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能强化万物》 第一章 矿镇 许琮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寒冷和身下硬邦邦的木板触感。 这不是他的床！ 他猛地坐起身，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像是宿醉后的残余，但比那更强烈。 陌生的画面涌入视野，一个狭小的房间，墙壁由粗糙的石头砌成，上面爬满了青灰色霉斑。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高处一扇窄小的窗户，透过它，能看见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维克多，你睡过头了！”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伴隨著用力的敲门声。 “矿场开工时间到了，你想被扣掉午餐配额吗？” 维克多？许琮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和指腹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著一些黑色污渍。 这不是他那双敲击键盘多年的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一股来自许琮，刚大学毕业的平面设计师，生活在现代都市，午休时玩了会电脑游戏趴在办公桌上小憩，再醒来便是这里。 另一股来自维克多·曼特，一个十六岁的矿工少年，黑翼城平民木匠的长子。昨天刚被分配到红铜镇，附属於黑翼城边缘的聚居地。 像这种类似资源点的聚集地还有几十个，由於红铜镇资源较为珍贵，物產不错，常驻人口有数千人之多。 “维克多！”门外的声音变得不耐烦，“我数十下，你再不出来，我就踹门！” “来了！”维克多下意识地回应。 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他迅速从那张简陋的床上起身，穿上床脚那双磨损严重的皮革短靴，套上一件粗糙的亚麻衬衫和深色外套。 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面色蜡黄的男人站在外面。 他穿著和维克多类似的粗布衣服，左臂上繫著一条红布，这是矿镇监工助手的標识。 “第一天就敢睡过头，小子，你是不知道红铜镇的规矩么。”男人打量著他，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疲惫和一丝警告。 “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干活才能换食物，没用的废物会被送到外围哨站或者在捕猎队里当诱饵，而那些人很少有能活过三个月的。” 维克多点了点头，这动作在记忆中是维克多面对长辈训诫时的习惯反应。 新融合的记忆告诉他，眼前这位叫卡伦的男人，是父亲老友的弟弟，也是他能被分配到这里的原因。 分配到红铜镇至少能管饭，要是在別的聚集地干活，可能要累死累活才能换一点点吃的。 “我明白了，卡伦叔叔。” “跟上。”卡伦转身，沿著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楼梯盘旋而下，连接著这个筒子楼般的集体宿舍的各个楼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霉味、汗味和某种金属气味的复杂气息。 走廊上，人们匆匆走过，他们大多面色疲惫，眼神空洞，少有交谈。 走出建筑，眼前的景象让维克多心中一震。 这是一个被高大石墙包围的小镇，石墙约有十五米高，表面粗糙，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跡。 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瞭望台，上面隱约可见守卫的身影。小镇的房屋大多低矮简陋，集中在围墙內侧，街道狭窄而泥泞。 而小镇的中心，矗立著一座石塔，约莫三十米高，塔顶有一盏巨大的玻璃灯罩，此刻没有点亮。 维克多的记忆告诉他，那是“白塔”，红铜镇生存的核心，每到夜晚塔灯会发出白光，驱散黑暗中的恐怖。 “看什么看，快走。”卡伦催促道，“分拣区在矿场东侧，你今天的任务是把矿石按品质分类。 