三万多块钱,妹妹两个月的维持费够了。 刚鬆口气,该死的“血肉系统管理员”立即又扔来一个要命的“炸弹”。 “任务-虎口夺骑:保住两个骑兵连,任务完成奖励200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个。” “任务失败,扣除6000荣誉值,余额不足,抹杀。” “抹你妹,骑兵连那是旅长討去的好不好!” 寧海涛想都没想,心里头对著系统破口大骂。 他死活想不明白,这缺德带冒烟的系统,为啥回回都把他往绝路上逼。 “老子一个理科生,能有什么办法,从旅长嘴里夺食。那特么可是陈大將军,玩特科出身的,你特么……” 然而,大概是因为两个“特么”,高冷的系统根本不予回答。 这时孔捷熄了手电,碰碰寧海涛的胳膊肘。 “给,海涛会不会使枪,不会回去让拴住教你,他的枪法还凑合。” ar眼镜的绿色视野中,寧海涛看清,那是一支盒子炮。 “特么偽军军官用这么好的枪,德產盒子炮,膛线都几乎是全新的,这算圆上老李对你的承诺。” 可寧海涛这会儿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沉得喘不过气。 得著盒子炮的那点欢喜劲,早被冲得没影儿了。 “咳咳,” 孔捷咳两声,抬头看天, “唉,法子真不错,可惜不能常用。” 寧海涛追问:“怎么了,辣椒粘土应该不贵啊!” “不贵?为了这锅辣椒汁,调了方圆十里的辣椒,欠好大人情。也就是老李信你,旁人想都不要想!” 寧海涛不吭声了,他晓得根据地日子紧巴,可没料到会紧巴到这个地步。 “另外就是眼镜,也是方圆十几里的动员,呵呵,现在不定多少睁眼瞎在家瞎摸呢!” 这下寧海涛明白了,怪不得战士们一衝出那辣眼的地界,都抢著把眼镜往下摘。 闹了半天,连近视镜、老花镜都给凑合上了! “不过也没事,咱们的战术报上去,相信后方会展开辣椒种植运动。想要玻璃,多打鬼子汽车吧!” “是啊,咱们根据地什么都缺啊。孔副团长,印度有一种魔鬼椒,它的辣度极强,用不著种太多。” “好,回去我加报告里,走吧,这鬼地方乌烟障气,没什么好呆的。” 跟在孔捷身后,向黑暗中疾跑。 寧海涛心中不是滋味,他知道这片土地有大量资源,他也知道该如何把它们变成装备。 然而时间,任何一个工业產业链,想生產满足战爭需要的產品,都会无比漫长。 但战爭,从不等人。 他跟在孔捷屁股后头往外撤,心里头髮了狠: “往后搞装备,就得照防空风箏的路子来。根据地必须材料充足,不然像辣椒尘这样使一回就歇菜的招儿,屁用没有!” 深度思考的寧海涛不知道,这一次战斗胜利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杨村,有麻烦了! 14章 文人肚子蛔虫多 杨村。 不费一枪一弹,缴获偽军一个步兵营与一个骑兵营的装备,这件事赵刚直到天大亮才由和尚口里知道。 “政w,一营回来了,他们牵了好多马,还带了好多装备和子弹。” “什么?” 与魏和尚的兴高采烈不同,赵刚头一个念头就是:独立团背著他打了一仗,但却没通知他。 说不上生气,但一个被边缘化的政w,根本不可能开展工作。 他沉著脸,扭头就朝团部走。 杨村的道上,挤满了得胜回来的兵和看热闹的老乡。 卸车的战士们,正把武器弹药搬进装备库,赵刚听到他们的欢呼。 “哈哈,这一下咱独立团发財了,咱们肯定能轮到一人一支枪。” “可不是,我的老套筒膛线都快磨平了,也该换新枪了。” 他们抬著的箱子,上面还写著“晋造六五步枪”。 赵刚知道,这种步枪是晋绥军的主力装备,阎长官兵工厂仿製的三八式。 村里村外,更多的是,一千多穿著土黄军装的俘虏。 他们眼睛兔子般红,眼侧能看到出擦眼泪擦出的红肿。直到这时,许多人还时不时咳嗽。 赵刚走进团部院子,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尤其在团部屋子里,孔捷与李云龙正在高谈阔论。 “老李,说了你肯定不信,偽军两个营,咱们愣是一枪没放就解决了,这特么说给人听,谁信啊。” “哈哈,” 人逢喜事的李云龙笑声响亮, “孔二愣子,这可得感谢海涛,不是这小子,这一仗哪能这么简单。” “嘿嘿,两位团长就別夸了,” 寧海涛年轻的声音传来, “您二位看,这事能不能捂几天?” “捂几天?” 李云龙的声音中透出意外, “就算咱们几个不往外说,新来的政w不会打小报告?” “团长,您不想想,这事旅长知道了,骑兵营能保得住?” “嘶……” 显然李云龙十分不爽,连抽冷气的声音都那么响。 “团长,您是不是考虑放低姿態,打仗没给政w说是你没理。去他面前认个错,然后好好商量下。” “海涛,您个混小子,净特么给老子找麻烦……” 李云龙开骂了。 赵刚满意的停下脚步,走回自己院子,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 “呵呵,” 可赵刚没想到,会是孔捷来找他,而且一开口只会干笑,这把他也气的想笑。 “唉,” 无声嘆息从喉管涌出,不满意军事行动迴避自己,可你摊上这么个团长有什么办法。 孔捷涎著脸乾笑,没话找话: “呵呵,赵政w,忙著呢?” 他脸上堆著杨白劳似的討好,可眼皮耷拉著,眼珠子却在底下滴溜溜乱转,不知转著什么主意。 “孔副团长,找我有事?” “我呢,就是想来谈谈给寧参谋请功和提干的事,你知道人家是留洋回来的,老李那个空职不像样子!” “哦,我当是什么事呢,我已经给旅长递了报告!” 一听说给旅长递了报告,孔捷的目光“唰”地刺了过来,跟两桿投枪似的。 “赵政w,这不合適吧!” 咬了下牙,对魏和尚道, “去,叫团长来!” 等魏和尚跑走,雷电般凌厉的目光逼著赵刚: “向旅长递关於寧参谋报告,你可没给我和老李打招呼。” “呵呵” 齿间掠过冷意,赵刚早等著这句, “我知道!” “你!” 孔捷心上的怒火雷云般挤成一团,手指点赵刚, “赵刚,你到底想干什么?” “孔副团长,李团长管打仗,我管生活,我做的是职责范围內的事。” “什么意思,工作不配合是吗?” 赵刚抬起脸,目光凌厉与孔捷互不相让。 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间目光如刀锋相交。 仿佛有乌云在头顶匯聚,雷霆已在云层中翻滚,就差那最后一道撕破一切的闪电。 恰在这时,一连串急促脚步声响起。 如果说孔捷的雷暴差一秒爆炸,那李云龙就是点燃雷暴的那道闪电。 脚步到了门口,吼声传来: “姓赵的,打海涛的小报告,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你特么想造反吗?” “李团长,你来的正好!” 面对门口已经呲起牙的恶狼,赵刚鬆弛了脸上肌肉,他淡淡问, “我刚好想问,团里有军事行动,为何不告诉我?” “你向旅里递海涛的材料了?” 赵刚没回答,只是伸手指点了点书桌上的一叠卷宗,示意自己可没交上去。 他当然没有递,而且內容,也不是面前二人想得那样。 李云龙与孔捷两人对视一眼,孔捷心中明显一松。乾脆挪了几步坐在炕沿,不说话掏出菸袋。 “部队没行动啊,不信你问老孔?” 说完还向孔捷伸手,后者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默默递过烟荷包。 “李团长,这话你信吗,那些装备和马匹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 李云龙拖长声音,几下卷好烟,脸上神情一变。 呲著牙的恶狼消失,未语先笑。 “嘿嘿,那些装备……都怪海涛这小子。他要试验辣椒尘,咱们不得尊重知识分子,我就派老孔领几个人保护他。” 他点上烟,脸上笑的像开了花, “我寻思著能用別浪费,就让海涛直接找偽军实验,然后你猜怎么著……” 顺手把烟荷包扔回给孔捷, “辣椒尘一洒,偽军直接被辣尿了,一枪没放非哭著喊著要投降。害得老子还要派人去搬装备,这哪能算作战。” 隨手指指孔捷, “不信你问孔副团长,是不是这么回事!” 拿了烟荷包的孔捷,笑看李云龙瞪眼说瞎话。 把菸袋嘴塞进嘴里,摇头感嘆他编瞎话的本领,自己拍马都赶不上。 赵刚愕然,想不通这都能让李云龙自圆其说。 “李团长,一切缴获要归功,那你说这份材料,我该不该向旅里报。” “嘿嘿,该报,当然该报,不过……” 李云龙露出带著秘密的笑脸, “寧参谋正实验一批新装备,能极大提高我军骑兵以及冷兵器作战能力,所以……” “你的意思是,咱们的骑兵连经常有作战任务,所以还需要多留一个骑兵连,进行实验?” 李云龙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假笑,被风吹跑了似的,瞬间笑成了向阳花开。 他照著赵刚的肩膀,啪啪猛拍两下: “哈哈哈哈,好你个老赵,肚子里的弯弯绕比老子还多。將来旅长问,就这么说!” 他还向孔捷卖乖, “瞧瞧,我说什么来著,到底是文人。政w想的这招,你孔二愣子就想不出来。” 孔捷也看著赵刚摇头,原本这是他与李云龙、寧海涛私下商议的结果,现在被赵刚当面捅破。 李云龙这傢伙,顺手就把这口“锅”,结结实实扣赵刚脑袋上了。 多留一个骑兵连,主意是你赵刚出的,报告的是你写的。 旅长要恨,自然要恨你赵刚。 “轻点,你轻点!李团长,就算你兴奋,是不同也要关心下別人的感受!” 赵刚苦笑,不过內心欢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独立团正式接纳。 聊热火的李云龙与赵刚,在杨村村道是溜达,他们是去看寧海涛,给未来的骑兵连做出来的新装备。 “老赵啊,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不说不够朋友!” “什么事?” “咱们有加强骑兵连了,那是不是得有个好连长。” “没错啊,怎么你特色好了人选,是寧参谋还是张大彪?” “他们,他们哪行啊。大彪刀玩的好没错,可他小子是步兵。小寧根本就是个白面书生,打仗不行。” “那……” “新一团有个步兵排长孙德胜,那小子当过骑兵,放丁伟手下糟踏了!” “你请想我写请调报告?” “那没用,这事得直接找丁伟那小子。” “丁团长肯放人,你们老战友的感情……” “哪儿啊,他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货,我寻思著咱们不是缴获了两个营的装备,拿几挺轻机枪去换。” “拿枪换人?” “不然怎么办!” 赵刚默然…… 没隔几天,由赵刚撰写,李云龙与孔捷看过的报告,很快被送到旅长手中。 “李云龙这小子,鬼名堂就是多……” 旅长脸上透出笑意,隨手把独立团的报告递给参谋长。 “他的风箏不但能防空,现在还特么成了进攻性武器了,亏他想得出来!” “用风箏进攻?这小子玩什么花活!” 参谋长意外的之际,旅长已经发令。 “去,把印度魔鬼椒的事通知上级……他小子居然搞了个骑兵营,还反了他了。” 参谋长抖著手上的资料: “这小子,一个骑兵营,愣是被他一枪一弹没放,就搞到手了……辣椒尘,肯定不是那小子想得。” “呵呵,他哪有那本事,” 旅长对自己部下很了解, “打仗他鬼点子多,玩这些新鲜玩意,他那脑子可不行。” “是赵刚?到底是燕京毕业的!” “哪儿啊,赵刚报告里提到,有个留学生到了独立团。” “难怪了,心肺復甦、风箏防空都派了人去学,现在又要学空中侦察,各部队都在问,还要派多少批次?” “多少,哼哼……” 旅长笑道, “只要留洋回来的小傢伙还在,我看……他得办学校,我们得派技术人员,去和他学才是正主意。” “哎,旅长,也许不用,您看报告后面说的,他们用一种能代替电话和电台的光报,能让您和手下各团保持联络。” “代替电台……光报?” 旅长心头一热。 战场上除非有电台,否则情报只能凭骑马通讯员,情报的传递,往往是以天来论的。 “是啊,他们用大风箏载人,然后在天空以光信號传递!” 参谋长说著,把报告递迴给旅长。 旅长指尖点著报告上“寧海涛”三个字上,眼底冒著光,像是发现了最稀有的猎物。 “参谋长,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把这个『宝贝』请到旅部来,李云龙那小子,会不会提著大刀来找我玩命?” 15章 呵呵,装备参谋了 夜色浓得化不开,陈旅长和参谋长在警卫班护卫下,打马出了村。 夜凉如水,寒风似刀,头顶倒是月明星稀。 可陈旅长压根没觉得冷,他心里头揣著团火,烧得正旺。 八路军电台奇缺,电池也极难入手,往往只能依靠骑兵通讯员,但现在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老周,你说用风箏发光报这事靠谱吗,不亲自试试我总感觉……” 秒懂的参谋长笑道: “旅长,您那,就別想了。都是坐过飞机的人,还在乎载人风箏。倒是我这个参谋长,不懂风箏通讯原理……” “哈哈,你呀,也死了这条心吧!” 迎著扑面的冷风,陈大將军道, “你说那个什么麻省,真的能教出文武全才的人。” “是啊,两个鬼子特种兵延安点名要,让咱们旅大大出了个风头,这小子不错。” 周参谋长又感嘆, “您说,把那样的人才留给李云龙,他小子衬吗?” 周参谋长还没死心,总琢磨著怎么把寧海涛这尊佛给请到旅部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急救、风箏防空,您看他就没不懂的。提乾没问题,立功也没问题,问题在於那样的人才,放李云龙手底下糟蹋了。” “嗯,你说的有理,不过……” 迎著秋风深呼吸, “独立团正在恢復,李云龙也难。尤其这次步兵装备只让他补充缺额,骑兵连也只留一个连,人暂时给他留著吧。” “哎……可惜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师部早有安排,等独立团恢復元气,就调他去黄崖洞。” “得,煮熟的鸭子还是飞嘍!” 就在周参谋长嘆息之际,陈大將军鞭梢一指: “老周快看,还真飞起来了!” 顺著陈旅长的马鞭望出去,那架盘旋的鹰翼,恰恰好飞在又大又圆的月亮里,跟幅画似的。 旅部到底是旅部,一天时间,按图纸製造载人鹰翼,到载人上天,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 “旅长,就等您了。” 两人打马跑到附近,早有通讯排的排长迎上来。 月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兴奋的神情闪烁。 陈大將军微笑,这年头根据地里上过天的人,都会这么兴奋与骄傲。 跳下马,陈大將军举起望远镜。 远处夜空,一粒极亮的“星辰”仿佛落在山巔,它发出有节奏的闪光。 来到附近马灯处,陈大將军掏出一本牛皮纸包著的小册子。对著灯光翻开,赫然是本《唐诗三百首》。 他根据日期密钥,找到对应那句诗。 “悠然见南山……” 他伸过头去,在参谋长耳边说出这句诗。 后者根据他的“日历锁”,进行“算法”推算。 “23431”参谋长把结论,告诉在身边的机要参谋。 这时陈大將军笑嘻嘻道: “告诉李云龙,我恭喜他发財了!” 通讯参谋直接掏出字典,根据数字密钥变幻成的4角號码开始查字。 下面就是亮剑里“旅长打劫”的名场面。 在实际战场上,“电话打劫”当然不可能。 根据地又没有电话网,但现在有了“光报”,旅长打劫就很容易实现。 “呵呵,” 参谋长会意笑起来,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找一切机会给旅长上眼药。 “独立团那个寧参谋不错,日历锁,算法,亏他能设计出来,咱们旅直就缺这样的人才,给师长说说好话……” “呵呵” 陈大將军笑道, “是啊,留学生不能小看。” 他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天空的光点。 它真像跌落凡间的星辰,正发出有节奏的闪烁光芒。 “报告,独立团回电。” 正说著,参谋排长拿来光报,双手递来。 “发什么財,穷得都快要饭了!” 参谋长借著马灯的灯光,看著上面的字跡,一面笑一面摇头,按李云龙的口吻说出来。 “哈哈,这混小子……参谋长这是试验,不必记录內容。” 陈大將军兴奋的大笑,又口述光报內容, “这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告诉你,这事老子第二天就知道了……” 听著陈大旅长的回答,机要参谋也在笑,隨手记录拿去给通讯排长。 他心中很满意这个变化,有了光报,除非恶劣天气,旅部与各团的通讯,就可以不必仅仅,只依靠骑兵通讯员。 陈大將军的话,被手电传给空中的鹰翼驾驶员,他借著马灯记下传来的话。 隨后有节奏的压下手柄,打开百叶窗式遮光盖,汽灯明亮光芒有节奏闪烁。 几乎瞬间,独立团方面就收到信息。 李云龙抖搂著电报纸,直接嚷开了: “瞧瞧,我说什么来著,我说什么来著!” “哈哈,” 看著他跳脚著急的模样,孔捷拔下菸袋, “该,谁让你老想著吃独食!” “寧参谋,旅长不知道会给咱们留下多少装备。” 拴住听到,悄悄问寧海涛,后者是今天“鹰翼光报”实验的主持人。 事实上也没什么好主持的,只要实验不出问题,就没他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了解咱们旅长。” “我估摸著,” 拴住踮起脚尖,对他悄声道, “听说咱们旅长可精著呢,团长少不了得上供!” 那边赵刚在念回电: “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你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这罪过可不小吧。” 仿佛旅长就在面前,李云龙道: “我以前可是……旅长你同意过啊……” 寧海涛嘴角掠过会心的微笑,剧情还是那个剧情。眼下就看能不能多留个骑兵连,这可关係他的任务。 恰在这时,刚刚跑到附近火堆的拴住跑回来。 “寧参谋,蔓笙姐让我带的红薯,已经烤出油了!” 滚烫的烤红薯拿在手中,还没剥开焦皮,一股甜味已经隨著寒风散开。 “哎呀,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李云龙感嘆, “不过我们团,正展开提升骑兵防护力的研究,您看是不是能多留一个连。” 剥著红薯皮的寧海涛耳朵立起来,凝神细听。 片刻,那边李云龙乐不可支的大叫: “哈哈哈哈,留下了,多留了一个骑兵连,老赵,你的鬼主意成了!” “任务-虎口夺骑:协助李云龙多保留一个骑兵连的任务完成,任务奖励,200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只。” 寧海涛心里头顿时亮堂了,妹妹维持费,又可以拖几个月了。 可一想到妹妹独自躺在病床上,刚涌上来的那点高兴劲儿瞬间就泄了,手里的烤红薯都不香。 “怎么了,寧参谋,咬舌头了?” 拴住插嘴,手中烤得焦黑的红薯皮,连最后一点瓤子,都用牙颳得乾乾净净。 “没有,” 他把啃了一半的红薯递给拴住, “別介意,我胃有点不舒服,肯定灌进去冷风了。” 正说著系统的叮声传入: “任务-卓越功勋:亮剑战场结束前,分別获得特等功、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各一次。” “特等功奖励荣誉值5000,一等4000……3000……三等功奖励荣誉值2000……” 臥槽,狗系统真得想让老子死啊。 没听说过,三等功站著领,二等功躺著领,一等功家属领,特等功盖著国旗的骨灰盒领。 恰思索时李云龙喊: “海涛。” “到。” 寧海涛应了声,立即跑过去。 赵刚扬著一张纸,几周围所有人大声宣布: “旅首长热烈祝贺咱们的光报实验成功……” 转脸看到跑来的寧海涛,他又接著说, “旅党委决定,所有参加实验的人员通报嘉奖,” 他拍拍寧海涛的肩头又道, “这离不开寧参谋的发明与努力,大家鼓掌!” “哗……” 热烈掌声响起来。 寧海涛愣在那儿,一股热流“轰”地涌遍全身,把晋西北夜里的那点寒气,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是没听过掌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质朴、滚烫且沉重的认可。 这不仅仅是为了一项发明,更是为了他这个人,真正地、被这个集体所接纳。 心情激动的两眼发亮,向团长政w敬礼,又转动脚步,用军礼感谢同志们的掌声。 寒风算个屁,系统不给奖励又怎样。 这世上,再没什么能比被大伙儿真心实意地认可,更让寧海涛热血沸腾的。 “同志们,寧海涛同志,被正式任命为,我们独立团的装备参谋!” 寧海涛眼睛温润,战士们的掌声更加热烈,几乎盖住了寒风,甚至衝散的黑暗。 “好了,” 李云龙伸手压了压, “通讯实验结束,都冻半晚上了,把通讯员和鹰翼收下来。烤地瓜应该也差不多了,酒也热了,一人一小口。” “嗷……” 在严寒里硬扛了半宿的战士们,这会儿欢实地跺著脚,嗡嗡地交头接耳,那股兴奋劲儿,跟开了锅的滚水相仿。 “呵呵,装备参谋了!” 李云龙满意的巴掌,在寧海涛肩头拍了两下, “你小子还別美,土瓷手雷什么时候能造出来。旅长可还问呢,留一个骑兵连实验,你的护具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报告团长,” 寧海涛立正回答, “明天选拔完鹰翼飞行员,我就……” 不等他说完,李云龙挥了下手,打断他的报告,望著孔捷与赵刚, “这小子的活太多了,咱们得动动脑筋加快速度。” “这样,咱们採取老带新,明天的飞行员选拔和训练我看著,让他专心搞装备。” 听到孔捷的自告奋勇,赵刚道: “孔副团长,这不是办法,我看是不是给寧参谋適当配些人手。” “他,他一个参谋已经配了警卫员,还配人手?” 赵刚目光扫过李云龙和孔捷,最终落在寧海涛身上,语气沉稳而篤定: “我看,是时候给寧参谋组建一个技术团队了。具体方案,我和他谈完,再向二位团长匯报。” 既然上级已决定將寧海涛暂留独立团,那就绝不能让他天才的大脑空转。 为他配备一支专属的团队,势在必行。 16章 麻烦 寧海涛住的小院,几乎成了兵工厂。 独立团三位大佬,刚踏进小院,立刻瞳孔震动。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根本不够用。 西墙根底下,战士们像勤劳的工蜂围著土窑疯狂输出。 木板架子上,密密麻麻码著几百个待乾的手雷壳子. 另一侧藤框里,已经烧好的橄欖形土瓷外壳堆成小山,黑褐色外表满布菠萝般密集凸起。 李云龙隨手抄起一个,胳膊猛地往下一坠,脸色当场就绷不住了: “臥槽,你们都掂掂,这瓷蛋蛋是灌铅了,咋这么沉!” 孔捷拿在手中看了眼:“是啊,天知道海涛往里加了什么。” 赵刚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东西是流线型的,比边区造的手榴弹头大一圈。 他指尖在那密密麻麻的“瘤子”上起伏划过,又单眯起一只眼,审视雷壳內部结构。 “老李,我感觉这种手榴弹威力肯定比边区造大。” “那是,威力不大,老子何必这么上心,” 看著雷壳,李云龙轻嘆, “嘖……这混小子,怎么没木柄,扔不远?” “老李”孔捷道,“你不记得马尾手榴弹,也能扔远。再说了,鬼子的香瓜手雷不也没手柄。” “可鬼子有迫击炮、掷弹筒,咱不是没有吗!” 赵刚扬扬手雷壳子:“我看未必,老李,你注意到壳子后面凸起的短圆柱上的孔了吗?” 李云龙拿起另一个手雷壳子,端详短柱上开的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个短柱,一定是安放发火管引信的,但它也能装竹木管,一枚钉子就能固定,看来海涛早就考虑到了。” “呵呵……”李云龙嘴角翘起,“还是你们这些小白脸子聪明,这下要不要柄,全由老子说了算!” “嘖……老李,什么叫小白脸子……” 孔捷“哈哈”大笑。 拴住跑过来敬礼:“李团长、赵政w、孔副团长好。” “海涛呢,他哪去了?” “寧参谋……”拴住脸上泛起潮红,支吾。 “嗯?”李云龙鼻孔里发出疑问。 “他,他去买肉!” “肉?兔崽子,吃著特供还不够,还想吃肉……” 李云龙挠挠头, “嘶……这可就有点难搞了!” “是啊,”孔捷情绪回落,“咱们已经竭尽所能……唉,到底是洋学生。” 赵刚感觉,像寧海涛那样的人才,吃些肉也应该,他问: “团里养的猪……” 李云龙直接否定:“那是年猪,不能因为他小子,就断了全团战士的念想!” 正说著,寧海涛从院子外面进来。 他肩头披著麻袋片,搭著好几块白腻到极点,看不到一点精肉的肉块。 “馋了?唉,咱们独立团……” 正准备往下说,但看到寧海涛肩头的肉,李云龙立即开骂, “你小子傻的,怎么特么净肥肉啊。走,领我去,我找他去,哪有这么坑人的。” “嘘……” 寧海涛把肉一把塞给拴住, “搁灶房。” 隨即敬礼,压低声音, “团长、政w,屋里说!” “神叨的……等等,你那手雷壳子,咋那么沉?” “报告团长,里面加了河边弄来的,磁铁矿粉增重!” 独立团三位领导对视一眼,显然对於从河中找到铁砂大为惊奇。 进了屋,寧海涛自窗台拿下酒瓶,倒了三碗,又把几天前,李云龙给他的油炸花生米摆上。 李云龙与孔捷看了酒咂嘴,赵刚看了酒凝眉。 不过前者没说话,他也忍住。 寧海涛又说,“李团长,咱们团能开个肥皂加工厂吗?” “切,我当是什么呢,你小子买肉就为了做肥皂?” 对经济一窍不通的李云龙,根本丝毫兴趣也没有,孔捷同样没兴趣。 倒是赵刚聚精会神在听,没料到寧海涛神秘一笑,换了个话题。 “三位领导,听过沼气池吗?” “找气吃?”孔捷感觉莫名其妙,“呵呵,找气吃不难,去和魏和尚打一架不就成了?” “孔团长,您误会,” 看著三人都没动酒碗,寧海涛催, “三位喝著,我为咱们团,设计了一个战时工业產业链。” “產业链是啥玩意,”当仁不让,李云龙端起酒碗抿了口,“说说看。” “第一条產业链是种植蓖麻,炼油,生產肥皂和甘油,蓖麻粕做成油炭比秸杆好烧。” “蓖麻?”李云龙凝眉,“花脸豆,我怎么听说那玩意有毒,做了肥皂能用吗?” “能用,在榨油和皂化过程中能去除大多毒素。” 听到寧海涛停下解释,孔捷不耐烦道: “老李,你扁担倒下不认识是个一字,好好听,別瞎问。” 赵刚习惯性掏出钢笔与笔记本道:“海涛,那第二条產业链呢,详细说说。” “第二条就是用沼气池盛装粪便、植物的叶杆和藤蔓,它產出沼气能烧,沼渣、沼液能製造肥料。” 孔捷也大感没趣,他端起酒碗,向李云龙与赵刚示意。 “海涛,这和咱们部队有什么关係,这事该对县委讲,你小子不是想离开部队吧?” 赵刚不说话,双眼闪烁著思索的火花。 寧海涛道: “关係重大,甘油、硝石、麦草炭,能做成比黑火药威力更大的软泥状火药,而沼气池就能极大提高硝石產量。” 这下三人来了兴趣,尤其李云龙与孔捷,嚼油炸花生米的动作都慢了。 “沼液、沼渣,用老厕土当引子放土炕上,硝石的產量提高三倍不止。” “啥,三倍?” 李云龙张大嘴,顿时感觉地瓜烧都不香了。 “那可是硝石啊,”孔捷拍著李云龙的肩膀大笑,“哈哈,老李,那咱们还怕火药不够使!” 赵刚的目光仿佛小太阳似的发著光,奋笔疾书。 寧海涛继续说: “以前土硝来源,单纯依靠人畜粪便。现在漫山野草都能变硝石,肥皂厂能出甘油,麦草取之不尽……” 野草变硝石! 两位团长一听,脸上堆出三分狂喜、三分震惊、外加四分“老子要发財了”的神情。 寧海涛淡淡加了一句: “几位首长,用了肥田粉的耕地,粮食產量还能增加三分之一!” 李云龙“啪”的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酒都晃了出来,亮著眼睛嚷嚷: “粮食增產三分之一,好小子,你他娘不是装备参谋,是咱独立团的財神爷!” 他兴奋地大手一挥, “去,给你自己也拿个碗,今天老子破例,必须跟你喝一个!” 寧海涛嘿嘿一笑,不好推辞,转身去拿碗。 就在这时,院里的喧譁像盆冰水,浇在屋內火热討论几人的头上。 “別拦著我,我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肖楚,你理智一点,那是工作。” “工作?蔓笙,你看看你自己。整天『寧参谋说这个,发明那个』,眼里还有我这个未婚夫吗!” 男人显然挣脱了拉扯,猛衝进屋子。 来人正是肖楚,当他看到团里三巨头都在,汹汹气势顿时消散大半。 身后扯著他衣襟,急追的沈蔓笙也剎住脚步。 看到寧海涛,脸上瞬间一红,既有尷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云龙脸色沉下来,结了层寒霜。 “吵吵什么,老子这儿开作战会议呢,不是赶大集!” 孔捷也目光严厉扫过去:“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赵刚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跳跃。 眼看李云龙还要拍桌子骂娘,赵刚抢先一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报告政w,” 肖楚梗著脖子,豁出去般指向寧海涛, “我叫肖楚,是新二团卫生员。沈蔓笙是我未婚妻,我……我申请组织上,將寧参谋调离独立团,或把蔓笙调我们团。” “放你娘个屁!”李云龙当场就炸了,“老子独立团的人,你说调就调,凭啥!” “就凭他破坏我们感情,” 肖楚掏出竹筒,激动的乱晃, “人工呼吸可以用这个,可他呢?他偏……他还给蔓笙送唇膏。” 赵刚的眉头拧紧,目光锐利刺向寧海涛:“寧参谋,关於唇膏,你怎么解释?” 寧海涛刚要开口,沈蔓笙却抢先一步,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政w,寧参谋给了一盒棒棒油,说是能防伤口皴裂……棒棒油多数都给伤员涂了,我只涂了一点。” “那给他做饭呢,”肖楚指著寧海涛不依不饶,“这也是工作?” “就是工作!” 孔捷插话, “命令是老子下的,那时寧参谋刚来,我还当他是鬼子翻译官。就让小沈在生活上关照他,优待俘虏是政策!” 真相大白。 李云龙把酒碗“嗵”在桌上一顿,指著肖楚的鼻子: “有本事你废了鬼子飞机,也搞个產业链解决根据地的难题,別整天净搞男男女女的破事。” 他顿了顿,越想越火,点著肖楚的鼻子, “给老子滚回你们新二团,什么东西!” 肖楚被骂得麵皮紫胀,一个字也挤不出。 迎著沈蔓笙锥子般目光,想把脑袋缩回腔子。 “肖楚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寧参谋和沈蔓笙同志,都是在做革命工作。” 他先对寧海涛和沈蔓笙点了点头,隨即严肃地看向肖楚, “你因为个人感情,就要调人,特別是我们团重要技术骨干,这是严重无组织无纪律行为。” “咳咳……”寧海涛发声道,“肖楚同志,你误会了,我在美国有女朋友。” 说著自怀中(空间)拿出个小相框。 那天他站在拳台,胳膊汗水反射赛场灯光。 他高举双拳迎接欢呼,女友翘腿揽颈,热吻落在他渗血的眉骨上,剎那间,闪光灯吞噬二人。 看著照片肖楚脸色尷尬,沈蔓笙脸色转向苍白。 “你小子,” 李云龙目光闪烁, “也这么多花花肠子,都被洋鬼子教坏了!” 倒是赵刚微笑:“肖楚同志,卫生员的培训已经结束,你现在就可以回新二团了。” 隨著赵刚话音落下,系统伴隨著“叮”声又来给寧海涛送钱了。 “任务:英雄守护完成,获得荣誉值850,神秘宝箱一个!” 顾不上关心荣誉值,寧海涛翘起嘴角道: “几位领导,我请调沈蔓笙同志和我一起工作,她学採矿的,当卫生员屈才了!” 沈蔓笙猛地抬起头,先是不敢置信,隨即长期被压抑的火种终被点燃,泪水瞬间决堤。 肖楚眼睛一瞪,正想说话,没料到寧海涛又道: “赵政w,还请您给新二团的领导写封信。据我所知,肖楚同志也是学採矿的,工业人才八路军可不能浪费!” 他的话震惊的所有人,但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李云龙没落而又不舍的看了眼寧海涛: “你小子……”又看了眼赵刚,“真该按政w说的,去黄崖洞!” 寧海涛直接愣在当场,满脸的愕然与不解。 17章 草木皆兵產业链 “为什么?” 孔捷的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赵刚则疑惑地蹙起了眉峰。 “他小子那套东西,到了那儿才能发挥作用!” 赵刚瞬间眉开眼笑,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观点。既然李云龙说来,真是个好机会。 “老李,没想到你思想觉悟……” 可没等他夸完,寧海涛已经道:“团长,您错了,您的观念错了!” “老子错了?” 李云龙瞪著眼睛问, “好不容易觉悟一次,老子特么还错了!” 不过寧海涛没有答,只是朝肖楚与沈蔓笙使了个眼色。 三巨头中只有赵刚会意,他脸上堆笑: “肖楚同志,误会解除,沈蔓笙同志,代我们送送他!” 直到两人出了门,听到拴住有眼色的关门声,寧海涛才继续道: “团长,集中起来,那叫给鬼子送固定目標。” 赵刚若所思,李云龙与孔捷隱忧。 寧海涛直接从系统空间掏出大张白纸往墙上一掛,马克笔上手,瞬间化身金牌讲师。 “在国外我听说一种分布式生產系统,我们要做的,是把技术搞成体系,然后派出工作队在根据地全面推广分散生產。” “独立团”他画了圈,分出根线指向“村庄”。 “村里建沼气池、山地种蓖麻,河边淘铁砂提供原料,乡里生產肥皂、肥田粉、甘油。” 隨后又划根线写上“县”。 “县里保密生產硝石、手雷壳子,沼气池外壳、淘砂盘,並收集民用產品。” 寧海涛马克笔画出一条线,標註“肥皂、肥田粉”,最后箭头指向“敌占区”。 大家以为他说的是销售问题,但他却说了另外一件事。 “甚至……我们可以打著低价清理沼气池的幌子……把沼液、沼渣运回根据地。” 马克笔在纸画了个大圆弧,回到“县里”,上书“沼渣、沼液、桐油、铁丝、其他”。 李云龙一拍大腿,粗野笑骂: “哈哈,这兔崽子,连鬼子腚眼儿里那点存货都想榨出油!” 隨即寧海涛又一条线,画向独立团在线上標註上“硝石、手雷壳子,甘油、桐油、麻布、石灰、铁丝”。 “我们只管把原料製成火药、总装手雷、填装復装弹,对了,还有为各部队生產护甲。” “护甲?” 李云龙扶著炕桌,半直起身, “你说是像古代那样的护甲?” 寧海涛笑道:“当然不是,是简易复合甲,对胸腹进行重点保护,只能抵挡枪刺与砍削。” 这是他为了“一骑当千”任务,独立团加强骑兵连总共240人的骑兵准备的。 按任务要求,每倖存一个100荣誉值,都存活能得到24000荣誉值。 要是都按剧情牺牲了,按系统的尿性,那他也只有被抹杀的份。 “哈哈”孔捷大笑,“这一下……” “嘘”赵刚制止,示意隔墙有耳。 孔捷笑著一缩脖子悄道:“海涛,是不是你小子说,以后拼刺刀不怕鬼子扎了?” 寧海涛点头。 “刺穿是肯定的。” 看著几人瞬间垮掉的脸色,他嘴角一勾, “不过嘛,也就是个皮外伤,想捅死咱们的兵,凭鬼子的刺刀可办不到!” “嘿,这下再拼刺刀,还不把小鬼子杀的叫娘!” 李云龙兴奋拍著大腿,满面红光的跃跃欲试。 起刚显然更加谨慎:“海涛真要能做出这样的甲,那一定要严加保密,战前发放,战后收回清点。” “海涛,你说了这么多东西,多咱能实现哪?” 兴奋之余孔捷追问。 寧海涛语气篤定:“只要烘乾条件跟上,骑兵连成军之前,第一批护甲就能到位。” “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拍板, “我命令你,先紧著盔甲和土瓷手雷做,其他那些……” 一旁赵刚主动请缨: “我来吧,你们两个喝酒,我和海涛再详细谈谈,回头写个《独立团分布式生產计划》交上去。” 看到李云龙与孔捷酒兴正浓,寧海涛道: “这样吧政w,我去炼油,咱们边干边聊。” 与寧海涛离开前赵刚警告:“我说两位,差不多得了,大白天的!” “我们喝完这碗,就去给骑兵连把兵挑出来。” 李云龙挑衅似的说, “海涛,骑兵连的人明天就齐全,我看到时候你小子吹的牛怎么实现!” “孙连长不是还没来。” “那不难,今天夜里就发光报,让他小子连夜赶过来。” 寧海涛咬著嘴唇斟酌了下, “团长,你给我准备充足铁丝、麻布、桐油、石灰、木柴,明天就能用。” “啥,你还吹牛!” “团长,咱们打个赌,要是我贏了,下次打仗你带著我。” 寧海涛用打赌回敬,他早就想参加战斗。 毕竟“血肉战场”半个月必须进入一次,寧海涛早就想多些战斗经验,另外,战功上不战场可得不到。 “好说,”李云龙沉吟了下,转著眼睛道,“但到了战场,得听老子话。” 说到这儿,寧海涛突然想起件事。 “团长,暂时来说,做肥皂只能用肉类与其他油料,您得把这事揽下来,別让其他团插手。” 一屋子的人又不懂了,一个个凝视看著他。 “嘖,猪油渣啊,那东西给战士们添上,洒点椒盐,准能让他们香的把舌头都咽下去!” “哈哈,”孔捷大笑,“老李,这下咱们再不用担心战士们扛不住训练了。” “哼哼,”李云龙反倒冷笑,“这下看程瞎子他们,还怎么和老子的独立团抢主攻!” 铁丝、麻布、桐油、石灰这些材料在根据地缺不缺。 当然缺! 但扛不住李云龙的急性子,天色擦黑就用光报,给附近的几个团,包括后勤部长张万和发了消息。 当夜,沈蔓笙也分配到了寧海涛的十人技术排,根据学歷还担任了副手(没提干)。 寧海涛在小屋前和沈蔓笙用力一握手,转身面对技术排全体: “兄弟们,姐妹儿,咱技术排今个就算成立了,废话不多说,先整点硬菜给大伙儿接风。” 大家知道,理工男不善於讲话。 因此他乾脆用別具一格,直接用晚饭拉近关係。 和战士们一样,一人一碗稀饭,一个杂合面窝头,一小盘萝卜丝。 但萝卜丝上堆著一小堆,香的能让人流眼泪的猪油渣。 它被炸成金黄色,亮棕色花椒粉与半透明的盐粒,在屋子里散发诱人的香气。 “同志们,今后咱们要给独立团,提供更多立足於根据地资源的武器装备。好了,废话不多,大家吃饭……” 隨著寧海涛的宣布,立即响起热烈掌声。 没別的,大家觉得这位领导真是个实在人。 碗筷碰撞声中,寧海涛与沈蔓笙和拴住一桌,吃饭时却在商量著下一步工作。 “蔓笙,你主要生產肥皂与甘油,皂化反应,每天產的猪油渣按团长吩咐,平均送往各连,机关减半。” 正准备拿筷子的沈蔓笙立即放下,认真掏出个烟盒订起来的小本子和铅笔。 “別这样,时间紧,边吃边说。” 说话间从空间中,掏出个环扣方格草稿本,和一根签字笔递过去。 沈蔓笙看著,星光般反射油灯橙色光芒的不锈钢圆环,与签字笔,惊讶的连猪油渣都唤不回食慾。 “赶紧吃,要是团长搞的材料到了,还要紧著做骑兵连的盔甲。” 寧海涛催著,又对底下吃饭的战士道, “对了,同志们牢记咱们是保密单位,我们討论研究的事情,只能给团长政w说。” “是” 战士们放下碗,不约而同立正。 “不必、不必,咱们时间紧,边吃边说。” 沈蔓笙端起稀饭碗,先夹了粒猪油渣。 咬下瞬间,“咔嚓”脆响,浓郁脂香在齿间迸溅,混著粗糲的椒盐味,一股麻辣咸香直接上头。 吃饭间,寧海涛快速安排了下面的工作。 土瓷雷壳,麦草炭,硝甘火药,他自己还要设计骑兵盔甲与沼气池。 按说,沼气池用水泥红砖,可那不现实,得另外考虑办法。 晚饭还没有吃完之际,突然外面传来急促跑步声。 “寧参谋、寧参谋在吗,我找寧参谋。” 拴住一听跳下炕,还拎著盒子炮,隱在房门一侧问:“谁找寧参谋。” “我,我叫孙得胜,是独立团骑兵连的新任连长,寧参谋在哪,让他出来。” 听著那粗糙、沙哑的嗓音,寧海涛心头一热。 连忙跳下炕,兴冲冲跑向房门处。 “你怎么还在吃饭?” 孙德胜见面就沙哑著嗓音道。 这嚇了寧海涛一跳:“怎么,骑兵连刚组建就有行动?” “没有。” 孙德胜一把拽住寧海涛肩头, “我听团长说你能做盔甲,两个连的兵都准备好了,我们帮著,辛苦一晚上,明早我们骑兵连请你们技术组喝酒。” “臥槽,这哥们儿肝上长腿了,这么肝!” 寧海涛內心吐槽,但转念一想,干事业就得有这股子疯批劲儿。 寧海涛转眼问自己手下:“你们谁有背心,就是穿的那种背心。” 然而士兵们居然面面相覷。 想想也对,八路军穿衬衣的,根本不发背心。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我……” 孙德胜愕然瞪圆了牛眼,战士们则“哄”地一声笑开了。谁都想得明白,那是用来做盔甲样子的。 油灯映照下,沈蔓笙羞涩的连举起的手掌都红了。 寧海涛也好玄没笑出声,想了想又问:“谁有坎肩。” 这一下举起七八条胳膊,粗布坎肩,根据地可不缺。 寧海涛找了个个头中等的战士:“就是你,把你坎肩拿来。” 隨即他以交待孙德胜: “两张粗麻布、两张芦席,铁丝网,按坎肩的尺寸裁每人两套,按各自身高、腰围调整,要比坎肩贴身,明白吗?” 说著回头看自己手下,吩咐, “既然骑兵连急,咱们技术组不能掉链子,快吃,吃完我们准备填料,爭取明后天骑兵们就能有甲。” “哎,寧参谋不对吧,团长告诉我,你一晚上就能做好。” “复合材料的粘合,需要在炕上加温。难不成现在动员百姓不睡觉,给你们骑兵连的盔甲让炕头。” “切,我当有多难。” 孙德胜充满兴奋的声间,从他的破锣嗓子衝出,兴奋得直劈叉: “这还算个事儿,做好了让我的人穿著凑火堆边烘就行,老子还就不信了……” 啊…… 这办法,也是没谁了。 18章 別想上战场 红旗飘飘,军號响。 剑已出鞘,雷鸣电闪。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向前进,向前进, 向前进,中国军魂! 中国军魂! 合唱声虽参差不齐,但那股子雄壮的旋律在雪夜中激盪,气势把漫天雪花震得乱飞! 不愧是为了独立团专门谱的歌,在场的独立团军人们,一听就感觉极对胃口,听寧海涛唱,也跟著唱起来。 骑兵连的班排长,时常喊两嗓子: “烤到烫手就转身烤后背,温度太高对甲不好,没烤到位,將来上了战场別怨別人。” 加强骑兵连的士兵,每人一身坎肩似的复合甲。比步兵还多了肩部的肩甲,以及臂甲、头盔。 他们在火堆旁坐著,不时转动身体,让护甲受热均匀。 赵刚实践了自己的诺言,带著民运组、各连排的宣传、保卫、文化系统的人员一起来帮忙。 不但他们,两位团长也带著警卫员、工兵排,跟著一起跑前跑后。 李云龙尤其喜欢这首歌,哪怕他声如牛吼驴鸣,也丝毫不影响,他將“剑已出鞘,雷鸣电闪”这句吼得地动山摇。 孙德胜彻底成了寧海涛的“死忠粉”,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后。 只要寧海涛眼神稍微飘忽一下,他立马扯著破锣嗓子开吼: “通讯员,你他m死哪儿去了,没看见寧参谋的茶都凉了吗!” 这时寧海涛与拴住给一件骑兵马甲,进行高压定型。 这样能让桐油、石灰、硫磺、草木灰製成的粘胶,把交错布置的,各层材料密压合在一起。 说白了,就是用两块木板夹住,然后拖著石滚子来回滚动。 寧海涛看著这火热的场面,心里吐槽: 网上总有人,嘲讽转业干部喜欢搞运动,说这种集体作业模式,低效且混乱。 可亲身陷处於人声鼎沸、干劲冲天的氛围里,特么谁来了都得跟著卷! 这可能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鼻祖。 “寧参谋,就这玩意儿能防刺刀?” 孙德胜摸著光头一脸怀疑,忙碌的寧海涛头也不抬: “湿的不行,干了变硬就行。” “真的假的?” 孙德胜光脑壳,都快挠出火星子了, “我咋这么不信呢!” 寧海涛当然没法给他解释,复合材料通过胶合在一起,类似玻璃钢。 面对刺刀,它通过胶层与纤维协同受力,刺刀衝击被层层分散。 而且骑兵装备的是两层,理论上马刀根本砍不坏。 “明天干了,你可以自己测试。对了,孙连长,你们骑兵连里放羊娃出身的多吗?” 孙德胜傻愣愣的皱眉,不明白好好说甲的事,话题怎么又扯到放羊娃身上去了。 他不知道,这是寧海涛打从“一骑当千”任务开始,就已经想好的装备。 