眼睛要尖，手要快，中午之前至少完成四车，才能拿到完整的食物配给。” 两人穿过镇子，走向东侧的矿场入口。 沿途景象让维克多心中发沉，衣衫襤褸的小屁孩们在泥地里玩耍，但他们脸上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 女人们在水井边排队打水，眼神警惕而疲惫；偶尔有身穿皮甲、腰佩长剑的守卫经过，人们会立刻低下头，让出道路。 矿场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坑洞，沿著山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坑边搭建著简陋的工棚和轨道，矿车沿著轨道被拉上来，里面装满暗红色的矿石，那是红铜矿，也是红铜镇这个名字的由来。 “这就是分拣区。”卡伦指著工棚下一片用木柵栏围起来的区域。 几十个人，有男有女，甚至有几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的孩子正蹲在堆积如山的矿石前，用铁锤和小凿子將矿石敲开，按色泽和质地分门別类放入不同的木箱。 “你的位置在那里。” 卡伦指著一个空著的木墩。 “工具在旁边。记住，每一块矿石都关係到黑翼城的供给，如果被发现有故意破坏或偷藏...”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维克多坐到木墩上，拿起铁锤和凿子。第一块矿石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泛著暗红的光泽。 他试著敲击，记忆和肌肉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锤子落下，矿石裂开，露出內部红色较深，夹杂少量亮黄色斑点，这是中等品质。 时间在重复的劳动中流逝，敲击、检查、分类，再敲击…… 周围只有矿石碎裂声和偶尔传来的监工呵斥。维克多的手掌很快被震得发麻，背上渗出汗水，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冷的水珠。 但在这机械的劳动中，他的思维却异常活跃。 这个世界不是他所知的任何歷史时期。 这里確实有类似中世纪欧洲的社会结构，有领主、贵族、骑士平民之类的划分。 但却存在著真正的超凡力量！ 强大的骑士、诡异的恶灵、隱藏在森林里的魔物，还有神秘莫测的巫师…这些都是维克多记忆中的常识，就像他记忆中汽车和高楼一样理所当然。 然而，对於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来说，超凡力量遥不可及。 骑士呼吸法虽然公开教授，但真正能够掌握並成为骑士学徒的人少之又少。 资源极度匱乏，知识被严格管控，平民想要翻身，几乎只有成为骑士这一条路。 “休息！” 监工的喊声响起。 人们放下工具，纷纷走向分发食物的木台，队伍移动缓慢，每个人都紧紧盯著台子上那些黑褐色麵包和稀薄的菜汤。 轮到维克多时，他领到了一块手掌大小的黑麵包和半碗汤。 麵包坚硬如石，汤里漂浮著几片不知名菜叶和零星的豆子。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咀嚼，麵包需要用力撕咬，在口中与唾液混合后才能勉强下咽，味道苦涩粗糙，远不如他记忆中任何食物。 这就是这个世界底层人每天赖以生存的口粮。 午休时间很短，很快监工的哨声再次响起。维克多回到岗位上，继续那无尽的敲击和分拣。 下午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矿坑中投下微弱的光影。 就在他处理一块特別坚硬的矿石时，右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维克多本能地缩了缩手，低头看去。 在他的右手背上，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痕跡，那是黑白两色的细线，交错缠绕，构成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复杂图案。 这图案很淡，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只持续了几秒钟，图案便缓缓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一瞬间的刺痛感和视觉印象，却清晰地留在了维克多的意识中。 金手指？ 他脑海中闪过在无数穿越小说中出现的概念！