看他的模样,寧海涛也不好卖关子折腾老实人,他笑道: “放羊娃往往都会用绳子兜著甩石头,扔得既远又准。” “这,我才刚来,还没看花名册,我回去就……可是寧参谋,扔石头能有多大杀伤力。” “笨蛋,人家是让你扔手雷,呵呵……” 隨著声音,扛了一大卷芦席的李云龙道, “你还不知道,咱们团马上就不缺手雷了。” 扔下芦席他又问 “不过海涛,在马上用绳子拋手雷这办法蛮好,可惜手雷那玩意要拉了火药再扔。” “团长,咱不兴改改,改成碰炸引信。” “什么,碰炸引信,用在炮弹上的,那玩意也太金贵了。” “哈哈,团长,什么没玩过,摔炮您没玩过,加上些雄黄,粗磁粉、铁粉,就能做出来。” “倘若骑兵连,把土瓷手雷扔出上百米……” 李云龙怔怔的想的出神。 “我特么懂了。” 孙德胜则猛地一拍大腿: “寧参谋,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过去骑兵里有个口外的,那傢伙在马上用绳子扔石头,打得忒准了。” “嗯,你小子记忆力不错,就是有脑子有点慢。” 显然,这样的“移动炮兵群”引起李去龙极大兴趣,他用过苏区曾经装备过的“马尾手雷”。 那东西扔的是远,但需要站立,在敌人火力面前暴露的时间太长。 可要是放在骑兵身上,这就完全不是缺点。 试想,鬼子在山路上的扫荡大队,侧面山坡突然掠过马队,然后几百枚手雷呼啸而去……炮火覆盖? “我的妈呀,这招够狠的,鬼子还扫荡个屁啊!” 转脸命令孙德胜, “我命令,骑兵连人人练习远投,另外这种攻击手段,给老子想十种战术应用……” “是,可是团长,我脑子笨……” 虽然接受命令,但孙德胜还是愁眉苦脸抓脑壳。 一旁的沈蔓笙看到孙德胜的模样,捂著嘴轻笑: “孙连长,回头有空去我们技术组,把你打的仗给寧组长讲讲,说不定他就给你想出办法了!” “沈同志,我谢谢你了!” 如蒙大赦的孙德胜向沈蔓笙行礼。 李云龙笑骂: “我说你小子,脑袋怎么就像个是个榆木疙瘩,回头是该让海涛给你好好开开窍。” 接著又对寧海涛提出要求: “海涛啊,你看能不能另外烧一批骑兵专用的手雷,要快,过几天……” 说到这儿,李云龙及时止住话头。 奈何寧海涛已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叮”系统惊叫,“任务-刀锋试炼:活捉敌军带队军官,任务完成奖励80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个,任务失败……” 寧海涛没往后看,系统的套路就是,任务失败扣三倍荣誉值,余额不足抹杀。 8000rmb虽然不多,但拾到篮里都是菜不是。 他问李云龙:“怎么团长,过两天有战斗任务,咱们可是说好的!” “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李云龙的表情,想打自己的嘴,但还是应著,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有战斗任务我叫你。” 李云龙暗自打定主意,打死也不让寧海涛上战场。 这么个宝贝疙瘩放战场上,有个闪失那损失就太大了。 寧海涛早猜到他打得鬼主意,又拿出乾货引诱。 “团长,我在美国看到美军训练障碍跑的器材,就像个流水线,战士们跑一圈就把项目科目全练了。” “是吗,都有些什么器材,说来听听。我听赵政w说,美国佬是世界第一强国,他们的训练办法……” “实验室的,比美军现用的更强,不过……” 这一点寧海涛有自信,地表最强陆军的障碍跑,美国佬比赛还没贏过。 “不过什么,你放心海涛,什么样的材料老子都想办法给你整来。” “我都画好了,不过等你带我打仗的时候,我再交给你。” “嘶” 李云龙不做声,只是咧著嘴角吸冷气,被冬日寒气冻得牙痛。 寧海涛心里早想清楚,在亮剑世界不蹭点实战经验,等被扔进其他“血肉战场”的世界,那纯纯是送人头。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衝锋的路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李云龙几乎想也不想就断然否定。 “不可能,现在的训练方法够用。上战场,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恰在这时,有手下跑来大声道: “报告寧组长,我们已经按你说的提纯了甘油。” 没等寧海涛反应,李云龙已经死死攥著他胳膊。 “扔下、扔下,这里的事让孙德胜自己忙,走走走,快给老子做手雷,我倒要看看你的手雷比边区造怎么样。” “哎、哎,团长,你把寧参谋拽走……” 经过大半夜,孙德胜早就把寧海涛当诸葛亮了,他一走顿时感觉心里没了底。 寧海涛只好吩咐:“蔓笙你留下,没什么难的,胶的配方別搞错就好!” “是。” 沈蔓笙应得爽快,可她这个挎著王八盒子的小女兵,怎么能让孙德胜放心。 “呵呵,”赵刚跑来拍拍孙德胜的肩膀,“放心吧,团长走了还有我,不过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是,政w……” 孙德胜苦著脸,眼皮直跳。 “孙连长,我怎么听战士们反映,你在训练时,打骂战士的情况发生?” “啊,我……” 孙德胜卡住,顿时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 因为他可不会,电视剧里李云龙那句诡辩: “以后遇到那种笨的、不听话的,你就给他说……老哥求求你了,老哥给你跪下行不行?” …… 黎明到来,一辆牛车拉著昏昏欲睡的寧海涛与李云龙出了村。 后半夜,寧海涛完成了最重要的工作,硝甘火药的配製。 材料很简单,就是甘油、硝石、麦草炭,做出来的硝甘火药成品是软泥状,非常適合挤压装填。 它燃速比传统黑火药快得多,最適合填装爆炸物。 “海涛啊,” 对面李云龙用脚踢踢他, “你说说,雷壳子外面又是麻布又是胶,这特么也不像手榴弹啊?” “团长,土瓷手雷威力之所以小,就是因为憋不住气。加麻布就是为了憋气攒劲,还能有效防潮。” 说到专业,寧海涛清醒了些。 废弃砖窑外面,孔捷已经带人布置了警戒线。 为了验证手雷威力,方圆二十米內,布置了多个草人。它们外面用偽军军装包著,以確定穿透位置。 除此之外,还立著些30毫米厚的松木板。 这是现代杀伤测试中的標准手段,破片能击穿木板,说明对付无防护目標毫无压力。 这时清醒过来的寧海涛,怔怔的看著那些草丛身上的军装。 破布片被寒风吹动,撩得寧海涛心弦一弹。 奈何熬了个通宵,那点灵感刚冒头就被困意拍扁。 不过土瓷手雷,还真能做到草木皆兵。 倘若成功,漫山遍野的草木,麦草、粘土、河里的铁粉都变成手雷…… 根据地要是全面动员,数量恐怕会多到,足以改变战爭进程。 “团长,您看看我给咱们独立团……” “打住,” 李云龙及时制止了寧海涛的话, “我说海涛,这么大了咋还不懂事啊。不上战场找死,心里痒痒,不如老子乾脆一枪毙了你!” 不上战场哪来的荣誉值,哪来的战功,没有战功,不还得被系统抹杀,左右都是死。 寧海涛垮著张脸,幽怨得像个小媳妇: “团长,您捨得,就一枪崩了吧!” 19章 草木皆兵完成 清晨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刮脸,却刮不散寧海涛心里的愁云,鬼系统还精准补刀。 “一骑当千任务完成0.5%,得到荣誉值100……” 这应该是复合甲的功效,可特么才完成0.5%。 李云龙碰碰他,“给”递过一支报纸卷的菸捲来。 別说,李云龙的捲菸手艺显然是大师级別,虽然是报纸卷的“炮筒子”,但拿在手中和机制的鬆紧一样。 “团长,下次打仗带我去唄!” 借著点菸的时候,寧海涛低声哀求。 “滚一边去,蘑菇什么。” 李云龙直接一个死亡凝视, “少废话,赶紧测试,测完滚回去补觉。老子让哨兵给你站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吵你。” 跟在寧海涛身边的拴住嘴唇抖动了下,虽然跟著寧参谋看他一次次的成果很爽,但不让上战场的话…… 恰在这时,孔捷看到李云龙给寧海涛递烟,跑上来先报告: “老李,试验场都布置好了。” 隨即看看寧海涛手中的报纸菸卷道, “你小子,对海涛没得说,还捨得给他捲菸抽。” “去去去去,孔二愣子,你要是能整出来防空风箏和土瓷手雷,老子天天给你捲菸抽都行。” 孔捷笑著不答话,掀开牛车后面藤筐看看到,缠著麻布的土瓷手雷呈土黄色。 “餵呀,半夜就装了这么多,这东西造起来真容易啊。” “容易什么,” 李云龙不爽道, “爆发管是从边区造上拆下来的。” “这也不难,加入硫磺、雄黄就能製造爆发管,这不没时间吗!” 寧海涛迫不及待地跳下牛车,拔腿就要往实验场冲,他太想亲眼见证手雷的威力。 “往哪跑呢,” 他被李云龙一把拽著, “睁大眼睛瞧著,让你看看老子扔手榴弹的本事。” 隨手从筐里捡起一个手雷,跳下车都不带活动的。 儘管实验场里已经没了人,但李云龙还是直著脖子喊了声:“注意隱蔽,老子要投手榴弹了。” 李云龙把手雷在手中掂了掂,身体猛然侧仰,胳膊抻直有若槓桿。 身体当成大槓桿,手臂当成小槓桿。 手雷跟长了眼似的,“嗖”地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三十米外,石灰画的靶心! “轰……“ 震耳的爆响在实验场炸响,將寧海涛的困意完全赶走。 爆响过后,迫不及待从土坎后探出头。 火药燃烧释放大片白烟,如果不是试验武器,倒与仙人出场相似。 “烟比普通黑火药少得多!” 孔捷脸上一喜,李云龙不答上前检查爆炸效果。 心事重重的寧海涛一言不发跟在后面,没心思解释。 在设计硝甘火药时没用硫磺,因此只剩硝石產烟。 而且经过计算,氧平衡基本归零,所有材料都会燃尽,而不產生烟雾。 烟小是应该的。 可这有啥用,李云龙不点头,上不了战场,自己迟早得被系统给扬了! 冬季的土疙瘩硬而疏鬆,脚踩上去像踩在雪上“库库”的响。 正走著突然李云龙头也不回道: “海涛,你土瓷手雷既然有碰炸引信,那是不是装鹰翼上,老子也能玩玩轰炸?” 寧海涛没想过,只是根据良好的知识储备隨口回答: “可以,就是准头差点,可能炸不著目標,而且危险度极高。” 李云龙脸上兴奋表情一僵。 寧海涛拿亮剑名场面李家坡战斗推导,眼下独立团9架鹰翼。 但三角翼飞行缓慢,在鬼子阵地上空就是靶子,所以只適合突袭。 至於准確度……斯图卡的瞄准镜,特点就是近乎固定的角度、速度、高度,得到了相应准確拋物线。 他追著问:“团长,你说我要搞定鹰翼轰炸,能带我上战场不。” 向前走的李云龙停下脚步,白眼望天。 “想什么呢,回头骑兵连好好练练,老子就有了移动炮兵群,要不要轰炸无所谓。” 寧海涛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恨不得穿越回刚来那会,这些技术底牌,本来是他上战场的门票,结果自己嘴快全梭哈了。 他恨的想抽自己两巴掌,也意识到,这些东西以后不能白给。 他可不想因为没有战功,而被系统无良抹杀。 “好傢伙,这弹片够密的!” 孔捷扯著五米位置草人身上的黄军装,上面七八个小洞闪烁著残酷的光芒,一些土黄色布条在寒风中摆动。 寧海涛想起大毛、二毛战场上,那些士兵身上如同树叶一样飘动的破布片,它能有效改变身体轮廓。 嗯,心里记下,將来可以考虑在团党委会上说,也许政w会同意他上战场。 打定主意,寧海涛开始仔细观察杀伤效果。 草人身上军装只能提供弹片密度,那些30毫米松木板,才是检验杀伤力的標准。 5米松木標靶被完全击穿,10米弹片透靶未过,15米弹片只是嵌入,20米弹片只在標靶上打了个小坑。 “拴住,抠出来。” 掏出刺刀,拴住抠出那个已经裂开的弹片。 正准备递过来,但寧海涛已经捡了个柴棒伸进孔洞。 十五米靶上,弹孔深达15mm,加了铁粉的弹片在这个距离的动能,约50~80焦,伤及內臟依旧会致命。 这个威力寧海涛相当满意,虽然装了100克硝甘药,也不可能与手雷的tnt比。 但有了预製碎片,威力肯定比边区造大得多。 系统准时送钱:“任务-草木皆兵完成,获得荣誉值1000,神秘宝箱x1。” 隨后又进行了多轮测试,李云龙与孔捷,一直在拿鬼子的香瓜手雷做对比。 “唉,还是不如鬼子的香瓜手雷,杀伤范围隨便二三十米,咱们这……” “切,那有什么,” 李云龙可不这样看, “老孔,你特么真没见过世面,咱们的瓷蛋蛋比边区造威力大。而且这东西比子弹还便宜,多扔几颗唄。” 孔捷想了下,咂咂嘴。 “也是,真没一样值钱的,特么勤快点,就特么能造几十万出……”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隨后土瓷手雷的测试,进入到射程测试。 两位团长不愧是老革命,拿著带木柄的土瓷手雷,一个扔出63米的距离,另外一个也达到了54米。 警戒的战士们,发出连串叫好声。 寧海涛拿了个手雷,悄悄要拴住给外面的麻布层上钻了孔,绑了一米来的麻绳。 来到李云龙与孔捷面前挑衅。 “团长,你说我手雷比你扔的远怎么办?” 李云龙斜眼瞅他,满脸不屑: “跟老子叫板?行啊,赌注就是今晚的猪油渣。嘖,那玩意儿下酒,真特么绝了!” “团长,猪油渣送你都没问题,但参战的事……” 恼怒的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孔捷道:“我说海涛,你小子真不懂事。团长爱惜你是个人才,你还上赶著找死。” “孔副团长,我回国就是想在战场上做贡献,你这不让我上战场……新武器也没法测试不是。” 孔捷有点心动,看李云龙。 李云龙脸一黑,用下巴頦指了指试验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比了再说!” 寧海涛站定,把团在手中麻绳展开,接著把手雷在侧面绕圈。 孔捷笑道: “混小子,花花肠子倒不少。” “哼,” 李云龙带著恼怒轻嘆, “我寧愿他小子贏我的地瓜烧和猪油渣。” 隨著手雷绕成的圆圈越来越稳,寧海涛在最佳时刻把手雷扔出去。 “80米。” 对面的隱在胸墙后的战士报靶,警戒的战士们欢呼起来。 “嘿,这要是配上海涛说的碰炸引信,和掷弹筒似的。” 孔捷又掏出他的烟荷包,照例李云龙挤过去,骂骂咧咧的蹭烟抽。 “才80米,怎么和鬼子的掷弹筒比,要是他小子用根据地的材料,能开发出炮来,老子才佩服他。” 恰在这时,系统又送来的任务: “任务-土法制炮:使用根据地现有材料製造出火炮,基础奖励荣誉值400,神秘礼物一份,失败扣除荣誉值1200!” 的確寧海涛也对80米的射程不大满意,虽然没试,但通过简单计算,他肯定即便骑兵全力加速,也不会超过120米。 它唯一的好处是无声。 等等……说到无声的时候,他想到盛世我军的,“三无”榴弹发射器。 可问题在於根据地没钢啊! 面对孔捷对他让的烟荷包,寧海涛摇头推辞问:“团长,我要是能造出炮呢?” 这次轮到抽菸的李云龙吸冷气了,土瓷手雷不错,可惜射程太近。 “要是海涛这兔崽子真开发出来能用的炮,那老子……恐怕更捨不得让他上战场了!” 咂咂嘴,语重心长: “海涛啊,我理解你想上战场的理由,但你不考虑,你为团里造更多武器才更重要吗?” 这道理没法驳,寧海涛总不能告诉他,这是系统逼我的。 而且我还可能穿越其他战场,那里没有你,没有“我军”,甚至连人类都可能没有,那怎么办? “我保证服从命令听指挥,而且一定不给您添乱!” 李云龙望著寧海涛,目光中有赞同,但同时也有不舍。 不同心理的交织,令他咬起了牙。 想了片刻,回答:“这件事缓缓,容我想想再说。” 一旁的孔捷注意到寧海涛的迫切,他动了动嘴唇,刚准备开口就被李云龙堵了回去。 “老孔,別给他说情,你以后要是还想要,这些无限量的武器装备,就不能轻易给他开这个口子。” 寧海涛彻底没话了,只能把刚想到的几个新点子,默默塞回脑子。 他开始疯狂头脑风暴: 团长这条路走不通,是不该想想怎么攻略赵政委那个“副本”,另外要摸摸独立团作战的情报! 看李云龙沉吟,寧海涛向拴住挤了下眼。 后者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在部队里,有没有作战任务,这些通讯员、警卫员知道的最是清楚。 20章 参战机会 冬日,寧海涛的小院直接化身小型工厂,热火朝天忙活的战士们,兴奋聊天。 “1173条,昨天一锅肥皂装了1173条。” “不少了,你在市面见过肥皂……不过光团卫生队就领走了73条。” “噯,你別说,咱们做的肥皂泡沫多,用来洗脸也没那么干。” 听著的寧海涛只感觉脖梗子一凉。 他敢肯定,要是李云龙知道,他偷偷挪用甘油,加在肥皂里改善品质,肯定会关他禁闭。 而且还会瞪著眼睛骂: “洗乾净脖子有什么用,没有弹药,那玩意只会被鬼子砍。” 幸好,李云龙不懂…… 技术组的人围在几个大锅前,锅里煎得肥肉“刺啦刺啦”的响。 “要是团里天天做肥皂,那咱们是不是天天有猪油渣吃。” 不用看,只听说的,就感觉熬油的人,口水几乎要滴在锅里。 另外一个锅前的人,有人拿著短杖在奋力搅拌油脂与碱面的混合物,还有人在纯化粗硝和甘油。 技术组不需要批量製造,只需要搞清楚工艺、配方,其后直接扔给工兵排,让他们去批量加工。 多个炉子同时燃烧,整个小院的寒冷被赶走。 甚至连土坯院墙上,都蹲了一圈不知哪飞来的麻雀嘰嘰喳喳。 沈蔓笙抱著一摞散发著纯净黄橙色的肥皂,来领的战士们看在眼里喜笑顏开。 “拴住,带个人,把这些硝甘药送工兵排,我估摸著装1000枚土瓷手雷还有富余。” “是” 昨天共出了86公斤皂液,10公斤甘油,都是精炼后的结果。 现在这批是团里掏钱,產量是昨天的两倍。 所有人都累得腰酸背痛,不过等完成了,3000枚手雷估计够独立团打次富裕仗。 什么盔甲? 有了骑兵连的前车之鑑,这件事被赵刚直接安排给各营连自己动手。 要求是,平时不准拿出来穿用,作战时只准穿在军装里面。 打发走拴住,寧海涛坐回院子里的石墎上,对面坐著赵刚。 “政w,团长不让我参战,您说,我哪还有立功的机会!” “呵呵,海涛……” 赵刚笑道, “你心情我理解,但也要体谅团长的用心。再说,你三等功已经报上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批下来。” 说话时他向院落里展目四望,几个雇来的妇女,正按寧海涛的要求,把黄、褐、黑灰三种的布撕成15厘米的布条。 “对了,她们撕布做什么?” 寧海涛不说话,隨手拿起矮桌上,已经固定了布条的绳圈,他往自己脑袋上一扣。 然后晃晃脑袋,让各色布条在身前胡乱飞舞。 不用解释,赵刚几乎瞬间便理解了用途。 三种顏色的两条,配合八路军的灰蓝军装。远处看,就像一片围绕岩石的枯草、泥地。 “这能改变头部形状,影响敌人瞄准效率。布条给战士们缝在身上,30米外模糊人体轮廓,破坏敌人观察。” “就这些布条?” 赵刚恍然想起,寧海涛穿过的那身星空迷彩。 “政w,您看,我又给各位独立团想出了好装备,这都不能带我上战场?” 傻小子,越是能折腾,老李越得把你捂的严实。 嘴上却说:“革命分工不同,你的战场就在这里。对了,县里对你的生產链非常感兴趣,他们准备试行。” 寧海涛又拿出张纸递给赵刚,那是沼气池的尺寸,他不但写清了材料,也写清了注意事项。 “没看出来,你倒是准备的挺齐全。” “政w,” 寧海涛凑近赵刚, “古人云,匹夫不可夺其志,伟人也说,从战爭中学习战爭。我这个技术人员不去前线,怎么能搞出好装备?” 赵刚心中有几分鬆动,但他还是不愿意让寧海涛参加战斗,因为李云龙说得清楚。 “根据地我这样的大老粗一抓一大把,海涛那样的海龟,十个指头都不到。老赵,你可不准给他开后门!” 海龟这个词让赵刚想笑,但心底更佩服李云龙。 实用主义者,尊重知识(不是知识分子),捨身取义。他的某些缺点,在这些优点面前什么也不算。 “海涛,我很同意你的说法!” 听到赵刚的回答,寧海涛眼睛一亮,他赶忙加了句: “还是政w敞亮,有两种武器刚在脑海中有点眉目,我刚想……” 寧海涛感觉,这时拋出这个杀手鐧,一定会让赵刚放他上战场。 意思很明白,不让上战场,武器就想不明白。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刚微笑道: “可是,你要懂得组织对你的爱护,每个人都有他的位置……” 面对寧海涛失望的神色,赵刚没有多待,显然也怕了他的“蘑菇”。 看著赵刚溜得飞快的背影,寧海涛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上不了战场,会被系统分分钟教做人啊! 赵刚的身影刚消失,外面突兀进来一群穿便装的人。 儘管是冬天,他们脸色发红,汗跡粘著灰尘,显然跑了老远的路。 这引起了寧海涛的兴趣,心中猜测游击队,民兵还是…… “队长,今天真的能领到洋碱。” 一看起来比拴住大不了几岁的青年道。 被叫队长那位,只戴著顶八路军的帽子,黑色粗布衣服,二十几岁的精壮小伙。 “那叫肥皂,我估摸著和鬼子用的差不多,要是打下据点,肯定也能缴获不少。” 瞧瞧人家,说打就打,要是我在那儿的话……想了下,寧海涛突然明白,为何李云龙打死不让他上战场。 能造,那就是太能造! 不管搁哪里都不会让战场,甚至最后肯定会被层层“上交”,一直到黄崖洞甚至一直到…… 他刚想明白上不了战场的原因,突然传来叫声。 “哥,” 杂沓脚步声中,送完甘油回来的拴住扑上去, “哥,可找到你了。” “拴住,你怎么……” 那青年不相信的打量拴住身上的军装, “你不是在家……” “我出来找你,没找到,后来遇到独立团就当兵了。” “爸妈还好吧,老三、老四、小妹他们怎么样。” “还是吃不饱,春荒得靠树皮、树叶,爸还被鬼子炸断了一条腿,我……我气不过,才跑出来……” 青年眼圈瞬间就红了,拴住赶紧一指寧海涛: “哥,別难过,以后再也不会了。寧参谋搞出来防飞机的大风箏,那些贼乌鸦再也不会乱下蛋了。” 那青年显然知道防空风箏,因为军区正在快速推广。 他望向寧海涛,用袖子快速擦了眼泪,接著甩下弟弟,几步跑到寧海涛面前。 寧海涛连忙起身,那青年道: “报告寧参谋,我叫赵拴良,风箏防空太好,敬礼!” 那青年郑重行了礼又道, “我替百姓们谢谢您!” 说著又要鞠躬。 寧海涛连忙扶著他:“不必不必,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话间,那个年轻的队长,也眼睛发亮走过来行军礼。 “寧参谋您好,我是赵庄区小队的队长赵满屯,我代表乡政府感谢您的发明。” 然后以双手握著寧海涛的手,激动的说, “现在我们庄,村村都扎了百十个风箏在天上飘著,鬼子飞机来了就放土,再不怕轰炸。” 说著也激动敬礼,寧海涛忙还礼道: “赵队长坐,坐下说话。”又扬声,“拴……” 不过看到拴良与拴柱哥俩正在亲热说话,便改口道, “蔓笙,给赵队长他们倒茶,再拿碗猪油渣来。” 脑海中喜欢找事的系统又下任务:“任务——神兵天降,任务奖励荣誉值300,神秘宝箱一个……” 只听赵满屯客气道:“不用、不用,寧参谋我们领了肥皂还得赶回去,今天……今天我们有点忙。” 寧海涛心中动,压低声音问:“怎么,你们要打鬼子据点。” 看赵队长脸上泛起难色,寧海涛换了个问法, “来领土瓷手榴弹的?” 赵队长一看,寧海涛连这事都知道,便说, “是啊,有消息说咱团研究了一种手雷,数量充足,乡长就说让我们来领一批试用。” 他看看周围,除了穿军装的,几个撕布条的妇女又比较远,他继续道, “结果李团长一听我们有行动,就让我们给战士们一人领一条肥皂,说是预祝我们成功。” 打鬼子据点可不容易,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 寧海涛明白,李云龙是用“肥皂”,这种在根据地极端稀罕的“贵重物品”,为这些青年送行。 恰在这时,沈蔓笙端了一小碗猪油渣过来。 “请別客气,这是我们做肥皂的副產品,另外我想我还能给你们作战,提供一点帮助。” 说著寧海涛吩咐沈蔓笙: “蔓笙同志,请穿一套我们完成的偽装衣,给赵队长看看。” 接著以招呼赵拴良, “拴良同志,椒盐猪油渣,来尝尝吧。” 拴住拉著他哥:“哥,寧参谋做的猪油渣可好吃了,包你吃一粒,会香得连舌头都咽下去。” 就著热茶吃猪油渣,真有一种后世下午茶的滋味。 只一小会,沈蔓笙就穿著套,加装彩色布条的军装出来。 小风一吹各色布条斜飞,间中时时露出八路军的青灰色军装,而且飞舞的布条完全遮掩了四肢轮廓。 赵满屯队长大概参加过战斗,只看了一眼就兴奋道:“寧参谋,这就是你提到的帮助?” “哈哈,这哪算帮助,它只能让鬼子不容易分辨形体,提供此隱蔽效果。” 赵满屯诧异道:“这还不算帮助,您还能提供其他帮助?” “当然,”寧海涛贼忒兮兮的笑起来, “赵队长,您说进攻的时候,鬼子只能看出不到三十米,会怎么样啊?” “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赵队长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刚咬下的猪油渣,从嘴边掉下来都浑然不觉,脱口而出: “三十米外抓瞎?那鬼子的机枪不就成烧火棍了!” 21章 溜出门打鬼子 “寧参谋,咱、咱真就这么溜出去打鬼子,要是被团长政委逮住……” 沈蔓笙嗓音发颤,死死揪住寧海涛的衣角,新兵蛋子特质暴露无遗。 这不是曖昧,在黑暗战场行动,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走丟。 三人都穿著布条偽装服,拴住与寧海涛抬著三角翼。 “拴住,机灵点。团长最爱玩阴的,暗哨说不定猫哪儿呢!” 拴住悄声答:“寧参谋,放心,暗哨我门儿清。” “对了,孙连长怎么说?”沈蔓笙轻声问。 “放心吧,他派骑兵候在村外,不过孙连长撂下话了,马掉根毛都得跟咱急眼。” 这是寧海涛答应孙德胜,优先给骑兵连做500枚骑兵用的“绳雷”后,得到的“优惠”。 搞定骑兵手雷,“一骑当千”的任务进度条,终於龟爬到了1%。 他们在小村中转弯抹角,转眼来到了村围子边。 三角土围子坡度內缓外陡,只能坐著出溜下去,土围子上有哨兵在执枪站岗。 寧海涛有点担心,虽然明知道布条偽装服原理正確,但能不能躲开哨兵的眼睛,只有天知道。 三人死死贴在地面上,此刻拴住儼然成了总指挥。 “出溜的时候要快,数十下就趴下,哨兵一准回头。蔓笙姐你脚下小心,斜坡陡得很,滚下去肯定会被发现。” 这时哨兵在三人目光中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慢步。 “走,” 拴住低喝,三人弯腰快速通过。 寧海涛心中数著:“一、二……” 带来的湿草垫子,打湿了棉裤,但也抵制了灰尘,三人迅速飞滑。 不等他数到十,拴住已经低喝: “臥倒。” 三人一起伏在地下,枯草间腾起一股兔子跑过般的微弱灰尘。 寧海涛心中“咚咚”,他不自觉憋住气。 月色明亮,要是被哨兵发现灰尘,那明天,他特么就成了独立团最大的笑话。 寒风掠过大地,瞬间把腾起的灰尘捲走。 土围子顶上,哨兵锐利的目光掠过他们趴著的地方。 头顶侦察鹰翼的探照灯,硕大的光圈扫过来,照亮好大一片原野。 伏在地下的寧海涛感觉,那光就像棒子,而自己就像地鼠,“要是照在身上”他胡乱乱想。 探照灯的光源,就是汽灯加了个反光碗。 研究光通讯时,还是人家工兵排黄排长想到的。 灯光掠过,蓝色军装上,不同顏色的布条,在夜风中隨风野草般飞舞,光圈没有停留一扫而过。 隨后三人慢慢爬过去一百多米,才脱离警戒圈,布条偽装服的效果很好。 村外,凭著几声夜猫子叫,拴住很快找到了等他们的骑兵。 他牵著马从树林里出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浓郁的马汗味。 “寧参谋?” 那人来到近前,借著月光看清三人,立即抬手敬礼,毫不客套,直接问, “会骑马吗?” 三人面面相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抓紧韁绳、脚尖踩稳马鐙,夹紧腿,跟著它晃,想停就往后拽,咱们得赶快,十几里路呢!” 三人准备上马,骑兵马又道, “只把脚尖塞马蹬,腿別夹得太紧,它们被训练得很好,会跟我走,基本上不用管。” 寧海涛第一次骑马,战马走动,重心轻晃,总感觉下一刻就要掉下马社死。 但心中还是告诉自己: “这很好,最少以后去古代战场,就不用再学了。” 骑兵和他的战马朋友一样沉默寡言,只有必须发出口令时,才吐出一或两个字。 经过几次对话,除了知道他姓郭之外,一无所获。 拴住与哥哥拴良约定的地方,战马似乎觉察到什么,不安打著响鼻。 “什么人……” 骑兵警惕的举起枪,前面黑暗幽深的树林中有人回答。 “自己人!” 拴住跳下马撒著欢跑过去。 “哥……” “拴住,寧参谋带主力部队来了?” 隨著他出声,从身后黝黑的树木中,又陆续出来几个人。 他们全身上下各色不一的布条飞舞,黑夜中即使在近距离也丝毫看不出人形。 听到他招呼,郭骑兵疑惑问: “寧参谋,我们连长不是说实验鹰翼吗。” 寧海涛笑答:“当然是实验鹰翼,不过既然碰到兄弟部队有任务,咱们总不能不帮吧。” 郭骑兵喉咙里咕嚕了声,没再多说。 其实寧海涛要骑兵来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倘若风不够大,那么就必须由战马牵引著升空。 “寧参谋,您好,我们按你的吩咐,把攻击方向改到上风头,感谢您带主力部队……” 说话的,是那个叫赵满屯的队长。 当他看到外面一共四个人,居然还有一个女同志时,心中的失望就別提了。 “寧参谋,就……就你们四个?” 他上前扯住寧海涛,声音都垮了, “据点里鬼子汉奸可有六十號人吶! 寧海涛把盒子炮的木盒解下来,装在盒子炮尾部。 “可別小看沈同志,她是咱们的卫生员。” 沈蔓笙布条掩映下的脸稍稍一红,她是不放心硬要跟著的,身上又重新背上她带红十字的大挎包。 赵满屯愣愣的看著,虽然都知道木盒能枪托使,但根据地真的很少有人这么做。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们足够掩护。现在带你的人做好攻击准备,等探照灯被尘雾挡住,就能衝锋了。” 事情虽然不如预期,但赵满屯也没办法。 为今之计,只能靠偽装布条,能不能让区小队无声靠近鬼子据点。 打鬼子炮楼区小队是主力,后面还跟著几个村的民兵。 他们拿著大刀长矛,也有拿草叉、锄头的,他们负责在区小队攻击得手后,衝进据点捡漏。 “我和骑兵行动,你们带沈同志与拴住一起,记住衝锋时机要听栓住的!” 赵满屯有些无奈,但“主力部队”这个光环,令他不得不回答了一声。 “是” 片刻后,在树林外面的路上,几匹战马在郭骑兵的带领下一起奔腾起来。 他惊讶的看著身后,天空中被自己拖曳著放起来的,那个鹰一样的影子。 他知道骑兵连的马,就是洒下辣椒尘牵回来的,可不是听说辣椒尘用完了。 而且那东西是防空风箏洒的,寧参谋驾驶侦察鹰翼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轰炸! 李云龙得到三角翼投弹不靠谱的结果后,就把这事扔到了脑后。 但寧海涛可不是这么想的,虽然三角翼扔不了炸弹,但它能撒灰啊。 几袋子叶子尘,洒在鬼子群里影响他们射击,洒在自己人一边掩护衝锋。 对缺乏子弹,只能依靠肉搏的八路军,这战术肯定很有用。 风,在头盔缝隙中发出尖啸,寧海涛解脱了拖曳的绳索。 天空澄净的透著亮,漫天繁星无穷无尽,像赛场上的闪光灯。 几盏探照灯从据点探出,斜斜长光柱在大地来回扫射。像是巨人的胳膊,在横扫空中的来敌。 ar眼镜的绿色视野里,那些灯光闪烁著明亮辉光。 关闭夜视,鸟瞰夜景意外的透亮清澈。 据点有一个大炮楼,还有能站人的围墙,几个偽军哨兵懒散的来回巡逻。 炮楼不远处地面,一个个模糊的小黑点移动,淡淡灰尘追著他们的脚,寧海涛担心会被探照灯发现。 抬腕看表,现在接近凌晨四点,恰是人最瞌睡的时候。 侦察鹰翼无声俯衝,看著炮楼顶上膏药旗迎风招展,寧海涛估算著风速。 ar眼镜根据他定位的炮楼,用数据告诉他角度、距离,甚至连炮楼尺寸都標註出来。 高度100米,距离鬼子炮楼30米,他猛力拉开扎绑叶子尘袋口的绳结。 炮楼附近的原野里,区小队的赵队长充满了焦虑。 首先得感谢,这种带布条的装备,使他们到了距离炮楼50米,都没被发现。 “那位寧参谋,到底会有什么办法!” 他不知道,也想不出来,更不知道该如何配合。 扭头看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身影显得模糊的沈蔓笙与拴住。 “布条装真好,我们自己也能做,坏了也不怕。” 正在他想著的时候,拴住指著天低声报告:“来了,寧参谋来了!” 赵满屯抬头,恰好看到下面一幕。 如同雄鹰一样弯曲的侦察鹰翼下,四道浓重烟尘探爪神龙般,在月光明朗的天空划开几道乌黑伤口。 隨即被寒冷夜风扯开,散成漫天土雾,向鬼子据点当头罩去。 他一怔:“我们也能办到,我们有防空风箏,在上风头洒不也一样。” 其实效果大不一样,例如伏击鬼子,风箏就不能先放。而三角翼可以在附近盘旋,需要时再飞过来。 “赵队长,快衝,一会灰被风吹散了。”拴住低叫。 这时烟尘已经完全將据点笼罩,赵满屯压住满心的吃惊,带著手下无声迅速向据点逼近。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一定会出现。 据点上空突然一阵旋风颳过,严密的烟尘,瞬间被卷开一个缺口。 “敌人……” 炮楼上传来一声响亮惊叫,接著就响起歪把子清脆的连射声。 赤红弹道瞬间犁过队伍,冲在前面的队员身子一软,一声不吭栽倒。 其余人迅速扑倒,烟尘与偽装服,让他们立刻和大地融为一体。 儘管探照灯扫来扫去,也难以分辨。 其中一个穿著偽装服的身影,跳起来跑向中枪,但强忍著不发出声音的伤员。 这时从天空掠过的寧海涛听到枪声回头,顿时他眼都红了。 “小鬼子,老子艹你姥姥……” 鹰翼直扑而下,带著愤怒的死神从天而降。 22章-战爭,老子好象適应了 歪把子突突狂喷火舌,子弹从尘雾豁口里射出。 枪火光芒,仿佛暴风雨前的雷电,接连不断的在滚滚尘雾上闪烁。 探照灯扫过,沈蔓笙虽然一身布条装,但肋下那个硕大的红十字挎包,直接暴露了她的身份。 “那里,救护员的有。” 副射手拍拍机枪手的肩头,伸手指著那个身影。 “突突突……” 一连串火流子似的子弹追逐著沈蔓笙的脚步,溅起的尘土离她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近。 “医护兵……快打死医护兵……土八路的缺!” “艹泥……” 愤怒呼喝,晴空霹雳般响起。 探照灯的光芒,突然被什么巨大阴影遮住。 两个鬼子机枪手懵逼抬头,瞳孔震动,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板衝到天灵盖,嚇的他们亡魂皆冒。 那个身影太过巨大,在脚盆会被称为巨人。 它身上顏色不一的“长毛”,被风吹得朝后掠飞。 他像巨鹰成精,又仿佛巨灵神下凡。 两个鬼子机枪手震惊之余,猛然发现,那些飞舞的布条,与炮楼底下奔跑的土八路一般无二。 土八路! 但他是怎么飞上炮楼的。 不等他们想明白,那巨大人双手直刃长刀,反射著探照灯银色的冷艷弧光,带著从天而降的威势电扫而至。 机枪副射手脚下发软,在他向后坐倒的时候看到,一只巨大的雄鹰,在探照灯余光中,向黑暗中隱去。 “喀嚓”的脆响在耳边响起,机枪射手戴著钢盔的头颅与枪托齐飞。 濒死的身体倒下前,扣著扳机,火流子朝著天上胡乱扫去。 不等副射手从惊恐中回神,那巨人已经“嗵”的落地,沉重的身体,砸的木地板“轰轰”直颤。 他落地就势一滚,跟个弹簧似的瞬间重新跃起。 “好机会,” 渡过最初震惊的机枪副射手,伸手去拔南部式手枪。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不等他举枪,又是一道寒光,在浓密的土黄色灰尘中闪过。 副射手绝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无头鬼,回不去脚盆了!” 脸上“啪”的脆响,被刀身“扇”的牙齿、血水在浓密灰尘中喷出。 等鬼子副射手清醒过来,发现嘴被堵上,双手、双腿已经被在身后扎在一起。 “我晕了多久,他们怎么能这么快把我绑起来,尤其手腕的感觉不像绳子,好像很细。” 他努力挣扎,可那细细的带子,就算挣到手腕皮开肉绽,也没有丝毫断掉的可能。 夜风拂过炮楼,吹得烟尘翻滚。 鬼子手腕上,赫然勒著一圈黑得发亮的电工扎带,足有一公分宽。 为了捆人,寧海涛带来的电工扎带,都是用来捆电缆那种,保证被绑的人挣扎不开。 这时碉堡下浓重尘雾中,传来杂乱脚步声。 寧海涛握著个土瓷手雷,现在唯一的危险应该是来自下方。 碉堡里的鬼子已经被惊醒,他们杂乱叫嚷,声音充满了焦噪与惶恐。 事情很简单,无论是谁一觉醒来,世界消失了,只剩下无尽黄尘,谁都会惊慌失措。 更別说,枪声就代表著外面来了敌人。 放倒了鬼子机枪手,寧海涛试著拽了拽,向下的厚实木门。 居然並没有插住,他轻轻拽开条缝,另外一只手掏出枚手雷,打算一发现有人就扔进去。 一股“优势在我”的错觉上头,心想只要堵住这门,等区小队杀进来就稳了。 “啪” 枪响。 “咻” 没等到人影,他倒是等到了枪声。 子弹带著风声从脖子不远处掠过,那儿一热,隨即才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艹!这操作纯属脑子瓦特了,搁这儿当门神呢,该直接扔手雷……” “啪啪啪啪……” 碉堡里枪声连响,木地板被打出一个个指向天空的小洞。光线透出,黄色的尘雾在在光柱里翻卷。 被子弹追逐的寧海涛急跑,来到碉堡边上向碉堡下面跃出,雄壮身影瞬间隱没在黑暗中。 楼下的鬼子大概听到他的脚步声,又等了几秒,没再听到响动,这才轻轻掀开木门。 伴隨著“吱呀”声,灯光从碉堡中探出,利刃般把充满尘雾的夜色斩成两段。 接著一个戴钢盔的脑袋,小心探出半个头向外观察。 碉堡顶上,机枪手已经倒下,腔子里的鲜血,正从刚刚射击出的孔洞里向下滴。 虽然不清楚外面的灰雾来自哪里,但木地板缝隙中滴下的血水,让他们知道碉堡顶上来了敌人。 他还看到,机枪副射手这时被人绑住手脚拼命挣扎,尖叫从他鼻孔中窜出,喷得木地板上那种黄色烟尘乱飞。 终於他看懂了副射手的眼神,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捏住他喉咙般令他窒息。 满心惊悚的向后扭头。 一张被锅灰涂得乱七八糟的大脸,掛在碉堡墙头,冲他邪昧一笑。 他握手,一个褐色的东西,飞快砸过来正中鼻樑,痛得他眼前一黑,腿下一软。 那东西“咕咚咚”的,顺著木楼梯滚下去。 手一松,被砸晕的鬼子,身体也跟著从楼梯滚下去。 木门“啪”的一声刚合上,碉堡里“轰”的一声巨响,它又被猛得冲开,爆炸的烟雾烟龙般窜出。 原本就被子弹射得满了洞眼的地板上,“篤篤”连响中,被土瓷手雷的弹片,又敲出蜂窝般密集小孔。 细密光柱,令原本昏暗的楼顶亮起来。 在楼下鬼子的呻吟声中,学乖了的寧海涛,轻手轻脚回到楼顶。 生怕地板发出“吱呀”声,给下面的鬼子报警。 现在从门户下去显然已经不可能,肯定有倖存的鬼子兵看著,他可不想下去挨子弹。 他踮著脚,每一步都像在雷区蹦迪。 无声无走到木地板正中央,他稳稳站著,支起耳朵静静聆听,因为他知道咆哮声即將响起。 “轰隆隆……” 猛烈的爆炸,在据点大门处响起。 一圈白光带著无尽气势,把浓密尘雾推开的同时,赵满屯带领区小队,把据点大门炸的粉碎。 几乎与此同时,喊杀声响起,他也猛力下踹。 他想踹个洞出来,再赏里面鬼子兵一棵手雷。 但万万万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180多斤体重加持的踩踏,落在被子弹与弹片打成蜂窝的木地板上,寸厚的它居然“喀嚓”一声碎成渣。 “臥槽……” 一声惊叫,他挣脱了浓密的尘雾,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触地,曲腿缓衝。 向下的楼梯口那儿,几个鬼子身上黄军装被鲜血染做乌黑的鬼子,拿枪对著向上的门户。 几乎想也不想,他弯著身子狗熊猛窜上前。 作为一个新兵蛋子,甚至他连胸前吊著的,装了木盒的盒子炮都没想起来用。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给他们开枪的机会,必须贴脸输出!” “啊” 几乎与他同时做出反应,带著钢盔的鬼子,恐嚇似的吶喊中,就要调转步枪的枪口。 如果…… 如果,这时候能致词的话,他一定会感谢38步枪的设计者,感谢他把步枪设计的这么长。 楼梯柵栏挡住了鬼子手里的步枪,令他比衝过来的寧海涛慢了一拍。 伸出大手,直接掐住当面鬼子的脖子。 另外一只手抓住鬼子的武装带,把他轻鬆拎起来,盾牌样挡在向前。 被举起的鬼子尖叫,手中步枪掉下去前,戳了身后一个鬼子的眼睛。 举著人盾的寧海涛猛力前推,用力挤住后面几个鬼子,不给他们射击的机会。 被掐住脖子当人盾的傢伙,喉咙脸涨得通红,大张著嘴一丝空气都吸不到,但手还挣扎著想伸手掏什么。 寧海涛直接挥拳爆肝,对方连哼都没哼,当场强制下线。 这时下面院子里,嘈杂枪声与吶喊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乒桌球乓”响成一片。 更多的是,土瓷手雷的特殊的沉闷爆炸声,夹杂著偽军们带著哭嚎的尖叫。 “土八路哪搞的那么多手榴弹……” “头都抬不起来……” “散开、散开,他们的手榴弹不是边区造……” 寧海涛心中暗爽,只要明年蓖麻丰收,建足够沼气池,那根据地就能实现手榴弹自由。 隨手把鬼子人盾扔开,盒子炮一抬,一口地道东京腔脱口而出: “都说你们喜欢玉碎,正好,省了老子回去还要优待俘虏。” 面对寧海涛黑洞洞的枪口,几个鬼子瞪著他,即不说话也不放下步枪,就咬牙瞪眼,与他默默对视。 “轰,”又是一声爆炸,强烈的震动,令整个炮楼都跟著一起摇晃。 应该是碉堡门被爆破了,寧海涛借势用日语大喊。 “放下武器,八路军优待俘虏。” 恰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还有人用日语叫喊发令。 “上楼,上顶层,那儿还有弹药和机枪……” 几个俘虏眼中精光一闪,大概是想借寧海涛扭头观察,而发动突袭。 然而他们低估了现代科技,ar眼镜开了个小窗口,忠实的把另一侧楼梯的情景展示给寧海涛。 他掏出个手雷,用牙咬开防潮盖,舌头舔出发火绳。 几个鬼子兵,目光中希望更盛。 按常理,甩手雷必然会扭头,只需要一瞬,他们就能发动反击。 然而,寧海涛脸上露出诡异笑容,透过ar眼镜的小窗口,隨手就把手雷扔下几米外的楼梯井。 这一步,震惊了被他拿枪指著鬼子,最终他们的心理崩溃了。 因为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充满了压迫与诡异能力的巨灵神。 除此之外,寧海涛自己也有几分讶然,面对这血腥场面,內心居然毫无波澜。 他挺满意。 战爭,老子好像適应了! 23章 小兔崽子就该揍 晋西北难得的蓝天白云,看久了却有点索然无味。 包括系统的提示,也引不起寧海涛的兴趣。 “神兵天降任务完成,奖励荣誉值300,神秘宝箱一个。” 马车在木轮的“咕咚”声中顛簸前进,他脑海里昨夜战斗的画面不断闪过。 不骑马也好,他握韁绳的手还会悄悄发抖。当然不是什么战创后遗,反侵略的战斗,哪会有那种烂毛病。 身下被子铺得暄暄腾腾,但他躺的却並不舒服。 马车上堆满战利品,区小队的赵队长挺大方,他把十三个鬼子的装备都给了他。 拴住骑在马上兴奋得扭来扭去,炸鬼子碉堡大门时,他炸死了好几个鬼子。 “寧参谋,昨天晚上打的子弹,比当兵这么久打得都多,真过癮。” 一张俏丽的脸挡住天空,那是沈蔓笙,对著笔记本如数家珍般念叨。 “10支三八式,2挺歪把子,掷弹筒一具,光6.5毫米的子弹就有17632发。” “鬼子炮塔的物资,可真丰富啊!” 寧海涛想。 “难怪八路军爱打鬼子炮楼……以后不好打,以后……” 听著她兴高采烈的报告,寧海涛抱怨: “我说沈小姐,我是脖子受伤,又不是屁股受伤,怎么还不能骑马了?” “哼,你呀,”沈蔓笙的手指点著他鼻尖,“骑著马肯定光顾看风景,你还是想想,怎么被团长骂吧。” “那有什么,承认错误,坚决不改唄!” 挨骂是肯定的,但他想说过程不重要,结果很不错。重要的是,李团长他自己不也常这么做。 “咯咯”听了寧海涛的回答,沈蔓笙感觉既新鲜又好笑。 寧海涛把胳膊枕在头下,看著苍天和悠悠白云。 “说说看,还有什么收穫?” “压缩饼乾、罐头,能让伤员们好好补补身子。野战电话一部,汽油发电机、探照灯、望远镜……” 战利品多到拉了两辆牲口车,区小队还专门派一个班的人护送。 战后轻鬆写意的感觉,一直持续,直到他回到自己小院。 技术排的一班长鲁石头早在那儿翘首以盼。一见他便面露喜色,小跑过来但语气里全是紧张。 “寧参谋,您快去团部,团长已经派人问了好几次。” 接著又靠近,满布老茧的手磨擦著寧海涛的耳廓,他悄声报告: “我听说,团长冲孔副团长、赵政w发了好几次火。” 直到这时,他似乎才注意到,寧海涛车上拉了一车军火。 “收穫这么多,寧参谋,打仗了?您昨晚上不是去试验吗。” 寧海涛不答反问:“是不是按我说的,今早上把消息给团长送去的?” 鲁石头点头道,眼馋的瞅著战利品。 寧海涛愉快挤眼,小声道:“昨天晚上,我们和区小队干了个鬼子据点。” “拿下来了?” “当然,本参谋一马即出,四马难敌。咱们得了鬼子装备,区小队得了偽军装备,高兴疯了。” “这就好,这就好,不然团长还不知道要怎么骂呢!” 想到李云龙骂人,寧海涛心中暖烘烘的。 挨骂算什么。 熊孩子们都知道,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他还会让你骑他脖子。还会给你买,他自己捨不得吃的零食。 带著感慨,寧海涛从牲口车上跳下来,拉展军装,神气的冲后边的区小队道: “弟兄们,到家门口了,大家热闹起来。” “咚嘚咙咚呛……” 锣鼓声在马车后面响起来,吸引了过往的村民与战士,他们都挤在路边看战利品。 区小队的人敲的格外卖力,毕竟昨天拿下据点,区小队就可以全员换装步枪,伤亡还小得让人惊讶。 与外面的热闹不同,独立团团部气氛却沉重而压抑。 “都是你惯的,那小子有点成绩就表扬,他尾巴都翘上天了。” 叼著菸袋的孔捷没好气地,把菸袋在炕沿上敲得“咚咚”响,翻眼瞧李云龙。 “就我惯著,你没有。” 手指著他向赵刚告状, “海涛现在还吃特供,哼,不知道是谁,违反纪律直接送酒和油炸花生米,我都没这么好待遇。” “孔副团长別生气,你还不知道老李的脾气。这会没海涛的信,心里肯定和猫抓一样。” 李云龙的火又转向赵刚, “你別装好人,让你做思想工作,你怎么做的……混小子,回来老子非关他禁闭不可!” 恰在这时,村里锣鼓喧天惊扰三人。 与此同时,团部门口,寧海涛与郭骑兵分手。 “郭同志,咱们好歹一起打过仗,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郭骑兵与孙德胜的脾气相似,黑脸上掠过一线红晕。 “报告,骑兵连3排四班班长郭二河。” 寧海涛从战利品中抽出几条鬼子香菸,直接塞他手里。 “感谢郭班长,也谢谢孙连长。没有骑兵连和你的帮助,我们的任务没法完成的这么好。” “是” 儘管是说告別的话,但郭二河还是接受命令的样子,只有黑脸膛兴奋得发红。 骑兵连的兵和孙德胜一样,不擅言词,但都是那种最可靠的人。 送走郭二河,寧海涛正准备进团部,抬头却迎上三双闪烁著不同目光的眼睛。 李云龙目光锐利,像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赵刚眉头紧蹙,目光责备也带著一线思索。 只有孔捷把烟锅插进腰带,嘴角微扬,打量著马车。 迎著李云龙的目光,寧海涛头皮发麻,像第一次抽菸被老爸发现。 害怕归害怕,现在,也只有按想好的说辞硬赖。 “团长”他硬著头皮敬礼,“技术排完成夜间试验,向您报到。” 李云龙怒声道:“你小子还特么知道回来!” 他叫骂著衝上几步,一手拽住寧海涛肩头衣裳,一手抡起藏在背后的扫帚疙瘩。 “你小子,你小子……” 骂声凶猛,胳膊抡圆, “跑哪去了、跑哪去了……老子让你先斩后奏……让你无组织无纪律……让你……” 寧海涛屁股上连挨了几下,高叫: “哎哟,別打,別打了……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区小队的人一看这情景,手中锣鼓愕然停下。 门前台阶上,孔捷用菸袋点著连跑带跳的寧海涛,大喝助威: “打,往死打,这种兔崽子就欠收拾,不然还不反了天……” “团、团长……” 赵刚想阻止,被孔捷拦住悄声道, “政w,打自家孩子屁股,这事不归纪律管。” 看著副团长与政委的反应,附近的官兵百姓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笑闹著给李云龙加起油来。 赵刚放下心,注意到马车上的战利品,胳膊肘碰磁孔捷。 “孔副团长,海涛这一试验,还让他试验了个胜仗,还是別闹了,让人笑话。” 孔捷凑过来。 “笑话什么,老李鬼著呢,这是打孩子给別人看……走,让他们闹,咱们清点战利品去!” 孔捷朝院內喊: “来几个人,抬战利品……” 走两步又道, “政委,接待下区小队的同志,顺便问问,兔崽子在战场上表现怎么样。” 赵刚心中仿佛有人给开了道门。 暗嘆:没想到,原来纪律还能这样维护。这带兵的经验,书上可学不到。 小小闹剧上演了十几分钟,期间寧海涛挨了无数扫帚疙瘩。 回到团部,他规规矩矩站好。 沈蔓笙与拴住眼睛盯著鞋尖,神情像想钻洞的耗子,倒是寧海涛还在强辩。 “团长,这不怨我,您提到鹰翼轰炸的事,我昨夜有了一点想法,等不及天明就带他们两个去实验。” 李云龙虎著脸,坐在炕桌后,低头抽著报纸卷的菸捲一言不发。 “绝密装备必须到外面实验,再说了在村里试验也影响老乡休息。” 偷看李云龙脸色,寧海涛揉著屁股, “您飞过鹰翼,空中看得远,我发现不远处鬼子据点正打仗,友军作战咱能不帮衬!” 李云龙抬头瞪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寧海涛舔舔嘴唇, “飞近一看,正打得热闹,我就来了个俯衝,把试验用的叶子尘给洒下去了。” 恰在这时有人接话,直接戳穿了寧海涛的谎言。 “哼,寧海涛,你这是欺骗组织!” 来人正是赵刚,他从区小队那里知道了全部实情。 “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我问问你,你试验有必要跑十几里地?” 沈蔓笙与拴住一听,感觉统一口径的谎话要被戳穿,不禁紧张得眼神散乱对视。 寧海涛挺直胸膛道: “报告政委,那时候……那时候村外没风,我寻思著找孙连长借几匹马走远点,结果……” “那擅自参加战斗,又怎么说……” “我倒是想请示,可来回几十里……” 他小声嗶嗶,继续抵赖。 孔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哈哈老李,咱们发了笔小財,” 进门看到屋內的气氛,收了脸睛兴奋,用菸袋点著寧海涛, “小兔崽子就该揍。” 转脸又向李云龙报告, “鬼子一个分队的全部装备,白饶一门掷弹筒,外加战备粮弹,区小队那边得了一个偽军加强排的装备。” 当李云龙抬起头,还虎著脸,没开口,只向赵刚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你们两个,回去反省,等候处置。” “是” 沈蔓笙与拴住乖乖照办,出了团部,就在院子支起耳朵听。 屋內李云龙骂道: “海涛,你个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老子不让你上战场那是为你好,咋还当驴肝肺了呢。” “团长,这……这不能怪我!” “还不怪你,难道你还想怪老子。” “团长,我真的只是去试验,谁能知道……再说了,就是给区小队帮了个小忙,不算打仗。” “呵呵……” 赵刚的声音隱带笑意, “老李,这算不算上樑不正下樑歪,记不记得,你夺取偽军骑兵营的事。” “哎,我说老赵,你到底站哪头的……再说了,我那时真不懂,都是被海涛这兔崽子糊弄的!” 隨后的话,令沈蔓笙的心提了起来。 “团长,孔副团长,根据我的调查,海涛在这次战斗用鹰翼空降炮楼,十三个鬼子让他一个人包了圆。” 想到寧海涛人鹰翼上跳到炮楼的样子,沈蔓笙心揪起,却又难忘那神勇一跳。 屋內赵刚继续说:“我看,无声无息的空中突击,可以成为一种新战术。” “我说政委,你不会是和混小子商量好的吧……” 质疑完,李云龙隨即又肯定, “不过,你说得对,这战术不错,你有什么想法。” 赵刚看了看寧海涛,才转脸道: “团长我建议组织一个空中突击排,由海涛担任排长,再遇到阪田联队那种情况,就能大刀剜心!” 24章 全新兵种创始人 “顾副排长,听说那个寧参谋只到了部队十几天,就得了嘉奖,还有人说,上面正討论他的三等功。” 通信员小李在顾铁山耳边低声说, “那有什么,寧参谋想出来的风箏防空,做出的土瓷手雷,你哪样没见过?” 说话间习惯性地挠了挠脸颊上,那道和鬼子拼刺刀落下的、冬天就红得发紫的伤口。 “顾副排长,依我看哪,这个新组建的排该您带,寧参谋都没打过仗……” “小李,可別小瞧他,他一个人就端掉鬼子一个炮楼?” 想到一个分队的鬼子,即便是顾铁山,也不禁要掂量掂量。 停下脚步,认真看著通讯员小李。浓重的江西口音出口,偏又撇著四川话。 “龟儿子不要想搞山头主义,团里让他带这个排一定有考虑。” 他突然感觉带小李是个错误,这四川孩子也是红军,本质不错,和自己一样有点功夫,都挺能打。 就是有点……嘴碎。 “你可小心,听说那个魏和尚也要去!” 简单地提醒一句,顾铁山加快脚步,直奔选拔场地。 空中突击排的选拔场地,在团部附近的新训练场,在警卫连与老乡一起努力下,连夜建起来。 一大清早,李云龙和孔捷、赵刚三人看著新建的400米障碍训练场,寧海涛正在障碍里跑圈。 “你们看,海涛这小子就缺练,不然就不像个兵!” 寧海涛作为设计者,此刻正成为独立团障碍训练场的第一个试用者。 李云龙的手在训练场上划拉下。 “正规军的训练就该这样!” 绳网、钻箱、矮墙、吊绳、平衡木……这些当然是正规军的训练。 这结合了寧海涛参加过的军训、电影的训练场景,以及两位团长的实战考量后,为独立团打造的训练流水线。 “可是咱们减少了列队跑的时间……” 列队跑除了锻炼耐力,更重要的是对於纪律的训练,有著非常重要的核心作用。 “唉,有什么办法,” 李云龙用下巴示意,远处排队跑步的战士, “咱们的兵营养不够,训练强度大了受不了,海涛费劲弄出来的猪油渣,也只是稍稍改善……” 看著队列跑的战士们喷出一团团白雾,赵刚轻轻摇头。 “是啊,真希望那什么沼气池,能让根据地增產,明年就有好日子过了。” 孔捷点头嘆息,又对赵刚道: “减少队列跑,赵政w就要在思想工作上多下心思,堤內损失堤外补嘛。” 说著李云龙与孔捷向村內走去,赵刚好奇问: “咱们不在这儿看著,万一……” 李云龙道:“选拔有什么好看,如果兔崽子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想参加战斗,门都没有。” 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放任,就把寧海涛推到了风口浪尖。 今天他的任务,是从参加选拔的战士中,挑选出空中突击排的人。 来的人高高矮矮地站围了一大圈,寧海涛带著沈蔓笙来到近前。 “同志们,咱们的选拔是竞赛式。大家按个头大小,排成四列纵队!” 就在其他人排队时,队伍里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个的脸上有条伤疤,看人的时候,眼神像个拳手般锐利。 他来到寧海涛面前,乾净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报告,我有意见。” “你是……” “我叫顾铁山,是来担任副排长的。” 寧海涛明白,这是李云龙给配的副排长。独立团连排干部中资格最老,但因为脾气太倔,屡次错过升迁机会。 当时李云龙就说:“你小子要是降不住,就来找我,说不定老子还能给你帮点忙。” 试想一个老红军,对比寧海涛这个刚入伍十几天的新兵蛋子,战术修养强过百倍。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副排长没找他报到。 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这难道就叫下马威? 寧海涛保持微笑,但说话一点不客气: “顾副排长好,我叫寧海涛,是新组建排的排长,请问您对选拔有什么意见?” 一旁的沈蔓笙似乎已经闻到火药味,看著两人的对视,她紧张得眼瞼颤抖。 “寧海涛同志,” 顾铁山故意不称呼他职务,脸上带著隱隱的骄傲。 “八路军讲究的是射击、投弹、刺杀、爆破、土工作业五大战斗技术,障碍跑只会选出身体灵活的战士。” 寧海涛懒得和他言语拉扯,淡淡道: “请称呼我寧排长,另外,咱们排作战方式,与普通步兵完全不同。” “蔓笙,把资料给顾副排长看看,指挥员不知道部队战术,会出大问题。” “是” 沈蔓笙回答,寧海涛又转向顾铁山: “顾副排长,咱们排不装备步枪,也几乎没有土工作业的机会,你还是先熟悉下情况,我先去进行选拔了。” 解释完,寧海涛看看拴住与顾铁山带来的通讯员。 “你们两个也参加。” “是” 拴住兴奋起来,挑战似的看了顾铁山身边的通讯员。 后者看看顾铁山,发现他脸上的刀疤都在微微抽搐,又瞪了眼寧海涛,冲拴柱道: “比就比,我就不信比不过你个后勤兵。” 看著两个年岁相仿的小战士跑走,寧海涛跟著迈步,走了两步,又扭头吩咐: “蔓笙,你协助顾副排长,不懂的地方解释给他听。” “你……” 顾铁山脖子上蹦起青筋,正欲开口,沈蔓笙已经拿著资料上前。 “您好,顾副排长,我是咱们排的军医,也是技术排的副排长。” 看著火大的顾铁山,她小心道, “顾副排长,咱们的作战方式与步兵完全不同。” 顾铁山不屑道:“能有多不同,不就是鹰翼侦察员,我们连也有。” “报告副排长,” 沈蔓笙也有点火大, “他们是侦察,咱们的任务是突袭。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跑一百公里外,无声发动攻击。” 看看选拔已经开始,她急道, “顾副排长要不这样,寧排长给我的任务是记录成绩,您先看资料。” 顾铁山黑著脸点头,沈蔓笙跑走。 他是一点也不相信,一晚上跑一百多公里发动空袭,那不成天兵天將了。 等他翻开资料直接傻眼,开头就是鹰翼介绍,满篇“空气动力学、区位码”这种听都没听过的词。 敢情,这支新部队,与他所认为的完全不一样。 三百多名战士可算是独立团的精英。 包括老兵、练过功夫的,还有就是认为自己比別人强的。 他们第一个挑战就是四百米障碍跑,一圈就淘汰的,只剩八十余名战士。 第二场淘汰依旧是以体型配对,进行近身格斗。 这时,却爆发了空中突击排成立前的第一次衝突。 衝突的焦点是魏大勇,所有人都散开捉对格斗,唯独只有他鹤立鸡群般孤零零地站著。 在独立团,他是除了寧海涛之外的第二名人,因为没人能在格斗上胜过他。 寧海涛微微一笑,知道今天是时候完成“高手对决”的任务了。 他解著武装带,向魏和尚走去。 可惜这时拴住也在格斗场,正当他不知道把武装带放在哪儿时,突然传来沉稳的声音。 “寧排长,我给您拿著。” 来的是顾铁山,此刻他脸上曾经隱隱的骄傲完全消散。 “对不起,寧排长,我没想到空中突击排的战术,与普通步兵区別这么大。” 是的,这是顾铁山看过资料之后,他为里面的內容深深震撼。 从空中无声潜入,对敌要害发动突然袭击。 作战风险极大,成功率极高。 可这样的突击,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策划,甚至他想不通,发动袭击后要如何撤离。 顾铁山的道歉,並没有让寧海涛看不起他,反倒更加敬重,他脸上展开真挚笑容。 欢迎您,顾副排长,希望咱们排能为八路军增加一个全新的兵种!” 这番话直接点亮顾铁山心中明灯。 他眼神明亮,“一个新兵种的创始人”,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不过看到寧海涛走向魏和尚,他忙提醒: “排长,那小子的功夫邪乎的很,团里没人能打过他。” “我去会会!” 寧海涛这操作直接把顾铁山整不会了。 这要是比武输了,按规矩,排长之位是不是得易主? 刚刚在沈蔓笙的帮助下,他迅速看完资料。 知道空中突击排可以没他这个老兵,但不能没有寧海涛。 因为这支部队从训练到补给,从作战到行进,与普通部队完全不同。 他敢肯定,自己和挑出来的兵,身上都得掉几层皮才练得出来。 第一道关口就是识字並学习区位码,还要牢牢记住。 因为没有无线电,空中通讯只能用灯光信號,而区位码只需要四位就能表达一个汉字。 寧海涛来到孤零零站在石灰圈里的魏和尚面前。 “和尚,我来和你打。” “寧参谋,这不好吧,我要把……那咱们排谁带啊?” “当然还是我带,你贏了,我让你当一班长。” 魏和尚憨笑:“寧参谋,这可是你说的。我可听说了,你和咱们团长一样滑头。” 说著他开始挽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胳膊。 寧海涛心里吐槽:吃一样的饭,这货的肌肉特么是充话费送的? 转念一想,懂了。 练家子的身体,对营养的吸收、利用,比普通人更有效率。 周围已经基本比完的士兵们,按要求登记名册。 落败的人同样被要求登记,作为空中突击排的后备兵。 当他们看到寧海涛要挑战独立团的武林高手,都兴奋地聚拢过来。 都等著看团长的红人,在魏和尚手下,会是怎么个花式丟人法。 站在那儿的寧海涛心中却在想: “海瑶,看哥是怎么给你挣护理费的!” 25章 魏和尚还是太老实 空中突击排挑选的结果,很快送到赵刚手里。 “没想到,海涛还真有点板眼,连顾副排长……” 选拔现场远处山坡的树林里,李云龙、孔捷一人举个望远镜,远远的看著选拔现场。 听赵刚这么一说,孔捷眼睛离开望远镜。 “政委,老顾这人虽然倔,但是实诚。”顿了顿,孔捷又道,“希望他能把空中突击排那套玩意儿学明白。” “孔二愣子,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李云龙眼睛黏在望远镜上,拍拍孔捷的肩膀, “放心吧!” 后者笑道:“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良心。” 李云龙又扭头催赵刚。 “老赵,別瞎琢磨了,当初海涛踹我那脚可够狠的,早就想看这兔崽子被和尚收拾。” 赵刚拿起警卫员递来的望远镜,这还是寧海涛昨天缴获的。忍不住懟李云龙。 “老李,你可真是小心眼。” 说著他举起望远镜,选拔场上的场景一下子就到了眼前。 寧海涛与魏和尚对立而视,两人神情相似,不喜不怒,精神內敛,如两尊对峙的大佛。 现场静得嚇人,连风都只偶尔捲起尘旋,无声地打著转。 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笼罩著训练场,围观的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沈蔓笙紧张得咬住嘴唇,小手死死揪著衣襟。 她看不懂高手对峙的门道,但那股一触即发的危险感,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这么对峙著,足足一分钟。 和尚突然神情一肃,单手向寧海涛合什,低低念了声佛號:“阿弥陀佛。” 接著缓缓拉出起手势。 而他对面的寧海涛双手抱拳,同样拉开了起手势。 作为大学搏击社的社长,寧海涛练的不是纯粹的搏击,而是截拳道。 李小龙將现代重量训练、柔韧性训练、心肺功能训练,这些传武真正缺乏的东西引入。 准確来说,截拳道並非是武术流派,它是一种格斗的哲学。 让围观的人有点失望的是,魏和尚拉好架势,愣是没动。 寧海涛按现代搏击的套路轻跳著,脚下不断变换步法,就是不主动进攻,光来迴转圈找机会。 “这小子特么……”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一直没放下,嘴里嘀咕著。 倒是孔捷问:“他们打不打啊,没见和尚和別人打的时候念佛啊。” 格斗场上,寧海涛蝴蝶般灵动的自由搏击步法,的確让魏和尚瞬间懵了一下,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格斗的认知。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寧海涛仿佛预判了他的迟疑,身形如猎豹般骤然突进! “来得好!” 魏和尚大喝一声,身体猛弹腾空,飞也似踢出两脚。 寧海涛双掌连拍,掌脚相交的“啪啪……”两声的同时,脚下步伐变换。 別看他体型壮得像头熊,借力后撤时却丝滑得离谱,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借著寧海涛后退的劲儿,刚落地的和尚脚下再次发力。 一双拳头像擂鼓,连环朝他劈头盖脸连击。 寧海涛双手护住门户,脚步带著弹性后退,曲起双臂连连格挡。 “啊”沈蔓笙发出半声惊叫。 寧海涛的脚步,距离石灰圈的边缘只有半步之遥。 就在这当口,刚才还脚步连弹的寧海涛,突然借著出拳前倾的劲儿,下腰伸腿。 不等和尚反应过来,他向后摆开的大长腿,突然间像蝎子尾巴似的,脚跟掛风向他“啄”来。 正往前冲的和尚一惊,双拳十字交叉往上一挡,脚下急速后撤。 哪知那招“蝎尾踢”竟是虚招。 他真正的杀招是借势旋身,另一条腿如同弹簧般蹬地跃起,一记凶悍的飞膝,直奔和尚胸口。 整个动作迅速、紧凑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刚站稳的和尚面对来袭飞膝,双掌虚推向寧海涛膝盖,借著一撞之力向后稳稳落下。 令寧海涛失望的是,这一招只是把和尚迫的脚跟踩在石灰圈处。 和尚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寧参谋,腿法还可以,就是力道差了点,早上没吃饭吧。” 一击未中,寧海涛快速弹步后退,与和尚拉开距离。 整个格斗圈子外面,观察隨著他们一个回合结束,悬著心臟落地时,嗡嗡声四起。 “寧参谋用的不是咱们的功夫吧!” “不知道,他留学回来,可能学的是西洋人那一套!” 外面人的议论对格斗的两人没影响,不过和尚只与寧海涛对阵一次,立即就了解这种步法的好处。 咧嘴一笑,晃晃肩膀,突然间脚下步法大变。 不再是传武的马步,反而用上了寧海涛那种,灵巧的自由搏击步法。 仅仅对阵几分钟而已,他已经完全学会並掌握了精髓。 看到他的反应,寧海涛会心一笑。 他敢肯定,凭魏和尚对功夫领悟的速度,真要受过现代搏击训练,那自己肯定打不过。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寧海涛突然步法变得稳重,起手势也变成了八极拳的起手势。 隨即两人各发一声喊,仿佛迎头对撞的火车般拳脚相交。 拳打、脚踢、肩撞、膝顶。 两人越打动作越快,“啪啪啪啪”的肢体相交声不绝於耳。 “好……” 围观的战士们喝起彩来,一起掌声密集。他们多少都懂点功夫,今天才算大开了眼界。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套路里的那些招数,居然还能这样用。 围观战士们掌声落下,圈內的交锋也已经停了下来。 几下交锋,有了结果。 寧海涛活动著下巴,还青了一只眼。魏和尚揉著肋下,紧著倒气。 两人看著对方,目光中都流露出深深忌惮。稍作喘息,两人吶喊一声又一起前冲。 魏和尚挥老拳直奔寧海涛肋下。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寧海涛根本连防都不防。 硬挨了他一拳的同时,双掌推在魏和尚腰肋处,猛地把他向后掀出。 魏和尚大急,儘管他知道出了圈就算败北,可还是气不过寧海涛的无赖举动,又马上对他肋骨连补两拳。 “扑通!” 魏和尚坚实的后背落地,砸起一团尘雾。 寧海涛双手撑地,喘得像个破风箱: “你…你出圈了…输了……” 魏和尚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气得哇哇叫: “你耍诈,用这么无赖的打法!” “我用的是摔法,” 寧海涛低下头,望向自己支在石灰圈里的脚尖, “看到了,我的脚可没出圈,哈哈……” 腰肋一阵闷痛,又使他只能连声“咳咳……” 脑海中系统送钱:“任务——高手对决完成,奖励荣誉值300,神秘宝箱一个。” 恰在这时,顾铁山急著跑过来搀寧海涛,同时大骂: “和尚,比试而已,你特么真打啊,你小子是不是想关禁闭!” “我……” 魏和尚感觉很委屈,他呛声叫著:“要不是那个破圈子,老子……” “好了,好了,你厉害成了吧,” 站起来的寧海涛向魏和尚伸手, “別担心,后面的射击训练,才是真挑班长的时候,我看好你!” 寧海涛知道自己胜之不武,他只是规则之胜,根本不是真正的搏击对抗。 魏和尚吃亏的地方在於,他进行的是功夫切磋。 一念之差胜负生矣! 远在山坡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哈哈笑道:“海涛这小兔崽子真滑头,和尚还是太老实。” 倒是赵刚叫道:“和尚这混小子,同志之间的比试,怎么能真打呢!” “哎,政w,这话说的。” 李云龙把熄了的烟重新点上,美美嘬了一口, “別人那叫打架,他俩这叫切磋。我特批了,他俩打架不算犯纪律!” “你……” 赵刚实在是理解不了李云龙的脑迴路,可团长发话又无可奈何。 恰在这时,通讯员跑来,送来一份情报。 赵刚伸手接在手中,低头观看。 孔捷哈哈一笑:“老李,我看和尚这小子不错,你都有海涛了,將来是不是……” “你少动歪心思,我告诉你孔二愣子,你再贪心连顾副排长我都不给了。” 美滋滋的“叭嗒叭嗒”抽了两口烟他道, “你们两个去忙,我去看看海涛选得驻地。这小子有本事,功夫也不错,可他还是个新兵蛋子,我总有点担心!” 赵刚道:“团长,內线传来消息,三天內换防的鬼子会到达县城,还携带了大量物资。” “物资!” 李云龙一听,眼睛都闪烁著绿光,活像饿了三天的狼,但他马上压住兴奋,叮嘱道, “老赵,消息必须严密封锁,让海涛那小子知道,肯定闹著要上。他们排刚成军,老子可捨不得!” “是” 空中突击排,將来会是独立团手中的尖刀。 因此在团里除了独立团三位大佬,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因此无论驻扎训练,在团里都属於机密。 李云龙叫上寧海涛,从侦察连搞来两架鹰翼,然后被战马拖著“放”上天空。 解开系留缆后,两人终於可以自由飞翔。 晋西北的壮阔地貌在脚下铺开。 黄土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梯田如丝带缠绕山腰。散落的窑洞和烽火台,如同大地坚韧的脊樑上,岁月刻下的深深印记。 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庄,都被带著枯叶尘的风箏,环绕包裹的严严实实。 可以保证,不管哪个方向有敌机来袭,村庄都会一瞬间从他们视野里抹去。 “团长,下面,那个绝昴就是我选取的驻地。” 两人的距离並不远,寧海涛的喊声,李云龙听得清清楚楚。 顺著手指的方向一看,他瞳孔不禁一震: “这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怎么会选个军事死地,兔崽子脑子坏掉了?” 26章 还真治不了这兔崽子 “格老子的,你瞧瞧,咱排长现在可是团长跟前的大红人。” 四川口音响起,是顾铁山的通讯员李长根,刚过绳桥就冲顾铁山嚷嚷。 “嘖” 他们看著,绳桥上木滑轮小车,正一次次把人运上酸枣峁。 “说啥呢小四川,有本事你捣鼓出咱排长那些玩意儿,团长保准也稀罕你!” 和尚第一个过的绳桥,他胆子大,压根没当回事。 这会儿三人正一块儿捯著绳索,把藤框小车往回拽。 李长根扁了扁嘴,脖子一缩,没敢吭声。 当然不是怕和尚揍他,是怕和尚回头在“擂台”上收拾他。 这是空中突击排的特殊规矩,从八路军的五大技术到搏击、班组作战。谁都可以发起挑战,个人也行,班组也行。 贏家拿走输家当天那份猪油渣的一半。 战士们一听就眼红了,这年月,谁不想多捞一口油水。 “吵吵啥呢?” 顾铁山正心烦,他打心眼里服寧海涛搞出来的那套战术,可自己这个副排长也得有点威信不是? “你俩继续拽,和尚盯著点。” “是” 魏和尚冲李长根眨眨眼,那意思明摆著:瞧瞧,在顾副排长眼里,老子也比你强。 快晌午了,地上的霜还没化乾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李云龙背著手,眯著眼,验货似的打量著寧海涛挑的这块地方。 寧海涛跟在旁边,一块儿看地形。 雨水把山峁割得四面都是深谷,顶上倒是树林密布。 四面都是三十来米宽的深沟,顶上虽然有一千来平米的空地,却是个没人能上来的绝地。 “海涛,你还真是个新兵蛋子,选这地方……” 李云龙咂咂嘴,一扭头瞅见跑过来的顾铁山,冲他努努嘴: “铁山,给你一个中队的鬼子,把这地方给老子拿下来,教教这兔崽子。你贏了,老子让你当排长。” “是” 顾铁山跃跃欲试,他心里佩服寧海涛那套新战术,可真要打起仗来,他觉著自己肯定比那小子强。 这会儿他们站在酸枣峁顶上,周围地势看得清清楚楚。 “团长,我挑个没风的天,沟沿上架上火力,沟底下让人从峭壁往上爬。这儿就四十来號人,根本守不住。” 寧海涛心里明白,李云龙肯定没听过“兵棋推演”这词儿,可玩法他门儿清。自己倒像个赶考的学生,得一个个把问题给他解开。 “报告团长,酸枣峁这片最高,下面川道一年四季都有风……您往这边看。” 靠近峁边有块凸起的坡地,差不多三十来米长。 “团长,我打算在这儿修条起飞用的流线型滑道,就算没风也能飞起来。真要出事儿,撤起来也快。” “切,跑算什么本事。” 对於寧海涛的解决方案,不等顾铁山说话,李云龙已经表示嗤之以鼻。 “铁山,你怎么说?” “团长,对面沟沿架上机枪,就能把鹰翼堵死在起飞线上。就算有滑道,两发掷弹筒过去,啥都给你掀了。” 寧海涛来劲了,他这理工男,最喜欢的就是给人“填坑”。 或者说,问题就是磨刀石,越磨他脑子越灵光。 “报告团长,鬼子一来,我就放防空风箏撒叶子尘,把整片天遮得啥也看不见,然后再起飞。” “嘿,铁山,这小子够损的。你呢,就看著让他跑?” 顾铁山一挺胸: “报告,他把天遮了,影响是双方的。到时候就算不火力压制,沟里的鬼子照样往上爬。” 寧海涛笑了,因为顾铁山上套了。 “顾副排长,没火力压制,等您的人爬上来,我们早飞没影了。” 顾铁山一愣,他压根没想到寧海涛压根就不打算守。人家放烟遮眼,然后直接飞走,这仗还怎么打? 李云龙一脸怒其不爭: “哎……铁山你可真是满脑子浆糊。你可是鬼子,有飞机的,怎么能被这小子溜了。” 顾铁山眼睛一亮: “对啊,我进攻的时候直接叫飞机来,鹰翼再快,还能快得过飞机?” 寧海涛皱起眉,这还真是个事儿。 大白天的,鹰翼碰上飞机只有挨打的份儿,除非夜里。可要是鬼子凌晨围上来,得扛一整天…… 看寧海涛皱眉头,李云龙大乐,掏出菸袋直接扔给顾铁山。 “卷上,哈哈,看这小子还能憋出啥招。” 又对著寧海涛笑骂, “呵呵,新兵蛋子,认栽吧。这地儿你先凑合用,过两天老子有空再给你……” “別急,我想到了。” 寧海涛眉头一展。 这话一出,顾铁山手一抖,刚撒上菸叶的报纸条一歪,菸叶洒了一半。 “哎,老子的菸叶!”李云龙心疼得直叫唤,“败家玩意,你知道菸叶多贵吗,拿来吧你。” “团长,这儿在根据地腹地,鬼子从哪边来都瞒不住,尤其是咱们还有空中侦察。” 说著,他从李云龙手里拿过菸袋,动手捲起来。 来了十几天,寧海涛早把这手艺练熟了。 “鬼子来了,我们撒灰遮天,然后……” 说著把卷好的第一根烟递给李云龙,接著卷第二根。 灵巧的手指在阳光下,像精密的机械,每个关节的屈伸都精准无误, “我们在峭壁上事先钉上木桩,上面安装我新想到的定向地雷,它会把碎片朝一个方向喷出50米远。” 顾铁山脑子里过了下那场面,喃喃道:“五十米,好傢伙,赶上土炮了。” 第二根卷好的烟递给顾铁山,后者叼上上,掏出火柴给李云龙点菸。 接著他开始卷第三根烟,脑海想著那可能发生的场景。 “叶子尘一遮,啥也看不见,爬峭壁的鬼子十有八九得踩著雷。” 第三根叼自己嘴上,李云龙一把夺回烟荷包,嘟囔著骂:“兔崽子,你特么吃大户呢!” 趁著顾铁山“嗤”地又划著名火柴,寧海涛深吸一口烟,这才笑道: “顾副排长,天黑之前,你得拿多少人命,才能把我钉在峭壁上的雷趟乾净?” “我……” 顾铁山无言以对,倘若爬到七八十米的地方触发地雷,然后冒著被手雷炸,还要爬绝壁。 就算鬼子的命不值钱,也得好几天才能爬完。 无解! 李云龙心里有点小得意,心里思谋: “明年蓖麻种上,沼气池建起来,独立团手雷地雷管够……这鬼地方,还真特么攻不下来。” 可看著寧海涛那得意劲儿,他又想再给这小子添点堵。 “那要是不让你跑,让你钉在这儿吸引敌人呢?不多,一个月,没吃没喝,困不死你?” 这一下,寧海涛傻眼了。 他有点委屈,空中突击排將来可是尖刀,是拿来捅人的,不是拿来当靶子的……还守一个月,这不是耍赖吗? 可命令就是命令。 水源的事儿,他早就琢磨过,把沼气池弄上来,直接埋地里当水窖用。 那玩意儿主要用麻布、竹蓆,拿桐油和石灰粘起来,里外再刷上沥青。一个能装三立方水,县里现在已经成批做了。 一人一天喝四升水,突击排加技术排不到四十人,这三立方水够喝十八天。 可要是到时候派来一块儿守的还有別人呢? 他下意识往山沟那边瞅,那儿有个泉眼,水挺旺,他早踩过点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水从悬崖底下搞上来。 没水泵,没电,外边还围著鬼子……这就要认栽了? 他愣愣地瞅著悬崖,这高度,特么比后世小区里的楼还高……怎么才能把水弄上来? “楼”这个字跟闪电似的划过脑子,像黑夜里突然亮了盏灯。 “呵呵,团长,有种东西叫无塔自动上水器,弄个风车,配个水泵,接上管子,水自个儿就上来了。” 寧海涛夹著烟的手往山沟一指。 “那边有个泉眼,铺上几百米管子,山上多砌几个沼气池,一池水够四十號人喝半个月。” 得意地瞅了瞅李云龙和顾铁山,能用材料和工程摆平问题,这感觉倍儿爽。 “另外,要是夏天,我还能从空气里变水。只要你派来的人別太多,一个月的喝的水管够。” “那粮呢,你刚说一半……” 顿了下又说, “对了,你那个从空气里取水的法子,回头整理整理报上来。晋西北这鬼地方,容易伏里旱。” 寧海涛一愣,烟都忘了吸。 他的办法是用蜂窝陶瓷管插地下,导入热空气,利用冷凝技术直接从空气中取水。 单个出不了多少水,多弄几个就行。 可要靠这玩意儿解决晋西北夏天的“三伏旱”……那得在黄河边上埋几十万个吧。 不过也成,土瓷的,不值啥钱。 这年头乾旱的根本问题是什么。除了天气原因,更主要的是,耕地使用漫浇方式灌溉,对水的浪费多达60%。 滴灌或者渗灌,沙漠里都能使。 得感谢后世的网际网路,让他这个工科生也攒了点农业常识。 这么一想,他乐了,直接把球踢回给李云龙。 “团长,那你得跟县委说,明年多多种大麻。只要麻布麻绳管够,我就能把乾旱这事儿给办了。” “嘶……” 李云龙没想到,这球踢回来,懟自己脸上了。 咂咂嘴,心里暗骂:“特么的,还真就治不了这兔崽子!” 顾铁山这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当初团长他们第一次看到防空风箏时那种心情。 乐得要命,又惊得说不出话! 正这时候,寧海涛又扔出个问题。 李云龙听得直挠头,顾铁山惊得烟都掉了。 在讲平等的八路军队伍里,这小子居然还敢来这套。 27章 保证不把鬼子收拾的太狠 这会儿李云龙没了平日的洒脱劲儿,活脱脱像个检查孩子作业的老爸,眼底还藏著担心。 不过他命好,摊上个学霸孩子,没啥可挑的。 可特么这熊孩子,偏偏爱给“老爸”出难题,这就很让人蛋疼。 “团长,猪油渣我能不能多留点,不多,一人一天一两。” 放下烟,李云龙道: “那还不多,全团战士每天才吃多少,不知道八路军官兵平等?让政w知道,肯定说你搞本位主义!” “唉,有什么办法,” “唉,有啥办法。”寧海涛装出一脸愁相,偷瞄李云龙,“就这也肯定不够,说不定还得出去打点野食补补。” 李云龙眼一瞪,心知这小子打过仗后胆肥了。 心里赞同,嘴上却得敲打: “搞点副业行,但动静別整太大,而且……” 不等李云龙说完,寧海涛已经涎著脸道: “团长,我先谢谢您了。除了弹药和吃的补点,其他全归团里。” 他会把盒子炮弹药全留下,是因为空中突击排清一色盒子炮,还都改装过。 “嗯,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別太狠,招鬼子进山报復。” “是,保证不把鬼子收拾太狠!” 李云龙没多待。 给突击排的战士们吼了一通极具个人特色的演讲,就被绳子拽著“放”上天,回团部了。 寧海涛这才安排工作。 “技术组的同志,既是技术组,也是后勤组。往后我不在,就由沈蔓笙同志负责,她也是咱们的军医。” 寧海涛更忙了,既要开发新產品,还得琢磨新战术。现在居然连渗灌这种事都要考虑。 “排里日常工作和训练,由顾副排长负责。” 事儿多,但酸枣峁的宿舍简单又实用,甚至提前实现了“宿舍自由”。 从山峁边垂下绳子,直接在绝壁上挖洞。 往里两米,一拐弯就是宿舍,还是单人单间。 洞口很小,得蜷著身子才能进去。迎面有道矮墙,既能挡风又能防弹。 只要关上掛著偽装布条的木门,点一盏油灯,屋里就暖烘烘的。 唯一坑爹的是,寧海涛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在微型窑洞里得一直猫著腰。 回宿舍前,他把拴住派了出去。让他去找区小队,为“打野食”提前摸摸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单人宿舍四平米,土塌上铺著松枝。 伸手拍拍,除了扎手倒也鬆软。 长舒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瑜伽垫铺上,又拽出睡袋。 躺床上,瞅著新挖的窑洞顶。 砍断的树根上,渗出眼泪般清亮的树脂,寧海涛想到了妹妹寧海瑶。 “海瑶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明知道时空门那边时间停滯,可都二十多天了,还是忍不住想。 对了,好久没开宝箱了,居然攒了六个。 自打上次开出阿尔卑斯硬糖和压缩乾粮后,他就没啥开宝箱的动力了。 第一个塑料宝箱……特么居然给了一提卫生纸,你敢信?! “你妹!” 心里骂著,寧海涛合起双手,朝四方拜了拜。 “满天神佛保佑,破系统不要胡给奖励,不然给鸡蛋老子也不信了。” 再开宝箱,他直接破口大骂, “你妹、你老母、你先人板板,特么你家卫生纸双十一囤多了是吧!” 困了,感觉开宝箱纯粹是找罪受。不过想了想,留著也没用,有手纸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 接著又开一个,没成想金光一闪。 “任务——抓住犹大,活捉出卖独立团伏击任务的汉奸。奖励:1000荣誉值,神秘宝箱(木质)一个。任务失败……” 他头皮一炸,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暖的是,开出来的任务奖励够丰厚。1000荣誉值,现实里可是一万块钱,连宝箱都是木头的。 惊的是,团里的伏击任务可能要遭反伏击,这特么…… 他“刺刺”挠著头,按理说该去告诉李云龙。 然而任务对他和空中突击排,属於军事秘密。就团长那德性,肯定先查谁走了风,这叫没事找抽。 这特么……明天得派人去团部探探口风。 嗯,带点香菸和硬糖。 三个宝箱开出个任务,寧海涛来了兴致继续开。 “香菸一条,硬糖一斤。” 聊胜於无吧。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最后一个宝箱,八成又是一提卫生纸。 “军用甲號手票一万元。” 什么鬼? 全新整套的甲號手票,面额有拾钱、伍拾钱、壹圆、五圆、拾圆,系统还硬给凑了一万整。 仔细咂摸了下,好像电视剧里演的“军票”,就这玩意儿。 把这玩意儿扔一边,顺手盘点剩下的任务。 一骑当千,长尾任务,慢慢来。 卓越功勋……特等功躺著领,暂时还不想死。 刀锋试炼(活捉带队军官)、神兵天降……这俩任务有点意思,这次打野食能不能一块办了? 土法制炮……嗯,根据地没钢。 新任务“抓住犹大”,只能等打完伏击再说。 长舒一口气,吹了灯准备睡觉,脑子还没歇著,顺手给战士们找了项“体能训练”。 “嗯,让他们砍树,做木板,把宿舍捯飭捯飭。” 他觉得这还不够“刺激”,又憋了个战士们准得“感激涕零”的损招: “规定每人每次上下宿舍,只能带一块木板,还得用苔蘚把缝糊严实了,防潮……” 挖沼气池、盖公厕、修移动靶场、改盒子炮、峭壁上布防……全是体力活,体能训练就免了吧。 困意像浓云一样把他裹住,他直接“待机”了。 別看技术组加突击排只有四十二號人,还搭俩通讯员,一天的事可真不少。 第二天,还没到午饭点儿,寧海涛跑完早上的障碍跑,就对著一根跟盒子炮枪管一样粗的木棒使劲。 这是系统新给的任务: “雄鹰利爪:为空中突击排製作五件有战术优势的装备。每完成一件,奖励荣誉值100,神秘宝箱一个……” 这会儿木棒上已经缠了好几层麻布,下面用绳子吊著根沉甸甸的圆木,他一手扛著那股巨大的扭劲儿,想伸手去够胶桶。 “排长,排长……” 顾铁山一头闯进来,隨后被寧海涛手里的活儿吸引住,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看啥呢,搭把手,捏著这头別让木棒转。” 顾铁山钳子似的大手捏住木棒,寧海涛抓起胶桶,拿刷子飞快地往麻布上刷桐油石灰浆。 “排长,您在这头钉个横挡,跟绳子配合,到位了別住,就能撒手干別的。” “嗯,这主意不错。对了老顾,找我有事?” “今天和尚的班只练了一上午,就想赶在午饭前放高空。” 刷完胶,寧海涛和顾铁山一块儿拧著木棒,缠完最后一圈。又用几颗钉子,把麻布和底下吊的树干钉死,不让它弹回去。 寧海涛这才抹了把汗:“放高空?这几个小子……” 飞三角翼不难学,难的是掌握气流。 尤其是要根据地形找上升气流,才能拉高度、增航程。这跟拿绳子拽著、当风箏放上天完全是两码事。 寧海涛原本的计划是:先在三米体验,十五米练迎风,三十米学操控……可现在才半上午…… “排长,同志们热情高,都想早点放高空。我看有绳子拽著,出不了事。” “走,瞧瞧去。” 隨后冲技术组那边喊, “该去做饭的別等著了,还有做硝甘药的注意纯度,速度加快。” “是” 飞行训练场在酸枣峁迎风的一个土包上,两边树林灌木呈八字形排开。 拖曳的绳索连著带轆轤的粗木桩,拽著空中的三角翼,按口令忽左忽右地滑。 “左右上下,你特么咋飞的?偏了偏了,不行滚下来,换別人!” 和尚粗野的嗓门传来,寧海涛觉得这年月当兵的,没几个不带脏字。 战术移动靶场最先建成,和尚在射击训练中得了第一,成了一班班长。 正瞅著,有哨兵跑过来: “报告排长,团部说硝甘药快没了,让咱们赶紧送过去。” 寧海涛心里有数,这是团里的伏击快开始了……心中一动,吩咐拴住: “午饭后,你飞一趟团部,把东西送去,顺便探探口风,懂不懂?” 拴住跟在寧海涛身边,早玩熟了三角翼,技术不比他差,能单飞,训练就免了。 “是” 和尚一听,立马凑过来,赔著笑脸: “排长,让我跟拴住搭个伴唄?他一个人没准得跑两趟,我俩一趟就齐活。” “你,才飞了半上午,行吗?” “排长,別瞧不起人。这玩意儿没啥难的,我觉得只要在风里稳住身子就成。” 寧海涛知道,这是三角翼的重心问题。只要掌握住,就出不了事,和骑自行车有点像。 跟顾铁山交换个眼神,顾铁山说: “排长,和尚这小子灵光著呢,战士们也都说,这训练真好玩,一个个都不想下来。” 寧海涛当然知道好玩,滑翔翼在盛世原本就是玩具。 他冲和尚点点头: “行,但你在天上得跟紧拴住,让他带著飞,你听指挥。记住,遇到危险別慌,让三角翼自己飞,它能带你平安降落。” 作为空中突击排第一个单飞的兵,魏大勇兴奋得呲著大白牙: “是,保证完成任务!” 傍晚,拴住和魏大勇回来,带回了寧海涛想听的消息。 “团长说对咱们排严格保密。四天后鬼子换防的部队带大批补给到县城,团里打算打伏击。” 拴住说完,和尚在旁边证实: “排长,营里都在忙著战前训练。要不是拴住带了几根带嘴的好烟和硬糖,那帮傢伙嘴严得跟葫芦似的。” 寧海涛想了想,下令: “和尚,你们班接下来两天,主攻飞行和区位码通讯。必须吃透上升气流,能单飞的才能参加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 “拴住,这几天盯著点,小心团长的套路。我总觉著,他肯定得忽悠咱们,不让咱参战!” “是” 28章 零下二十度的美人 大雪初晴,连绵山峦宛如横臥的冰肌玉骨,曲线曼妙。 可惜这是位零下二十度的致命美人,美得刺骨,却又暗藏杀机。 天空一只苍鹰冷冷盘旋,想从白雪里找到猎物的影子。 路边柿子树伸著乾枯的树杈,白雪在上面积了厚厚一层。乾枯树杈,乞討般朝苍天伸著。 终於它再也撑不住,“咔吧”一声折断,砸在下面的雪堆上。 雪堆动了动,裂开一条小缝,里头“呼呼”地往外冒热气。 旁边一个雪堆也晃了晃,裂开条缝,传出李云龙的声音。 “怎么样,老赵?” “没事,腿肚子挨了下。” 赵刚说话时,牙齿跟打机枪似的“咯咯”响。 “哎,老李,你確定海涛他们没得到消息?” “哈哈,他猴崽子还能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我故意让人漏风,不过把日子推迟了一天,骑兵连那边也一样。” 李云龙呼呼的喘著气,白雾烟筒一样喷出。 “老李,你真是个滑头,海涛也是……” 说到这儿,赵刚又想起件事, “要是咱们打胜了,旅长不会再……” 他显然是被旅长的“秋风”打怕了。 李云龙大大咧咧地说: “呵呵,肯定会,旅长稀罕装备。知道为啥不?哼,他手下,可不是谁都像咱老李一样,懂得自个儿打野食。” 赵刚盘算:“这次有海涛搞来的那批子弹和手雷,咱一个加强营打他一个中队,把握应该很大。” “唉,每个战士才衬十发子弹,谁让咱穷呢……” 李云龙正说著,顺著公路,引擎声和歌声一块儿传过来。 “咯吱吱……” 脚踩新雪的声音传来,接著通讯员跑了过来。 “报告,观察哨说鬼子来了两个中队。” “两个中队?五百多人!……情况不对啊老李……人数快跟咱一比一了。” 李云龙用手背狠狠一抹,擦掉冻出来的清鼻涕。白雪映照下,眼神凶狠的像条饿急的狼。 “怕什么,就像海涛那歌里唱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扭头对通讯员说:“传下去,给老子拿手榴弹狠狠招呼小鬼子,先炸蒙他们,再下去拼刺刀。” 这是李云龙唯一的底气,他手榴弹比子弹还多。 不久,顺著山路,鬼子的汽车大队露头了,不但车多,车旁边还跟著步行的鬼子兵。 隨风传来日本兵的歌声: “朝霞之下任遥望,起伏无比几山河,吾人精锐军威壮,盟邦眾庶皆康寧,满载光荣啊,关东军。” “关东军?”赵刚身上汗毛竖起,急道,“老李,关东军可是鬼子的精锐,这仗恐怕……” “精锐?” 李云龙呲著大牙,大冷天把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臂腾腾冒著热气。 “老子他娘打的就是精锐!” 歌声越来越近,鬼子大队彻底进了伏击圈。 “拉!” 李云龙胳膊一挥,摆在公路边上的地雷炸了。 一条条黑色火龙腾起,团团火球翻滚。 不等鬼子反应过来,一片片手榴弹从道路两边参差不齐地飞出来。 手榴弹爆炸声一波接一波,密得听不出个数来。 声浪在峡谷里迴荡,树上的白雪被震得纷纷落下。 峡谷地形喇叭般把声浪喷向天空,震得天空“轰轰”共鸣。 战场视线外的某个山峁上,有人掀开了坑口盖著的蓆子。他满脸红润,看来昨晚蓆子加雪层保暖效果不错。 “老顾,快点,打起来了!和尚,我们得赶紧起飞……” 急促的呼喝声中,突然从战场方向传来响亮的號角声。 “噠滴滴噠滴滴滴……” “杀!” 衝锋號一响,战士们端著刺刀,喊杀声山洪暴发般在山谷里迴荡,人群像泥石流一样冲向公路。 “哼,老子倒要看看,这一下小鬼子还能念什么咒。” 李云龙大笑,提著大刀就要往上冲,但被赵刚死死拽住。 “团长,您可不能离开指挥位置。” 突然,鬼子卡车篷布猛地掀开,露出沙包掩体后的92式重机枪。 架在车帮上的歪把子,也一起向山坡上涌来的八路军战士喷出火舌。 远处飞来的炮弹也在衝锋队伍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火雾。 一百米,仅仅只有一百米。 密集的子弹把衝锋的战士撂倒一片。更多的人被压得趴在地上,掏出手榴弹朝公路扔去。 成排手榴弹落在公路不远处,爆炸扬起雪尘和烟雾,像一堵厚墙。 但对近处连放的迫击炮炮弹,根本没什么影响。 “冲啊……” 战士们跳起来衝锋,这会儿离公路不到七十米,只要衝过去就行。 清脆的三八式、机枪、与掷弹筒的声音交织一起。弹头和各种碎片组成大网,罩向衝锋的战士们。 刚刚衝锋的战士,被突然而来的弹雨袭击。 他们像挨了无形的大棒,身上血花迸射,颓然倒下。 能挡刺刀的复合甲,在子弹面前毫无用处。 “老李,不能打了,咱们得撤。” “撤什么撤,再扔一排手榴弹就上去了。” 隨著李云龙嘶吼,又一排手榴弹在公路边爆炸。烟雾腾起,战士们继续衝锋。 “机枪、机枪死哪去了!” 他跳著脚骂,可独立团掩护衝锋的机枪,早被鬼子的掷弹筒敲掉了。 赵刚扯扯李云龙袖子, “你干什么……” 李云龙的脸冻得跟石头似的发青, “通讯员,去告诉孙茂財,用掷弹筒给老子把鬼子的机枪压下去。” “是” 通讯员跳起来往山坡上跑,可才跑出没几步,就被一枪打中大腿,惨叫一声摔了回来。 “老李,你看!” 赵刚手指处,五架鹰翼幽灵般从天空悄然俯衝,无人察觉死神羽翼已笼罩当头。 战场上,火力贫弱的八路军,被鬼子凶猛的火力死死按在地下,根本无法抬头。 天空扑来的鹰翼,打头那架突然拖出四道长长的褐色尾烟,下雪似的朝著鬼子当头罩下。 几乎就在这黄色烟尘落下的同时,战场上的能见度瞬间降到三十米以內。 李云龙大喜: “哈哈,海涛!兔崽子好样的……司號员吹衝锋號,剩下的人都有,跟老子上!” 衝锋號还没响,跟在那架鹰翼后面的四架滑翔翼上,一连串骑兵用的碰炸手雷就落了下来,在鬼子堆里炸开。 一架鹰翼除了人,还能带十五公斤手雷,也就是四十枚。 四架鹰翼上的一百六十枚碰炸手雷密集砸下来,够鬼子喝一壶的。 叶子尘彻底笼罩了鬼子队伍,他们的火力立马弱了下去。 看不见就打不著! 战士们跳起身,迎著灰尘里鬼子乱糟糟、没什么威胁的子弹往上冲。 更別提炮弹,黄褐色叶子尘瀰漫到整个山谷,所有人的视野都被遮掩到极限。 喊杀声越来越近,鬼子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本能地站成拼刺的三角队形。 天空在黄色尘雾下,已经完全隱去。 一种近乎黄昏的淒凉、寒冷又幽暗诡异的环境,让人牙根发冷。 “冲啊!” “干狗曰的小鬼子……” 喊杀声越来越近,鬼子兵脸色发青,默默瞪著黄褐色的尘雾,眼仁缩成了针尖。 仿佛后面隱藏著什么怪物,下一秒就要呼啸著扑出。 这时,寧海涛已经完成,用叶子尘覆盖整个战场的任务。 三角翼俯衝能到一百公里的时速,飞过一千米的战场不过二十多秒。 可就这么点时间,打头的寧海涛却觉得度日如年。 打头的鹰翼最危险,没叶子尘掩护,鬼子反应也不会慢。 鬼子密集的子弹拖著赤红弹道,利刃般向寧海涛斩来。 “呯”鹰翼震颤! 他心里一紧:“千万別打中骨架!” 扭头去看,鹰翼的绸面上破了个洞。 幸亏这些绸子翼面做的时候缝了格子状的加强线,就算被打中也不会很快撕裂。 “狗曰的小鬼子……!” 他愤怒大吼,滑行的路线不再是直线,而是不停地左右晃。 蛇形飞行虽然不容易被打中,但延长了在危险空域待著的时间。正是因此,穿了全套现代防弹装备的他,才冲在前面。 虽然6.5全威力弹也能打穿防弹衣,但他是排长,又有现代装备,怎么可能不冲在最前头。 密集的子弹像被掏了窝的胡蜂,“嗡嗡”叫著,从他身边飞快掠过。 紧张中,ar眼镜用红框锁定了两个人影。 “骑马的,鬼子军官。” “跟著我,空降。” 这话当然不是靠喊的,而是用个简单的机械装置——连著手电筒的临时开关,靠区位码直接传递消息。 区位码不算难记,毕竟就是把笔画编成数字。 原本和尚那班花两天时间就学会了飞行,可惜战士们识字的太少。 不过这傢伙居然因为念经识了字,居然算个文化人。 最愁的是顾铁山,他记性最差。 骑马的军官,ar眼镜標识不超过70米,那儿不但有鬼子92步兵炮,还有重机枪与掷弹筒。 那些炮兵望著铺满山谷的黄色尘雾,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寧海涛觉得好笑:“看不见就打不著……叶子尘真是个好同志!” 带队的军官是个大佐,寧海涛兴奋得心头髮烫,像点著的油桶。 逼近鬼子军官头顶,他猛推三角架。 三角翼机头猛扬,巨大风阻像无形大手把他兜住,速度骤降。 “刺啦”一声,裂口沿著弹孔在翼面上撕开,让他原本精確的落点偏了。 不过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在空中解开悬掛装置,巨灵神般从天而降。 “小鬼子,给爷爷死来!” 马上的鬼子军官惊得去摸刀,身旁卫兵的刺刀已经像毒蛇出洞,直捅过来! 从空中扑向鬼子军官的寧海涛根本没法躲,只能任由刺刀扎在身上。 29章 他的功劳先压压 几个鬼子同时刺过来,却一呆。 因为刺刀根本没捅进肉里,而是扎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 这时,寧海涛落了地。 几把刺刀一起使劲,把他从鬼子指挥官马前硬生生顶开。 他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东洋马的脖子。 体重加衝力,再加上几个鬼子的全力一刺,东洋马再也站不稳,“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积雪四溅。 他一个翻滚站起身,手一伸,直接从战场纹章里拽出长杆唐刀。 刀光一闪,几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腹部一凉。 仁丹胡下的嘴刚张开,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肚子上的鲜血带著热气,便岩浆般喷出来。 但这並没有嚇住周围的鬼子,他们有的举起刺刀,有的抡起工兵铲,朝他衝过来。 “排长,俺来也!” 空中大喝,和尚根本没等滑翔翼减速,就炮弹般砸下来。 他也把一个骑马的鬼子连人带马扑倒,跳起来的瞬间,顺手用红缨枪结果了那个被他砸翻的鬼子军官。 “笨蛋,军官,抓活的。” 寧海涛大喊,与他背靠背,两人各对付一面。 对面的几个鬼子也大喊,手中刺刀雪亮,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突刺。 与寧海涛长刀的大开大合不同,和尚的红缨枪活像条毒蛇,阴狠刁钻。 质地坚韧的白蜡杆,晃出斗大枪花,弧形刺击轨跡直奔当面鬼子。 那鬼子正严阵以待,准备挺枪格挡。 可就在红缨枪刺出的一瞬间,和尚后手旋转,雪亮枪头的弧形轨跡,立即转换目標。 旁边另一个鬼子的喉咙被瞬间刺穿。 没有惨叫,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像只被抹了脖子的鸡,在地面无助挣扎。 “啊!” 鬼子兵怒吼,手中38步枪刺好似毒龙。 不等和尚招架,一道雪亮刀光后发先至,“唰”地扫过他脖子。 嘴唇不甘哆嗦,38步枪落地。 一同落下的还有歪倒的尸体,和一颗骨碌碌滚出去的、戴著钢盔的脑袋。 “排长,刀法不错。” “可比不上你。” 寧海涛一刀斩首,同时和尚长枪却已经刺翻三个鬼子。 他大喊:“打晕,抓活的!” “排长,抓活的还得看著,死了省事!” 对和尚这么朴实的想法,寧海涛真没法反驳。 只好抽空来了个足球踢,把被马压著的鬼子军官一脚踹晕。 “別杀光了,给老顾留两个……” 吼声中,顾铁山的身影带著江西腔扑了过来。 可惜附近就俩军官,他只好伸展胳膊,扑进鬼子堆里。 粗壮的身体凌空砸下来,活像个人形保龄球,撂倒一大片。 有鬼子瞅准了,一刺刀捅过去,却“鏘”一声脆响,震得他手发麻。 那鬼子当场懵逼,瞪著眼珠子大叫:“纳尼?” “哈哈,老子特么刀枪不入!” 顾铁山先是一惊,隨即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小鬼子们,狗头给老子留下。” 有了复合甲护身,他彻底疯狂了。不再格挡招架,全是不要命的,以命换命的打法。 小鬼子发现刺刀攻击根本破不了防,一个个脸发绿。面对这尊杀神的追砍,竟掉头就跑。 这样的傢伙,得拉开距离用枪射。 拴住的降落中规中矩,他猴子般跳上步兵炮,朝著鬼子炮兵迅速开火。 盒子炮是空中突击排的標配,寧海涛利用枪柄上的螺丝孔,给它加装了复合材料的固定枪托。 20髮长弹匣,一正一反绑在一起。 “小鬼子,让你炸我爹,让你炸老子的乡亲,老子xx你xx……” 这枪在拴住手中,如短突击步枪般,“啪啪啪”的利索连跳。 当寧海涛用叶子尘遮断战场视野的那一刻,这场战斗的悬念就结束了,胜利已经註定。 灰尘盖脸,无法射击。 衣內藏甲,无法肉搏。 尤其空中突击排的五支盒子炮,用半自动速射把退路一堵,鬼子连跑都跑不掉。 当李云龙拎著滴血的战刀带人跑来时,叶子尘正渐渐变淡。 “团长!” 寧海涛这一嗓子,没等来李云龙的祝贺,反倒听他气呼呼地质问: “你小子怎么跑来了,老子不是说过几天才伏击。” 呵呵一笑,寧海涛瞎话张嘴就来。 “可不是,我也听说是过几天打伏击。就想著带他们几个过来看看地形,哪想到……呵呵,运气来了山都挡不住。” 李云龙弯腰捡起佐官刀,掂了掂,扭头就开喷: “这中佐是哪个败家玩意儿乾的,老子非特么处分他不可!” 和尚耷拉著脑袋,老老实实来到李云龙面前。 “报告团长,是我,您处分我吧。” 寧海涛插嘴: “团长,想要鬼子军官早说啊,大佐我可给您留著呢。” “呵呵,滑头小子,空中突击排乾得好,老子给你们请功,请大功!” 空中突击排的人,与周围的战士们一起欢呼。 不知是谁第一个唱起《中国军魂》,转眼豪迈歌声在山谷里响起来。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 喝乾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復返。 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 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洒在我的胸膛上……” 一个小战士,紧紧搂著新缴获的三八式。 他木然张嘴跟著唱歌,止不住的泪水,把满脸血污、尘土衝出一条条沟渠。 此役,八路军阵亡的87人,全都倒在衝锋道路上。 肉搏战中无一阵亡,都只是皮肉伤。 日军阵亡471人,两个中队全军覆没,仅余四十几个伤员被俘。 日军驻山西第一军司令官莜冢义男得到消息,先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隨后抽出军刀暴怒地砍碎屋里摆件。 后来要人叫山本一木,不知道要安排什么事。 八路军总部传令嘉奖,旅部照例是陈大將军用那句——“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財啊”,大大抽了成。 国民党军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除了传令嘉奖,还赏了独立团两千大洋。 寧海涛个人的,刀锋试炼任务,因为活捉敌军带队军官,任务完成奖励80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个。 这事过了没几天,李云龙坐在炕桌边,边捲菸边朝对面,趴桌上写东西的赵刚发牢骚。 “你说说,这给谁说理去,缴获旅里拿去一大半。枪只给留下200条,连老子的92步兵炮都要抢。” “团长,不是还把鬼子的绒衣都留给咱了?再说重机枪,不是每个营都给留了一挺?还有掷弹筒呢。” 说著拿起刚写好的文件递给李云龙: “团长,你看这个立功名单怎么样。” 李云龙一看就瞪大眼睛: “怎么还有海涛,我不是听说他的三等功已经快批了,你这次还给他报了二等功。” “团长,这次伏击战要不是海涛主动,恐怕……而且他还活捉了个大佐,总部非常看重。” 把立功名单扔在桌上,李云龙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鬼子是怎么知道咱要打伏击的?要不是那些新装备,咱指不定要吃多大亏!” “这事县里搞情报的同志正在秘密调查,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原因。” “集体三等功可以,海涛个人的二等功先压压,” 接著李云龙把文件扔给赵刚, “他小子资歷太浅。” “嘖,团长,这怎么可以!海涛可是亲手俘虏了大佐,就算他自己不提,我都不服气。” “瞧瞧,瞧瞧,你老赵急得红嘴白牙,都敢向老子瞪眼睛了,你是不是还想在独立团拉山头。” 李云龙压低嗓门, “他太嫩,来得时间又短,树大招风啊。先让他在我这儿猫两年,稳当稳当再说。” 正在两人说著,孔捷从外面进来。 “团长,旅部说因为咱团的伏击战,过几天要派记者来採访,有咱们的人,也有中央社的。” 李云龙好奇问:“他们不去总部採访老总,跑独立团干什么!” 赵刚问:“来几个人?” “一个中央社的女记者,由咱旅的宣传干事陪著,另外还有她隨行的十来个人。” “烦不烦!” 李云龙转著眼睛想拒绝,赵刚想说这是给独立团扬名的好事,却被门口的声音打断。 “报告。” “进来。” “报告团长,刚收到寧排长的消息,他说有新鲜玩意儿给您看,问您有没有空。” 一听又搞出新东西,李云龙立马来了精神。 “他又捣鼓出什么好东西了,那老子得去瞅瞅!” 孔捷屁股也像著了火似的,坐不住了。 明知道独立团的装备没他的份,可这些好处,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让李云龙独吞。 “老李!” 满含希冀的叫了声。 “你小子,狗鼻子是真灵。” 拍拍老战友的肩膀,李云龙告诫道, “走,一起看看海涛又搞出什么新名堂。不过话可说清楚,能看,但心里不准瞎惦记。” “行了吧老李,將来我只要图纸,这总行吧。还老战友呢,防贼似的防著老子。” “嘿,扎根独立团的人我不防,你……” 李云龙一脸嫌弃地接著说, “还有,別老给海涛塞你的菸叶子,惯得小小年纪菸癮老大。” 听著两位老战友满口粗话地日常互懟,赵刚摇摇头。 等二人离开,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张信纸,凝神细思。 “赵刚同志,根据內部消息,你团寧海涛同志的三等功获批。他提出的生產链很受延安认可,大生產运动將以此为核心开展。” 想到寧海涛提出的,从弹药到商品,又从日常燃料到粮食增產的產业链,赵刚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信的后半段,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据传,延安方面对他非常感兴趣,可能会调他到延安学习。” 这是赵刚心中隱隱沉重的原因。 他很清楚独立团有多倚重寧海涛,就连李云龙也是。 毕竟新的作战体系正一点点成形,要是把寧海涛调走,这摊子事根本没人能接。 当然往好了想,把他调去延安,这套作战体系就能从上头直接推广到所有根据地。 “可这事该怎么说呢?老李要是知道了……”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直抽抽。 一边是组织的决定和海涛的大好前程,一边是独立团的魂儿和老李那驴脾气。 赵刚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30章 土製消声器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正是晋西北根据地,雪后初晴的真实写照。 “老李,从天上看咱们的地盘,是真特么爽啊!” “哈哈,是啊,老孔,你没发现,咱们的腿变长了。” 是的,八路军的眼和腿都变长了。 曾经因为通讯原因,与旅部相距仅20公里的各团,现在敢放出去40公里。 转眼酸枣峁在望。 峁顶依旧树木林立,除了头顶盘旋俯衝的几只鹰翼,丝毫看不到人烟。 但靠近了,却能看到在树木掩映下,似乎有条像水渠一样的东西,一直伸展到崖边。 李云龙眯著眼使劲瞅,还是看不清。 一著急,他猛推操纵杆加速俯衝。结果落地时动作过猛,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团长,” 隨著寧海涛的叫喊,高大的身影扑过来。 “艹!” 李云龙躺在地上骂骂咧咧, “阴沟里也他娘能翻船!” “团长,跟您强调多少回了,飞行得顺著气流来,不能光靠蛮劲。” 寧海涛的话令李云龙感觉失了面子,他语气不善地骂道: “少废话,不是说你小子搞出来好东西了。” “哈哈……老李,让你觉得天是王大,你是王二,这下翻车了吧!” 孔捷大笑著降落。 “团长,孔副团长,我把滑道建好了!” “滑道,” 李云龙眼睛睁大, “就是你说的,无风天也能飞的东西?” 不过隨即他脸一沉又道, “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就叫老子来,我说你小子脑袋坏了,老子一天多忙啊!” “哪能呢,还有好东西,不过咱们还是先看滑道。” 寧海涛得意地挤挤眼,李云龙却立马给他泼了盆冷水。 “东西待会儿看。先说正事,过几天有两个记者要来团里。你小子准备一下,到时候別给老子掉链子。” “啊,” 寧海涛一听头就大了,他寧愿去面对一个分队的鬼子,也不想应付那些拿著笔和相机的记者。 系统任务、新装备的研发、部队的训练,哪件事不比在镜头前作秀重要? “团长,能不能不採访,一天忙得鬼吹火似的。” “切,你小子懂什么,这是给你长脸呢,不知道怎么说回头找政w聊聊。” 寧海涛在酸枣峁基地建立的滑道隱蔽得很好。滑道被笼罩在用藤蔓编织的网下,天上训练的人时时俯衝投下树枝。 “小子,隱蔽做的不错,再投下去,从天上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孔捷扬著菸袋,仰头打量著约摸30度向下倾斜的滑道,和尚正做著起飞准备。 “团长,孔副团长好!” 战士们一阵杂乱的问好声,李云龙与孔捷扬手打招呼。 “团长,我有个建议?” 一听寧海涛说话李云龙就皱眉: “我说海涛,你就是个败家子,老子那点大洋还没捂热乎呢,你又想到了什么。” “团长,” 寧海涛眼睛闪著光, “我们可以在咱们根据地的高大山头上,悄悄布置载人三角翼。” 不等寧海涛说战术应用,李云龙的头已经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那特么得用多少绸子,老子能有多少钱让你这么败。” “团长,咱不用绸子,用麻布,做起来麻烦点而已,不过您先听听战术应用。” 孔捷与李云龙都凝视望向寧海涛,这时他正大方的掏出从鬼子那儿缴获的香菸。 “两位团长,咱们在绝壁上布置一些。这样在部队被追击时,只要上了山顶,就能飞出包围圈。” 孔捷皱眉细思,感觉这办法有好处。 追兵跟著上山,山上的人却飞走了,像是个好办法。 岂料李云龙已经开骂:“海涛,你小子怎么变笨了,一架鹰翼载一人,到时谁走谁不走。” 寧海涛一愣,他还真没细想这一层。 战场,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他想了下又道: “也不难,咱们布置一个鹰翼,只要有一人会飞,到对面山崖拉绳子,剩下的战士们滑过去。” 没等李云龙说话,孔捷已经大声表扬: “好办法,好办法啊,这下再不怕甩不掉鬼子了。” “办法是可以,” 李云龙皱眉, “不过鹰翼能有多少载重,绳子粗了带不动,距离远了……” “团长,细绳捯粗绳啊,鹰翼带细麻绳,到了对面再把粗绳子拽过来。” “好吧,这算个办法,回头你回村和政w聊聊,记得保密。” 寧海涛提这件事,是因为他知道,不久之后就是百团大战,然后就是李家坡战斗,隨后就是损失巨大的大扫荡。 恰在这时系统又冒了出来, “任务:一骑当千任务完成度3%……” 寧海涛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以为绝顶上布置逃生鹰翼,这能大幅提升骑兵连的生存率。 结果只救下3%,系统也特么太坑了! 看来,要另外想办法,而且绝顶布置鹰翼,不但不便宜,东西太大也不利於隱蔽,那该怎么办呢? 整理下心情,他挤挤眼道: “两位团长,我给你们看点真正的好东西。” 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啪啪”的射击声。虽然与平常枪声稍有不同,但李云龙一耳朵就听出,那是盒子炮的射击声。 他与孔捷想也不想,摸向各自的盒子炮,急问:“哪打枪?” “团长,那是咱们的人在实弹训练呢。” “啥,实弹训练?” 李云龙眼一瞪,抬脚就踢在寧海涛屁股上, “子弹多金贵你不知道,你小子敢这么败家!” 孔捷也骂:“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老李揍他,兔崽子就欠揍。” 头顶滑道上传来和尚的声音: “该,让你把我们练那么狠。团长,我支持你们,你俩混合双打得了!” “和尚,你个狗曰的……” 大笑声中,和尚早已在滑道上迅速滑下。 滑道让和尚下滑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打著唿哨衝上天。 寧海涛向已经流露出羡慕眼神的两个团长涎脸笑道, “两位、两位团长息息火,这次我试出来的东西,保证让二位满意,这边走。” 酸枣峁上地方不缺,转眼就来到100米外的靶场。 那儿沈蔓笙正伏在射击台上,朝著远处射击,刚刚的射击声就是她发出的。 “蔓笙,停止射击,你看谁来了!” 伏在地下射击的沈蔓笙闻言跳起来,喜孜孜叫道: “团长好,孔副团长好!” 李云龙打量了下,皮肤变得滋润的沈蔓笙,又看到她已经盖住耳朵的头髮。 李云龙狐疑地瞄了眼寧海涛,眉头拧成了疙瘩: “头髮咋留起来了?这可不合规矩……” 隨即凑近压低声音, “老子可提醒你,258团的规定你小子够不上,別动歪心思。” “团长,瞧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让沈蔓笙同志留头髮,是侦察的需要。” 与李云龙不同,孔捷立即注意到,沈蔓笙胸前吊著的盒子炮,已经被寧海涛改了个面目全非。 长弹匣、直枪托这些小改变不提,更引人注目的是,盒子炮的枪管前面,多了截粗糙的麻布管。 “海涛,枪口那管子是个什么讲究。” 寧海涛道:“团长您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李云龙半信半疑地接过枪,抵肩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叭』的一声轻响,远处直接在山体上画的靶子中间,立即烟尘腾起,预想中震耳的枪声却没有出现。 玩了一辈子枪的李云龙与孔捷,吃惊的对视一眼,都愣愣的看著枪口的麻布管。 孔捷道:“枪声不对啊!” “是啊,枪声小了一大半……” 没等李云龙说完,寧海涛已经道: “这叫消音器,常用在特种作战环境。” “特种作战,就是山本一木特工队那样的。我说海涛你瞎动什么心思,咱们又没有特工队。” 显然李云龙没有意识到,消音器在实战中的作用。 “团长,瞧您说的,” 寧海涛说出一个李云龙无法抗拒的战术应用, “你討厌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不,您想想,给咱们团的神枪手配上消音器……” 寧海涛笑起来有点得意,这是他参加了实战后,想到的“无声狙击”。 枪声会暴露狙击手的位置,而且这时代可没红外探测,尤其鬼子对於消声器的认识基本为零。 寧海涛描述的战术前景,直接把李云龙和孔捷听傻了。 看他们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寧海涛继续介绍。 “团长,战场上神枪手两人一组,一个观察保护神枪手,挑好点的38步枪,就能把鬼子队伍里的重要人物全乾掉。” “是啊,战场上那么乱,这枪声根本没人注意,远点也根本听不见。” 李云龙说完,孔捷看著枪管上的麻布套,儘管亲眼所见,但还是不相信地问: “就这破麻布管子,就能遮掩枪声,我怎么那么不信。” “咱们没有钢材,只好用复合材料。这东西只能打三十发子弹,就得换新的。好在便宜,神枪手可以多带几个。” 十几分钟后,孔捷与李云龙体验了下,滑坡起飞的快乐。 从三十度滑翔向下,两人发出兴奋畅笑衝上天空。 跟在寧海涛身边的沈蔓笙,一待两位团长离开,立刻眼睛亮闪闪的拿寧海涛打趣。 “我警告你寧海涛,你少拿这些屁事来烦我,要是把天捅漏了,看老子不把你的脑袋扭下来当夜壶。” 寧海涛翻了个白眼。 这是亮剑里陈大將军,训斥李云龙打野食的原话,没想到被甩在他脸上了。 是的,他也想打野食,而且已经与那位赵满屯队长说好了。 区小队负责找目標和接应,而空中突击排负责战斗。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在这次打野食的过程中,能找到鬼子反埋伏的原因。 最好,抓住那个犹大! “沈蔓笙同志,经排党小组研究,决定近期由你负责后勤工作……” “排长……寧海涛,你这是赤果果的打击报復……” 31章 问候你上司全家 赵满屯蜷在雪窝子里,浑身披掛著白底黑点的布条。 这偽装不仅效果好,关键是成本极低。 原先有黑、褐、黄、蓝四色,现在下了雪,又添了带墨点的白布,效果更好。 先不说隱蔽效果,单说保暖,就比只穿棉衣强多了。但想长远点,夏天可能会有点热。 “队长,今天夜里咱们怎么攻?” 拴良挤过来,一起看著远处的碉堡。 “咱们不攻,这次寧参谋他们动手。” “拴住跟的那个寧参谋?” 一听说能见著兄弟,拴良心里有点小激动,不过嘴上还是说: “主力参加,那不是要分咱们战利品。” 赵满屯回身,“啪”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光知道惦记战利品。” 事实上不光拴良惦记著战利品,他自己也惦记。 与独立团一样,李云龙会受陈大將军打劫,而区小队也会受区中队“盘剥”,当然是指武器弹药。 区小队的人,也不介意弄几双日本牛皮鞋、几件日本呢子大衣穿,最不济卖了也能改善伙食。 这种伤亡小、收益高的好事,当然是越多越好。 “来了,鹰翼这东西就是好,无声无息的,要不是……” 没月亮的天空黑乎乎的,鹰翼那种夜猫子色,稍远点就看不见,看得赵满屯心痒痒。 可惜军区下了死命令,严禁地方部队碰载人鹰翼,並列为最高机密。 理由是不经专业训练,容易出危险。 他却觉得,这纯属胡扯,分明是怕泄密。拿出寧海涛给的竹管,瞄向鬼子据点。 竹管的视野,被数个同心圆环分隔。用圆圈一套,他就知道此处距离据点距离70米左右。 抬头看天顶上掠过的鹰翼,有十几架之多。 “这次寧参谋会如何攻打,还是落在碉堡顶上吗?” 他知道这个据点同样,也只驻扎了一个鬼子分队以及四五十的偽军。 可这次没有区小队攻进去,寧参谋他们十个人够用吗? 抬头看著天上鹰翼距离据点越来越近,赵满屯吩咐。 “拴良,告诉队员,准备战斗。” “是” 拴良回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別忙,叫他们把保险关了,跟著我慢慢向前摸。” 鬼子也在据点外面埋了地雷,赵满屯担心,寧海涛他们的偷袭遇到问题,需要强攻时,没时间排雷。 恰在这时,为首的两架鹰翼掠向碉堡顶端,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尤其鬼子探照灯似乎感到什么,掠向了空中。 探照灯的余光,的確扫到寧海涛与和尚。 儘管鹰翼是深色,还穿著布条装,但还是被照得一览无余。 只不过碉堡顶上的两个鬼子,根本没往天上看,毕竟八路军又没飞机。 寧海涛带著和尚,驾著鹰翼又绕了一圈,从鬼子身后无声无息地靠过去。 当鹰翼接近炮楼前,两人分別扔下带绳索的锚勾。 就在锚鉤碰上炮楼的瞬间,打头的和尚一推操纵三角架,鹰翼迎风,速度骤降。 鉤在炮楼上的锚鉤绳索绷直,整个鹰翼朝著炮楼顶上砸下去。 “什么的干活?” 两个鬼子兵看著探照灯余光中,那扑向炮楼的巨大黑影,直接傻在原地。 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连鹰翼下扑出来的和尚都没注意到。 一拳一脚,俩鬼子吭都没吭一声就被打晕。 “噹啷”又是金属轻响,是寧海涛落下来了。 连续两声金属撞击,惊动了炮楼里的鬼子。 落到楼顶的寧海涛清楚地听见,炮楼里受惊的鬼子嚷嚷起来。 “楼顶,发生了什么情况,楼上的人……” “报告,野地里好像有动静。” 一听寧海涛那口纯正日语,碉堡里的人更乱了。 “起来,快起来,值夜的人发现情况。” 趁著底下乱成一团,寧海涛快手快脚地给盒子炮套上麻布消音器。 这玩意很简单,麻布、桐油、石灰层层粘合,铜钱相隔。肯定不如金属的好用,但麻布复合的拉力足够。 和尚用带活扣的绳子飞快把俩鬼子的手脚捆上,又往他们嘴里塞了卷得铁硬的破布团。 这时,通往碉堡顶层的木楼梯上,皮靴踩踏的“咚咚”连响。 寧海涛又掏出一个布袋,套在消音器上,抱著盒子炮,迅速闪到门边做好准备。 刚准备好,通往楼顶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他把带消声器的盒子炮枪管塞进缝隙,“呯”的一声闷响。 有炮楼门户的遮挡,枪声还不如试验时的声音响。 隨著枪响,去掉弹头的空包弹,朝碉堡里喷出一条快速散开的黄色尘雾。 这可不是叶子尘,而是浸透了辣椒素的叶子尘。 和尚一把盖住通向楼顶的楼门,他乐得咧嘴,白牙在探照灯下一闪一闪的。 “呵呵,这下小鬼子们得呛死。” 寧海涛没吭声,扣上护目镜,他们本来就戴著防寒的粗布口罩。他举起手,五指收缩著倒数。 “咳咳,咳咳……” 倒数结束,楼下碉堡里一群“咔咔”的咳嗽声纷乱。 和尚正准备衝下去,不料寧海涛搭著他肩头的手一紧,在他耳边悄声道:“三点方向。” 和尚稳住身子,不远处据点外墙上的偽军哨兵正踱过来。 那傢伙发现异样,甩下了肩头步枪,朝著碉堡喊。 “太君、太君,发生什么事。” “咳咳……” 寧海涛响亮的咳了几声,撇著鬼子半生不熟的汉话, “床上抽菸的干活,铺的点著了,火的已经灭掉。” 和尚急了,脚下的碉堡里,有鬼子边咳边喊:“啊……咳咳……帮……咳咳……” 辣椒尘的阴损就在这儿,里面的人一张嘴,立马呛一嗓子。 別说喊,喘口气都难,严重的能直接辣到失禁。 偽军听了寧海涛的话,放下心来,背起步枪继续巡逻。 这时天空中等著的其他人,驾驶鹰翼俯衝下来。 他们並不落到碉堡上,而是直接上偽军屋子的房顶,或者解决哨兵。 手段一样,揭开瓦片喷辣椒尘。 眼见那偽军转过身去,寧海涛低声道:“突击!” 他话音刚落,和尚一把掀开木门就顺楼梯衝下去。 完全没有遇到抵抗,所有的日本兵都头拱著墙角,牢牢用胳膊弯睡觉的袖子捂住口鼻。 听他们咳嗽的力度,不知道会不会把肺一起咳出来。 掏出绳子准备捆人,寧海涛心里琢磨: “这种取巧的办法,鬼子应该很快会想出对策。战后得开个诸葛亮会。” 半个小时后,区小队的人大大方方开进据点,准备搬战利品。 但却被空中突击排的战士拦下了,不满的区小队队员立即吵吵起来。 赵满屯眼一瞪:“乱什么。” 话音刚落,旁边看押偽军的战士插话。 “赵队长,寧排长和鬼子军曹在碉堡里『喝茶』,说您到了立刻过去。” 他转身走到碉堡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句日本话。 紧接著是寧海涛的回答,没想到同样是一口流利日语。 “排长,你和他们说什么?” “小鬼子说他想切腹,我说我有办法,不需要他承担战败的责任。” “排长,你啥意思啊?” “和尚,你的敌人未必永远是敌人。就算是敌人,他也有想要的东西。有需求,就能交易!” 赵满屯推门进屋,看见一张方桌,一边坐著鬼子军曹,另一边坐著寧海涛和一个战士。 那战士被寧海涛的话说得一脸懵。 他倒是听懂了,突然琢磨过味儿来。 心想,也许这比跟鬼子硬拼,得的实惠更多。就像种庄稼,年年有收成,这招够新鲜。 其实他哪知道,这种法子,是抗战后期游击队的常规操作。 碉堡木门一响,寧海涛回头见是赵满屯,站起身介绍: “赵队长,这是我们排的一班长魏大勇,和尚,这是区小队的赵满屯队长。” 简单介绍完,寧海涛转头继续跟鬼子军曹掰扯。 “竹下,我的条件很简单。一挺机枪,六条步枪,外加八千发子弹,再饶上你们的储备粮。你看咋样?” 没错,这次寧海涛打算玩个新花样。 “这不可能,我不会与支那人合作。” “八嘎!” 寧海涛眼一寒,揪住他胸前军装,“啪,啪”就是两耳光。 赵满屯一看寧海涛违反俘虏政策,正要上前拦。 没料到被和尚捏住脉门,登时半边身边酥软。 和尚慢悠悠道: “赵队长,別急嘛。我们排长这是跟他友好协商呢。再说他们也不算俘虏,过会儿就放了。” 这下赵满屯没话了,可他想不通,寧海涛干嘛要把鬼子放了。 挨了两巴掌,竹下瞪著眼,张著血糊糊的嘴刚要骂,寧海涛抬手又补了两巴掌。 “竹下,老子没什么耐性。想死的不行,我会用你的电话打给你上司,然后狠狠嘲笑他一顿,你看怎么样?” 一听寧海涛话,竹下登时萎了。 他心中已经推断出结果,如果被眼前的傢伙缴了械,然后把自己这堆人扔在这儿。 明天上级来了,自己这顿巴掌挨定了,搞不好还会被一刀劈了,或者乾脆让自己切腹。 跟被打死比,这可是让家里人抬不起头的奇耻大辱。 “您……您想怎么办!” 听他口气软下来,寧海涛把他扔回椅子上。 “除了刚才的武器物资,我还要两个俘虏。你呢,一会儿朝外打枪给我们送行,枪和物资损失的理由不就有了?” “阁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交个朋友。以后我们办事,你只当没看见。你们要额外弄点吃的,比如新鲜关东煮啥的,咱们互通有无,不好吗?” 一听到“新鲜关东煮”,竹下喉结连连耸动。 寧海涛很开心,知道药下到位了。 而且就算一次不行,在鬼子没想到鹰翼与辣椒尘的破解办法前,据点还能多打几次。 “您……您是要我做內应?” “什么狗屁內应?生意,我做的是生意。不跟你要情报,我们只要方便。你们得实惠,多报点战损就行。” 竹下抬头,硬著头皮问: “我要是……不答应呢?” 寧海涛嗤笑一声,语气冷得掉冰碴子。 “炮楼我能端一次,就能端两次。你猜,我下次要是再打下来,会不会用你的电话,好好『问候』一下你上司?” 竹下默然。 32章 自古真情留不住 “寧参谋,我都没听说过这么对付鬼子和偽军的……咱这么干……不会违反政策吧?跟鬼子做生意?” “赵队长,你听我给你分析好处。” 寧海涛带著魏和尚和赵满屯,一块儿往偽军营房走。 至於碉堡里的鬼子,这会儿全被绑著,塞了嘴,蒙了眼。 “往后你们隔三差五给他们送几份关东煮,换他们的枪和弹药,壮大咱游击队。” “关东煮是什么东西,他们肯?” 赵满屯一脸不信。 “快走。” 身后传来和尚吆喝两个鬼子俘虏的声音。 带走这俩鬼子,是因为他们见过鹰翼。 “那是鬼子老家的吃食,给你食谱,照做就行。” 接过食谱,赵满屯还是觉得这法子好像不靠谱。 “鬼子真能愿意?再说咱根据地的老百姓都吃不饱,还给他们做饭……我想不通!” 寧海涛知道,这弯儿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他笑著说: “出卖这种事,一开头就收不住。再说了,一顿饭换一百发子弹,或者几颗手雷,不划算吗?” 赵满屯表情一僵,突然觉得寧参谋那从天而降的英雄形象,一下子变成了地主老財,甚至还要心黑心十倍。 很快,他就有了更深体会。 “咋样?哨兵有机会跟里头的人搭上话不?” “报告排长,没有!” “行,带区小队的人押俘虏,然后进炮楼按我说的数搬东西,別多拿。” “是” 二班班长带著手下,驱赶著偽军俘虏迅速行动。 寧海涛刚迈进关偽军的屋子,一个俘虏就带著哭腔扑过来。 “八爷,八爷,饶命啊,我就是混口饭吃……” 寧海涛掂起盒子炮,冷著脸把枪口直接杵进偽军排长嘴里。 “老子让你开口了吗?再出声,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啊,八路不是不虐待俘虏吗?” 偽军排长含著枪管,声音呜呜嚕嚕听不清。 因为他违反规定,寧海涛“咔嚓”一声搬开盒子炮的机头。 识相的偽军军官赶紧用嘴死死叼著冰凉的枪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邱世才是吧,听说过八路的黑红帐吗?” 偽军排长瞪著眼,茫然摇头,胖脸蛋晃得跟凉粉坨似的。 不光偽军排长,连赵满屯也搞不懂,寧海涛这玩的是什么套路。 包括寧海涛自己也怔了下。 隨即想起来,黑红帐好像是有了武工队之后的事,那得是抗战中后期了。 装模作样清清嗓子: “黑帐就是你做的坏事,红帐是你做的好事。坏事做多了,老子就来镇压你。” 邱世才含著枪口,心慌意乱地点头,眼珠子盯著寧海涛,想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死。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区小队队长,往后你的黑红帐归他管。你要是干坏事,他就贴出来让老百姓都知道。” 他劈手薅住邱世才衣领,给他介绍赵满屯。 “要是报到老子这儿,那就是你黑帐攒够了,要送下地府见阎王。” 邱世才冷汗直冒,浑身哆嗦,没想到寧海涛话锋一转。 “或者……” 他掏出一张纸扔在偽军排长面前,印好的往上“填空”就行。文头是“反正书”三个黑色大字。 “把反正书填了,表表你的爱国心。再按个手印,老子就信你是好人。” 听到这儿,赵满屯心思活泛了,恨不得拍手叫好。 往后这偽军排长敢不听话,反正书直接往鬼子那儿一递…… “真没想到,仗还能这么打!” “啊?写反正书……饶……饶命啊……我上有……” 偽军排长直接被寧海涛嚇尿,鬆开衣领瘫在地上只管哭。 “嗯?” 寧海涛从鼻孔里发出疑问的声音。 这是跟李云龙学的,感觉比骂人的威胁还强。 眼看偽军排长还想哭叫,他直接吩咐: “怎么,还想做铁桿汉奸?和尚,拖出去给老子镇压了,换副排长过来。” “好咧,交给我了!” 魏大勇“喀嚓”一声掰开盒子炮机头。铁钳似的手捏住邱世才后脖颈,往外就拖。 邱世才挣扎著,抱住寧海涛的大腿哭喊。 “別,別,长官,我写,我写!” 寧海涛又道: “记住了,往后见了八路就缴枪,最不济枪口朝天,懂不懂?我们的战士,说不定谁身上就揣著你那反正书的复印件。” “啥?” 所有人都被寧海涛的一句“复印件”的未来词给搞懵了! “复写的……就是……就是……你们就当是照片!” 邱世才脸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也遮不住那惨白。 要是八路军战士真揣著自己反正书的照片,再落到鬼子手里……这往后日子可咋过? 看他那样,寧海涛笑了,扯了张卫生纸扔过去。 “把眼泪擦擦,老邱。你手里要有用不著的枪炮弹药,咱这位队长能帮你换成零花钱。” 让赵满屯没想到的是,邱世才飞快地瞥了寧海涛一眼,眼里竟闪著生意人似的光。 “有门儿啊,这小子想用装备换钱……” 脑子里冒出寧海涛刚说的那句话:“出卖一旦开始,就难以回头。” 他正琢磨著,寧海涛凑他耳边低声说: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赵队长,偽军那边全都如法炮製,记著分开弄,懂不!” 赵满屯心里感嘆:这位寧参谋,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瞧这话,总结得多到位。 “是” 他心悦诚服的跑出去。 凌晨5:30,趁著天黑,赶著两辆属於偽军的胶皮轮大车出了据点。 据点里死一般安静,往外走的人都觉得,这场一枪没放的仗,跟做梦似的。 “寧参谋,这法子真行,往后都这么干,鬼子汉奸不很快就垮了!” “没这么简单,鬼子汉奸肯定会反覆。他们递过来的消息,得互相印证才行。” 赵满屯品味著这句话,突然感到充满了哲理。 鬼子与汉奸之间,彻底失去相互信任…… “寧参谋,您发明的这种战术,我能报上去嘛?” 战功这玩意儿,除了系统任务需要,对寧海涛这个“外人”来说屁用没有。 “嗯,报上去也行,让大家多琢磨琢磨,打完仗多总结。这套路的核心就是,把水搅浑。” 说到这儿,寧海涛突然想起个事, “对了赵队长,独立团上次让鬼子反埋伏那事儿,你听说了没?” “听说过……独立团的战士们真勇敢,在劣势的情况下与鬼子肉搏。给咱们中国人大涨了一次脸。” “赵队长,这次我主要就是想搞清楚,反埋伏的原因。可这些下层人员都不知道,还得请你多帮著留神。” 赵满屯看著区小队战士,背著枪,挑著弹药,笑著说: “瞧你说的,这么客气,寧参谋,你我弟兄用不上个求字。” 夜袭的八路走了老半天,据点里,邱世才憋了半天劲儿,才敢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瞅。 据点里静得跟坟地似的,门缝钻进来的冷风,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到现也没想通,八路是怎么不声不响进据点的。 “那呛人的灰一散开,我就光剩下咳嗽了,脑袋嗡嗡的,啥也想不明白。” “枪都让八路缴了,鬼子会不会把咱们给毙了?” 邱世才眼一瞪:“瞎嚷嚷啥?赶紧跟我去救太君。没准看咱救他的份上,能帮咱说几句好话。” 他又扒著门缝往外瞅了瞅,指著一个偽军:“你,先出去。” “我?” 被他点中的偽军一哆嗦, “排……排长,土八路没准还在院里猫著呢。” 邱世才瞪眼。 “去不去,不去老子就说你勾结八路。” “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被指定的偽军,小声嘟噥, “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呢……” 他哆嗦著,轻轻把木门拉开一条缝。矮著身子,跟耗子似的顺著墙根一溜烟跑了。 看看外面没什么动静,邱世才挥手:“快跟我去救鬼……太君!” 碉堡大门敞著,屋里方桌边的椅子上,绑著军曹竹下,眼睛上蒙著黑布。 “太君……太君,我来迟了。” 被解开的军曹,刚掏出嘴里的臭袜子,开口就骂: “八嘎,偽军里肯定有內应,不然土八路是怎么无声无息摸进来,袭击了据点。” 邱世才心里暗骂:“鬼知道八路咋进来的,你自己不也让人揍得跟猪头似的。” 脸上表情却恭顺异常的堆著笑, “太君,八路没打进炮楼。是您跟他们英勇地干了一仗,这才损失了武器和人……” 说著,邱世才偷偷看竹下的脸色。 略懂中国话的竹下怔愣了下,突然挥著胳膊大叫: “快快的,机枪、掷弹筒快打外面的八路……” 炮楼机枪喷著火舌,探照灯的光柱扫向远处,步枪和机枪的火线划过夜空。 留下来观察的赵满屯,对这场“送行”很满意,这说明鬼子已经开始糊弄长官了。 “呵呵,全让寧参谋算准了……打仗这一套,看来老子还得接著学啊……” 他从土坎上出溜下来,心里拿定主意,回去就发动所有关係,打听独立团被反埋伏的事儿。 天色麻麻亮,寧海涛带著和尚的一班赶到团部。 照例他躺在大车上。偽军的胶皮轮大车就是稳,一点不顛。 他闭著眼盘算:“不知道赵队长那边,能不能打听到出卖独立团的那个王八蛋?”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独力团的“著名”叛徒朱子明,可眼下独立团根本没这人。 那么独立团被反伏击的事,是从哪里漏得风呢? “团部……排长,团部出事了!” 和尚的声音传来,寧海涛被惊得直接在马车上跳起来。 团部好像昨晚上打过仗似的,野地里到处是端著枪搜索的战士,村边上还有村民在打扫战场。 寧海涛呆呆地看著团部外围的惨状,昨晚夜袭成功的那点好心情,全没了。 村头空地上,躺著一大片芦席盖著的尸体,只露出半截打著绑腿、穿著布鞋的腿。 一股怒火从心头涌起,他咬著牙恨恨骂出声:“小鬼子,老子x你xx……” 不知不觉,他的思维已经彻底融入这个时代。 李云龙说过:“团长管打仗,好比是当爹的;政委管日子,好比是当娘的……” 而他,可不想在这个时空,也当没爹没娘的孩儿。 33章 难道等著鬼子夸 迎面走来的战士表情严肃,衣服上还带著硝烟味,可寧海涛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担心著独立团三巨头的安全。 x那种怕,说不出嘴。 他狠狠咬著牙,甩下和尚带的队伍,自己脚步急促的奔向团部。 这股又悲又怒又怕的劲儿,一直堵到团部门口,看见炊事班老王班长劈柴。 “老班长,” 一看到炊事员老王,他胸口堵著那口气终於吐出来,刚叫了三个字,就嘴唇哆嗦著说不下去。 没想到老王抬头看见寧海涛,手习惯性地在围裙上蹭了蹭,抬手敬礼。 “哟,怎么是寧参谋,好几天没见。这一大早的……还没吃饭吧,走,我进去给你盛碗酸辣汤,暖和暖和。” 隨即瞅见他眼眶泛红,老王上前用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他。 “咋了?你犯……该不会是跟蔓笙那丫头……哎呀,你特么真是个靠不住的小白脸。” 老王越絮叨,寧海涛越懵。 “老班长,我刚在村口看到阵亡的……” “嗯,八位同志牺牲,其他的是鬼子侦缉队。” “那团长和政w他们?” “他们没事。” 他那颗一直冻著的心,到这会儿血才重新流回四肢,浑身暖了过来。 看老王那没事人似的样儿,他忽然就明白了。 打仗就要死人,这是常事。不能因为战友没了,就趴下起不来。 能做的,就是把战友记在心里,接著干鬼子。 跟老班长告了別,刚进团部,就听见李云龙的声音。 “他娘的,老子看真该去县城走一趟,给小鬼子点顏色看看,特么老子老窝都敢来摸!” “团长!”赵刚不满的声音响起。 寧海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爹妈”都好好的,鬼子这一下就没伤著根。 李云龙又说:“別紧张,我就是念叨念叨。不过咱现在有鹰翼在天上盯著,你说这帮东西是怎么摸得这么准的?” 寧海涛也一怔,是呀,现在团部已经不在杨村。 就听赵刚说:“估摸著是钻进来的汉奸踩了点,报给侦缉队,这帮人就领著鬼子特工队摸过来了。” “汉奸,哼!” 寧海涛正听见李云龙冷哼,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揪住,接著孔捷的大嗓门就响了。 “哼哼,小兔崽子,也学会听墙根了!” “孔副团长好。” 寧海涛嚇一跳,赶紧立正敬礼,又高声喊:“报告,独立团技术排排长寧海涛前来匯报工作。” “装什么大瓣蒜,快给老子滚进来。” 进屋跟李云龙、赵刚打过招呼,寧海涛从挎包里掏出三条鬼子烟。 “喝,鬼子的夜鱉虎(金蝙蝠牌),你小子昨晚上又没安生睡觉吧。” 把三条烟放在炕桌上,寧海涛一本正经挺著脸道: “报告,昨天夜里我们试验了一种新的战术,请求匯报。” “坐下说。” “是” “团长,我昨天夜里……” 独立团三巨头听著寧海涛讲完,还是李云龙先开口。 “我说你小子,怎么尽搞这些不上檯面的招?咱是正规军,跟鬼子偽军换装备,政w你给把把关。” 这时候的李云龙,思想还没到抗战后期,分兵之后那么活泛。 这时赵刚却已经掏出笔记本,寧海涛又从挎包(战场纹章)里掏出个新笔记本和签字笔双手递上。 “政w,缴获的,专门给您留的。” 又掏出一大卷报纸,也不吭声,往炕桌上一放。 “嘿嘿,这小子,一晚上淘弄了不少好东西。” 孔捷说著拿了几张,又亮出腰里別的小刀。 “孔副团长,我还没看呢。等我看完了,给你们裁好送过来。” 接著赵刚扭脸对寧海涛道: “这种新的战术还没有出现过,从政策上讲,我看没什么问题。这样,我写成报告递上去,还有要补充的吗?” “政w,咱们区小队与民兵,缺乏正规训练,我在想部队能不能抽些干部与老兵……” “嗨,你个小兔崽子,胳膊肘怎么往外拐。现在多缺干部,还想从部队抽人……” 李云龙吞吐著烟雾骂道。 “別急骂,听听再说,我倒觉得,这小子的办法有点意思。” 孔捷倒是听出点门道。 “你就惯著!” 嘴上骂著,李云龙叼著烟也认真听起来。 “由干部与老兵,组成精干的武装工作队,深入边缘游击区。即能训练地方武装,又能把他们组织起来有效作战。” “武工队,黑红帐,破坏敌人內部信任,利用日军士兵的思乡之情……” 赵刚边念边写,正说著李云龙“啪啪”拍了拍脑门: “我怎么忘得死死的,对了海涛,记者过两天就到县城了。你既然来了,就由你们排负责把人接回来。” “去县城……” 寧海涛心动过速,他给李云龙说过,在县城见过关於团长的悬赏。 可实际上他从没出过根据地,对县城根本两眼一抹黑。 不过此刻,他已经有了几分军人的味道,胸脯一挺。 “是,保证完成任务!……团长,昨天夜里……” 也是凌晨三点,鬼子特工队跟侦缉队一块儿,朝团部摸了上来。 可是还没等靠近,就被独立团因为便宜,而密度大增的地雷炸到,隨后被鹰翼上的探照灯光圈笼罩。 剩下的战斗就没什么悬念了。 八名牺牲的战士,都是被鬼子狙击手打中的。 可惜周围部队赶到之前,鬼子特工队就让熟悉地形的侦缉队领著跑了。 孔捷深吸口气嘆道: “可惜啊,我们发现一个暗哨战士的遗体,军装里的复合甲被扒走了。我怕拼刺的优势,可能保持不了多久了。” 他话音刚落,寧海涛脑子里就弹出新任务。 “任务-防不如攻,想一件让独立团战士在拼刺中取得优势的武器,任务完成奖励80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个……” 他把这件事拋到一边,想了下道: “团长,我建议增加侦察鹰翼的数量。不能只盯著鬼子部队,应该盯著进山的那些人。” “那得多少绸子,小兔崽子,老子兜里就那几块大洋,你小子就天天惦记。” 听到李云龙骂,孔捷笑呵呵接口。 “谁让你养了个这么能折腾的小子,捨不得大洋,乾脆把这小子让给我……” “滚一边去。孔二愣子,我就知道你特么一天到晚不安好心,紧防著还瞎惦记。” 赵刚早习惯这俩老伙计日常斗嘴,笑著说: “这样吧,我把这个方案递给军区。我想这个办法,也许能协助我们,挖出潜伏的敌特分子。” “老李,你就抠门吧,听听人家政w说的多透亮。” 李云龙看看寧海涛,沉吟一下,扭头喊: “警卫员,去司务长那领两块大洋,给寧排长。” 说罢看著寧海涛道, “也是,好不容易进趟城,我不能让他小子空手去,到城里让人笑话。” 这话听得寧海涛心里一热。 同时也在想,这次进城除了接记者之外,能不能顺便打打野食什么的。 都说谁得兵像谁,他也感觉自己有越来越贪的趋势。 正说著,赵刚旋上钢笔道: “寧海涛同志是需要表扬,谁能想到几天没见,他居然就搞出武工队。” 看寧海涛那眼神,满意得都快宠上天了。 但李云龙道:“哼,我才不夸,做了点小事就夸,我怕他翘尾巴。而且他小子將来做了出格事,就是你和老孔惯的。” 孔捷“叭嗒叭嗒”抽著菸袋不以为然:“为什么不夸,难道等著鬼子夸!” 其实屋里这几个哪知道,鬼子不但夸了寧海涛,夸他的还是驻山西第一军司令官莜冢义男。 “对不起將军,我们特工队这次攻击失败……” 山本一木弯腰看著地面,语气沉重道。 莜冢义男摆摆手: “天空探照灯,真不知道出自谁的脑袋。山本,有没有人看清,探照灯是从什么东西照射下来的?” “报告將军,探照灯的光芒十分强烈,很难看清是什么载体。” 莜冢义男点点头: “有西,也许使用的是气球。土八路不可能有氢气,可能用的是热气球,要侦缉队严密注意这件事。另外……” 他拿起条案上那件染血的复合甲。 “这件坎肩式盔甲防刺性能,比大日本皇军的帆布腰围要好得多,难怪两个中队的关东军集体玉碎。” 山本一木眼中思索的闪光掠过。 “將军,这件盔甲,使用麻布、竹蓆、铁丝粘合而成。而且他们还使用瓷器做手雷,奇怪的是,威力却极大。” 莜冢义男边听边点头,做了个手势让他接著说。 “將军,这种思路很奇特,我猜也许和空中探照灯、防空风箏,都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莜冢义男点头感嘆: “如此人物……真乃人中之俊杰!” “是的將军,此人思维超常。而且我敢肯定,他有高超的工程技术学识,是土八路最缺的尖端人才。” “嗯,” 莜冢义男讚许点头, “你替我告诉情报部与侦缉队的人,他们要针对这个重要人物展开有效工作。” “嗨” 莜冢义男望向远方,低声嘆道: “这个人的威力,简直比一百门重炮还大……如此俊杰人物,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他啊。” 说到这儿,他猛然回身,表情严厉, “对了,告诉情报部与侦缉队,找到这个人绝对不许开枪,我要活的!” 此刻,寧海涛做著进城的最后准备,把手中的 34章 打脸也是力气活 寧海涛跟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左瞅右看。 他没想到,將来打出“平安格勒战役”的平安城,居然这么破。 正街铺著古旧青石板,狭窄街道上鬼子卡车卷著灰土横衝直撞。车轮在碎青石上顛来晃去,没个安稳时候。 “乡巴佬,看什么看,好狗不挡道。快滚,別挡著城门。” 偽军一枪托捣在他肋骨上,他倒吸口凉气,硬憋著没吭声,打算先进城再说。 没成想系统突然在脑海中蹦出来。 “任务-叔婶难忍,打掉100名日偽军牙齿,任务完成奖励100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个……” 老规矩,任务失败扣3000,不够就抹杀,没点新意。 这任务,太特么奇葩了! 他朝和尚使个眼色。 后者瞪著眼张嘴就骂:“狗曰的你骂谁?” 拴住眼珠子灵活地转著,往寧海涛跟前凑。 心里打定主意,真出了事,就是豁出命也要拖住偽军,让排长先走。 沈蔓笙脸色发白,手悄悄拽了拽寧海涛袖口。 她本以为该装成老百姓混进去,哪想到是这阵仗。 比她更揪心的,是带著区小队混进来的赵满屯。 他想不通,进城不该夹著尾巴混吗,寧参谋这哪是做秘密工作的料? 同时冲队员们使眼色,让他们看自己眼色行事。 队员们都紧张起来,他们可啥武器都没带。 寧海涛这00后会惯著偽军? 他连职场刁难都不忍,何况还有系统任务在身,更不可能忍! 蒲扇般的大巴掌,“啪”的一声,直接甩在偽军脸上。 “啊呀……哎哟……老子的牙。” 那偽军“噗”地吐出一口血沫,里头混著两颗大牙,眼珠子唰地红了。 端起枪就要用刺刀捅他。 “你特么反了天了!” 值班的偽军一个个瞪起眼,跟著班长挺著枪就围上来。 “八格牙鲁!” 寧海涛嘴里吐出纯正的东京口音,接著一把薅住偽军脖领子。 原本挺枪围上来的偽军一听这纯正日语,个个傻在原地。 捅中国人和捅脚盆人,那能一样? 几个偽军当场麻爪,杵那儿不敢再动。 寧海涛左右开弓,“啪啪”几个大耳刮子,那偽军的脸眼见著肿成猪头。 “知道老子是谁吗,八嘎牙鲁,给老子站成一排,不然统统死啦、死啦的。” 甩开被他扇晕的偽军,寧海涛冲守门那班人厉喝。 偽军班长冲亲信一挤眼,让他赶紧报排长。他自己却弓著腰堆著笑,舔狗似的凑上来。 “您……恕个罪说,您到底是哪位,把身份赏下来!” “我的身份……呵呵……” 寧海涛高深莫测的冷笑, “我的身份你不配知道,现在带你的人整好队,老子特么要扇耳光……” 听到“扇耳光”三个字,偽军班长额头见汗,心里打鼓。 “这位爷怕不是个翻译官,比侦缉队那帮孙子还横!” 他气冲手下喊: “没听到太君的话,都特么別傻站著,快列队啊。” 寧海涛迈步,有意走到城门內侧, 偽军被他气势压得死死的,在班长吆喝下,背对城门排成一溜,哆嗦著报数。 寧海涛冷著脸,在偽军队列前踱步。 同时冲脸都白了的赵满屯使个眼色,让他带人赶紧进城。 城门口的老百姓一看没人管了,又见有人带头往里冲,也呼啦啦全跟著溜进城。 寧海涛背著手,冷冷看著偽军。 然后抡起巴掌,“啪啪”连响中,打得人均口鼻窜血,牙齿崩落,牙齿乱飞,转眼就撂倒好几个。 “住手,干什么的……” 隨著喊声,一个戴少尉领章的偽军军官带著另一个班跑了过来。 平安城四个城门,每个门都驻著一个偽军排,专管看门。 寧海涛停手,余光瞥见赵满屯从胡同口探出半个脑袋,他悄悄放了一半心。 旁边拴住和沈蔓笙看得解气,可脸又绷著,明摆著发愁怎么收场。 就魏和尚一脸羡慕嫉妒恨,手痒得直搓,恨不得自己上。 “可惜啊,系统任务,可没法让给你。” 面对奔来的偽军排长,寧海涛嘴角弯出冷笑。 两个班二十四號人,还搭一个排长,四分之一任务搞定。 他甩甩手腕,嚯,又酸又麻,没想到打脸也是力气活。 偽军排长一愣,看著手下那班人个个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带血,气势先矮了半截。 按著盒子炮的手鬆了,嘴角立马挤出个諂媚的笑。 “您……阁下哪位?我……在下……卑职的弟兄怎么得罪您了?回头我打他们军棍给您出气。” “哼,难怪你手下这么猖狂,原来碰到个有眼无珠的军官,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 寧海涛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蓝本本,迎面摔偽军排长脸上。 偽军排长没料到这一出,没接住,蓝本本直接掉地上。 “喝,你小子胆够肥啊,老子的证件都敢往地上扔,你是不是还想踩两脚!” 他一步跨过去,抬手“啪”地就是一耳光,扇得那排长原地转半个圈。 后者捂著脸“啊”地一声,张嘴吐出几颗带血的牙。 可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光知道点头哈腰。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 他同样断定,敢打他的肯定是脚盆军官。 顾不上脸上肿起的指印,也不管嘴角淌血,弯腰捡起那个蓝本本证件。 看都不敢看,弯著腰双手恭敬地递迴来。 “奉??,太君您收好!” 他表面怂成狗,心里妈卖批。 “特么的,没这么欺负人的……老子也特么是个男人好不好,要不要为了吃口饭,能活的这么窝囊。” 沈蔓笙和拴住大眼瞪小眼,心说排长这唱的是哪出? 要说掩护区小队进城,这会儿也该完事了吧? 魏和尚更是憋得难受。 “排长手不疼吗,他扇人还上癮了,就不能换我来两下?” “纳呢?” 日语的高喊传来。 “你的,什么的干活。” 隨著喊声,刚才不知藏哪儿的鬼子步兵班,在一个曹长带领下,排成一列小跑过来。 牛皮鞋有若战鼓齐鸣,“哐哐”的齐砸地面,一队鬼子像火车头一样横衝过来。 沈蔓笙和拴住脸发白,和区小队一样,他们也没武器。 倒是和尚,眼睛盯著鬼子,已经准备好出手。 寧海涛呢,当然也要打鬼子的脸。 几个鬼子围过来,他们可不会看人脸色。 鬼子曹长手一挥,整个分队的鬼子立刻呈包围队形,把四人圈在中间。 一看靠山来了,那偽军排长立马支棱起来。 “太君、太君,您可来了!” 他跑到鬼子曹长跟前哭诉,还把脸上的“五指山”亮给对方看。 那语气諂得,给他安条尾巴,当场就能给你摇出花来。 “就是这几个人,他们进城二话不说就扇人脸,您看看把我和手下的脸打成什么样了……” “你的,躲开,” 鬼子曹长走到寧海涛面前,脸阴沉得像要打雷。 “你的,什么的干活。” 偽军排长看著寧海涛,脸上那点幸灾乐祸刚露出来,立马又憋回去了。 只见寧海涛眼望青天,看鬼子曹长时,也就用眼角扫一下。 隨即刚才那个蓝本本,又跟金砖似的,“啪”地拍到鬼子曹长脸上。 “臥槽,曹长都不看到眼里吧,这混……这年轻人是哪位大爷?” 捂著脸的偽军排长心中嘟噥。 鬼子曹长比他反应快多了,蓝本本刚拍脸上还没掉,他就一把抄住。 展开一看,立刻腰弯九十度,双手把证件递迴去,恭敬地冒出一串日语。 “高桥长官,我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原谅。” 寧海涛用鼻孔对著他,慢悠悠接过证件揣起来。 转头指著偽军扭头对和尚说:“大勇君,他们的,你的再打,打死的不要!” 和尚聪明,立马明白寧海涛是让他装鬼子。 立即一低头大声应道:“嗨!” 他呲著牙,瞪著眼,嘴角掛著冷笑,在偽军惊恐的目光里,像尊凶佛似的闯过去。 寧海涛对著鬼子曹长,用力一巴掌扇过去,扇出一嘴血和牙。 那鬼子被扇趴下,又跟弹簧似的弹起来。“嗨”地立正,血顺著嘴角流都不敢擦。 寧海涛用地道的东京腔道: “把这些偽军都围起来,老子要好好教训他们。” 城门那儿“啪啪”的耳光声,愣是响了半下午。 晚上在藏身的小院里,沈蔓笙憋著笑,给寧海涛肿成馒头的手涂红花油,轻轻搓揉。 “我说排长,你今天火气怎么那么大,瞧瞧扇掉几十个人的牙齿,自己手都肿成熊掌了。” 沈蔓笙小手又软又暖,寧海涛心里暗爽,这算不算扇鬼子的福利? 手掌一阵抽疼,他又在心里骂: “狗系统,能不能发点阳间任务,脑迴路咋这么清奇!” 正想著,沈蔓笙问:“排长,你下午那个蓝本本是啥东西啊?” “这个啊,军事秘密,不能告诉你。” 那个蓝本本的主人叫高桥胜,他即是关东军的高级翻译,也是梅机关的特务,还是个上尉。 上次独立团伏击鬼子关东军时,这傢伙被活捉,像茅房的石头又滑又硬。 寧海涛以“怕他冷”的名义,把那货塞棺材里关了三天。 事实证明,感觉剥夺这种直接从心理层面摧毁意志的手段,实在是既人道“疗效”又足够好。 反正才三天,高桥胜这鬼子就招了个底掉。 这次进城,他从赵刚处拿到这个证件。只是政w严令,证件的事必须严格保密。 “崩崩,崩崩崩,崩崩……” 窗纸上,有人按约定好的暗號连弹几下。 拴住上前开门,赵满屯侧身闪进来。 瞧见寧海涛和沈蔓笙手拉手坐著,赵满屯一愣,但没多问。 “寧参谋,今天夜里咱们做什么?” “干啥?” 寧海涛乐了:“走,老子带你们去鬼子澡堂子泡个澡。” 赵满屯眼珠子瞪得溜圆。 去鬼子澡堂子洗澡? 寧参谋脑子让门挤了! “呵呵,不是我想去,是因为打了城门鬼子的脸,受到守城中队长吉田正一的邀请。” 赵满屯咧嘴:“鬼子们有病,不请人吃饭,请我洗澡!” 35章 浴娘凶猛 “听说高桥先生打了驻守城门曹长的脸,打得很厉害,牙都打掉了。” 木屐拖在地上啪嗒乱响,人人都把毛巾围在腰间。 见吉田正一进来,浴室里的人都双手交叉靠墙而立,在水雾瀰漫的浴室里大声问好。 “中队长好。” “中队长晚安。” 听著一叠声的问好,他隨意摆摆手。 下午城门的事他也知道,可他有什么办法。高桥胜是梅机关的上尉,和他平级。 他能做的,就是向上级发报,查证有没有这么个人。 对身边的宪兵队长低声道: “把皇军的证件扔到地下,这种不敬不许出现。高桥阁下在土八路那儿潜伏多时,受了很多苦,脾气难免大一点。” “嗨” 宪兵队长小野次郎回答。 这时士兵浴间的门被拉开,一股温热的蒸汽裹著军用石炭酸肥皂和汗味,酸烘烘地扑面而来。 里面坐小板凳搓澡的下级军官,赶紧站起来鞠躬问好。 现在还好,都是军官们先洗,要是普通士兵……吉田正一不敢想,那会是什么味道。 屏息的他什么也没说,对宪兵队长摆摆手,要他离开。 不过隨即补了句:“单间里浴桶加了吗?” “是的中队长阁下,已经安排妥当。” 挥挥手要他走开,拉开单间浴室门进去。 这里没有士兵浴池里,“一番风吕(热水)”和“二番风吕(温水)”那样的池子。 但这儿有普通日本兵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屋子正中小几后面,跪坐著个日本服饰打扮的女人。 这是浴娘。 她面前小几上,两只小泥炉煨著紫砂壶,热气裊裊茶香飘散,旁边架子上摆著各色点心。 不远处的盆里摆著浴巾、浴刷、香皂等洗浴用品。 吉田正一喜欢这儿的配置,感觉仿佛回到了脚盆。 原本在屋子中央的椭圆浴桶挪到了一边,另一边则摆著一个明显是新打的浴桶。 两边的小推车上,都摆著浴桶上用的置物架。 “请多多关照。” 女人弯腰行礼。 但他眼皮都懒得抬,鼻子里只哼了声,那女人就迈著小碎步过来,扶他进木桶躺下。 恰在这时,“唰”的一声,推拉门被人推开,露出个肌肉虬结健美的高大身影。 接著来人低叫:“臥槽,骚蕊,打扰了。” “唰”的一下又把门拉上。 吉田正一蹭地坐起来,那声“臥槽”和麻溜关门的动作,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反应只有中国人才有,脚盆人压根不在乎,他们早习惯男女共浴。 难道他以为我在……吉田正一越想越不对劲。 身子泡在热水里,他却觉得后脊樑发凉,汗毛都立起来了。 与他感觉几乎一样,寧海涛可没想到,吉田正一邀他一起洗澡,居然还安排了这个调调。 一股冷风扫过光脊樑,寧海涛汗毛“唰”地也竖起来。 难道这是个测试? 他懂日语,对脚盆的风俗不敢苟同。但他知道,男女共浴在脚盆很平常,人家还觉得挺文明。 “这特么咋整,为了今晚的行动,难道老子要犯作风问题?” 可他不能不进去,和尚正带人从浴堂后门摸进去,他们的任务是“偷军装”。 脑子一转他有了主意,深吸口气,冷著脸“唰”地拉开单间门。 东京口音带点严厉。 “你的出去,我和吉田中队长有重要事情要谈。” 浴娘弯腰“嗨”了声,迈著小碎步离开。 只不过寧海涛那古铜色皮肤、稜角分明的肌肉,还是让她脚步一顿,眼珠不由自主粘在他身上。 她这一顿,引起了吉田正一的注意,仁丹胡下的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寧海涛目光一扫,看见小推车,嘴角一勾。一点不见外的,与吉田正一打招呼冒號 “抱歉,有重要的事跟您谈,所以我来给阁下服务,没意见吧吉田君!” “当然,拜託您了。” 寧海涛把小推车推到吉田正一伸手就能够著的地方。 又把煨著茶的泥炉和茶点端过来,放在他浴桶上的置物架上。 吉田正一默默打量著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疑云越来越重。 首先他的身材就让人起疑。 如此高大壮实,放脚盆就是个巨人。而且他的脸型,也更像支那北方人。 但说真的,戴著眼镜的高桥胜还挺英俊。 寧海涛此刻感觉背后冷嗖嗖的。 是的,他的ar眼镜开了小窗口,此刻正监视他背后的吉田正一。 那审视的目光让他一边忙活,一边脑子飞转。 他故意问:“吉田君,你看我像中国人吗?” “支那人?”吉田正一脱口而出。 “是中国人。”寧海涛认真纠正,转身盯著吉田正一,“我必须像中国人,而且必须像土八路。” 说著他眼一瞪,目光里带出恨意。 这当然无需作偽,想到鬼子反伏击中牺牲的八十多名战士,他真想现在就弄死眼前这鬼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迎著那目光,吉田正一感觉自己被猛兽盯上了,尿意袭来的同时,他“哗啦”一下从浴桶里跳起来。 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就想喊人。 寧海涛表情突然放缓,露出温和笑容。 “吉田君,不要紧张,你的反应,说明我的偽装很成功,不是吗?” 说著寧海涛反而大大方方进了浴桶,坐进去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甚至毫无防备地闭上眼,喃喃自语,语气里透著疲惫和悲伤。 “这次……” 寧海涛刻意放慢语速,还刻意咽了口唾沫。 这是表演社社长的女友刘欣怡,想哭时常做的动作。 “如果不是我带著人执行潜入任务,如果不是我像个土八路,吉田君,我早就跟关东军诸君一块儿玉碎了。” 表演的同时,他心中打鼓。 因为女友常说,他的表演太过浮夸。 “高桥君,您辛苦了!” 他听出吉田正一语气里有几分真心,但也知道吉田正一这老鬼子肯定不放心,准得发电报去查。 这件事他倒不太担心,除了个头他跟高桥胜外形差別不大,电报又传不了照片。 “为天皇陛下尽忠是我们的本分。” 寧海涛睁开眼,看著缩回浴桶的吉田正一。 “我们的反伏击为何会被识破,吉田君,我查到的消息,源头好像就在平安城。” “高桥君,这话有什么凭……您查到什么了?” 吉田正一沉吟,两个中队关东军完全玉碎,司令官莜冢义男震怒,命令彻查。 问题真要出在平安城……作为守城的军官,那可大大不妙。 “高桥君,县城周围的土八路被我们连番扫荡,已经老实多了,城里……” 寧海涛微笑,查出反伏击的原因,这是他进城的任务之一。因为赵满屯告诉他,鬼子换防部队到达的情报,正是从平安城送出的。 “吉田君,您对平安城的控制卓有成效,这不容置疑。不过……” 寧海涛认真看著吉田正一, “我不怀疑帝国士兵的忠诚,但依附皇军的中国人不可不防。很多傢伙一手托两家,两边的钱都收。” 说著,他伸手端起茶炉上的紫砂壶,对著壶嘴吸溜著喝茶。 这可不是喜欢玩茶艺的脚盆人会做的,但他要演“中国人”,演技得隨时练,这很合理吧。 同时,透过ar眼镜上的小窗,盯著吉田正一的反应。 大概是事情太大,吉田正一在浴桶里坐直身子,郑重回答:“高桥君,我会让宪兵队严查。” “吉田君,就是如此。” 寧海涛把紫砂壶放回炭炉, “宪兵队明查,我们暗访。消息在您这儿匯总,结果咱们一起上报。” 吉田正一听完,神情明显放鬆,寧海涛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鬼子显然是怕他查到什么单独上报,那……自己少不了背黑锅挨处分。现在好处大家分,当然是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炸了锅般乱糟的喊。 “出事了、出事了……有小偷把军官制服偷了!” 吉田正一大惊,“哗啦”一声从浴桶里跳起来。 可心慌之下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置物架。滚烫的茶水和茶炉里的炭火,“呼啦”全浇下去。 “嗷呜……” 他惨嚎一嗓子,连滚带爬蹦出浴桶。 寧海涛从浴桶里站起,一脸“关切”。 “吉田君,您没事吧?” 哪知被烫到的吉田正一已经暴走。 “八嘎!八嘎牙鲁!” 怒吼中,他一手捂著襠部骂骂咧咧,连浴巾都没顾上围,就躥了出去。 看到这儿,寧海涛没急著出去。 反而双手捂脸,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鬼子不愧是“五短”,那玩意儿特么跟泥鰍似的,这一烫…… 正笑著,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高桥君……” 寧海涛顿感头皮发麻,刚才那浴娘,居然趁他捂脸偷笑时溜进来了。 叫完后,她居然伸手“唰”的拉上了门。 “臥槽,臥了个大槽,这鬼子娘们春心……” 重新躲回浴桶的他暗自庆幸,庆幸自己背对门口,不然真就“人间失格”了。 “高桥君,外面好乱,我好怕……好需要人保护……” 那娇滴滴的声音,跟往他头皮上浇凉水似的,让他汗毛倒竖。 看著逼过来、正在“解除武装”的浴娘,寧海涛一急,扯过浴巾就蒙她脑袋上。 然后躥出浴桶,仓皇逃窜,心里狂喊: “这鬼地方不能再来了,浴娘实在太特么凶残了!” 36章 给偽军的叫醒服务 县城一过九点就宵禁。 整个县城晚上静得瘮人,偶尔传来野狗呜咽的叫声。 远处日军巡逻队皮靴敲击青石路的“咔咔”声,透著股残酷威严。 手电光柱倏闪倏现,警惕的扫过紧闭的窗欞。 普通人家早早就熄了灯,生怕一点响动、一点光,就招来杀身之祸。 除了城头鬼子的探照灯,就只剩鬼子汉奸光顾的汤屋酒楼还亮著灯。 寧海涛去“洗澡”那会儿,临时租的小院里,沈蔓笙把手电筒抱在胸前,手指上掛著个闹钟,她被闪动的星光吸引入了神。 夜猫子色。 想到他给夜里行动的鹰翼选那顏色,沈蔓笙就觉得这名儿起得真对。 它藏在夜空里,不仔细看那些被挡住的星星,根本发现不了,它已经这么俯瞰平安城一整晚了。 “叮铃铃”,闹钟在她掛著的手指上跳起来。 “时间到了。” 23点整,按约定好的时间,蒙著布的手电筒有节奏地朝天闪起来。 “空投补给……他真是……得读多少书,才能想出这么多好点子?” 手指机械地按著手电开关,一按一放。 心里觉著,从寧海涛给她消炎药那会儿起,独立团就跟开了掛似的。 防空风箏、土瓷手雷、滑翔翼、消声器…… 正想著,十几架鹰翼无声地俯衝下来。 它们几乎贴著房顶,无声地掠过小院,接著一连串炸弹似的东西投了下来。 “呼”的,炭黑色降落伞在空中无声张开,朝小院飘下来。 只有二十来米高,她不担心飘远。 何况附近还有区小队几十双眼睛盯著,就怕落到鬼子巡逻队跟前。 刚才区小队回来那会儿,嚇了她一跳。 没想到这帮傢伙跟寧参谋去“洗了个澡”,就“洗”回来一身鬼子军装,这让她对后面行动信心大增。 就在她用手电接应空投时,同样等著这一刻的寧海涛也注意到了。 ar眼镜显示,时间已近午夜。 此刻他还在浴屋顶层的亭子里,这里是夏天洗完澡透气放鬆的地方,冬天寒气逼人的时候可没人来。 他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势,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冥想。 附近楼梯间里,传来掩饰不住的呼吸声,有点粗重。 是那位满心火热的浴娘。 作为慰安妇,她对那事,不应该早就麻木了、躲都来不及吗?。 为什么? 他面前香炉里燃著檀香,泥炉上煮著茶,小桌上摆著各色果脯点心。 作为理工男,他从不信有哪个女人,会因为他长得帅就隨便爱上他。 浴娘这么反常,反倒让他起了探究的心思。 “这鬼子娘们,怕不是鬼子情报部门的暗桩吧,老子有什么破绽吗?” 脑子里把自己装扮和身份特徵过了无数遍。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在这儿待不了几天。 这会儿他可一点不像表面上那么“放鬆”。 他脚趾冻得生疼,在这儿等的是区小队攻击四门的结果。 区小队的“攻击”,不是真刀真枪打,是去收“反正自白书”的。 赵刚报上去后,这种“掺沙子”的行动,就被一级级报到了延安。 老总那儿给了高度评价,武工队已经开始组建。 歷史上,武工队本来就是那位“谁敢横刀立马”的老总,和北方局一块儿提出来的。 至於实施难度…… 现在鬼子正得意,可能会不乐意,但偽军巴不得拿弹药换大洋。 就算是鬼子,吃顿天妇罗、关东煮,不比啃军粮强? 他们也许很禽兽,但绝对比狗强! 此刻他脑海中的歷史与现实共鸣,或者说走神,而並不担心区小队的“攻击”。 他们有鬼子军装,还有他教的几句还算“纯正”的日语。 计划是,先悄悄逼外面的哨兵填“反正自白书”。 再让他们带路,给其他偽军来个“叫醒服务”。 一般来说,能“交易”的时候,没人愿意去拼命。只要不响枪,此战便算完胜。 等待最磨人,他想:“明天就去会会平安城的商会会长。” 这回进城,他给自己定了三件事。 接记者,查奸细,最后是铺一条大家都满意,即便將来自己“身份”暴露,也能川流不息的“商路”。 正想著,系统又派任务了。 “任务-巨龙之吼,寻找日军无法阻挡的宣传方法,任务奖励750荣誉值,神秘宝箱一个……” 要是把敌占区比作一个人,用理工男的逻辑分析,他能轻易找出漏洞。 “大脑(鬼子)门儿清,肢体(偽军)半身不遂,而地区的核心,生存、经济,又给寄生虫(奸商)留了门。 比如山里缺钢,城里缺农村的便宜粮食、木柴这些。 现在他要搞的,是一个能在根据地和敌占区之间流动的“黑市”,障碍就是鬼子和偽军的关卡。 而“反正自白书”就是那个钻头。 只要偽军睁只眼闭只眼,商路就通了。 他甚至现在就敢打包票,为了钱,商人们能把所有“碍事”的人都“干掉”。 只消把“反正自白书”往鬼子宪兵队一递,完活。 “嗖……啪。” 正想著,南门那边一溜火线,突然在满天繁星里躥上去,“澎”一声炸开一片火雨。 烟花一炸,城门那边立马响起乱糟糟的枪声。 他一点不担心,这当然不是开仗,而是填完了“反正自白书”的偽军,用枪声区小队的队员送行。 而且他敢肯定,那帮偽军不会真往区小队身上招呼。 毕竟“反正自白书”要是落到鬼子手里,偽军准得被不分青红皂白地砍了。 楼梯间里的浴娘一惊,探出头慌张地望向夜空,满眼疑惑。 又瞅向寧海涛,心里没边没没事的瞎猜: “不好女色的,往往是土八路。可城门出事好像跟他没关係,他就是单纯不喜欢女人?……难道他竟然喜欢男人!” 这时,寧海涛“蹭”地跳起来。 用日语大喊:“浴娘,快去通知宪兵队,南城门可能遭袭!” “嗨” 躲在楼梯间的浴娘应了一声,脚步“咚咚咚”地顺著木楼梯跑远了。 能用这个藉口支走过分“热情”的浴娘,他很满意。 这时,北门烟花炸响、枪声送行…… 西门…… 此刻他心情愉快,商路建设的第一步成功,但手掌很痛,令愉快消减。 你敢信,从下午到现在,他扇掉九十九个人的牙,代价是另一只手也得抹红花油。 此刻他与1万rmb的距离,就只剩一个打掉牙齿的大逼兜。 唯一不爽,就是这活儿真特么费手。 话说,沈蔓笙的小手温暖柔软、耐心细致,不愧是卫生员出身的妹子。 等了几秒,没等到东门的烟花,他眉头皱起。 ar眼镜上的时间,毫不留情的飞逝。 超过一分钟,东门处突然传来“呯呯呯”的,一连串清脆枪响。 出事了…… 他驀的厉吼:“敌袭、敌袭……” 顾不上走楼梯,他直接跳上亭子下层的屋顶,倾斜的瓦面被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身子压得跟泥石流似的哗哗往下滑。 “站岗的……快跟我去东门!” 他用日语大吼间,跑到亭子屋檐边缘。 身体往下坠的瞬间,两腿猛一蹬,斜著躥了出去。 就在他从亭子往下滑时,不知啥时候溜回来的浴娘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她几步躥到亭子边,手扒著护栏往下看。 寧海涛头下脚上急速下坠,眼看要著地,双掌猛一撑,借力连翻两圈,硬是把下坠的劲儿卸了,稳稳站在院中。 浴娘头皮发麻,支那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她看见寧海涛冲向大门,门口站岗的鬼子兵正拿手电往院里照。 “八嘎” 他用日语大骂,语气里全是火急火燎的焦灼。 “集合你们的人,跟我去东门,那边响枪了,快!” 浴娘的目光追著寧海涛的身影,那眼神……嗯,不大好形容。 总之她那股“热情”,忍不住就要烧起来了。 不过这跟正跑得两耳生风的寧海涛没关係,他心正“咚咚”直跳。 “东门出啥事了……拴良千万別出事。” 拴住,是他来这世界碰见的第一个自己人。一段时间相处,两人形成了可以互挡子弹的战友情。 他不敢想,要是他哥在自己安排的任务下没了…… 等他领著一个分队的鬼子步兵赶到东门,骑马的宪兵队已经先到了。 平安城除了吉田正一的加强中队,还有中尉小野次郎带的一个小队宪兵。 这会儿几十个宪兵围成紧密一圈,刺刀朝外,手电光不时划过幽暗的街道。 从別处赶来的偽军和鬼子步兵被挡在刺刀圈外,正匆忙布置警戒线。 真的出事了! 探照灯从城头照下来,雪亮的光圈里,一个清瘦、眼神犀利的鬼子中尉正提著战刀厉喝著。 他认识,那是城里的宪兵队长小野次郎。 “你的,说不说,你们来了多少人,为什么攻击东门,不说就死啦死啦的!” 更令寧海涛目眥欲裂的是,空场上已经倒下两个战士。他们身首分离,流的血像弯弯曲曲的小河,触目惊心。 “爹、娘,儿子不孝咧……” 令他心中更加沉重的是,这时响起拴良的声音。 他直挺挺跪著,朝根据地方向大吼,声音稍一顿,猛然拔高: “如果祖国受到了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乾这碗家乡的酒……” “八格牙鲁,”小野次郎手里的战刀大骂著猛地举起来。。 寧海涛扯著嗓子用日语大吼:“刀下留人!小野次郎,你个该死的小鬼子,敢动老子的人,老子特么……” 说著,他那蛮牛似的身子猛地加速,跟火车头似的喷著愤怒的火,狂吼著衝进鬼子宪兵的包围圈。 “什么的干活,不停止开枪了。” 鬼子宪兵一惊,他们举起枪瞄准,衝来的寧海涛。 37章 宪兵的脑袋是马桶吗 鬼子宪兵只是举著38枪朝寧海涛呼喝,没直接开枪。 不得不说,吉田正一除了“泥鰍一样的兄弟”被烫成小黑疙瘩之外,他倒是个挺贴心的中队长。 当他知道寧海涛的“行李”大多丟在根据地,他不但拿出自己的一套新军装,还贴心配好了上尉军衔。 小野次郎见寧海涛衝过来,收起刀,大声下令。 “让高桥上尉过来,都放下枪。” 寧海涛看著被砍头的两个区小队队员,眼睛已经红了。 他衝到小野次郎跟前,也顾不上手疼,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把他扇得滚倒在地。 “干什么,拿下他!” 小野的少尉副官,自己朝前冲的同时,朝旁边宪兵厉喝。 宪兵们可不管什么军衔,在脚盆军队里,他们“见官大三级”。 寧海涛虽然膀大腰圆,可被一群鬼子扭住胳膊,也不得不弯下腰。 不过这时系统倒是贴心送上奖励:“任务-叔婶难忍完成,获得荣誉值1000,神秘宝箱一个。” 小野次郎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带血的指挥刀,戳到寧海涛鼻尖。 “八格牙鲁……你的什么的干活。” 他满嘴是血地叫唤,猛地的將战刀举过头顶。 寧海涛瞪著充血的眼睛,劈头盖脸一顿日语怒骂。 “八嘎、八格牙鲁,奇库绍(畜生)、特梅的母茶丹得贝索(草泥马)……为什么杀自己人,难道你叛变了吗?” 举著刀的小野次郎一愣,下意识看向被自己砍死的那两个区小队队员。 寧海涛费力地仰起头,继续质问。 “这些同胞跟著我潜伏在八路窝,为天皇尽忠。你特么告诉老子,你有什么资格杀掉他们?” 不光小野次郎愣了,押著寧海涛的鬼子宪兵,连同那个少尉副官也一起愣了。 “放开,放开我,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上级军官的吗?” 寧海涛挣扎著嘶吼。 宪兵少尉副官一摆手,宪兵们退开。他自己却挡在寧海涛,和垂下战刀的小野次郎中间。 脸色发白的少尉问:“高桥阁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 陆军和宪兵关係一向紧张,要是宪兵真误杀了自己人,还是梅机关特务…… “他们怎么可能是自己人,他们是游击队员,他们……” “他们是游击队员,你们宪兵的脑袋都是马桶吗?” 寧海涛手指著被押的区小队队员,悲愤反问。 “他们的任务,是我和中队长吉田阁下商量好,暗中调查关东军被出卖的事。怎么,你们宪兵想阻止吗?” 他抬手想扇这少尉耳光,可手实在疼得厉害,只能痛心疾首地说。 “他们是天皇陛下最忠勇的战士,奉我的命令,化装调查偽军的忠诚度,你们怎么这么糊涂混蛋哪!” 泪水一点不做偽的滚滚而下,他情绪激动大吼。 “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我们的战士……我要向莜冢义男將军控告你们,等著上军事法庭吧,你们这些猪玀!” 他转身朝圈外的鬼子步兵与偽军吶喊。 “看到了吧,宪兵们集体反叛了,他们的军官还想杀我,把宪兵都抓起来!” 听到寧海涛的命令,少尉大惊失色,挥舞著手臂高喊。 “没有,宪兵没有叛变,只是发生了误会,大家不要乱,不要乱。” 这时小野次郎,倒是做了件让寧海涛对他看法改观的事。 “我的……” 他嘴唇哆嗦著渗出血丝,脸上肿起的五指印赤红刺眼。 “我……这样的行动,你们梅……” 虽然情绪几近失控,但还是没有碰“绝密”的红线。 “这样的行动,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宪兵队?如果通知我们,就不会出现误会。” “哼哼,我和吉田中队长在浴屋商量好,难道要我半夜通知你。你不懂得秘密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野次郎脸上咬出狰狞的肉棱,努力瞪大通红的眼睛,盯著地上鲜红的血。 片刻,他手里的战刀像有千斤重,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接著,他咬紧牙关,走到寧海涛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说话时,声音颤抖著,几乎要哭出来一般。 “阁下,如果我的误会,杀害了同僚,请处罚我吧。不过我希望,您能当面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寧海涛举起手,冲已经举枪瞄准宪兵的步兵和偽军大喝。 “不要乱,看好宪兵,別让他们跑了!” 说罢,他转身拽住拴良,“啪”地给了一巴掌,厉声喝问:“你的,梅机关特务的干活。” 拴良瞪著血红的眼睛,破口大骂。 “放你娘个屁,老子是八路军区小队的战士,老子叫赵拴良。” 小野次郎愕然瞪眼,少尉副官一脸懵逼。 寧海涛却理直气壮的指著拴良。 “看到了吧?我已经把他们训练到,在任何情况下,都坚持认为自己是八路。” 小野次郎与宪兵少尉骇然对视,他们也是搞情报的。 他们深知,把特务训练成“真八路”有多难。这些人连砍头都不能让他们说真话的人,真的是精英中的精英。 虽然难以置信,但梅机关的事属於绝密,谁敢说他们不是皇军。 寧海涛有意问拴良:“谁带你们进城捣乱,任务是什么?” 拴良大声道:“报告,是您,八路军独立团的寧参谋,任务是策反城门偽军小队。” 这下小野次郎和宪兵少尉好像明白了。 眼前这“高桥胜”上尉,是关东军高级翻译、梅机关特务,从证件看绝不可能是八路。 那么…… 小野次郎看著被他砍头的两个战士,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挺直的脊樑弯了下去。 隨即,他背起双手转身,对少尉副官道。 “我误杀同僚,犯下大错。把我抓起来,送交军事法庭吧!” 看了眼牺牲的战士,寧海涛感觉到心痛。 但此刻为了方便后续行动,他却不得不为眼前的小野次郎开脱。 “算了,中国有句古话,叫不知者不罪,明天你自己找吉田中队长领罪。” “嗨” 小野次郎看向他时,眼里满是感激。 寧海涛继续说:“如果中队长让你继续履职,我要你全力调查关东军反伏击失败的原因,尤其是情报来源。” “嗨,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这时的小野次郎,热泪淌过满是血污肿起半边的脸,郑重领命。 隨即寧海涛继续吩咐宪兵少尉: “你去把所有守卫东门的偽军小队押过来,我要审问!” “嗨” 宪兵少尉一摆手,几个宪兵立即跟上,朝偽军小队驻地跑去。 完成日语对话,寧海涛转而问拴良: “你们的任务是怎么失败的,不是说从哨兵开始吗?” “我们……我们倒霉,碰到了铁桿汉奸,他嗷呜一嗓子,就把人都喊起来了。” 拴良瞅了眼小野次郎。 寧海涛提醒道:“一会我要你指认,哪些人填写了自白书。填写的,就是对大日本皇军大大的不忠,懂吗?” 拴良忠厚,可不笨,转眼就明白了寧海涛的意思。 他挺了下胸膛。 “是” 寧海涛从地下捡起小野次郎的战刀,为拴良割开绑绳,又把战刀递给他。 “去把队员们释放,告诉他们,不要怪中尉,他也是履行职责。” “是” 拴良大声回答,血红的眼睛瞪著小野次郎,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倒是小野次郎,用磕磕巴巴的中国话回答: “我的……误会你们,我的……会承担责任,他们白死的不会。” 拴良借著给队员们割绳子的机会,轻声叮嘱。 “一会反著说,藉机会把不填反正自白书的铁桿汉奸除掉。” 恰在这时,传来宪兵少尉的吼声。 “快快的。” 偽军一个小队32人,被押著站成了一排。 其中一些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尤其看到被斩杀的区小队战士时,他们眼中恐惧更甚。 寧海涛知道,这些偽军是良心未泯的中国人,至於其他的……他嘴角浮起冷笑。 审问前,他对小野次郎道: “小野君,被指认出来的偽军,良心大大的坏了。他们肯定咬死不承认,所以要用一切手段审问,然后当眾处决。” “嗨” 接著寧海涛向拴良摆摆手,区小队队员衝进偽军人群。 收了自白书的偽军,直接嚇得尿了裤子,不明白刚才还寧愿被杀头也不招的游击队员,怎么突然变了。 正当他们后悔之际,却惊讶发现,被拴良他们拽出去的,全是拒绝填自白书的傢伙。 完成后,拴良来到寧海涛面前,明目张胆道: “报告寧参谋,收了自白书的人,已经全部挑出来。” 寧海涛皱眉道:“真的是他们,把他们的自白书给我,我要当面对质。” 拴良流露出些许惊恐,看到寧海涛的时候,目光中甚至掠过怀疑。 哪知他不为所动,转头对小野次郎说: “看到了吗,小野君,他流露出的迟疑,甚至对我表示怀疑,是成功打入土八路的关键。” 小野次郎注意看栓良的表情,似有所得的点头。 “这和演员是一回事,他心中必须確信,自己就是那个角色,才会演得传神。” 说著他向宪兵摆下手,只说了一字。 “搜!” 这下拴良彻底惊了,他躲闪,挣扎,甚至不管不顾地大叫。 “寧、寧参谋,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想叛变?” 寧海涛笑了,还带著几分得意: “叛变?拴良,难道你刚刚没有听到,我叫高桥胜,是皇军的上尉!” 在拴良绝望的挣扎中,已经签好的自白书被全部搜了出来,那个鬼子少尉拿来递给小野次郎。 当他低头观看时,寧海涛牢牢注视著他。 小野次郎的眼睛短暂失焦,手指机械而快速地翻动,点在那些“填空”的地方,眉头拧成一团。 看到他的反应,寧海涛心里一松,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只差满意的“呵呵”笑! 轻鬆之余,他注意到拴良脸上苍白如冰砖,看向自己的眸子如刀。 看得出来,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他暗自好笑:“老子这戏演得不错,要是回去了,是不是可以去横店秀秀本事?” 38章 当鬼子的面宣传抗日 拴良只觉得万念俱灰,眼珠子死死盯著小野次郎手里,那叠被翻动的“反正自白书”。 签了自白书的偽军,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直接嚇瘫在地上,风一吹,一股尿骚味飘过来,熏得人想吐。 被挑出来的死硬汉奸,见“自白书”被拿出来,反倒不慌了,脸上露出轻鬆。 他牙关越咬越紧,看著寧海涛,心直往下坠。 他当然感谢,寧参谋救了自己和战友。 可如果代价是把那些签了“反正自白书”的偽军卖了…… 那往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八路军的信誉,全完了! 小野“哗啦”抖了抖手里的自白书,朝寧海涛和拴良他们鞠了个深躬。 “有了这个,就能揪出对帝国不忠的傢伙。感谢诸君努力,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著,他把那叠“反正书”双手递给寧海涛。 拴良心一紧,盼著寧参谋能再创奇蹟,或者……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衝上去,抢过来撕碎? 不,撕碎了也能重新拼出来。 对,塞嘴里嚼烂! ……可那么多,我一个人嚼不完。 他不甘地抿紧嘴唇,看著寧海涛拿著自白书走向两排偽军。 “你们就看著我们死吗?” 一个签了自白书的偽军突然嚎了一嗓子。 “八嘎,说话的不准。” 少尉一挥手,宪兵立刻衝上去,一枪托砸倒喊叫的偽军,刺刀顶住喉咙。 拴良拳头捏的失去血色,死死盯著那叠“反正自白书”。 “我去抢,大家吞了!” 他压低嗓子,语速飞快地对战友说。 战友们反应差不多,有的慢慢眨眼,有的微微点头。 拴良心里一热,为自己和战友的选择感到自豪。 都是八路军,都是带种的汉子。 就像古书上说得,男儿纵死心如铁,留取丹心照汗青! 哪知他刚攥紧拳头迈出半步,拿著自白书的寧海涛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进他心窝。 接著,他一声暴喝:“立——正!” 拴良和战友们条件反射地挺直身子。 让他们后悔的是,就这一立正的工夫,寧海涛已经凑到偽军跟前。 机会稍纵即逝。 拴良和战友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寧海涛从自白书里抽出一张。 他大声问:“王守业,谁是王守业?” 山雨欲来,全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寧海涛的声音“轰轰”响得像打雷。 鬼子宪兵瞪著眼,就等他指出来,好上去抓人。 小野次郎握紧又鬆开刀柄,冲少尉副官招手。 “火盆、皮鞭、辣椒水,快准备,高桥阁下想必乐意指导我们的审讯!” “嗨” 少尉招手叫来几个宪兵,几人立即跑向拴马处,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小野次郎吩咐完,手扶刀柄,亲自带著两个宪兵跟在寧海涛身边,只等他一指就动手。 寧海涛把那张纸举高晃了晃,厉声质问。 “怎么,签了字不敢认了?以为不出声,老子就找不著你?” 他放下手,走到刚才拴良他们指认的,那排没签自白书的偽军面前。 那偽军神情一松,脸上堆起笑,脑袋往后一摆,压低声音说: “太君,后面那一排,右数第三个,我们这一排都是忠於皇军的。” 旁边的小野次郎好像听懂了,抬头往后看去。 可谁都没想到,寧海涛拿著自白书,却走到同排第三个偽军跟前。 “你叫王守业?” 那偽军目瞪口呆,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我们排长说了,是后面那排第三个。” 拴良和战友全懵了。 寧参谋这么大胆? 当著鬼子面说假话,万一有鬼子懂中国话呢? 没有万一! 小野次郎看自白书那会,寧海涛就看出来他根本看不懂中文。 他也早把全场扫了一遍,鬼子宪兵和偽军里头,没有专业翻译。 脚盆人多少认得几个汉字,可一整篇下来,最多懂个两三成,理解起来是片面、模糊的,一猜就错。 果然,小野次郎愕然,用日语问: “高桥桑,这个人就是王的?” 日语里“桑”是敬称,“君”是平辈,这说明小野次郎已经认了寧海涛这个上尉。 寧海涛用日语回道: “就是他,我的人一开始不就挑出来了?” “原来如此,刚才那人扭头,我还以为他指的是后面那排第三个。” 小野次郎扶著刀,依旧疑惑。 “后面”、“三”这些词他能听懂,可“同一排第三个”和“后面那排第三个”,他就分不出来了。 寧海涛拍拍那摇头偽军的肩膀,对小野次郎说: “看到了吗,他摇头晃脑,一脸慌张,心里有鬼的人才这样!” 小野次郎深以为然,按他审讯的经验,心里越有鬼的人,脸上就越恐慌。 “唰!” 他拇指顶开刀鐔,雪亮的刀身映著探照灯的冷光。 “你的,老实交待。不承认的,死啦死啦的!” 那偽军大概听懂了“老实”“死啦”这几个词,慌忙点头。手往后一指,刚要张嘴就让寧海涛厉声打断了。 “你说哪个?我说的是这个!” 他晃著手里的自白书往前逼。 “王守业签的是这个,对不对?” 偽军慌张点头 “那你不是王守业,对不对?” 偽军觉得哪儿不对劲,可还是点了头。 “那你签的是哪个?这个吗?” 寧海涛顺手又抽出一张,步步紧逼。 “我……这个不是我签的,那个……” “啊……呵呵!” 寧海涛脸上露出那种看穿一切、还带著点讥讽的笑。 他转向已经被“这个、那个”绕迷糊的小野次郎,嘴里蹦出一串清晰的日语。 “小野君,听明白了吗?这就是中国人狡猾的典型表现。” 他先晃晃隨手抽的那张,又稳稳举起王守业真名签的那张。 “他说这个不是他签的,哼,越用『这个、那个』来狡辩,就越证明他心里有鬼。” 寧海涛目光锐利地射向面如死灰的偽军,声音转冷: “小野君,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野次郎听完这番“精妙”分析,豁然开朗,再无怀疑。 嘴角残忍一扬,重重点头: “搜嘎……高桥长官,这是最拙劣的抵赖。放心,我的鞭子烙铁,会从他嘴里把真话撬出来!” 偽军听不懂日语,可从俩人眼神和小野的笑容里,猜出了自己的下场。 他心胆俱裂,彻底崩溃,绝望哀嚎: “这个……那个……这、那……我没签……太君……我真不是王守业啊!” 可在小野次郎和所有宪兵眼里,这就是个签了字还敢抵赖的不忠之徒。 几个宪兵衝上去,不由分说把那哭嚎的偽军扒了个精光,绑在木头刑架上。 为了证明本领,小野次郎甩掉外衣,露出日军“防寒著”,八路军叫它“二道毛”。 他把袖子擼到胳膊肘,示威地一甩长鞭。 “啪”皮靴脆响,子弹似的打在那些没签自白书的偽军心口上。 他们浑身一抖,咧著嘴,嘴唇哆嗦著想喊冤。他们想一块儿指认,寧海涛就是真八路。 然而…… 寧海涛冷笑,招手叫过少尉,用日语道: “少尉,用中国话告诉他们,我是谁,我指的是在八路那边的身份,懂?” “嗨” 少尉来到哆嗦的铁桿偽军面前,用蹩脚汉语大喝, “立正,寧参谋,八路的,独立团的,统统的敬礼!” 就这一句,把铁桿偽军全说傻了,鬼子让他们给八路参谋敬礼? 这特么,鬼子脑袋被驴踢了……签了自白书的偽军们交换著眼色,都觉得今天的事儿太魔幻。 这时,鞭子脆响,被扒光的偽军发出撕心裂肺惨叫: “招,我招了,我就是王守业,自白书是我签的!別打了……哎哟……妈呀……” 寧海涛淡淡一笑,又用带著点惋惜的眼神扫过那帮铁桿汉奸,一口纯正中国话问道: “说说,你们刚才为啥不签,当汉奸当成傻x了!” 偽军们面面相覷,这傢伙当著鬼子而这么问,胆子大得能包天? 寧海涛才不在乎这个。 他是高桥胜,梅机关的特务。现在就算当著鬼子的面喊抗日,那也是为了练他潜伏的演技。 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笑,翘起大拇指朝刑场那边晃了晃。 “看到了吧,这就是当铁桿汉奸的下场!” 这时,鞭子停了,挨鞭子的偽军反悔了,他知道招了就是个死。 “我……太君,太君,我真不是王守业啊,那边第二排第三个……” 小野次郎听这傢伙反口,下意识看向寧海涛。 后者只回他个意义不明的笑。 一阵羞耻感袭来,小野次郎暗中咬牙。 “绝不能让特务机关,看扁了宪兵!” 他扔下鞭子,转身从炭盆里抄起烧得通红、连周围的冷空气都烤得微微发颤的烙铁。 不等他动手,那帮铁桿偽军已经嚇崩溃了,纷纷乱喊乱叫。 “寧、寧参谋,我们签,我们现在就签,我们反正了,我们爱国了……” 寧海涛脸上带著笑,笑里混著嘲讽,用日语对少尉说: “签,这个字听懂了吧?他们的忠诚就是骗人的,一个都不能留。” “嗨,高桥上尉,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爱国、反正……这些没忠诚的混蛋,统统死拉死拉的!” “嗯,你说得对。不过他们眼下还有点用。” “阁下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我还要回土八路那边,演技得隨时练。所以从现在起,请叫我寧参谋。” “嗨!” 隨后,寧海涛对著在场的偽军和鬼子,声音洪亮的开始抗日演讲。 “今夜,我们都是八路军……” 平安城东门,探照灯的光圈下,出现怪异绝伦,也令所有铁桿汉奸绝望的一幕。 鬼子宪兵队的军医,正在给被打伤的游击队员治伤。 而那些所有偽军都知道的、绝对忠於皇军的人,却被宪兵队当著大伙的面鞭子抽、烙铁烫,惨叫震天。 收拾完了,鬼子用最惨烈的手段告诉所有偽军,这就是不签“反正自白书”的下场。 铁桿汉奸被套上破麻袋,倒吊起来直接点了“天灯”。 而那个狗熊似的、穿著日本军装却一口纯正中国话的“寧参谋”,居然敢当著宪兵队长的面宣传抗日。 这么玄幻的事,你敢信! “……我相信,你们都是良心未泯的中国人,都知道小鬼子在我们国家呆不长……” 这些话术,搁平时,偽军们未必听得进去。 可今儿晚上,一边是铁桿汉奸被鬼子折磨得惨叫连天,一边是八路军当著宪兵队宣传抗日。 尤其是宪兵队长满脸佩服、不停鼓掌的时候,偽军们心里头就跟翻江倒海似的。 倒是小野次郎,对寧海涛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桥上尉,瞧您宣传抗日,简直就像一个真八路。儘管如此,还不忘时时刻苦练习,您的精神真令人敬佩。” 寧海涛自己讲了一大通抗日道理还不过癮,他问小野次郎。 “小野君,今天这机会难得,我想让我的队员也练练演讲,您允许吗?” 小野次郎鼓著掌道: “高桥桑,您的演讲很精彩,而且时刻不忘督促队员进步的做法,让我很受启发,您请便。” 隨后,这个既残酷血腥,又带著几分诡异喜剧色彩的夜晚,就在抗日的宣讲声中结束了。 可让寧海涛鬱闷的是,“巨龙之吼”这任务居然没完成。 转眼他明白了关节所在,宣传的面太窄,不仅仅是偽军,而且要及於平安城。 这特么的,得想什么办法呢? 39章 县城里的英式管家 “我说你呀,一点不小心。瞧瞧,都肿成这个样子!” 沈蔓笙眼圈一红,嘴上埋怨,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寧海涛那手肿得跟猪蹄似的,皮肤绷得鋥亮,灯油一照直反光。 沈蔓笙轻轻给他涂上红花油,一手托著,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著,好让瘀血散开。 一点痛带一点麻痒,这种奇妙的感觉,令寧海涛认为,他受的罪也许值了。 院里,赵满屯正在布置今天的任务。 “昨夜受伤的同志休息,其他人上街贴传单,下面是注意事项。” 屋里的和尚瞅准机会就开始作妖,冲寧海涛挤眉弄眼。 “沈副排长,你可別心疼排长那手,谁让他那么爱扇鬼子耳光,还非得把人家大牙扇下来。” 寧海涛看著自己这双“发麵馒头手”,又酸又疼,火气噌就上来了,张嘴就骂。 “滚,你个花和尚,知道你閒不住,跟区小队上街贴传单去!” 哪知和尚涎著脸,把手一伸:“排长,您看我上街,也不能太寒酸不是?嘿嘿……” 寧海涛从怀中(战场纹章)里,取出一块军票丟给他:“少废话,拿了钱快滚。” 这是系统宝箱里开出来的军票,他今天也打算出去扮扮大款。 这时院子里的赵满屯,还在交代今天行动的注意事项。 “注意,今天你们要扮演自己,也就是游击队员,贴传单和宣传抗日。依旧会被宪兵与侦缉队追捕,所以要小心。” 区小队的人都觉得,这次进城打仗,打法实在太新鲜了,跟做梦似的。 鬼子宪兵与区小队配合,他们在前面贴,鬼子们在后面撕。 听说寧参谋还有更狠的招,可他不说,大家想破脑袋也猜不著。 “队长,那我们要是被抓住了呢。” “哼,那就说明你是个不开窍的笨蛋。你们可得珍惜这次寧参谋找到的机会,鬼子不可能回回都配合咱演戏。” 魏和尚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我们排长说了,谁被逮住,伙食减半。告诉你们,宪兵队今天给咱订了大肉包子,管够!” “嗷!”区小队的战士们欢呼起来。 “都跑快点,別给鬼子省包子!” 小院里明目张胆地笑闹著,区小队的人一点不担心,门口有鬼子宪兵站岗呢。 没多久人都散了,寧海涛也上完药,带著沈蔓笙正要出门,没想到不速之客上了门。 她打扮得脂香粉腻,素色和服上绣著鲜艷的红花,日式髮髻上插著一把花梳子。 “高桥先生。” 看见先出来的寧海涛,她眼波流转,眼角微微上挑,声线甜得撩人, “我已经等您好久了,可他们不让我进去。” “你?” 寧海涛愕然看著眼前的浴娘,这浴娘怎么摸上门了? 门口可杵著俩日本宪兵呢,普通人躲还躲不及。 日本宪兵? 呸! 俩傢伙虽然站得笔挺,可眼睛跟蜜蜂似的,绕著浴娘白皙的脖子和服上的红花打转。 “一个慰安妇,也能隨便离开浴馆?” 別看他在平安城里搞风搞雨,暂时站住了脚,可他知道这地方实实在在危机四伏。 这浴娘热情得过分,保不齐就是个测试,说不定她本身就是隱藏的情报人员。 可浴娘那张笑脸都快滴出蜜了,眼神拉丝,怎么看都像是专程来贴他的。 碰上这种角色,一味躲著,肯定要露馅。 他默默给“高桥胜”这个梅机关特务,加了条“好色”属性。 “她是谁呀?” 身后传来沈蔓笙的声音,接著她走出来,站到寧海涛身边,目光在他和浴娘身上来回打转。 寧海涛瞬间收起愕然,笨嘴拙舌地解释。 “呃……她是浴屋的,来……” 他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冲浴娘使了个足以让她误会的眼色,提示她。 “昨天吉田中队长洗浴时,被烫伤了……” 说到这儿,想起那烫成小黑疙瘩的“泥鰍”,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强忍著笑继续说:, “所以……你知道我有些从国外带回来的特效药,要送给吉田队长。” 说著,他从战场纹章中拿出一管“温润烧伤膏”递过去。 浴娘听不懂中国话,但“吉田”俩字听懂了,她弯腰双手接过药。 “昨天的服务我很满意,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 在药膏交接的时候,寧海涛的手指有意撩过她手背,用日语问。 浴娘身子敏感的微微一颤,眼风快速扫过沈蔓笙,声音压得更低了。 “金秀贤!” 寧海涛惊讶问:“棒国人?” 金秀贤用日语回答:“是的呢,高桥先生。” 沈蔓笙看著俩人“眉来眼去”还带肢体接触,嗓子眼像堵了东西,忍不住咳了声。 金秀贤知道自己给高桥胜惹了麻烦,忙弯腰行礼: “打扰了,高桥先生。吉田中队长会感受到您的关心,告辞。” 寧海涛秒切中文,语气自然:“正是如此,我和太太还有事,我们得出门了。” 说著,他还衝浴娘暗示性地挤了挤眼。 浴娘再度弯腰行礼,露出白晰的脖子,寧海涛分明听到两个站岗宪兵,响亮的吞口水声。 沈蔓笙靠近寧海涛,轻声问:“你喜欢日本女人迈小碎步的调调?” 寧海涛反问:“你吃醋了?” 沈蔓笙白他一眼,略带娇嗔:“作为你夫人,我难道不该吃醋?” 是的,她假扮的是寧海涛的妻子。 他们明目张胆地用鬼子宪兵当“门神”,可寧海涛还是需要个“妻子”,淡化情报机关的味儿。 这倒让小野次郎连夸他想得周到。 他装出被撞破好事的尷尬,压低声音。 “你该吃醋,可在平安城你得更警惕。你想,一个朝鲜慰安妇,怎么可能有机会一个人上街?为什么?” 沈蔓笙眉头略微皱起,的確进入平安城…… 不,应该说到上酸枣昴基地后,她的警惕性几乎彻底没了。 “这可不行,蔓笙,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 寧海涛知道,无论自己再关心亮剑里的同志,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战场,那时…… 没叫“沈排副”,也没叫“同志”,这是寧海涛头一回直呼她名字。 说起牺牲,沈蔓笙又想起他的手,神色一黯。 “呸,不许瞎说。” “不过作为妻子,你当然该吃醋。你说我要是送个精致小院给你,会不会让你的醋意少些?” 两人正说著,突然响起一阵他没想到会在平安城听到的声音。 这是一种规律、轻快,不紧不慢的“叮噹、叮噹”声,伴隨著有节奏马蹄踩踏青石路的脆响。 转眼一辆英式轻便马车,闯进寧海涛的眼帘。 它的轻盈车厢绘著金色条纹,底色如墨,仿佛一个精致摇篮悬掛在车轮之间。 巨大的辐条轮上裹著一圈橡胶轮胎,转动时几乎听不见声响。 拉车的是一对毛色光亮的栗色骏马,步伐轻快,节奏分明,像给这悠閒的上午打著拍子。 马车驾驶座上坐著车夫,旁边还有一个穿黑色绸缎长衫的。 他上唇留著微带“八”字的一抹黑胡,頜下却是梳理整齐的山羊鬍,这可不像中国人习惯留的鬍子。 到跟前他跳下车,一见寧海涛就未语先笑,行礼时戴著白手套的手臂微弯,贴在腿侧。 一瞬间,寧海涛觉得,他要是戴上假髮套、操起牛津腔、再换张白皮,就是个標准的英式管家。 没等他想完,那人果然甩出一口標准牛津腔。 “请问,您就是高桥先生?” “高桥”是寧海涛在平安城用的中国化名,跟他的日本名“高桥胜”只差一个字。 寧海涛用美式英语回答:“是的,你是……” “我主人是平安城商会会长周裕昌,我是主人的管家周文谦,特持帖请您……携夫人过府一敘。” 说著弯腰双手递上一个黑皮子手本。 沈蔓笙代寧海涛接过,在他眼前打开。 他讶然发现,居然收到了这时代的名片。 里面的字清一水恭楷繁体汉字,右上角小字写:“周裕昌谨订。” 中间是竖排“洁樽候教”四个字稍大,侧面小字是“敬邀高桥先生驾临”。 他觉得这位周裕昌挺有意思,英式马车、管家的英式做派,难道留过学? “这个……周管家,贵会长请吃饭我该去,只是他扬起手……” 两只手让沈蔓笙用绷带缠得,跟戴了俩拳击手套似的, “况且我还准备去买些东西,所以……” 周文谦打量下寧海涛两人的穿著。 俩人穿的是从根据地找的乾净粗布衣裳,普普通通。 他微笑著:“高桥先生,您只管赴宴,其他事物请交给我,我保证您会满意!” 寧海涛笑了,心说这小野次郎倒真会做人。 昨晚上他提过一嘴,想见见平安城商会的会长。 理由是商討如何制约奸商,向根据地运输各种工业原料和製成品。 他假做为难的转首问沈蔓笙:“夫人,你看……” “高桥君,还是工作更重要。” 沈蔓笙嫣然一笑,虽穿著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大家闺秀的底子。 周文谦又行一礼,继续用他那口標准牛津腔说: “先生,马车已备好,隨时恭候您的吩咐。” 寧海涛和沈蔓笙刚坐上马车,那爱作妖的系统又蹦出来了: “任务-金色潜流,建立通向根据地的商路,任务完成奖励15000荣誉值,神秘木质宝箱一个……” 臥槽,这任务的荣誉值比“抓住犹大”更高。 现实的时空停滯,要是任务都完成了,那等於他一瞬间得到近30万块钱。 最少妹妹的护理费,在一年里都不是问题。 至於系统抹杀,在隨时可能死的战场上,这又算得了什么! 40章 小野君说得对,我们八路同样清廉 马车碾过平安城喧闹的街道,今儿个街上格外“热闹”。 前头区小队的战士撒丫子狂奔,后头几个按著礼帽、穿黑油绸的侦缉队汉奸吹著警哨,玩命猛追。 刚贴上、浆糊还没干的抗日標语,转眼就让一张张撕了下来。 “真可惜,排……海涛,” 沈蔓笙差点说漏嘴, “这么干,標语不就白贴了?” 寧海涛闭著眼,脑子可没閒著,正琢磨“抓住犹大”那任务。 眼下在平安城算站住脚了,问题是,怎么从吉田正一和小野次郎那儿挖出“犹大”的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接中央社记者的任务,心中暗暗著急。 要是记者到了,“犹大”没揪出来,商路也没铺好,他回还是不回山? 听到沈蔓笙的话,他睁开眼往外瞅。 车外,鬼子宪兵骑著高头东洋马,侦缉队的人在边上指手划脚地喊。 “太君、太君,钻巷子里了,钻巷子里了。” 宪兵们熟练地催马钻进小巷,马车还没过去,几个区小队队员就让从小巷里拎了出来。 对这次『演习』的结果,寧海涛不太满意,区小队光想著宣传效果,净往大路边贴。 不过这场“戏”,他还另有安排,和尚就是去干那事的。 所以他没往心里去,专心准备应付跟平安城首富的会面。 周家花厅,布置得跟伦敦俱乐部的会客室似的。 英式落地钟的钟摆,跟个老绅士似的,顽固而又精確。 雕花胡桃木椅裹著暗红色丝绒,留声机的铜喇叭在灯下泛著冷光。 连空气里都飘著一股跟山西黄土格格不入的味儿,咖啡、英国茶混著皮革的味道。 寧海涛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家父子脸上,一字一顿地问:“看看这里,你们还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吗?” 一句话,石破天惊。 沈蔓笙直接懵了,下意识瞅向寧海涛,心说排长这唱的是哪出? 周裕昌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他环顾自己的小花厅,头一回感到如坐针毡。 儿子周启元手指下意识划过剃得铁青的鬢角,像要维护用髮蜡梳得一丝不苟,的普鲁士榛子头的体面。 只有小野次郎还皱著眉,跟杯里又苦又涩的咖啡较劲,压根没觉出现场的刀光剑影。 他不自觉地咧著嘴,不合时宜地用日语对寧海涛说: “有时我真理解不了毛唐,跟中药似的咖啡又苦又涩,就算加了奶和糖,又怎么比得上茶水好喝?” 毛唐是脚盆人对西洋人的蔑称。 显然,寧海涛刚才用英语质问周家父子的话,他一个字没听懂。 周裕昌从橡木手杖上抬起手,摸了摸那个洋务运动时剪了辫子留下的“革命头”。 瞥一眼小野次郎,用英语问寧海涛: “高桥先生,老朽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我是这个的参谋,高桥是化名。” 说著,寧海涛伸出手,拇指扣住中指,伸出其他三根手指,这是美利坚人表示『八』的手势。 “我认识,年轻时我游歷过美利坚。” 周裕昌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见儿子没懂,便偷偷比了个“八”,隨即又不安地瞥向小野次郎。 “不必担心,他应该不懂英语,更不会德语。” 这次寧海涛用的是德语。 周启元惊讶地瞪大眼。 “您怎么知道我在德国留过学?” 寧海涛扬了扬下巴:“普鲁士榛子头,德军的標准髮式,很精神。” 周启元神色一黯,下意识看了眼他爹,才用德语应了一句。 “可惜这是在民国,没人懂!” “不,有人懂!可有个前提……” 说著,寧海涛又用英语拋出最初那个问题。 “你们还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吗?” 显然父子俩都懂英语,他们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小野次郎。 作为平安城商会的会长,周裕昌知道他来的目的,商人一向是宪兵队盯著的重点。 不是关心生意,是盯著他们会不会把物资倒腾到八路那边,赚超额利润。 见周裕昌看他,小野次郎举了举咖啡杯,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这个的,能换成茶水吗,我实在……” “当然!” 周裕昌立马使个眼色,吩咐旁边站著的管家。 寧海涛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小野次郎,这人装得跟语言绝缘体似的,可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著。 他想了想,再问:“你们还觉得自个儿是中国人吗?” 这一下,除了小野次郎外,所有人都震惊的望向他。 没別的,因为他现在用的是法语,到周家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换了英、日、德、法四种语言。 周家父子同时点头。 这就是寧海涛选法语的原因,优雅,西方上流社会几乎人人懂。 “那就好,咱们聊聊矿业的事吧。” 作为平安城首富,周裕昌的煤窑很有名。连沈蔓笙这个学採矿的,都知道他。 矿业? 周裕昌一脸苦笑,家当都让鬼子抢了,他想不通,八路还能跟他谈啥生意。 “也许您能指点指点我们,在根据地找到煤矿、开起来,这对您有好处。” “这个……” 周裕昌怦然心动。 不用寧海涛多说,他打洋务运动那会儿在英国学採矿回来,就一直在这行摸爬滚打。 至於下面的运作,当然就是开私矿,然后以低价与官矿抢市场的老套路。 这很诱人,可他还是嘆了口气。 他是商人,不能不顾自己那摊子。他家农庄就在平安城边上,出了事跑都跑不掉。 “风险太大!” 不等寧海涛反应,他儿子周启元先不干了。 “爸,您记得送我去德国留学时您说过的话吗?” 周裕昌没吭声,周启元却梗著脖子继续。 “您说,咱们要学会的,是造出烧煤的『炉子』。这样,国家才不受制於人,咱父子才能无愧於祖宗。” 周启元这番话,说得沈蔓笙心里『怦怦』直跳。要不是打仗,她也该也去留学的。 这时寧海涛缓缓开口: “周先生父子所思,是民国的根本弱点。但更深层次的问题,你们想过吗?” 周氏父子对视一眼,皆知他指的是什么。 周裕昌说:“高桥先生,您不必跟我宣传你们那套。我们是商人,是实业家,我们不掺和……” “呵呵” 寧海涛用略带嘲讽的笑声,打断他的话, “既如此,周先生恕罪说,您怎么又对私矿情有独钟呢。难道不是因为盘剥太重、税赋太高吗!” 周氏父子俱露沉思神色,在民国想做实业,这是迈不过去的坎。 也正是管事的太贪,他们才不得不偷偷开私矿,全靠银子铺路,官府睁只眼闭只眼。 父子俩心思刚活泛起来,一件差点把他们魂嚇飞的事就发生了。 “哈……好茶!” 拿到香茶的小野次郎喝了口,发出讚嘆的声音。 “高桥先生说得对,我们脚盆人,尤其脚盆军人,虽然我们对不合作的人处罚严厉,但我们十分清廉。” 这话听得三个人脸色煞白,心差点蹦出来。 因为小野次郎的这句话,是用法语说的。 沈蔓笙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摸向髮髻,那根藏在假髮里的金属簪,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的法语是家学渊源,她父亲早年留学法国。 周裕昌声音颤抖: “小野太君,这话不假,政府有些人的做派要是报给宪兵,他们也跑不了,这点我们商人一向肯定的。” 说著,周家父子都惊骇地望向寧海涛。 眼神里除了同情,更多是“八路的这个秀才完了”的惋惜。 懂英、日、德、法四种语言的八路,那绝对是凤毛麟角,这下落在鬼子宪兵手里…… 民国官员的贪腐,这一点寧海涛也曾听过。 鬼子投降那会儿,呆湾那边並不欢迎所谓的果军。他们最怕的,是那些接收大员的贪婪。 小野次郎略带得意地扫一眼在场四人,继续说: “大日本帝国的宪兵制度,最早学的是法国,所以宪兵军官都有学法语的习惯。” 寧海涛不动声色地端著咖啡碟,用小银勺搅著咖啡。 他继续用法语。 “小野君说得对,可我们八路也同样清廉。” 令其他三人惊讶的是,小野次郎居然用法语附和。 “高桥桑说得对,正因如此,土八路才被皇军视为最大的麻烦。他去八路那边,正是为了瓦解他们。” 听著二人一唱一和,周氏父子彻底懵圈。 八路与鬼子之间居然和顏悦色,这位寧参谋难道是…… 与他们一样,沈蔓笙瞳孔骤缩,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鬼子为何会赞同寧排长?” 眼前的寧排长突然变得无比陌生,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真的是潜伏在独立团的日本特务!” 一个令她细思极恐的可能,在脑海中萌生。 初见寧海涛,以为他是鬼子翻译官。 进城时他掏出个蓝本本,扇了偽军耳光,自己追问,他只说是秘密。 她的手不由自主攥紧髮簪,看寧海涛的眼神复杂到极点。 她已经刻意不去想与肖楚的婚约,心上隱隱喜欢,扮演寧海涛夫人这个“角色”,可现在…… 不,我绝不能让他瓦解我们八路军! 狠狠咬住嘴唇,电光石火间,猛地抽出簪子,朝寧海涛眼窝就刺! 周家父子大惊,躲闪时带翻了椅子。 小野次郎只来得及喊一声“吶尼”,根本来不及拦。 只有早有准备的寧海涛,一翻手腕,格住了她。 “蔓笙,別神经过敏。我跟两位周先生,小野君,还有重要的事要谈。” 迎著沈蔓笙眼中的泪水,他促狭的挤下眼睛。 “就算要杀我,也得等谈完再说吧!” 这时小野次郎却“啪啪啪”的拍起手来。 “高桥桑,您对部下的训练,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能不让人嘆服!” 寧海涛无所谓地耸耸肩,看著沈蔓笙颤抖著手把簪子放回桌上,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进行谈话。 41章 -这买卖对谁都有好处 “我们在根据地开设私人煤窑。” 寧海涛话音刚落,小野次郎的脸色就从讚嘆变成了凝重。 “高桥桑……” 他刚要开口,就被寧海涛用手势止住。 “这件事一举数得,周先生的產业可以继续。” 寧海涛又转向沈蔓笙, “根据地可以获得一些,被严密封锁的物资。” 又向小野次郎, “煤炭、粮食,或者县城和皇军需要的东西,都能从八路那边弄到。” 最后总结似的望著眼前的四人,寧海涛笑的仿佛一个奸商。 “根据地老百姓有活干,皇军也能拿到粮食柴草补充,周先生家事业拓展。瞧,这件事对谁都好!” 他目光扫过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嘴角一勾,狐狸似的拋出终极一问。 “谁同意,谁反对?” 三个人脸上明晃晃写著“离谱”俩字,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快冒烟了。 只有沈蔓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周家要是真探出矿来,对根据地是天大的好事。可这样一来,他在根据地的地位就更高了。 她泪眼模糊地看著寧海涛,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除掉这个混进独立团的奸细。 周家和八路那边不用提,这次连小野次郎都觉得这事儿有搞头。 皇军想要粮食和根据地的其他东西,只能派兵去扫荡。 哪怕占领区的村庄,分派下去的物资,不是打折扣就是掺砂子。 现在不需要了,没有伤亡,物资增加。最少从他的“kpi”角度讲,省了许多麻烦。 况且,这条商路掌握在“梅机关”的高桥上尉手中,为了潜伏,八路可能会得到一些物资。 那又怎么样,他们能打得过大脚盆皇军吗。 唯一要確认的,是这位“高桥胜”的身份。 而这件事,就需要“松机关”的,那位偽装成韩国浴娘的,樱井千夏来做了。 恰在这时,那位叫周文谦的颇带英式管家风范,来到周裕昌身边低语。 “老爷,饭已经准备好了。” 周裕昌道: “诸位,聊了这半天,饭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我家庄菜大厨手艺不错,还请赏光。” 晋菜分为“行菜”与“庄菜”,也叫“江湖菜”与“宅门菜”。 其中宅门菜,是指晋商在自己深宅,宴请和家食的精细私房菜,起於晋商崛起。 “爸,不要上庄菜,我怕他们两位吃不惯!” 周启元道,周裕昌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斥道:“用行菜待客?胡闹!” 周启元梗著脖子,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空杯子往碟里一撂,脆响一声后拱拱手。 “这样吧诸位,我还有事,便不陪了,抱歉!” “你!” 当著客人的面,周裕昌压著火,看儿子却又无可奈何。 洋务运动那会儿,他也是“西学为体、中学为用”的先锋。可在儿子眼里,他却已经落后於时代。 心中暗暗埋怨,日尔曼佬那种死板教条,把儿子教得没了传承。 花厅里的对话,沈蔓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如果换个人,她不会如此悲伤,但他是寧参谋,是那个……她不自觉地咬著下唇,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根髮簪。 这时却听寧海涛道: “小周先生,八大晋商有罪,可菜餚有什么罪?不必恨屋及乌,那叫过犹不及。” “搜嘎,菜餚的无罪。” 小野次郎用不纯熟的中文插嘴, “我们的,也不欣赏八大晋商,他们的,猪狗的不如,该诛其十族。” 瞥一眼小野次郎,周启元用德语对寧海涛说: “高桥先生,您应该无法理解,我们中国人对八大晋商之恨,无法理解我们晋人深以为耻!” 这会儿寧海涛已经看出来了,小野次郎压根不懂德语。 这让他更加大胆,他同样用德语道: “小周先生,如果你深以八大晋商为耻,那么更应该听听我建立商路的想法。” 寧海涛看了眼ar眼镜里的时间,继续用德语下鉤子: “就五分钟,听听我的计划。要是没『天降异象』,或者你觉得我瞎扯,你拍拍屁股走人,我绝不拦著。” “天降异象?” 周启元看窗外天空,青天瓦蓝,几乎平静无风,怎么可能会有异象。 “好吧,高桥先生,我倒想听听,你对商路的见解。” 就在他重新坐下的时候,周家的僕人,已经用大托盘盛著菜餚一起起上菜。 等桌上摆上菜餚,寧海涛却遗憾的举举两只手。 “可惜啊,我这手伤了,只能干看著。” 说这话时,他斜眼瞥了下沈蔓笙。 那丫头还盯著髮簪发呆,压根没收到他的“求救”信號。 “不妨事,我叫丫头……” 作为主人,周裕昌刚张口,寧海涛已经说道:“不必了,诸位还是听听我的计划吧!” 即是如此,其余三人只好边吃,边听他讲商路的计划。 “首先,周会长您派得力的人去根据地找矿,然后用您的名义开私窑。” 他转头对小野次郎说, “八路会愿意根据地有矿山,他们会派人保护。” 小野次郎点头。 “甚好,和庄菜一样,菜餚无罪,矿產又有什么罪过呢?只是高桥桑,那些煤要怎么运出来,八路不会愿意?” 寧海涛笑了:“小野君,你想得没错,可你不会直接去煤堆那儿扫荡吗?” “扫荡……八路恐怕会把挖出来的煤都藏起来。” 小野次郎有点懵,弄点煤还得进山扫荡? 这么麻烦? “呵呵……” 寧海涛笑,目光落在周裕昌身上,后者秒懂立即回答, “小野太君,八路除非不挖,煤一旦开挖,尤其配套部分机械……一天100吨,一个月就是3000吨!” “呦西!” 小野次郎终於明白,把煤藏起来,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就算八路能藏一部分,但藏起来三千吨煤,那需要多大地方,根本没可能。 而且这仅仅是一个月的產量,那要是三个月呢? 哪怕一个月一扫荡,就算有些伤亡,但战略物资多了一万吨,那功劳…… 看著小野次郎眼珠乱转算计的样子,寧海涛心里好笑。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两道刀子似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 当然不是沈蔓笙,那傻丫头这会还在那儿伤心呢。 目光锐利盯著他的是周启元。 目光的內涵不必去想,自然如同看八大晋商一样,认为应该诛他的十族。 寧海涛一笑:“请允许我叫你启元兄弟,我得说你在日尔曼人那儿学来的思维模式,实在有些僵化。” 周启元目光尖刻如刀。 “高桥先生,我看您还是叫我小周先生的好。” 虽然他家开了矿,肯定会挣钱,这毫无疑问。 老爹自然会多开几座,把煤悄悄卖给別人。可给鬼子提供战略物资这事儿,他死活想不通。 恰在这时,寧海涛笑了。 “我坚持叫你启元兄弟,你往天上看!” 诸人一起抬头往窗外望去,这也包括了沈蔓笙,唯独只有寧海涛坐那儿没动。 他ar眼镜的小窗口里,早就看见平安城上空飘起几十个纸糊的热气球。 他心中冷笑。 “撕,接著撕!老子用热气球天女散花,上万张传单洒下去,看你们这帮孙子撕到什么时候!” 小窗里,那些黄扑扑的麻纸热气球隨风飘摇,已经悄然升到了平安城上空。 他能猜想,现在平安城大街小巷的侦缉队、宪兵、偽警察应该已经慌了手脚,而且警笛会被他们吹得满城响。 那场景…… 正想著,万千传单雪崩似的从空中倾泻下来。 刺耳的警报,日军警哨的尖利声音中。这不屈的宣言,撒满每个屋顶,飘进每一条小巷,落到每个不肯低头的人手里。 用这法子撒传单,简直无解,尤其是夜里在城外上风头放。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消息:“巨龙之吼”任务完成。 沈蔓笙猛地回头,看向稳坐不动的寧海涛。赶紧掏出帕子擦掉眼泪,心里翻江倒海。 她猛然发现,自己刚才伤心那会儿,寧排长又干成了一件大事。 內心再一次责备自己: “沈蔓笙啊沈蔓笙,你也是工科生,怎么就没想到用热气球把传单送进城?多简单的原理?” 看看寧海涛孤单坐在桌前的背景,她心中不免喟嘆, “可惜,他是高桥胜,他真正的身份,也许回到团部才可能知道。” 这时小野次郎突然大骂: “那些笨蛋宪兵和愚蠢的侦缉队,肯定没想到高桥桑的部下,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回头来到寧海涛身边,规矩鞠躬, “高桥桑,我不能在这儿陪你了,请阁下允许我回城去处理……” 寧海涛笑著回头:“小野君,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事关军务,小野次郎弯腰道:“请多多指教。” “那些中国人顶爱钱,你可以用军票或者铜钱,从他们手里买啊。” “这……” 小野次郎犹豫,感觉这件事里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怎么小野君,你因为捨不得钱,让那些平民受传单影响……这对小野君的名声很不好呢!” “嗨” 小野次郎终於完全接受现实,钱不重要,要是被上司扣上无能的帽子,那才重要。 看他夺门而出,周氏父子倒是相视一笑。 周启元爽朗地笑起来:“高……寧参谋,您这招真高,我服了!” 周裕昌也笑著摇头。 “八路撒传单,鬼子拿钱买,寧参谋,您这不成心替八路给老百姓发钱吗?” 寧海涛笑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周会长,您要是能进根据地探矿,我们出劳力,保证没人拦您。” “您是说……” “您开十座矿,给鬼子一座的產量,其他的我们帮您运到其他根据地和城市,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八路……” 不光八路会宣传,鬼子汉奸也会,他们总把八路军游击队说得跟山大王似的。 “这您放心,我们八路一向讲究公平买卖。而且周会长您不想想,您的矿可是受我们和鬼子的双重保护呢!” 直到这时,沈蔓笙才在心里想明白: “对啊,这笔买卖对谁都有好处,那谁亏了呢?” 42章 这对狗男女 平安城里,吃了亏的人跳著脚骂。 “八嘎、八格牙鲁……一定是他,是那个高桥胜搞的鬼!” 此刻的浴娘,或者说恢復本名的樱井千夏,盯著漫天飘散的纸片,漂亮眸子里煞气隱现。 她穿著军装,站在吉田正一面前。 后者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对著电话筒吼得声嘶力竭。 “摩西、摩西……什么……” 扔下电话他衝出房门,抬头一看,脸色大变,几步窜回屋里又一把抓起电话。 “快快的,让巡防营全体出动,去收缴。私藏的,立即枪毙……告诉巡防营不要手软,派人盯著!” 说罢,他如丧考妣地瘫回椅子。 可下一秒,他又像弹簧一样蹦起来。 “八格牙鲁……” 骂著的同时,双手成拳在桌面上,狠狠的“嗵嗵”的砸著桌面。 “小贼……该死的,偷军装的小贼……” 事实证明,昨夜的烫伤,是真让他蛋疼。 浴娘……不,是樱井千夏,嘴角极快地扬了下,又迅速压平,转而用关心的语气问: “上尉阁下,你的伤势,涂了高桥上尉的药膏是否有所好转?” 虽然大家都知道,烫伤没那么快好,她也不抱什么希望。 可寧海涛那烫伤膏里不知掺了什么,镇痛效果奇佳,吉田正一老脸居然有点发烫。 “这是顶奇怪的事情,他的药膏效果很好,要是按您怀疑的那样……” “哼,一管烫伤药膏就把你收买了吗,在上级的查证没有回来之前,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大概是念著寧海涛送药的情分,吉田正一带著警告的意思说: “或许吧,我想几天后自然会有结果……樱井小姐,几天之內你们松机关的人……最少不能影响我们守卫县城。” 樱井千夏看著门外天空,那已经失去踪影的传单,她轻轻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现在我就想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正说著,电话铃响,吉田正一抓起电话。 “什么……居然是这样……嗯、嗯,那就好,务必不在街上留一张传单。这件事要抓紧,越迟麻烦越大。” 说完他掛了电话,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樱井小姐,我看你还是不要对那位高桥上尉,有太多戒心。” 樱井千夏疑惑道:“为什么?” “高桥君的部下,带著好多平民去宪兵队交传单。小野少尉报告说,已经收了一万多张。” “平民交的?” 樱井千夏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中国百姓在她眼里,只会仇视皇军,怎么可能主动上交抗日传单? “对,那帮傢伙很贪財,小野少尉只花不到一千军票,就把传单全买回来了。” “吶尼?用军票买回来?” 吉田正一重新坐回椅子,一脸的风轻云淡。 “是啊,就用了些一钱不值的军票,传单全买回来了。小野中尉报告,街上已经一张都看不见了。” “八嘎……” 樱井千夏喃喃骂了一声, “上尉,你难道没有想到,这是在给那些刁民发钱?” “军票吗,那东西也算钱,它又不能与日元兑换。” 作为松机关的特工,樱井千夏当然知道军票没准备金,就是用来抢东西的废纸。但这件事的根本问题,不是钱,而在於钱是谁给的。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吉田上尉,如果八路天天晚上这么玩,你是打算天天给那些刁民『发钱』吗?” 吉田正一抬头目光狠厉的盯了她一眼: “樱井小姐,注意你的言辞,你不是我的上司……而且就算用军票换,也不过是纸换纸,我们仓库里有许多那种东西。” 他站起身来到樱井千夏面前,仔细盯著她堪称精致的脸。 “我们军方的职责是守城,支那老百姓安分就行。气球嘛,我会让士兵拿来练枪法。” 樱井千夏眼前一黑,心中大骂“混蛋”。 然而,她没法给这些陆军马鹿说,那些气球还没一发子弹值钱,这是用大脚盆帝国的真金白银对付破纸片。 吉田正一道: “樱井小姐,我们还要感谢高桥上尉。没有他的演习,我们怎么会知道,土八路会有这么多花招。” 深深看一眼樱井千夏,他咬咬道, “也许你们松机关,该向梅机关多学学。多给军方提供消息,你可以走了!” 樱井千夏出了吉田正一的办公室门,没想到自己向他坦露身份,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年轻的地心里憋著股不服。 高桥胜的身影从心头掠过,高大挺拔,把她见过的所有脚盆男人都比成了侏儒,可这样的男人,会是个土八路?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查清他的身份,如果他不是土八路假扮,那……” 就在樱井千夏因为憧憬著什么而发呆时,寧海涛正在埋怨沈蔓笙。 “你咋那么轴呢,好好一顿饭,我一口没吃著,光看著你们吃,你这妻子是怎么扮的。” 回程的马车上,沈蔓笙听著寧海涛的埋怨,她固执的不回答也不看他。 见她不答,寧海涛也有点火大:“沈副排长,你真不是进行秘密行动的料!” 照说怀疑他的身份,拴住或者和尚,甚至赵满屯都有可能。 可他没想到,这次进城第一个怀疑他的却是沈蔓笙。 他也没辙,他是来战场给妹妹挣钱的,哪有功夫哄一个钻牛角尖的小丫头。 “我告诉你,商路的事,你只能跟咱俩团长和政委说,告诉別人就是泄密。” 要命的是,沈蔓笙始终低著头,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的流著泪。 其实她心里的结解不开,从心底冒出深深的恐惧。 “要是寧参谋真是打进独立团的高桥胜,那晚鬼子特工队能那么容易摸到团部,就说得通了……而且那晚他凑巧不在!” “鏘、鏘、鏘……” 清脆的马蹄声踩在青石路上,引起了宪兵队哨兵的注意,没想到那马车大摇大摆停在了宪兵队门口。 正准备上呵斥。 没想到坐在前边的管家下来,恭敬的下来的打开车门。 “高桥先生,您请。” 站岗的哨兵曹长,昨晚参加过城门的行动,一见寧海涛下车,立即高喊。 “敬礼。” 站岗的脚盆宪兵立正,胳膊横於胸前,行持枪礼。 此刻的寧海涛他们,穿的已经不再是根据地的粗布衣。 他穿著体面的宝蓝嗶嘰丝棉长衫,脖子上围著驼色灰白格羊毛围巾,头上扣著灰色带淡黄帽带的礼帽。 身后的沈蔓笙,穿了身合体的旗袍,胳膊上挎著小手袋,另一只手拎著个硕大的食盒。 让宪兵们吃惊的是,寧海涛没用日式礼节鞠躬,反而大刺刺行了个中式抱拳礼。 当他带著沈蔓笙步入鬼子宪兵队时,那位曹长向手下道: “都看见了吧?高桥上尉无时无刻不在磨炼技艺,你们都得学学他这种专业精神!” 高跟鞋的“篤篤”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不知哪儿隱约传来惨叫声。 跟著寧海涛踏进宪兵队大楼,沈蔓笙心里直打鼓,各种可怕的念头往外冒,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问清小野次郎的办公室,寧海涛走到门口,小野次郎正趴桌上写著什么。 他没贸然进去,只在门口叫了声:“小野君。” 正忙的小野次郎一抬头,很自然地收起桌上文件,来到门口迎接。 “请进请进,高桥桑,您这招真是太绝了,就一顿饭工夫,街上传单就清乾净了。” “啊,这你不必谢谢我,你要谢谢八路。” “谢谢八路,为什么?” 小野次郎一脸懵。 “因为你不妨学学八路的手段,他们什么事都讲究依靠群眾,说白了给百姓们一点好处。” “收买?” “不不不,你误会了,就是对他们稍稍好一点,比如偽军不能隨便殴打普通人,买东西要付钱之类的。” “这件事这么重要吗?” 寧海涛知道,鬼子强取豪夺是习惯使然,但能少让百姓们受点苦也好。 “上面不是讲中日亲善,我觉得,那样做能少许多麻烦。” 说著他朝身后的沈蔓笙挥挥手, “小野君公务忙,饭没吃完就走了,所以我……” 看到她提来的食盒,小野次郎的喉头蠕动了下,他弯腰道:“高桥桑,您真是……您这么关心我,真是令人感动。” “呵呵,小野君太客气了。” 寧海涛也不绕弯子, “我来问问,上次关东军被伏击的事……小野君那次战斗,我失去了太多同僚。为了他们,我也必须挖出来那个送假情报的人!” “这个……” 小野次郎只是抿了抿嘴才说, “高桥桑,我並不是不信任您,可是……” 寧海涛打量著如同便秘一样的神色,他问, “小野君,你不信任我?” 恰在这时,小野次郎办公室门口,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是我,是我以松机关的身份,请求小野中尉,暂时不要把重要情报的內容告诉你。” 寧海涛看著走进来的樱井千夏。 此刻她没再穿和服扮朝鲜浴娘,而是一身带著中尉肩章的军装。带著一脸严肃来到寧海涛面前,並向他伸出手。 “高桥先生,我们正式认识下,我叫樱井千夏。” 更让沈蔓笙气炸的是,寧海涛竟伸出缠著绷带的手,握住樱井千夏的指尖,还把那只手轻佻地举到唇边。 她还看见,那个叫樱井千夏的鬼子娘们,被寧海涛亲手背时,居然还挑衅地朝自己看过来。 不禁心中暗骂:“这对狗男女!” 43章 抓狂的蔓笙妹子 樱井千夏望著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那眼神里的意味,看得沈蔓笙心里抓狂。 “高桥先生的嘴唇,真的很温柔呢。” 她一口流利的中文,眼神像抹了蜜的蛛丝,直往寧海涛身上缠。 寧海涛活像个被窑姐儿迷了心窍的登徒子,把“欢场无真爱”的古训全忘了个乾净。 “一个土八路的嘴唇,也可以很温柔!” 他眼睛发亮,盯著樱井千夏的脸,每句话都像带著鉤子,专往沈蔓笙的心火上浇油。 “不过,你对小野中尉的请求干扰了我的调查,或者……” 他看著樱井千夏的眼睛,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或者什么!” 这时樱井千夏的瞳仁里,似乎再没有別人,只装满寧海涛的身影。 “让小野中尉把我需要的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调查,不过……” 看著她瞳仁里的自己,寧海涛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 “我担心这个调查时间过久,会影响你的休息。” 不知不觉,沈蔓笙都顾不上纠结寧海涛的真假。一股邪火直窜上心头,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快化灰。 小野次郎看著眼前这对男女,两人眸子里都是你儂我儂的味道。 他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是个纯粹的宪兵,不像这帮活在谎话堆里的该死特务。 他断定,这两个傢伙都在演戏。 而这个女人……他的眼角不动声色地瞥著沈蔓笙。 “她太像一个真八路,难道是高桥桑特意从土八路那儿带来的?” 恰在这时,寧海涛突然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知道吗?雾都方面將会有特派员到平安城,这消息你们听说了吗?”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沈蔓笙就被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紧紧攫住。 她心底在惊恐尖叫。 “寧海涛,不,是高桥胜!他是个真鬼子,他在独立团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取信任!” 他们这次进城的任务之一,就是接从雾都和总部来的中央社记者。但她没注意到,寧海涛说的是特派员,不是记者。 “有这样的事,他来这里做什么,平安城並没有什么值得高层关注的事!” 小野次郎惊叫,显然他並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我得把这件事向上报告。” 说著抓起电话,摇著手柄。 反倒是樱井千夏追问:“高桥上尉,你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 寧海涛笑眯眯地眯起眼。 “千夏,我能这么叫你吧?瞧,你都不信任我,我怎么会把掌握的情报告诉你呢?” “你……” 樱井千夏气结,知道这是寧海涛赤果果的报復。 正是因为她的质疑,小野次郎才不把关东军反伏击的消息来源告诉寧海涛。 “你想用这个消息来交换?” 就在小野次郎摇完电话曲柄,一把抓起电话时,寧海涛却压下叉簧掛断了电话。 “高桥桑,为什么?” 拎著话筒的小野次郎不解问。 “小野君,你是个真正的军人,但情报战,军人不適合。这是个未经证实的消息,你难道愿意不证实就上报吗?” “这……” 寧海涛又转向面容阴晴不定的樱井千夏, “当然不是交换,我想我们一起,你协助我调查关东军反埋伏失败的事,我协助你抓住特派员,这样……”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像一个真正的好色之徒那样,看著樱井千夏白皙的脖子上。 “不过,你这身装扮不行。我喜欢你穿和服的样子,尤其小步走路的时候,更像个极具魅力的脚盆女人。” 樱井千夏像是为情报而屈服,红唇一勾,绽出个诱人的笑。 “都听你的啦!” 此刻沈蔓笙的脸已经白透了,她心里决定,一回到自己人那边,就把这事告诉和尚和区小队的赵队长。 必要的时候,除掉……想到这儿,她的心竟像被撕裂般痛起来。 回去的马车上多了个樱井千夏,气氛倒是比之前,寧海涛和沈蔓笙两人乾瞪眼时“活跃”多了。 “高桥先生……” 樱井千夏一开口,寧海涛就纠正道: “说话要像个中国人。难道你忘了,我另一个身份是八路独立团的寧参谋!” “那我……” “你就叫金秀贤,这名字更像个中国女人。对了,你怎么会和小野中尉那么熟悉?” 樱井千夏飞给他一眼,眼神像裹著糖衣的上勾拳。 “我们松机关负责政经方面的工作,怎么高桥……寧参谋难道不知道?” 寧海涛心中一喜,看来“抓住犹大”的任务有望完成了。 他笑答:“寧参谋当然不知道。千夏,不知道你对在八路根据地建矿山有没有兴趣?” “八路的矿山,在哪里,有坐標的话……” “嗨,我说千夏,你是个特工,怎么思维像个军人?” “什么意思?” “一个矿山,难道不能成为我们时时去摘的果树?你偏偏要当一个执斧的莽汉。!” “搜嘎……” 感嘆刚出口,她突然想起寧海涛对她的要求,忙改口, “您说得对,这是一个很好的设想,还能成为我们的人进入他们根据地的路线。” “所以,你和我一定要促成这件事,还要保证那些关卡明拦暗放。” 恰在寧海涛说著的时候,樱井千夏突然问:“寧参谋,你想过战爭结束后的事吗?” 寧海涛一怔,转眼明白了樱井千夏的意思,他毫不避讳的回答。 “当然想过,不然在这里冒险做什么?千夏,坦白说,我想那时能过富人的生活!” 樱井千夏不答,却热情的笑起来。 一路上,沈蔓笙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她几乎已经確定,这次跟寧海涛一起进城的人,恐怕都要落到鬼子手里。 还有另一种糟糕的可能,周家建立煤矿,然后那条路线会源源不断,向根据地输入特务。 恰在她无意中看著车窗外时,一个身影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人穿著青色长衫,围一条黑色毛线围巾。 “肖楚。” 上次见他,还是在杨村学心肺復甦的时候。 后来收到他一封信,说上级要调他到总部机关工作。 细算起来,这也算寧海涛办的好事。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呢,难道与接雾都的记者有关? 回到租住的小院,区小队的人与和尚都已经回来,正吃著宪兵队送来的大肉包子。 这些包子用大藤筐装著,上面还盖了被子,省得凉了。 离老远就听到和尚在喊: “嘿,你们几个,都是被抓住的笨蛋,別人不限量,你们只能吃五个,不够的话去喝糊糊。” “和尚哥,好不容易吃次肉包子……下次我们保证……” “还下次,你们当天天都有这样的机会?不是我们排长,你们贴传单的任务能完成?” 赵满屯应道:“是啊,没想到寧参谋,就用孔明灯这么简单的办法,就完成了撒传单的任务。” “可不是,”有队员乐呵呵的接口,“老乡都说还是八路地道,撒了传单还能从鬼子那儿领钱。” “切,这算什么……” 和尚啃著筷子串上的包子,一口一个,吃得飞快。 “你们谁有那能耐,进城屁大会儿功夫,就跟鬼子称兄道弟了,还给你们送肉包子吃?” 正说著,寧海涛带著樱井千夏与沈蔓笙进了院子,大家一见他都站起来敬礼。 战士们莫名其妙的看著寧海涛新带来的女人,又看著眼圈红红的沈蔓笙,都感觉小院的气压瞬间低下来。 寧海涛摆摆手:“大家继续。” 又转身对樱井千夏道, “跟我进房间,我看我们有许多事要聊。” 沈蔓笙看著满院子的区小队战士,都是自己同志,立即感觉像从地狱回到人间。 她第一时间叫道:“和尚,赵满屯同志。” 正拿根筷子串了一串包子在啃的和尚,立即蹦起来。 “到” 两人站起身。 “跟我来。” “是” 和尚又拿根筷子,在藤筐里飞快一扎,串上五个包子,这才跟著沈蔓笙往她屋里走去。 赵满屯则是一愣,隨手放下包子,然后跟在和尚身后进了屋子。 寧海涛知道,沈蔓笙还在怀疑自己,但他就是没法解释。 那个蓝本本是独立团的“大杀器”,属於机密。赵刚早就告诫过寧海涛,除了他,任何人不许知道。 沈蔓笙愿意查,就隨她乐意好了。 魏和尚和赵满屯一进房间,没想到,沈蔓笙居然“吱呀”一声关上房门。 “怎么,沈副排长有任务?” 和尚说著,一口从筷子上擼下个大肉包子,畅快大嚼。 看著他没心没肺的模样,沈蔓笙羡慕极了。 心里暗嘆,要是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对排长完全信任该多好。 “赵满屯同志,和尚,坐。” 油灯的光芒从侧面照来,她半边脸陷入黑暗中。 赵满屯感觉事情重要,默默坐下,掏出香菸点上。 沈蔓笙问:“你们对排长一进城就取了高桥胜的身份,还获得日偽的认同和合作的事,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和尚嚼著包子,不明所以的反问。 赵满屯默默的吸著烟,只静静的听,並不答话。 “今天他带来的女人是脚盆女人……他在周家……商路的事我不告诉你们,但鬼子对他很信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和尚嚼著包子。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的任务不就是接记者、开商路、查奸细么!” 沈蔓笙目光望向赵满屯,他却只是“啵啵”的吸著烟,一句话也不说。 谈话无果,沈蔓笙挥手让两人出去,独自坐在昏暗里,心乱如麻。 她没想到,出了门,赵满屯就小声对和尚说道: “魏大勇同志,部队上的同志可能对这种行动不习惯。到鬼子窝里行动,互相信任更重要。” 岂料和尚满不在乎。 “別担心,我们副排长要不是太关心我们排长,哪会胡思乱想?女人家家的……她就该待在卫生队。” 听著隱隱传来的话,沈蔓笙想:也许我该假装配合他的工作,如果就能安全回到独立团,到时…… 44章 叫声会影响皇国圣战 寧海涛屋里,情报交割完毕,樱井千夏抬眼,眼波带电,声音黏腻的问: “不留我过夜?” 电眸“麻”著寧海涛,舌尖掠过丰润红唇。 寧海涛心里咯噔一下,互撩是戏,真和鬼子滚床单,那性质就变了。 “千夏,我还得回根据地。你待会儿叫出声,被人听见可是作风问题,会影响皇国圣战!” 樱井千夏咧嘴笑了,红唇在油灯下泛著奇异的光芒。 她眯起眼,露出的眼神既得意又有点惊讶。 “这藉口真好,其实……其实我愿意的……” 说著,在寧海涛略显惊慌的目光里,樱井千夏解开旗袍侧襟上的第一粒纽扣,露出更多白皙的脖子。 一股没来由的燥热掠过心头,他下意识用舌头润了润嘴唇。 “这……真的不行,外面好多人听著呢……” 確实,院里区小队的人还没睡。 虽然门口有鬼子宪兵站岗,但区小队的人並没有丧失警惕。赵满屯照样有人在安排岗哨,当然也少不了聚一起说笑閒聊。 “相信我,需要的话,我可以不出声……” 说著,樱井千夏解开第二粒扣子,她雪白牙齿咬著红唇。 白皙的脖颈露得更多,还有一点点圆润的锁骨。她脸颊緋红,连脖子上的皮肤都泛著淡淡的樱粉色。 昏黄的油灯下,她俏脸生辉,寧海涛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不要逼我,我夫人还在隔壁,你该回去了,千夏。” “我……那也没什么,你们民国人不是可以娶二房的吗,我可以的!” 她绽出个看似天真却又充满诱惑的笑。 身子贴过来,双臂像藤蔓似的,想缠上他的脖颈。 寧海涛当然不可能让她得手,一个侧滑步,巧妙地躲开。 “千夏,你难道忘了咱们这行的规矩?” 寧海涛一再拒绝,显然让樱井千夏有些伤心。 但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手又朝衣襟第三粒扣子伸去。 “怎么,你有洁癖?” 雪白的牙齿咬著红唇,她脸上带著某种决然靠近。 “我也有!虽然也许……可只是工作而已,我不想把第一次隨便交给什么人。” 寧海涛大惊,虽说作为现代人,偶尔来一发友谊炮根本无伤大雅。小电影里的东瀛妹子,也確实挺让人“鸡动”。 他倏地张开双臂。 樱井千夏脸上浮起幸福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她身体被搬得转了个圈,寧海涛按住她的肩头。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 她明显地打了个哆嗦,以为寧海涛有什么特殊癖好。 然而,她听到的却是: “我不介意在战后,把財產合在一起,如果那时我还活著的话,懂吗。” 樱井千夏的身体向后软倒,眼角令人惊讶的溢出一粒晶莹的泪珠。 她喜欢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期待著能落入他温暖的怀抱。 可寧海涛双手抵著她肩膀,声音还在她耳边继续。 “但不是现在,那样会让我们陷入危险。想长远点吧,我要的不是一夜情。” “你真的……” 樱井千夏心“咚咚”直跳,盼著寧海涛能说句准话。 “骨子里我是传统男人……我再说一遍,如果战后我们还活著,我愿意,所以要更努力挣钱。” 樱井千夏忽然转过身,开始扣扣子。眼里闪著奇异的光彩,紧紧盯著寧海涛乌黑的眼睛。 “我儘量不让別人碰我,除非……你懂的,到时候可不许嫌弃我!” “该死的战爭……放心吧!” 寧海涛儘量让眼里装满柔情,喃喃骂了句,又接著问, “但千夏,也许你该先告诉我,八路要伏击的消息是谁说的。而且他给皇军造成了这么大损失,为何没有被抓起来严加拷问?” 樱井千夏埋怨的看著他。 “你真要在这时候谈这件事?” “我们的作为决定地位,而地位就决定收益!” 樱井千夏离开后,寧海涛闻著屋里她留下的淡淡香味,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对女友说道:“欣怡,你要是看到我刚才的表演,肯定不会说我演技差,该给我颁个奥斯卡。”” 他冲屋外喊了一嗓子:“和尚,赵队长!” “到” 屋外的人高声应道,和尚第一个跑了进来,一句话就暴露这货是个花和尚。 “排长,我一直听著呢,你喊救命我立马就衝进来。” “滚蛋,你小子特么还敢拿老子开涮,信不信老子回去停你的飞!” “呵呵……不敢不敢!”和尚憨笑。 赵满屯进来,张口就问:“怎么,寧参谋,有行动?” 寧海涛摇头:“没有。不过我刚刚打听到,独立团伏击鬼子的消息,可能是从城东隆昌绸缎行漏出去的,咱们今晚……” 赵满屯身体明显一僵,脸上露出惊讶。 “那儿?隆昌绸缎行?怎么会?” “怎么?” 寧海涛没想到,赵满屯居然知道那地方。 “那是咱们的一个外围联络点,店老板是个开明士绅。” “怎么会这样?我得到的情报说,独立团要伏击鬼子换防部队的消息,就是从那儿漏出去的。” “寧参谋,我得通知县委。” 寧海涛沉吟了一下,对方要是个“双面谍”,这么处理可不行,伸手拉住赵满屯。 “別急,咱们还是商量下,明天该怎么行动。” 几乎就在他和战友商量的同时,离开小院的樱井千夏也没有休息。 “呜呜” 隨著汽车引擎响声,灯光射过来照在她脸上。那儿只有冷清、思索,丝毫没有曖昧的味道。 驶来的是排成一列六辆被日本称谓“轻四起”的——九五式小型乘用车。 这是日军自己的桶车,而车上的人戴著德式伞兵盔,端著mp38衝锋鎗。 首车上的人跳下来,拉了下身上的德式空降兵制服,才问。 “千夏君,目標……” 又一个清晨,有鬼子宪兵站岗的小院,依旧平安无事。 沈蔓笙早早起身,对镜梳妆。 “今天一定要像以前那样对他,就算他真是鬼子,也不能再让他看到失態。” 镜中人容顏依旧,她对著自己,一字一句地默念。 “沈蔓笙,你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活著回独立团,向团长他们揭穿高桥胜的真实身份。” 正在梳洗打扮间,忽然窗外传来魏和尚爽朗的声音。 “金小姐,你今个来的挺早啊。” “嘻嘻,我可想著弟兄们呢。一大早就订了大肉包子,还订了小米稀饭,你们快找人去搬。” 沈蔓笙咽了口唾沫,当然不是馋包子,而是她心里清楚,金秀贤就是樱井千夏的化名。 “她想腐蚀我们的战士,让他们放鬆警惕。” 这么一想,她不能不立刻行动起来。 她理了理头上的假髮,把那只金属髮簪插好,就匆匆出了门。 然而,当她看到樱井千夏时,不由愣住。 她可真美! 她穿著宝蓝嗶嘰旗袍,白里透红的耳垂上,戴著精致的银色蝴蝶耳环。 紧身旗袍勾勒出她曼妙身材,胸侧別著月白色绸手帕,露出一角。那只银蝴蝶隨著她的动作,几欲振翅而飞。 沈蔓笙下意识地拽了下自己的旗袍——只是件普通的黑色天鹅绒紧身旗袍。 “唉,真是的,有件胸饰也好啊。” 恰在这时,寧海涛的房门打开了。 他同样穿著宝蓝嗶嘰长衫,围著格子围巾,戴著顶浅灰色配浅黄编织帽带的礼帽。 与樱井千夏站在一起,用“金童玉女”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我才是夫人。” 沈蔓笙弯起红唇,露出假笑。富家小姐出身,那些形体训练不是白练的。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樱井千夏一见寧海涛,就毫不做作地笑起来。 不是很端庄,但真诚之余,还带著更多青春气息,像寒冬难得一见的迎春花。 沈蔓笙被深深的无力感笼罩。 没料到寧海涛却带著温和的笑容,冲她伸出胳膊,语气里略带埋怨。 “蔓笙你可要快些了,每次打扮都那么久,今天咱们要去城东的隆昌绸缎庄呢!” 她心中暗喜,带著几分矜持,朝寧海涛走去。 可樱井千夏却像只蝴蝶似的飞过小院,抢先挽住他的胳膊,活泼地叫起来。 “海涛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快过年了呢!” 昨天夜里,寧海涛和樱井千夏聊到很晚。 他用根据地合作开矿山商路的事,换来樱井千夏关於关东军反埋伏消息的来源。 就是现在要去的,就是隆昌绸缎庄。 老板姓潘秉忠,儿子是平安城偽军的大队长潘耀武。 寧海涛当然不想,现在就乾死这个汉奸。 他更想知道,独立团伏击的消息,到底是谁透露给他的。 揪出个把汉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才是潜伏在根据地里的那个“犹大”? 周家的马车早候在外头,那位英式管家周文谦一见他出来,就恭敬迎上来。 “寧先生,昨天我家主人听说您想买处小院,巧了,他知道城里有个铺面,您有兴趣吗?” “周管家,今儿个我得去趟城东,那铺面……” “呵呵,寧先生,巧了,看来那个铺面跟您有缘。请上车,城东很快便到。” 车轮轔轔,马蹄清脆。 有汽车之前,坐这种马车真是一种享受。 寧海涛看向窗外,一队鬼子兵排成一列,脚步“夸夸”地踏在青石板上,彰显著军威。 侦缉队带著偽军,正沿街找小贩们“徵集军费”。 一些商家显然跟他们认识,上过供的,彼此只是相视一笑。 偽军与侦缉队,更多向穿著乡衣,显是农村货主的人要“徵集”。 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四起,整个街市被搞得鸡飞狗跳。 车里的人看得气氛沉闷,寧沈二人自然感嘆,敌占区的百姓是真苦。 没想到,樱井千夏也蹙著眉低骂: “蠢货,军部马鹿也不管管……这么搞,街市只会越来越萧条,对中日亲善、徵集物资,半点好处都没有。” 也是,松机关关注的,主要是资源掠夺和金融操纵。 市场越繁荣,越方便他们上下其手。 “千夏,如果你愿意付出点代价,那么我愿意帮你。” 寧海涛坐在两个女人对面,悠閒地蹺著二郎腿,脚尖在樱井千夏膝前轻晃。 偶尔借著马车晃动,脚尖轻点她双膝之间。 她垂下眼睫,瞥了眼他不老实的脚尖。 等再抬起眼时,那目光已像带了鉤的丝线,缠绵地绕上他的眼神。 “你真的有办法,如果真有的话……” 她浅浅一笑,那双被宝蓝旗袍紧紧包裹的膝盖,微微分开了些。 呵呵,要是拋开敌国特工的身份,眼前这个鬼子娘们,还真挺有味道。 45章 撩拨的理由 寧海涛的脚尖得寸进尺,探进樱井千夏微敞的膝间。 他脸上表情纹丝不动,只掛著那副惯有的微笑。 “其实一点儿也不难。只要宪兵不理城內八路的某些活动,那些欺行霸市的混蛋,自然会有人收拾。” 话音刚落,樱井千夏膝盖忽然一紧,夹住了他的脚尖。 “他们……可是……” 细长的眉毛微蹙,冲淡两人互撩释放的荷尔蒙。 “没什么可是,八路要笼络人心,当然会收拾那些人。而且这些事,自然该让吉田中队长和小野次郎他们头疼。” 樱井千夏脸上掛著蜜糖般的笑,放鬆膝盖,给了他脚尖撩拨的自由。 嘴上却不饶人:“唔,这可不像您呀,昨儿个还给小野宪兵队长送食盒呢!” “哈哈,友谊归友谊,利益归利益,我们大家才有共同利益,不是吗?” 寧海涛眯著眼笑,好像真被樱井千夏的美色迷了心窍,看得沈蔓笙脸色铁青。 但只有樱井千夏明白,寧海涛嘴里说的共同利益,远不止松机关和梅机关的利益,更不只是皇国的利益。 他们的共同利益,是等战爭结束,“財產合併”,一块儿过富人的日子。 但这是真的吗,在他们这群“特殊工作”的人群中,有真话吗? 她舌尖扫过下唇,压低声音:“不能耽误圣战。” “当然,你想停我还不答应呢。我只怕这场战爭打得太短,来不及挣更多钱。最妙的是,还照样能效忠天皇陛下!” 金钱的铜臭气儿果然霸道,三言两语就把车厢里那点曖昧冲得一乾二净。 沈蔓笙的脸色,也跟著缓和下来。 当然不是对这两个“鬼子特务”有什么改观。 她在畅想,宪兵队要真的不管对部分汉奸的惩罚,或搞“黑红帐”……但,可能吗? “只要你答应……这事儿就有门儿。咱们俩,加上小野中尉,还有吉田中队长,他们都想让县城太太平平的。” 这次,寧海涛的脚尖更放肆了。 哪怕樱井千夏的膝盖时时夹紧抵抗,它却像蛇一样,明目张胆地往里钻。 好在没几分钟,马车就在目標处停下,没给寧海涛的脚尖太多使坏的机会。沈蔓笙悄悄鬆了口气。 “请,寧先生,请进。” 这位刻板的英式管家,寧海涛不开口,他便只隨侍左右,一声不吭。 前面是三层的当街门面,后头是个两进小院,还带个小花园。 “周管家,这院子多少钱……” 寧海涛有些尷尬,他兜里除了边区票就是鬼子军票,正经钱一张没有。 “先生,这是我家主人一点心意。” “嘶——” 寧海涛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好傢伙,真是贫穷限制了想像力,这年头有钱人拿院子当见面礼送? “先生,您不必介意,兵荒马乱的,房產並不怎么值钱。” 周文谦对寧海涛说话时,照旧是那副恭敬又古板的英式做派,看来周裕昌受英伦佬的影响真的很深。 一进小院是住宅,二进是库房。 更让寧海涛欣喜的是,那小花园还带一排马房。 “海涛哥哥,我们有了门面房,你打算在县城里经营什么產业?” 樱井千夏一只手挽著他胳膊,另一只手握著他那还缠绷带的手。 寧海涛闻著大堂里残留的药味,猜到这里过去八成是周家的药堂,转眼便有了主意。 “洗涤用品,肥田粉,蓖麻油炭……还有一项……” 寧海涛淡淡笑著,没把商路货物里某些噁心的东西说出口。 “还有什么,” 樱井千夏摇晃身体的同时,摇晃寧海涛的胳膊。 她用胸口蹭著寧海涛,像是故意让他感受自己的“本钱”。 “沼气池!” 樱井千夏虽是脚盆人,自詡科技先进,可对这“天顶星”似的玩意儿,完全摸不著头脑。 “人的粪尿,还有那些能烂的废物,扔进去能產生沼气。烧那玩意儿,能让皇军的营房暖和起来。” “咦,真噁心。” 果然,樱井千夏皱起细长的眉毛。 但沈蔓笙心里清楚,这些货能给根据地带来多少油水。 沼液和沼渣,那可是生產硝石和肥田粉的原料,尤其是后者。 她敢打赌,樱井千夏要是知道这些能让粮食產量增加三分之一,肯定会更卖力地维护商路。 她不由看向寧海涛,拋开他“高桥胜”的身份,他这套东西,对根据地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他到底是敌是友呢? “別担心……” 说著,寧海涛伸手在樱井千夏的头上拍了拍, “那些噁心的东西,土八路真的会运回他们山里。” “为什么?” 樱井千夏舒服地眯著眼,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猫咪变的。再多摸几下,怕不是要舒服得发出呼嚕声。 “他们会把那些臭东西做成肥田粉,然后咱们再用別的东西换回来,这样占领区粮食產量上去了,也能支持圣战。” “这,可能吗?” 她怀疑地皱起眉,连漂亮的眼睛都眯起来。 “当然可能。让我想想土八路缺什么……你觉得盐怎么样?” “皇国不许一粒盐进入他们那里。” 樱井千夏抱著他胳膊,满眼怀疑地拿眼角余光打量他的神色。 “土八路吃了盐,皇军就打不过了?” 寧海涛鄙夷的摇头, “千夏,你真该好好读读这个国家的歷史。能掌握盐铁专卖的,在这个国家,永远都是富商大贾。” 樱井千夏原本眯著眼苦思,这时眼睛一亮,透出一丝明悟。 是啊,土八路怎么可能打得过皇军?连中央军都不是对手,更別说装备破破烂烂的土八路了。 真正击中她心臟的,是“大富豪”三个字。她把寧海涛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呸,鬼子娘们……” 隔著寧海涛,瞅著樱井千夏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沈蔓笙敢保证自己绝对做不出来,哪怕心里再…… 不过现在她对这条商路的看法,跟樱井千夏一样深刻。 虽说城里的人口,不可能比漫山遍野的野草还多。 可只要一想到,鬼子偽军的粑粑,能用来造军火对付他们自己,就让人心里痛快。 尤其是樱井千夏这鬼子娘们,要是真能给山里多弄点咸盐的话…… 她眼神复杂地瞟了寧海涛一眼。 “他要不是个鬼子……” 此刻,穿著宝蓝嗶嘰长衫的寧海涛,哪还有半点寧参谋的英武模样。和樱井千夏搞在一起,就像一对奸商夫妇。 “千夏,记得建个大罐子存沼气,到时候供给军营,咱们是不是多少能收点费用……” “咿唏唏……”樱井千夏甜腻腻地笑起来,“海涛哥哥,陆军那帮马鹿非爱死你不可!” 说著,她热情地抱紧寧海涛的胳膊,身体紧紧贴上去。 沈蔓笙可不像樱井千夏,一点儿不介意吃亏。但她还是伸出两只手,抱住了寧海涛的另一条胳膊。 就这么一点点示好,已经让她脸上发烫,心里直打鼓。 “这都是为了任务,为了让高桥胜放鬆警惕。嗯,这理由够充分!” 看完小院,寧海涛走出店铺,目光在东大街上搜寻此行的真正目標:隆昌绸缎行。 还真就像周管家所说,这家店铺天生应该属於他,因为隆昌绸缎行,居然就在不远的斜对面。 盯著那个目標,沈蔓笙脸上的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谨慎。 按赵满屯说的,那只是个联络点的话…… “那个老板叛变了……不对,赵队长说那只是个外围点。” 那伏击消息……到底从哪漏出去的?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寧海涛身上。 “难道是他?是高桥胜出卖了独立团?跑这儿来,只是跟鬼子娘们演戏给我看?” 想到这儿,她刚刚因为根据地的货有了销路,而生出的那点喜悦,瞬间荡然无存。手心全是冷汗。 感觉到手心里,沈蔓笙小手上渗出的冷汗,寧海涛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可这会儿,他没法解释,只能安抚似的,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跟樱井千夏一比,沈蔓笙真不適合干这行。她太放不开,隨时会把队友陷入危险之中。 “隆昌绸缎庄”,黑色招牌上金字闪光。 店里的伙计一瞧见来人,立即堆起笑脸,躬著腰跑到门口,高声唱迎。 “先生,太太里边请,敝號新到杭绸,正適合为先生定製西装,彩绸鲜艷给夫人们添几件旗袍,必定光彩照人。” 绸缎庄的掌柜迎出来,头戴黑绸瓜皮帽,太阳穴上贴著半块膏药。 他弯著腰,一身青绸长衫绷紧了身上的肥肉,活脱脱一副汉奸相。 “贵客驾到,先生太太里面请……” 把两人往里让得同时,又高声吩咐伙计, “傻站著干什么,还不快奉茶!再拿些摆碟、果脯来,有女眷呢。”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精装烟,蓝色盒子上印著硕大的日文“光”,下面还有一串“hi-kari”。 光牌烟比鬼子兵常抽的金蝙蝠烟要好得多,寧海涛接过一支。 “没看出来,您还能搞到这么好的香菸!” 殷勤的胖老板咧开肥厚的嘴角,透出几分得意。 “呵呵,我儿子是城里皇协军的大队长,皇军有时会赏他一盒。” 难怪。要不是因为他儿子,这铺子怎可能开得这么红火,还没人敢来门前惹事? 难道这就是他出卖独立团的“收穫”? 寧海涛用眼角余光打量著潘秉忠,心里暗暗琢磨。 46章 两女一男的夜 寧海涛点上烟,目光扫过货架,黑绸白绸有好几匹。 这让他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他给李云龙提过,在根据地各处绝崖上布置鹰翼的事。 代价是大了点,可要能在百团大战后残酷扫荡里,给阻击断后的战士们留条活路,也值了。 好在他宝箱开那一万军票还没动,正好用在这上头。 左右瞧瞧,店里还有好几个客人,他压低声音。 “潘老板,您看这人你认识吗?” 和尚、拴柱,还有区小队的赵满屯,仨人在店门口支好自行车。 接到他眼色,三人神色严肃地进了店。 潘秉忠一见到赵满屯,脸唰就白了,赶紧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到门外四下张望一圈,没发现异常,回头冲他递了个眼色。 潘秉忠脸上笑容不变,朝內堂方向一伸手。 “几位,我们绸缎庄还进了些適合你们的货,请跟我进来库房。” “请” 寧海涛应了一声,冲拴柱使个眼色,让他守在外面。 剩下的人跟著潘秉忠,绕过柜檯侧面的布帘子,鱼贯进了內堂。 里头就是库房,一卷卷各色绸缎架在y形架子上。 库房正中摆著张铺毯子的大桌子,两侧还有几间小屋子。 才进去,和尚就扫了眼四周几道门,掀开短褂衣襟,露出別在腰里的盒子炮。 潘秉忠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急得直跺脚,埋怨起赵满屯。 “赵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大白天就跑来了!” 他慌张地往外瞟一眼,压著嗓子抱怨:, “咱说好的,忙我能帮,可你们不能这么白天闯进来,砸我饭碗啊!” 魏和尚查完其他房间,朝赵满屯一点头。 他这才把盒子炮机头合上,转过身来。 “潘老板,我给您介绍,这位是独立团的寧参谋和沈同志,他们来找你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 寧海涛故意瞅了眼樱井千夏,压低声音。 “据我们得到情报,雾都那边派了特派员过来。” 一听是雾都来的特派员,潘秉忠脸上埋怨的神色一扫而光,换上副严肃面孔。 