顿时激动不已，在这个危险而残酷的世界，这或许是他最大的希望。 下午工作很快结束，比上午少了大概一个小时。 监工布里斯清点了每个人的工作量，维克多勉强完成四车半矿石，超出最低要求，因此额外得到了一把蘑菇干作为奖励。 “今天到此为止。” 监工喊道：“所有人返回住所，不得在街道逗留，白塔灯將在两个小时后点亮，收起你们的好奇心，不想死的就老实待在家里。” 人们迅速收拾工具，如潮水般向镇內涌去，对此习以为常。 维克多隨著人流，回到集体宿舍，简单的晚餐后，卡伦找到了他。 “你想参加守卫队的集训吗？”卡伦问，“你父亲托我照顾你时说过，你想学骑士呼吸法。” 维克多心中一动，在融合记忆中，成为骑士是维克多·曼特最大的愿望，也是唯一可能改变底层命运的机会。 “我想参加。” “那就跟我来。但记住，呼吸法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几十个人里，也许只有两三个能真正入门。 而且即使学会了，也未必能成为骑士学徒，那需要真正的资质和资源辅助。 但你至少可以强身健体，在矿场上多活几年。” 卡伦带著维克多穿过几条街道，来到镇子西侧的一片空地。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约二十多个年轻人，大多和维克多年纪相仿，也有几个稍大些的。他们面前站著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的男人，身穿轻便皮甲，腰间掛剑。 “我是凯尔队长，负责教导你们基础呼吸法。”男人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有心思往上爬，不想当一辈子矿工，但我要告诉你们，能成为骑士的人终究是少数，即便你们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修习呼吸法也同样可能一无所获。” 他扫视全场，目光锐利：“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离开，留下的，必须严格遵守我的每一个指令。” 没有人离开。 “很好。”凯尔点头，“骑士呼吸法的本质，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调动身体潜能，强化自身生命力，让骑士获得强大的力量。” “所以呼吸法的第一步，是学会控制，控制呼吸，控制身体，控制意志。” “现在，所有人坐下，双腿交叉，背部挺直。” 维克多跟隨指令坐下。周围的年轻人也都照做，有人显得兴奋，有人则紧张不安。 “闭上眼睛，专注於你的呼吸，吸气，默念数到四，然后屏息，数到七，呼气，数到八，重复这个过程，让思想沉静下来……” 维克多跟隨这个节奏，起初他只能注意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周围人的动静。 但渐渐地，在重复了数十次后，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浮现。 他仿佛能“感觉”到体內血液开始加快流动。 更微妙的是，隨著呼吸的节奏，体內中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微微波动，隨著心臟跳动。 那感觉就像站在平静的湖面旁，能感觉到水汽的流动，却看不见水本身。 就在维克多试图更专注地感知时，右手手背再次传来刺痛！ 这一次更清晰，也更持久，黑白线条的图案在皮肤下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感到了某种变化。 可惜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了。 “感觉到了吗？”凯尔的声音將维克多拉回现实。 “若有若无的温热感？那是你们自身的生命力在跃动，记住它，那是你们未来所有训练的基础。但不要急於捕捉它，就像不要试图用手抓住水流。现在，所有人睁开眼睛，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人们陆续起身，许多人脸上带著困惑，显然什么也没感觉到，少数几个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明天同一时间，来这里训练一个小时。”凯尔说完，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卡伦问：“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维克多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隱瞒手背印记的事：“好像有一点点感觉，但不確定。” 卡伦点点头：“有感觉就是好事，继续坚持，至少对身体有好处。”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回到宿舍房间时，维克多望向窗外，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镇子中央的白塔顶端，那盏巨大的灯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覆盖了整个镇子，一直延伸到围墙边缘。 而在围墙之外，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浓稠得不像自然现象，仿佛有生命般涌动著，偶尔，黑暗中会传来奇怪的声响，像呜咽，又像有人窃窃私语，还有某种巨大的东西移动时的摩擦声。 “別看太久。”同房间的另一个矿工低声说，“有些东西，就算隔著光，看久了也会被注意到。” 维克多拉上简陋的窗帘，躺回硬板床上。 黑暗中，他抬起右手，仔细端详手背，在塔灯白光的微弱透入中，他似乎能看到那些黑白线条的淡淡痕跡，比白天更清晰一些。 第二章 强化 红铜镇的第3天，分拣工作变得格外繁重，从原本四车矿石的分拣任务，直接增加到六车才算完成一天的定额。 维克多拼尽全力，才在日落前完成任务。 他瘫坐在木墩旁，看著自己颤抖的手，心中有些迷茫和担忧。 就在这时，右手手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维克多低头看去，只见黑白二色的线条在皮肤下清晰浮现、交错缠绕，形成一个复杂而充满韵律的印记。 一个名字隨著明悟跳入脑海：极印。 他强压激动，將注意力集中在手背上，眼前顿时浮现出一股信息。 “请选择强化物品。” “强化？能强化东西吗？” 维克多看向手边磨得光滑的木柄铁锤，用意识触碰印记。 一段半透明文字浮现： 【劣质的矿工铁锤】 【可强化】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坚固/破甲/隨机】 【是否强化？】 “是！” 维克多选了“隨机”，心里还想著希望锤子外形不要发生太多改变，免得被人发觉。 选择之后，他忽然感觉有点发虚，体力似乎被什么抽取，像干了半天重活，又累又饿。 同时手背上一片灰白丝线悄然没入铁锤。 “预计强化时间：7小时26分。” 隨后他手背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计时读条，开始倒计时。 维克多记下时间，收起铁锤走向饭点。 刚好到了下工时间，他现在比以往更加飢饿，恨不得早点吃到东西。 打餐的地方支著两个大木桶，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正给排成一排的人群分发食物。 “下一个！” 维克多前面的瘦弱少年只领到半块麵包和一点灰绿色的菜汤，低头默默走开。 一块整块黑麵包约半斤，由麦麩、蘑菇粉、豆子和少量灰麵粉做成的杂粮黑麵包。 味道奇差，非常剐嗓子，即便如此，分餐时厨师也会故意剋扣一部分。 轮到维克多，厨子格罗姆打量著他，嗤笑一声，將一块完整麵包撕掉近半，又把本就不满的豆糊菜汤倒回大半，才扔进他碗里。 维克多没说话，拿著自己那份食物，喝两口怪味菜汤，慢慢嚼著粗糙麵包，走到边上。 刚坐下不久，一个身影凑了过来，是这两天坐在旁边一同分拣矿石的棕发少年。 “看你今天动作快了点。”雷恩低声道，也端著那份明显不足的食物。 “新来的都这样，饿过几天就没力气了，一到饭点赶紧跑过来领吃的。” “格罗姆那个该死的肥猪还要剋扣我们食物。” “按黑翼城规定，所有修习骑士呼吸法的人在训练期三个月內都能得到双份的食物配给，但我们的那份一次都没领到过。” “一直这样被剋扣？”维克多问，目光扫过格罗姆粗壮的背影。 “一直。”雷恩声音压得更低。 “格罗姆的叔叔安德森，他是矿镇上的仓库管事，管著物资分配。我们这些人，除非哪天被哪位监工或者大人物赏识，不然……永远只能拿最少的一份。” 维克多咽下粗糙的麵包：“就没人管？” “谁管？”雷恩摇摇头。 “监工们自己那份足得很，怎么会管我们？