寧海涛有点懵,老头长得像汉奸,可这做派不对啊。 他还是按之前跟和尚、赵队长商量好的,对潘秉忠说道,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要到大华旅舍。我们希望你去接他们的车,然后送他们过去。” “就这件事?” 寧海涛点头:“对,这事儿得麻烦你。他们是国府的人,我们直接出面不合適。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好吧,你们放心!” 潘秉忠应著声,往外虚做了个请的手势,提高嗓门, “先生,两位夫人,你们真识货,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杭绸。外头的,把花色的绸子拿来,给两位夫人挑挑。” 接著压低声音, “几位走时,捎上两身花绸子。” 寧海涛记起绸子的事,他忙道:“我还要黑、白绸子,不过我只有军票,可以吗?” 潘秉忠有些心慌意乱的胡乱点头,小声应著:“可以、可以,都是小事。” 说著他又扬声,拖起商人特有的长腔:, “先生夫人外面请,咱们绸缎庄有的是货,您要什么,保管您满意。” 没一会儿,寧海涛一行人出了绸缎庄。拴柱帮沈蔓笙和樱井千夏拎著花绸子,其他人抱著黑白绸匹。 “海涛哥哥,我……我有些事需要……” 寧海涛早留意她了,知道她急著回去报信,微笑著拍拍樱井千夏的手背。 “秀贤,可不能扫我兴。待会儿去给你俩量尺寸,再请你们吃饭。你的事儿不急吧?” “海涛哥哥,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樱井千夏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想把“特派员”当大礼包,送回松机关请功。 寧海涛就像梅机关做派,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功劳,让给松机关。 “秀贤,记得吗,我们要一起完成这个任务。而且別担心,让小野次郎中尉抓吧,有好处大家拿!” 樱井千夏默然。 知道现在硬要离开送消息,那会让自己与松机关,在平安城变成眾矢之的。 脸上的笑还掛著,却有点僵。 眼珠子转了转,才又硬挤出那股爽朗劲儿。 “既然海涛哥这么说,我当然奉陪了,现在我们去做衣服吧!” 可这次连沈蔓笙都看出来,她藏著心事。 “寧参谋为什么不让她走?怕她把消息送给別的特务机关?可绸缎庄老板已经知道了啊!” 三人逛了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沈蔓笙的心悬起来。 因为明天就是中央社记者来的日子,肖楚就是总部派来接记者的人,她可不想未婚夫出危险。 “他连战斗员都不是,却偏偏跑到城里来,为什么呢?” 正想著,樱井千夏已经没形象地趴在桌上,哪像个特工,分明是个跟哥哥撒娇的妹妹。 “饿死啦!对了,海涛哥哥,你怎么就订一间屋子……” 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寧海涛与沈蔓笙之间来回晃动。 这是个西洋式套间,在大华旅社算最好的房间。 外面有客厅,里面有一间臥室。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烘得满屋子暖烘烘的。 “我已经订了饭,想必一会就要送来了。” 听樱井千夏这么一问,沈蔓笙心里也打起鼓。 这儿孤男寡女三人,万一…… 整个白天,寧海涛对樱井千夏一直毛手毛脚,难道今晚…… 心头悚然,身体却有些燥热。 这儿可有两个女人,他难道想……她暗暗咬牙。这未免太过噁心了吧,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脸上烧得厉害,她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金属髮簪,必要时…… 侍应送来的菜更让她心惊,摆满一桌,汤盆都没地儿放,只好搁在推车上。 居然还有三瓶汾酒,她更觉著这是“司马昭之心”。 身体微微发颤,透著股不寻常的热,手里把偷偷取下的髮簪攥得更紧。 看到三瓶汾酒,樱井千夏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甚至带点期待。 看寧海涛时,目光分明带著几分热切,仿佛把汾酒都倒进了眼睛里。 她搂住寧海涛胳膊,仰起脸,眼神迷离,整个人软软掛在他身上。 怎么会这样? 我们两个女人在这儿,她一点都不在乎? 沈蔓笙愣愣看著这一切,在心里问自己,问得心里发苦。 “吃饭” 寧海涛说著,把手从桌子下面抽出来。 绷带上透著红花油的印子,沈蔓笙眉头不自然地皱了皱。昨天可没给他好脸,当然不会给他换药。 “海涛哥哥,你的手伤得这么重吗!” “呵呵,打掉一百个人的牙齿,不付出点代价还行?” 听著他满不在乎的解释,樱井千夏捧著他的手,小心地解著绷带,眼睛里竟闪著崇拜的光。 “知道吗,当我知道有人打掉了一百个人的牙齿,我在想那是什么的英雄。” 沈蔓笙一时忘了害怕,下意识质问:“英雄?” “你不懂,民国的男人要是都像我们脚盆男人,你们能征服全世界。” “像你们的男人一样!” 沈蔓笙愕然,她实在搞不懂这些脚盆女人的心思。这些奸淫掳掠,不择手段侵略的男人,怎么会是英雄? “像我们一样,做个强者!” 樱井千夏神情有点得意。 寧海涛看在眼里。他知道脚盆人崇拜强者,哪怕刚被痛打一顿,转头照样毕恭毕敬站在强者一边。 事强主义,跟民国人讲助弱除强的侠文化比,完全两码事。 他的手还肿著,青紫里透出些暗红斑点,如同烟花般绽放在手上。 “嘖嘖……这种伤红花油可不行,得用热酒揉搓才行。” 接著她熟练地往空碗里倒酒,划火柴点著,蘸著热酒在寧海涛手上快速搓揉。 她额前一缕长发垂下来,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沈蔓笙心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眼前这画面,倒像樱井千夏才是贤惠妻子或合格军医,自己呢…… 隨即她警觉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们两个是脚盆人,我是民国人,记住了。” “谢谢你,別包了,不然……待会儿不方便……” 寧海涛说话时,拼命让眼里烧起火苗,像要点燃樱井千夏。 他不知,这句话让沈蔓笙捏紧了手里的髮簪。 迎著寧海涛的目光,樱井千夏一副贤惠妻子模样。 “我餵你吃饭!” 她往寧海涛碗里添上饭,又堆满菜。 “那可太谢谢了,我从昨天中午就饿著!” 说话时,寧海涛故意横了沈蔓笙一眼。 沈蔓笙正看著樱井千夏像妻子一样,温柔贤慧给寧海涛餵饭,忽然感到寧海涛碰了碰她的手。 她心一跳,想都没想,金属髮簪照著寧海涛手背就扎下去。 她感觉他身体抖了下,可他望著樱井千夏的眼神没变,还是那么灼热,像要把她连人带饭吞下去。 桌下又伸过一只手,这次她清楚感到,指间夹著东西,像纸片。 看著樱井千夏与寧海涛你儂我儂的温馨场景,她以“正妻”的身份骂了句:“噁心。” 然后高跟鞋急促响起,她仰著头,孤傲地进了厕所。 手里东西触感奇怪,像是两张纸中间夹著什么。 纸上有一行字。 “撕开,里面的湿纸巾,在樱井千夏的汤里涮下。小心,是迷药!” “下做、下流、下贱、衣冠禽兽、厚道无耻……” 沈蔓笙心里恶狠狠骂著,可脑子里全是问號。 “下迷药?不该是对我吗?樱井千夏压根儿不会拦著他,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47章 你给她下药 女人实在是种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寧海涛要给那鬼子娘们下药,她该偷著乐才对,可心里这滋味,算怎么回事? 这混蛋…… 她几乎可以肯定,寧海涛不安好心,问题在於,难道迷药不该冲她来吗! “我肯定会拼死反抗,而樱井千夏根本不会!” 她早就认定了,不管他是高桥胜还是寧参谋,弄这么个套房只定一间臥室,那点齷齪心思简直明晃晃写在脸上。 “或者他觉得我打不过他,会拼死反抗,好享受征服我的快感?” 洗手池上方,壁灯的光昏昏黄黄,照出镜子里的自己。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烫手,红得发烫。 她惊愕地发现,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眼里闪动的,分明是嫉妒。 “我难道……怎么可能,高桥胜可是个鬼子,不是那个让人仰慕的,给独立团带来改变的寧参谋。” 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种念头,想都不能想。 她心里那把锁咔噠一声扣死,寧海涛就是高桥胜! 李团长多抠门一人,进城只给了他两块大洋。 可他今天花的钱,就算全是军票,也花了好几十。不是鬼子特务,哪来这么多?! 如果他是高桥胜,那该不该配合他,给樱井千夏下迷药呢? 心里拿不定主意,从小手袋里摸出口红,涂上,抿了抿嘴,深吸口气,推门出去。 客厅里,那出“贤妻餵食受伤丈夫”的戏码还在演,满桌子荷尔蒙味道。 吃饭的寧海涛没想到,沈蔓笙居然坐到了樱井千夏的另外一侧。 她没有多说,只是自顾自盛了碗饭。 寧海涛心里嘆气,在根据地天天粗茶淡饭,她怕是好久没见这么油的菜了。 腐乳肉、糖醋鲤鱼、过油肉、葱烧台蘑……全是硬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这么一沉默,寧海涛急得不行。他折腾这一出,全是为测试隆昌绸缎庄的潘秉忠。 “该死的沈蔓笙,这么要命的时候,光知道吃!” 他望著樱井千夏,眼里还得烧著火。 目光火热掠过她白皙的脖子,红红的唇。迎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火与水碰撞、沸腾、热情的水花四溅。 “千夏,光顾著给我喂,你也吃,要吃快些才好!” 催著千夏的同时,眼角瞟著沈蔓笙,心里急得冒火,暗暗的骂。 “傻丫头,关键时刻就知道乾饭!” 看向樱井千夏时,眼里还得烧著那把假戏真做的火。 樱井千夏倒乖巧,回望他,脸上掛著“贤妻”招牌式的笑。 “海涛,你要是想……我可以一会儿再吃!” 要不是鬼子特务,要不是知道这“温柔”不过是俩人各怀鬼胎,互相演戏……寧海涛真愿意娶这么个老婆。 他不露声色地伸脚,连连轻踩沈蔓笙的脚尖。 哪知这动作,让樱井千夏误会了,她吃吃地笑。 “嘻嘻……海涛哥真贪心的男人哪!” “呵呵,你没听过。民国有本事的男人,都讲究个齐人之福!” 寧海涛把脸皮厚度调到最大,继续舔著脸调情。 “我还真没试过左拥右抱,想想就……嗯,真是不能不期待啊!” 巧妙的白了他一眼,樱井千夏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她吃饭的速度很快。 桌底下,寧海涛拿脚尖一下下点著沈蔓笙,可恨这小妞只红著脸扒饭。时时抬头狠狠白他一眼,却根本没有更多的行动。 “特么要不是老子手伤了,用得著你?和尚要在这儿,早他妈懂了。” 眼瞅著樱井千夏半碗饭下肚,他忍不住出言提醒沈蔓笙。 “蔓笙,別光顾吃饭,也喝点汤!” 沈蔓笙倒好,瞪他一眼,根本不动。 寧海涛感觉,把“迷妹湿巾”给她,真是个天大的错误。看来只有自己动手了,他用手腕夹起汾酒的酒瓶。 樱井千夏见了,忙撂下饭碗要帮忙。 “千夏,让你见识见识中国男人的温柔。我来伺候你,尝尝汾酒跟清酒比,哪个好。” 樱井千夏放下饭碗,去拿来了三只茶杯。 “小酒杯太不爽快,而且喝了酒,会有更多热情呢!” 还没喝,她眼底就跟开了泉眼似的,水汪汪一片。 沈蔓笙狠狠剜了寧海涛一眼,嫌他太猴急。 寧海涛给三人倒上酒,他举起酒杯。 “祝什么呢?” 沈蔓笙照例不说话,樱井千夏想了下。 “祝我们大家都能活到战爭之后,也许我们可以討论一下,战后我们把房子修在哪里才好!” 战爭,没人喜欢,不管打贏打输。 对於个人而言,战爭永远是残酷的。 三只杯子碰一块儿,樱井千夏望著沈蔓笙。 “我看得出,海涛很喜欢你。我不介意,以后房子里,肯定有你一间。” 沈蔓笙口中吶吶无言,直觉中应该放下酒,不该喝这杯酒。 “一个男人就算再成功,他又怎么应该拥有两个女人呢?这,这是封建残余……” 在根据地受过思考教育的她,感觉这是件很糟糕的事情。 可这酒,喝是不喝? 她看向寧海涛。他举著杯,受伤的手悬在那儿,眼里全是急。 “呸,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寧海涛大失所望,他再次认为,带沈蔓笙作为助手,是他最大错误。 与樱井千夏对碰一杯,喝下杯中酒的同时,连沈蔓笙理都不理。 又从“战场纹章”里摸出一贴“迷妹湿巾”,准备用牙撕开,哪怕把自己迷晕也得给她下药。 这是必须的。 他几乎敢断定,樱井千夏只要得到机会,就会向松机关传送情报。 然后明天把那个假冒的“特派员”抓住。 他再度给樱井千夏倒上酒,这次依旧没理沈蔓笙。 这个举动不但令樱井千夏吃惊,也令沈蔓笙知道,寧海涛真生气了。 “蔓笙姐,这点上,你可不如我。” 樱井千夏忽然扭头,冲她一笑,声音甜得发腻,却带著刺: “不管他是寧海涛还是高桥胜,战爭结束,我都要跟他过一辈子。” 视线挪回寧海涛身上,那火还在烧。 “就算你们土八路穷得叮噹响,我也认了。可战爭没结束前,为了这场仗,我能眼都不眨地杀了他。” 说著她转向寧海涛, “海涛哥,我说得对吗!” “嗯,脚盆从日耳曼学了不少东西,可把教条死板也搬过来,就不对了。我哪捨得崩你!” 脸上还掛著那副色相,可说话时那认真劲儿,让人没法相信他是在演戏。 必要时候,跟樱井千夏玩个一夜风流,他不介意。 牵扯到国讎家恨,必要的时候也就在所不惜。 毕竟,这年头的人,是被人打上门,不得不反抗。而九十年后盛世的人,这仇憋了近一百年,哪那么容易宣泄。 不管他与其樱井千夏如何眉目传情,但刚刚樱井千夏说的话,对沈蔓笙產生了巨大的震撼。 当然不是什么战后,“三人没羞没臊过日子”给震住。 可现在,帮寧海涛用那“迷妹湿巾”的心理坎儿,她倒是迈过去了。 假设两人都是鬼子,那么迷晕其中一个,对於自己一方没有坏处。 至於高桥胜(寧海涛)的用意,他一个人手又受了伤,对付起来总容易些。 想到这儿,沈蔓笙不动声色的把那片湿巾含在手心。 起身端起汤碗,隨口:“千夏,喝汤吗?” 樱井千夏还在快速扒饭,眼睛却跟粘在寧海涛脸上似的,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寧海涛盯著她的眼睛,余光注视著沈蔓笙盛汤。 大概他的眼神引起樱井千夏的注意,原本望著他的眼仁,突然向沈蔓笙斜去。 他心底一惊,当然不能让樱井千夏破坏沈蔓笙下药。 突然伸出胳膊,手揽住樱井千夏的后脑,接著不管不顾的吻上去。 “唔……” 樱井千夏明显的惊慌了下,她的身体变得僵硬,眼神由惊愕变得迷茫,甚至在“侵袭”下她闭上眼睛。 她的吻很青涩,反应却很热烈。 她的吻生涩,反应却滚烫。 要不是脚盆特务机关训练有素,这反应简直能让任何男人血脉僨张。 一吻即终,寧海涛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甚至剩下的半碗饭都顾不得再吃。 “海涛,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寧海涛眼睛朝沈蔓笙斜了下,樱井千夏提出一个建议。 “那个支那女人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帮助你,第一次交给你这样强大的男人,是她的福气!” 沈蔓笙心里最后那点“下药”的罪恶感,彻底没了。 寧海涛愕然,隨即有意看向沈蔓笙,笑问: “你真的愿意帮助我控制她,那会不会让你感觉我太过於贪色?” 樱井千夏蠕动著红唇,显然刚刚的初吻,令她意犹未尽。 她毫不犹豫回答:“一个强大的男人,也会是一个贪婪的男人。我希望战后属於我的男人,足够贪婪。” “嗯,这一点我赞同,” 寧海涛的眼睛仿佛能透视一样盯著她的胸。 “不过我建议,我们把酒喝完,这样第一次的时候没那么痛!” 48章 那什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沈蔓笙红著脸,愣愣听著寧海涛解释。 “我是在查,谁泄露了独立团伏击的消息。这很重要,懂吗!” 感觉问心无愧的寧海涛,迎著她的质疑目光。 “樱井千夏肯定不能把情报送出去,那么明天要有人抓中央社记者,那就是隆昌绸缎庄的人出卖的!” “可是……” 沈蔓笙看向床上,樱井千夏瘫在那儿。 她面色潮红,身体毫无遮拦地摊开。浓云似的长髮散在身下,衬得皮肤更白。那身体散著热,也散著惊人诱惑。 “没有可是,我都安排好了,有区小队在,没事的!” 想到鹰翼夜里给区小队送的武器,她稍稍安心。在她心里,寧海涛可能是高桥胜,但赵满屯可是如假包换的区小队。 “她……交给你了!” 寧海涛舔舔嘴唇,竭力不去看床上的女人。 拋开敌对立场,他还真的有一丝愧疚。当然是非感情的,仅仅只是他的人性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本不需要,她已经昏倒了!” 显然沈蔓笙实在理解不了,迷倒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做后面的事。 迎著她诧异的目光,寧海涛嘆口气,耐著性子解释。 “隨后周家在根据地探矿的事,还用得著她,城里开公司的事也用得著她。所以……我必须与她保持某种深刻联繫。” “卑鄙!” 带著慍怒,沈蔓笙骂了句。 寧海涛苦笑,他承认这是够卑鄙的。但他也很无奈,要么被系统抹杀,要么赚15万rmb。 人啊,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女人会记她首任一辈子,永远不忘。这是生理、心理的双重烙印,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但这么利用一个女人的感情,的確挺卑鄙。 但这就是战爭,是会毁灭人类一切美好事物的战爭。 再者,也没人请樱井千夏来中国,她也是侵略者的一员。 同情? 难道不是先要先给受难的3500万同胞! 他摇摇头並不打算多呆,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占脚盆女人的便宜。而且他穿越到抗战战场,目的也从来不是泡妹子。 他要挣的是妹妹的护理费,他要做的是在根据地建立军工生產链。 他耸耸肩,装出副轻鬆模样。 “这不叫卑鄙,搁我们那儿叫渣男。可这事关根据地能不能开矿、通商路,独立团能不能得到充足补给。我想,你懂得怎么做。” 沈蔓笙的红唇不甘的抿成薄薄的一线。 已经表明態度的寧海涛不再理她,转身向臥室外走去。 他感觉自己需要喝点酒,好洗去心中多多少少的罪恶感,寻找心理平衡。 “哎,你等等。那什么……那什么……” 沈蔓笙越说越不够气,声音越来越小。可迎著寧海涛的目光,她终於还是问出来, “那什么,到底是什么样?” 仿佛绕口令似的说话,令沈蔓笙脸色红红,倒像她做错了什么事。 这下寧海涛犯了难,眼前这妹子还是个大姑娘,又生活在纯洁的根据地,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 寧海涛与女友同居过,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模样。 温暖的身体,凌乱的长髮,淡淡的汗气,还有畅快淋漓的倾泻感。 可问题是,这场景,怎么跟眼前这清纯妹子开口。说清了,她不得更觉得自己更是个渣男? 这是没办法的事,咬咬牙,寧海涛厚著脸皮交待。 “把她的衣服脱掉,要全部都脱掉,一丝不掛那种,然后……” 他说的时候,注意到沈蔓笙不但脸红了,耳朵红了,最后居然连脖子也一起仿佛虾壳般红得通透。 “真要那样做?” 她怯怯问。 “除非你想我亲自动手……那可就犯纪律了。” 寧海涛翻了个白眼,他硬带著不肯配合的沈蔓笙,就是不想犯错误。 “呸,渣男,还不出去!” 一怔,他没发现这丫头学现代词,学得还挺快。 转身离开臥室前,他提醒似的扬了扬扫床扫把的圆润的木柄,还细心的替她们关上房门。 可他不知道,他的离开,令臥室里的沈蔓笙再次对他的身份疑惑起来。 他到底是高桥胜,还是寧海涛? 担心犯纪律,当然是独立团的装备参谋,而不可能是脚盆特务高桥胜! 可这是偽装吗? 那他的偽装未免太……逼真的,像个千面人。 臥室外头,寧海涛对著残席喝闷酒。 “老子特么985工科生,穿越过来,居然教女战友用扫帚把捅人……艹,生活果然比小说更离奇!” 他並没有多喝。 他知道,如果潘秉忠是双面谍,那么明天大华旅社可能会有一场血战。 盘点了下,现在他的荣誉值8025,也就是80250块钱,够妹妹四个月的护理费。可惜,还是不够“抓住犹大”任务失败时,需要扣除的30000点荣誉值。 抹杀的可能,隨时隨地都在。 但在战场上,死亡又变得无关紧要。一枚炮弹、一次轰炸,甚至一粒跳弹都能直接让他“落地成盒”。 但任务却必须完成,那与系统无关,与系统任务无关,只与战友的生命有关。 隨后他看了下,一直没有开的宝箱。 虽然系统先艹蛋,宝箱净开些什么香菸、手纸。但在第一天的时候,也开出过止血剂与精力药剂。 现在他手中还有四个未开的宝箱,分別来自“高手对决”“刀锋试炼”“叔婶难忍”“巨龙之吼”。 隨手开启,金光乍现。 居然直接开出止血药剂x4。 臥槽! 心头一惊。 难道这个破系统是这样玩的,大战前夜开宝箱,会有惊喜? 可四份止血药剂,难道说明天註定是场血战。 可我的布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啊,难道明天会出现未知的变化。 倘若潘秉忠是双面谍,那么明天大华旅社肯定会有人来抓中央社记者和逍肖楚。 那也不要紧,因为区小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万一……那要如何应付! 正在他想著,臥室里传来樱井千夏,一声尖锐的闷哼! 复杂的感觉,瞬间重新涌上心头。 清晨,平安城大街上,小贩们惊讶发现,侦缉队的老爷们,今天有些不一样? 他们穿著普通人的衣服,往日耀武扬威掛在肋下的盒子炮,藏在衣襟后面,腰间塞得鼓鼓囊囊。 靠边经营小生意的百姓们,一个个悄悄把屋子外面的物品收回屋內。 小贩收了摊挑著担子,小步疾走,离开这条街。 只有不只深浅的黄包车车夫,把旅客送往大华旅社。 肖楚穿著长袍,翘著二郎腿,微微扬起下巴。他悄悄嗅著前面那位中央社女记者身上的香水味儿。 没柴火味,没土腥味…… 这是他习惯的生活方式,最少参军之前的生活。 前面车上的女记者,穿著件灰黑格子羊毛西装,戴著鸭舌帽。 腿上菸灰色长筒羊毛袜,包裹著灰色呢子马裤一直到膝部,穿一双包括脚踝的短靴。 利落中又带出一线城市的柔媚。 “这也许就是英伦风采,不愧牛津大学新闻系的高材生。” 心中感嘆的同时,他跳下刚停稳的黄包车小跑上前,拎起黄包车前面放著的行李箱,又伸出胳膊,做足一个微笑绅士的本份。 “苏小姐,我扶您。” 岂料漂亮到近乎嫵媚的苏小姐,脸上淡淡行尘遮盖不住冻红的脸,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她並不碰肖楚的手,反而活力十足的从黄包车上跳下来。 胸前大模大样掛著相机,一下来目光好奇的四处扫描,甚至当街就拿著相机猛拍。 坐在马车里的某人,警觉到相机镜头,立即偏过脸去。 “喀嚓”快门闪动的声音,將周家华丽的马车摄入。 “海涛哥,怎么还不把那两个人抓起来。” 抱著寧海涛胳膊,半伏在他身上的樱井千夏一脸娇媚,身上散发著撩人的味道。 至於沈蔓笙,她脸上的神情可是够复杂的。 即残留著对昨夜荒唐举动的余韵,又有对寧海涛身份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肖楚安危的担心。 瞥了她一眼,寧海涛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急!” 第三车黄包车到达,绸缎庄老板潘秉忠从车上下来。警惕的四处打量一番,才热情笑著,向肖楚与女记者做著请的手势。 雾都来的中央社记者似乎拍够了街景,她在肖楚弯腰伸手,做足绅士风度的邀请下,向大华旅社里走去。 隨著他们身影消失,街上那些穿著平民衣服的侦缉队,立即向旅舍门口移动。 远处引擎声响起,隨后列队跑步的声音,有如列车开动般“轰轰”而响。 寧海涛展目望去,一队鬼子步兵跟在两辆摩托车后面,向著大华旅馆迅速逼近。 再后面,是队形稍显散乱的偽军,数量超过三百。 “嘎吱”鬼子的边三斗停在大华旅社门外。 坐在上面的鬼子宪兵中队的小野次郎军官,根本连下都不下来,只是隨便摆摆手。 后面跟隨的少尉副官,高喝简短命令:“散开,包围、警戒!” 抱著他胳膊的樱井千夏懒懒道:“你通知的小野君?” “何必我通知!” 寧海涛冷笑,不管潘秉忠如何偽装,他双面谍的身份已然坐实了。 同马车的沈蔓笙此刻脸色煞白,手又不自觉的摸向鬢边金属髮簪,想凭它救下肖楚。 寧海涛嘴唇翕动,无声说出两个字:稳住。 隨即朝马车外面不远处,挑了个担子和尚使了他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从担子里飞快拿出个大包袱,快步窜进附近小巷。 “哐哐哐哐……” 鬼子的牛皮鞋步伐整齐砸向地面,街上看到他们来,原本来来往往的百姓都加快脚步,迅速转入小巷。 大华旅社,被鬼子包围了! 49章 特么有只破黄雀 盯著鬼子的摩托车,寧海涛嘴角一撇,满是不屑。 他们的边三斗,由“陆王內燃机”逆向哈雷的发动机技术。 只不过和王八盒子一样,都是比上严重不足,比下勉强有余,二者一样的臭名昭著。 不过这玩意有28马力的v型发动机,要是能搞到手的话…… 目光挪到鬼子、偽军身上,他恶狠狠地想:哼,小鬼子,让老子教教你们,什么特么才叫特种作战。 当鬼子一围住旅社,扮老百姓的侦缉队也不装了,他们自腰间拔出手枪,露出凶相。 侦缉队长用盒子炮的枪管,顶顶脑袋上的破礼帽,举起洋铁皮喇叭,大模大样向旅社喊话。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被包围了,乖乖出来投降,不然老子们就进去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突然附近小巷里突然响起“呯”的一声脆响,接著一枚红色烟花,“澎”的一声半空炸开满天红星。 “纳尼……” 坐在摩托上的小野次郎一惊,直接在摩托车车斗里站起身,仰脸望去。 蒙著脸的和尚从小巷闪出,他端著“空中突击排”改装成短步枪的盒子炮,向著鬼子“嘡嘡”就是几枪。 加装可伸缩的直枪托后,盒子炮的准確率大幅上升。几发子弹没一发浪费,转眼撂倒几个鬼子。 一看得手,和尚扭头就跑。 街上的还未散尽的行人尖叫著,抱著头脚步飞快离场。 侦缉队的人掏出警哨,拼命吹响。 中枪的鬼子宪兵发出惨叫。 偽军趴了一地。 唯独鬼子宪兵,他们队形没乱,也没有胡乱躲闪,而是一个个举起步枪严阵以待。 宪兵队长小野次郎显然有备而来,他手一挥:“那边的开枪,抓活的,別让土八路跑了。” 一时间,宪兵、侦缉队、偽军士兵,一窝蜂朝小巷扑去。 紧张中的沈蔓笙,不知不觉抓住寧海涛的胳膊。 儘管对他充满不信任,但在这时的自然反应中,下意识依然认为,他是唯一可依靠的人。 寧海涛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慰似的拍拍她手背。 事实上,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附近小巷应合似的,都有烟花次地升起,在天空爆开。 “一个班的宪兵带一个排皇协军,分开,快点,分开追,別放跑一个土八路!” 小野次郎的反应並不慢,几乎转瞬就把大华施捨门前的人编成几组,按不同方向追了下去。 这一下,反倒没人往大华旅社里冲了。 沈蔓笙的心稍稍放下,有区小队的人,那么中央社记者与肖楚更可能是有惊无险的脱离。 虽然她只是技术排的副排长,但也能想明白寧海涛的战术。 提前安排的人引开鬼子,然后区小队的或者化妆进入大华旅社,或者乾脆直接闯进去接人。 可如果他是高桥胜,他为何要如此安排呢? 这时,枪声响过之后,街道上已经没了平民身影。附近商户,也都关上店门,猫在店內。 追击的鬼子偽军衝进小巷,交战的枪声响成一片。 沈蔓笙的心,不禁又为了技术排的新品地雷担起心来。不知道那怪模怪样的傢伙,到底能不能起到寧海涛说的作用。 其实这根本无需她担心,毕竟物理法则不会改变,唯一区別不过是土造地雷的威力大小问题。 “別跑,再跑打死你!” 在鬼子宪兵的督战下,侦缉队与偽军可不敢拖延。 他们端著枪,跟在和尚背后拼命追赶。 同时,还咋咋呼呼的喊叫著给自己壮胆。 不过要是寧海涛在场,看到他们的真实表现,可能会对这几天自己的工作感觉满意。 无论偽军或者侦缉队的人射击时,他们的枪口往往悄悄抬高,或者乾脆瞄也不瞄,根本瞎打一气。 有了城门广场那一夜,“我们都是八路军”的事件,鬼子与汉奸离心离德,需要的仅仅只是时间而已。 猫腰疾步快跑的和尚钻进一个小巷,喘了口气,从墙角处悄悄观察。 按寧海涛的安排,他最少要把追兵吸引出一里地开外。 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燃早就布置好的,一个破洋铁皮油桶里的鞭炮。 炮仗落在铁皮桶里,发出“呯呯”的,和枪响有几分相似的声音。 追逐的人,绊倒似的,一起趴在青石板路上。他们的枪,“啪啪”的胡乱回击。 借这机会,和尚迅速移动到下一个藏身处,那是一家门口的石狮子背后。 不过在这之前,他把一个弯曲的,超大號“瓦片”布置在墙头。 要紧的是,布置在墙头的时候,还需要通过“瓦片”顶部的瞄准孔对准目標方向。隨后掏出一小截截线香点燃,插在“瓦片”预留的孔上。 街道上的追兵,不见一枚子弹飞过来,他们胆子又大起来。 胡乱开著枪,乱叫著给自己壮胆。 “土八路別跑,伤了老子那么多兄弟,今个要扒你的皮,吃你的肉。” 跟著的鬼子宪兵转眼就喊起来。 “快快的冲,土八路的没用,快快的。” 鬼子宪兵,没见子弹射过来,他们挺著刺刀驱赶偽军和侦缉队。 举著盒子炮的穿黑油绸衣服的侦缉队员,也狐假虎威的喊。 “快点,肯定是土八路的炮仗,快上,往回跑,死拉死拉的。” 偽军们矮著身子,顺著墙边向巷子里溜。 隱在石狮子后面的和尚,他不望向追兵,反而看向墙头。 凭他的身手,並不担心追兵。他们跑不过他,也不可能像他一样,一只手扒两米多高的墙头,转瞬就能翻过去。 他只是好奇,排长搞出来的那什么“阔剑地雷”,难道真像他说的威力那么大? 坐在墙头上的地雷模样怪异,像放大的瓦片。顏色也像,外表灰色,搁在墙头根本不引人注意。 “我怎么那么不信,就这样的破瓦片……” 这玩意拉发、绊发都没问题。最妙的是,插根线香,就能当定时地雷使。 “啪啪” 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他隱身的石狮子处。 青石飞溅,威武的看门石狮子,脚下石球在子弹下碎片迸射。 和尚矮了矮身子。 “艹,小鬼子,枪法还挺邪乎!” 正骂间,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墙头的“破瓦片地雷”炸了。 忒怪,这地雷爆炸的时候,连黑烟都和普通地雷不一样。 普通地雷无论烟雾、弹片,都朝上飞。但这“破瓦片”爆炸的时候,烟雾居然横著飞。 这下儘管上过战场的魏和尚也大大吃了一惊。 爆炸的火光与浓烟中,预製碎片兜头盖脸暴雨般浇向追兵。 要命的是它的弹片,可不像普通地雷那样朝上飞。它的大量碎片,是朝著追兵的方向,土炮那样直接贴脸开大。 “啊” “哎哟” 追击的人群中惨叫一片,刚刚还军容鼎盛的追捕,眼下已经在血泊中,横七竖八倒下一片。 借著这机会,和尚向下一个藏身点快步跑去。 而被炸倒一片的追兵,这时紧著救护伤兵,却一时不敢再追。 这里距离大华旅社早超过一里地,完成任务的和尚收起盒子炮,咧??一笑。 “呵呵,这阔剑地雷真够狠,专炸行军大队。” 他迅速甩掉外面短衫,把原本就穿在身上,捲起下摆的长衫抖开。 改成短步枪的盒子炮吊在腿侧,接著从怀中掏出顶礼帽用手撑圆戴上,最后扣上付墨眼镜。 转眼之间,他已经变成了教书先生模样的青年。 快速换装,也是空中突击排的训练之一。 四面开花的爆炸,给了寧海涛完成接记者任务的时间。 坐在马车上的樱井千夏听著四周传来的爆炸声,脸上残余的嫵媚未消,但她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 “海涛哥,那个潘老板,真像你说的那样一手托两家?” 寧海涛冷笑:“难道不是吗,今天我们来抓雾都来的特派员,却出现土八路捣乱,这难道全是巧合!” 沈蔓笙心中一沉,越来越担心。 她不敢想像,要是肖楚落到鬼子手中……他是读过书的人,不可能像普通战士那么坚强,万一…… “好了两位美女,咱们去大华旅社里接人吧。千夏,你说要是咱们抓住了特派员,要怎么好好利用她,” 虽然如此说,但他当然不会让记者与肖楚落到鬼子手中。 他早在旅社里安排了赵满屯率领的区小队的人。 只消在他们进去的时候,突然出来解救记者与肖楚,顺带把双面谍、高桥胜、樱井千夏一起抓住,用他们二人做人质出城。 那么毫无疑问,“抓住犹大”和迎接中央社女记者的任务都將完成。 而且隨后,他会“英雄救美”,从区小队手中救出樱井千夏。到那时,“金色潜流”的任务,恐怕也会完成大半。 “特么这次完成任务,老子回去要好好歇歇。在城里和鬼子斗智斗勇,比特么打仗难得多,那些地下工作者也不知道怎么撑下来的!” 带著二女下了马车,正当他满心欢喜的走向旅社时,突然一阵汽车引擎声,滚雷般响起。 那是一队“轻四起”——脚盆军用九五式小型乘用车。 只扫了一眼那些车上,戴著德式伞兵盔,挎著mp38的特战队员,寧海涛脑袋就“轰”的炸响。 “艹,山本一木特工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特么事情大条了!” 震惊之余,他猛得扭头扑向樱井千夏,怀疑是她招来的。 后者脸上娇媚未褪,看著他的时候,脸上流露出堪称明媚的笑容。 “怎么了海涛哥,有什么不对吗?我们快些进去吧,把那个双面间谍和雾都来的特派员都抓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特么这只该死的破黄雀是什么时候来平安城的,做螳螂,真特么令人不爽?” 看著那张明媚的脸,寧海涛心间苦涩,不由暗骂自己。 “你以为自己最聪明,实际在战场上,你只是初来的菜鸟新兵而已!” 50章 德国伞兵? 在山本一木特工队出现前几分钟。 大华旅社三楼房间里,肖楚攥著把王八盒子,身子抖个不停,紧紧贴墙站著。 目光从窗帘缝隙往外探。 楼下,大批鬼子宪兵、侦缉队、偽军,把大华旅社围得水泄不通。 扣扳机的手指泛白,脸也白,一缕汗跡,在髮际边沿若隱若现。 “运气真是太坏,现在被鬼子围了,怎么办?就凭屋里这几个人……” 在他对面,则是潘秉忠。 胖老头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两只眼睛看起来呆呆的,仿佛傻了一般。 “你,手指头从扳机上拿开……八路怎么训练的!” 说话那人剑眉鹰目,一道疤从嘴角拉到耳根,像隨时都在冷笑。 他们是中央社记者苏珊一个班的护卫,到了大华旅社后才悄悄现身。 “我……” 肖楚哆嗦了下,感觉自己该有些勇气,不然丟了八路的脸。 他想反唇相讥,可惜腿禁不住打颤,如果不咬紧牙关,那一定会叩的“咯咯”响。 “我什么我,没个兵样子!” 他剑眉下的凶目瞪著肖楚,张嘴就骂。 “你们八路军特么就这样保护苏小姐?” “这……” 肖楚瞠目结舌。 来之前,旅里说,独立团派了个排,跟区小队一块进城接人。 可令人诧异的是,进了城根本没人找他接头。还是昨天夜里,区小队才找到他,才知道今天的安排。 可谁能想到,一到大华旅社,就被鬼子包围了。 看著肖楚那样,姓蔡的摇摇头,冲手下吩咐:“换军装。” 隨著他的吩咐,手下人拿出大旅行袋打开,从里面拽出全套果军军装。 他又转向那女记者。 “苏小姐,你可以考虑投降。毕竟你只是个记者,鬼子不会太过於为难,也许还有被营救的机会。” “给我把枪,我懂射击。” “哼,平民参战?” 蔡上尉冷笑, “知道吗,如果我们不换军装,那么就给了鬼子乱杀百姓的国际法依据。你说我能给你武器吗?” 女记者不甘地抿紧嘴唇。 蔡上尉笑笑,脸上那道伤疤跟著脸颊抽动,像虫子似的扭。 “待会儿打起来,我和弟兄们拖住鬼子,你们仨找机会从后门衝出去。” 正说著,有人敲门,刻意压著嗓音说话的声音传进来。 “区小队的!” 蔡上尉手下开了条门缝,外头是赵满屯的脸。 “是接我们的人,让他们进来!” “区小队”三个字,如同一剂强心针,给肖楚带来了胆气。 蔡上尉不满道:“哼,你们八路办事能不能靠点谱,怎么苏小姐一来就被围上了!” 赵满屯扫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女记者身上。 “苏珊小姐吧。別担心,寧参谋都安排妥了。收拾行李,待会儿我们保护你们离开。” 说罢,他转脸对蔡上尉又说, “你和你的人,还是把衣服换回来。一会撤的时候,穿军装太扎眼。”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烟花炸开的“啵啵”声。 “咦!” 吃惊的蔡上尉闪身到窗边,枪口把窗帘挑起条缝,向外面望去。 街上,烟花一朵朵在天上炸开,紧接著枪声脆生生响起来。 楼上的人从窗帘缝里看得真真切切,鬼子宪兵、侦缉队、偽军,分成几股,朝不同小巷追过去。 至此一直吐槽的蔡上尉他剑眉微挑,目光紧盯著外面的行动。 回头重新认真打量眼赵满屯,低声道:“你们胆子倒不小……县城里的战斗天天都在打吗?” 他话音未落,突然“轰隆隆”的爆炸声远远传来,他惊叫。 “你们居然在街上埋伏了土炮?” 显然,“阔剑地雷”就算再土,那密集碎片对行军大队的杀伤力,依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不但如此,他的目光追逐著,几乎转瞬换装,隱入人群的和尚。 脸上那道伤痕,也因为吃惊而微微颤抖。 “什么土炮,那是苏小姐要去的独立团的地雷,具体的,见到寧参谋时问他吧!” 说的时候,赵满屯心里涌起一阵自豪。 以前他羡慕正规军的装备,但和寧海涛他们打过几次“野食”之后,他就发现,土造装备也是好膏药。 “寧海涛?就是那个用风箏克制了鬼子飞机的寧排长?” 赵满屯点头。 “就是他,我从来没想过,哪个人像他那样懂得那么多,又能憋出许多新鲜点子,让鬼子不停吃亏!” “能详细说说吗。” 苏珊说著,习惯性的掏出钢笔和笔记本。仿佛外面的枪火连天,跟她採访没半毛钱关係。 怔了下,大概是想不明白,打仗的这女人怎么还喋喋不休,赵满屯语气淡淡回答。 “苏小姐,將来见到寧参谋自己问他吧,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引走楼下宪兵与鬼子的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如果不是蔡上尉他们要换掉军装,他们早离开了。 然而不等他们行动,突然传来引擎声。 蔡上尉从窗帘缝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德军,这怎么可能?” 作为教导总队的倖存者,他不过刚刚伤好归队,就遇到了保护苏珊到根据地採访的任务。 他没想到,在这儿会见到德军。 日尔曼伞兵盔与mp38衝锋鎗他是认不错的。 这不禁让他心底打鼓,毕竟他的教官就是日尔曼军官。他不认为中国军队,有对抗德军的能力。 直到车上的人从“轻四起”上跳下来他才发现,这是些穿著日尔曼伞兵装备的脚盆军人。 脚盆人怎么会穿德军制服。 “糟糕!” 赵满屯挪到窗户另一边,往下一看,惊呼出声。 “山本一木特工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平安城?” 他想了下,回身吩咐同来的队员。 “鬼子把我们围了,出不去了,先守住楼道,寧参谋肯定会有办法。” 听到寧海涛的名字,肖楚就忍不住吐槽。 “哼,让他来接记者就是个错误,瞧瞧这安排,把我们大家陷入重围,回去了我一定在旅长面前告他一状!” 山本一木特工队的行动很快,几秒钟后,楼道里就传来mp38衝锋鎗“嘎嘎嘎”的乾涩枪声。 蔡上尉一拉自己手中盒子炮的枪机,就打算出去拼命。 楼道枪声突然停止,却响起一连串语气激烈的日语对话。 “停火,都停火!” 虽然赵满屯不懂日语,但一听嗓音,他面上神情一松对屋里人说: “都別担心,寧参谋来了,一会听他的安排就是!” 愤怒的声音里带著指责,在楼道里响起。 “你们特工队怎么回事,突然出现,破坏我们的行动!” 接著传来女人劝解的声音:“高桥桑,这位是特工队的森田少佐,您不能……” “森田少佐怎么了,他就能干扰对关东军遇袭事件的调查吗……怎么,咱们要到莜冢义男將军面前问个明白!”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们的行动怎么能说是干扰,土八路给我们的人造成了重大伤亡,难道我们能看著不管吗?” “森田少佐,你想杀死旅社里双面谍吗,让我们关东军受到的屈辱无法昭雪吗。说,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胡搅蛮缠的同时,寧海涛看著森田少佐的装备挺眼热。 当然不是以现代的目光打量,而是以独立团寧参谋的目光来打量。 日尔曼p38衝锋鎗、日尔曼伞兵头盔、日尔曼伞兵靴、日尔曼鲁格手枪、日尔曼…… 虽然那个国家近年在蠢白左绿党的鼓动下,去核电、去火电,生生把自己的全球顶尖工业玩成油干灯灭。 但在二战,艺术生管的日尔曼工业,工业能力妥妥的全球顶尖。 对那时日尔曼武器的羡慕也就至此为止,毕竟即便他得到这些装备也没用,完全没有弹药补给的武器,不如烧火棍子。 “森田少佐,实际我的人早就渗透进土八路里,这里的一切情况尽在我掌握之中。我和我的人就是等在车外,等著他们自投罗网,而我的战术安排,全被你破坏了!” “八格牙鲁,高桥君,注意你的身份!你没资格这样对我说话!” “艹,你特么还想打老子耳光,老子可是八路军的寧参谋,艹泥马的,你说老子有没有资格收拾你!” 隨著这声大吼,楼道里紧接著就一阵大乱。 接著房间的门被人打开,拴良带著满脸好笑进来。 “队长,看来鬼子特工队的功夫也不行,寧参谋把特工队那个少佐给踹飞了!” 赵满屯笑道:“那有什么,寧参谋可是高桥胜,哪会挨特工队的耳光!” 一句话,引燃了屋內所有的震惊。 蔡上尉提著枪,疑惑的看著赵满屯和赵拴良,脸上顏色变成铁青。 肖楚脸色变做惨白,手里的枪“噹啷”一声落在地下,接著就“啪”的一声枪响。 南部十四式手枪,世界烂枪榜“状元”。落在地下的同时,它特么就走火了。 全屋的人只有苏珊,举起相机“喀嚓喀嚓”的拍个不停。 把蔡上尉铁青的脸,与抱著自己被打中小腿哼哼的肖楚,以及面带笑容閒聊的区小队的人,全拍进相机里。 而心中,已经对那个自己要採访的,独立团的寧参谋涌起了无数好奇。 难道,他成了汉奸,投降了鬼子? 不对,他叫高桥胜,本来就是脚盆人。如果不是,他怎么敢在县城里,大模大样的说,自己是八路的寧参谋! 这傢伙! 就算是敌人,也是个值得深度採访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