普通守卫也没权力管，镇上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能干多少活，就能换多少吃的，但『能干多少』，可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看了眼格罗姆：“他说你只值半块麵包，你就只值半块。” 维克多没再说话，快速吃完手里的那份。 …… 夜晚，围墙外依旧一片黑暗，诡异的呢喃声似乎远远传来。 维克多没在意，眼睛盯著就快结束的时间读条…… “3…2…1！” 【强化完成】 维克多看著手里的铁锤闪过一抹重影，又瞬间恢復正常。 铁锤外观变化不大，比原先精致一些。 但握在手里，重量分布更均衡，手柄光滑坚韧，锤头结合处牢固无比，挥动时反震力减小，力道传递更顺畅。 同时极印还传来一段讲解信息： “菲利普矿业公司的手工锤，锤柄和锤头经过叠煅嵌合处理，兼具坚韧和协调卸力，手感极佳，是菲利普矿业公司配发矿工的基础装备之一，並经过做旧处理，与强化前外貌相似。” “好傢伙，连做旧工艺都考虑到了！”维克多对极印的强化效果极为满意。 次日，维克多再次握紧那柄经过强化的铁锤。锤头敲击矿石时，反震感微乎其微，力道顺著坚韧光滑的手柄顺畅传递，落点精准。 原本费力的敲击变得轻鬆，碎裂矿石的效率明显提升。 中午过后，他面前堆起的合格矿石已经超出了定额一车。 监工布里斯挎著木棍走过来，黑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仔细清点了维克多分拣出的矿石堆，又看了看其他还在埋头苦干的人，然后在手中木板上划下一笔。 “你，多干了一车。”布里斯的声音乾涩，他从怀里掏出个带著泥点的东西，扔给维克多：“拿著。” 维克多接住，掌心传来硬实触感。是一块土豆，比拳头略小，表皮粗糙。 周围有几道目光投来，夹杂著羡慕和麻木，布里斯监工管得严，发现底下人干活偷懒动则打骂。 但有一点矿上的人都知道他记数清楚，每个人干完份內的活便不会再说什么。 而且对於確实超出定额的，偶尔会给点实实在在的小奖励，哪怕只是一块土豆、一小把豆子。 对於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已是不错的奖励。 “谢谢监工。”维克多哑声道。 布里斯没再看他，转身走开，只留下一句：“明天还是六车。” 饭点时，维克多照例领到被剋扣过的食物，但他把那块土豆小心地揣在了怀里。 短暂休息结束，他和一些年轻劳工干完活后再次被集合到空地，进行一个小时的集训。 训练內容主要还是基础的骑士呼吸法，以及简单的剑术劈砍。 凯尔队长讲解完骑士呼吸法的一些要点之后，开始演示剑术的几个劈、刺、格挡动作，强调发力方式和脚步配合。 大多数人只是麻木地模仿，动作歪斜无力。 但有个叫埃里克的棕发少年不同，他身材匀称，眼神专注，模仿凯尔的招式几乎一遍就有模有样，挥动木剑时带起了清晰的风声。 更让凯尔留意的是，在隨后教导调动体內“热流”的骑士呼吸法时，埃里克很快掌握了节奏，胸口隨著呼吸明显起伏，脸上泛起一丝不寻常的红润。 凯尔走到埃里克面前，让他又演练了一遍剑术动作，並详询问挥剑的感受，埃里克对答清晰。 “不错，剑术天赋上佳，呼吸法也快入门了。”凯尔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 “继续保持，呼吸法不要停，感受体內那股热流。” “其他人如果感受到骑士呼吸法有不同寻常的变化，可以直接问我。” 凯尔队长扫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呼吸法入门的跡象。 等到解散时，他把埃里克单独留了下来。 第二天上工，维克多注意到埃里克被分配到了靠近工具棚、相对轻鬆些的矿石分拣区域，那里通风更好，矿石块度也均匀些。 晚饭时分，轮到埃里克打饭时，厨子格罗姆那张肥腻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点笑容。 他没有撕扯麵包，反而拿了一整块，又用长勺在豆糊桶底实实在在地捞了满满一勺浓稠的糊糊，甚至可以看到零星的碎肉渣，扣在埃里克木盘里。 “好好吃，小子。”格罗姆的声音都显得不那么粗鲁了。 埃里克端著分量十足的食物，走到一边。立刻就有几个年轻人围了过去。 其中包括一名叫汉克的健壮金髮青年，和另外两个平时也总能拿到双份饭食的少年。 “埃里克，厉害啊！听说凯尔教官夸你了？”汉克笑著说，语气带著刻意的熟络。 “运气。”埃里克笑了笑，但脊背挺直了些。 “以后说不定真能成为矿上的骑士老爷呢！到时候可別忘了兄弟们。” “这呼吸法到底啥感觉？教教我们唄？” 他们谈笑著，享用著比別人丰盛得多的晚餐，走到用餐桌位。 周围无数道目光投过去，大多是沉默夹杂著羡慕。 “埃里克接触骑士呼吸法才几天，就已经感应到了气血的流动，说明他在骑士方面很有资质。” 雷恩一屁股坐在维克多旁边，语气酸涩，同样是分拣矿工，对方却因为入了教官的眼，而领到了更多餐食。 维克多压低声音问道：“练习骑士呼吸法，有什么具体说法？比如多久能感应到气血，才算有天赋？” 雷恩啃著半块黑麵包，边吃边说，“我知道一点，我有次帮一名守卫清理皮甲和长剑时，听他提过几句。” “他说练骑士呼吸法，资质差別极大，头几天就能感到气血流动的，算上等，少见。” “一个月左右有感觉的，也不错，三个月內能摸到门路的，也算有希望，但要是三个月还没半点感觉……” 雷恩摇摇头，“基本就是没那天赋，希望很渺茫了，呼吸法练个几年或十几年才能入门，却过了最佳时期，相当於白练。” “大部分普通人即便掌握骑士呼吸法，也缺乏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去练习，每日三餐吃食就足以拖累他们大量精力。” “埃里克那种上等资质，只要吃饱吃好，拼命练，一两个月就可能攒够气血，尝试突破成骑士学徒。成了学徒，才算真正摆脱泥潭，身份就不一样了。” 维克多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第一天尝试时，胸口就曾有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只是当时那感觉转瞬即逝。 这样看的话，自己在骑士呼吸法上应该有著不错的天赋，只是缺乏食物供给，体质太弱。 维克多在怀里摸了摸那块监工奖励的土豆，极印能强化铁锤，那食物也必然可以！ 回到拥挤的宿舍楼，维克多躺下休息。 等到周围鼾声渐起，才在角落的阴影里，从怀中掏出那块土豆，上面泥土已经蹭掉不少，露出黄褐色的粗糙表皮。 他集中精神，將注意力放在手背。 熟悉的灼热感微微泛起，视线中，土豆上方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 【一块普通的土豆】 【可强化】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饱腹/美味/隨机】 【是否强化？】 维克多心臟怦怦直跳。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饱腹”，同时做好了再次感到虚弱飢饿的准备。 “预计强化时间：3小时24分。” 意识確认的瞬间，熟悉的抽空感传来，好在比强化铁锤时轻鬆一些。 同时手中土豆被一层极淡的灰白丝线笼罩，快速渗入土豆內部，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维克多便被飢饿唤醒。 他看向手背上的倒计时，显示已强化完成！ 迫不及待的將怀里土豆掏出，土豆外表多出许多灰色斑点，在斑点周边的表皮似乎光滑一些。 “波利亚土豆，来自波利亚地区的一种高营养作物，富含淀粉和维生素，自带少量植物油脂，因沾染了一丝超凡力量，具有极佳的饱腹效果！” 极印中传来一股信息，让维克多迅速了解手中土豆的一些基本信息。 他轻轻掰下一小块强化后的土豆，放入口中。 口感软糯微甜，稍微咀嚼后，一股扎实、温和的暖意却从胃部散开。 这一小口带来的满足感，几乎抵得上平时半块黑麵包！ 维克多压下激动，將剩下的土豆三两口吃掉，久违的饱腹感升起，令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第三章 改变 次日清晨，维克多排队领到了两个蒸熟的土豆。 周围响起狼吞虎咽的声音，不少人三两口吃完后，眼睛还在別人手上打转。 维克多没急著吃，他把土豆揣进怀里，意识集中在手背的极印上。 一行虚幻的字飘过眼前。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饱腹/美味/隨机。” “往高营养，高热量方向强化，结果隨机。” “预计强化时间：4小时12分。” “是否强化？” “是！” 確认强化后，一股熟悉的虚弱感袭来，但很快就过去。 维克多看到手背上倒计时读条开始变化，大步走向干活的地方。 昨晚强化过的土豆確实给力，仅吃一颗就让他七分饱，而且还有珍贵的一点油水。 在这个地方，油水是比麵包更奢侈的东西。 有了力气，干活都快了不少，今天提前半小时就把六车矿石分类好。 这次他没继续多干，而是走到一旁空地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呼吸法。 十分钟左右，体內那股暖流就比昨天又清晰了些。 “果然，吃饱后，气血更充足，可惜量太少了没太多感觉。” 维克多停止修炼，转而用木棍练习剑术，吃一个强化土豆並不能支持他修炼呼吸法太久。 一连十天过去，依靠强化后的食物，维克多再也没挨过饿，在骑士呼吸法方面进度明显，脸色也开始出现一丝红润。 “嘿，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了。”雷恩领完吃的，坐在维克多旁边空地上。 “哪不一样？” “吃东西变慢了，其他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塞。” 维克多有点无语，只是稍微吃饱点，这都被雷恩发现了。 “而且你最近气色好多了。”他盯著维克多说，眼神里混杂著疑惑和一丝羡慕。 “那可能是骑士呼吸法带来的变化。” 维克多只是含糊应了一声，继续吃著手里那块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已被强化过的麵包。 “高糖黑麵包，经过特殊加工，是一种耐放高饱腹食品，由尤利卡野外生存食品有限公司生產。” 外表和普通杂粮黑麵包差不多，实际上更鬆软一些，当然，同样的难吃！ 但却可以提供巨量糖分，一块就足以提供正常人一天的热量消耗。 维克多快速吃完手里的黑麵包，確保不留痕跡。 营养改善带来了身体的转变，持续的飢饿感消退，干活时手臂不再轻易发抖。 更重要的是呼吸法练习时，那股“气血”的感应一天比一天清晰。 起初只是胸口一丝微弱的暖意，隨著特定的呼吸节奏若隱若现。 几天后，它变成了一条稳定的热流，在胸腔里隨著心跳搏动。维克多能感觉到，每次进食强化食物后，这股热流都会变得更活跃充沛。 训练场上，这种进步开始显露痕跡。 当大多数同龄人还在为六车矿石的定额累得手臂发软，挥动木剑时脚步虚浮。 维克多已经能相对轻鬆地完成劳作，並在隨后的剑术训练中保持专注和稳定。 他的劈砍动作谈不上多么標准有力，但有种內在的连贯性，属於呼吸节奏与身体动作开始协调的跡象。 凯尔队长那双锐利的眼睛没有错过这些细节。 一次集体练习后，凯尔走到正在擦拭木剑的维克多面前：“呼吸法练得怎么样？” 维克多停下动作：“能感觉到气血了，队长。” “练一遍呼吸法给我看看。” 维克多依言闭目，调整呼吸。胸中那股热流应念而起，隨著呼吸节奏缓缓流淌。 凯尔伸手，手掌虚按在维克多胸口上方约一寸处，停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收回手：“確实入门了，而且气血比我想的厚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维克多：“吃得比以前好了？” “运气不错，有时能多找到点吃的。”维克多回答得很谨慎。 凯尔点点头，没再追问：“一个月內能感应到气血，还算有些资质，从明天起，你的工作定额减半，食物按双倍发放，我会通知配给处。” 定额减少意味著有更多时间修炼，双倍配给则提供了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多谢队长。” “先別谢。”凯尔声音低沉，“感应气血只是第一步，骑士呼吸法的核心，是要积蓄足够的气血，然后引导它们涌入心臟，不是缓慢渗透，是衝击。 用足够浓烈、澎湃的气血之力，刺激心臟深处潜藏的生命力，点燃它，让生命之火燃烧得更旺！ 完成之后，你的力量、速度、耐力才会超越常人，成为骑士学徒。” 他看著维克多：“这个过程需要充沛的体力，而且衝击心臟有一点风险，如果气血不足的情况去尝试，容易损伤身体，以你现在的气血积累还差得远。” “是，我明白了。” 维克多能感觉到胸中热流的充沛，但也清楚，要形成凯尔所说的那种足以“衝击心臟”的洪流，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简而言之，就是多吃点！ “按你现在这个进度，再坚持两个月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凯尔最后说道，“记住，气血足够，衝击失败也顶多虚弱一段时间，不会有太大问题。” 凯尔队长那句“定额减半，配给加倍”的承诺，第二天就有了改变。 他刚分拣完三车矿石，监工布里斯走过来让他直接去休息。 午饭时分，维克多照旧排队领餐，轮到他时厨子格罗姆那张肥腻的脸上眼皮抬起，瞥了眼维克多。 默默拿了两块完整的黑麵包，又用长勺在豆糊桶底捞了两勺浓稠的糊糊，里面能看见一点零星肉渣。 “给！”格罗姆声音沉闷，把堆满的木盘推过来。 维克多接过时，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带著一丝羡慕和惊讶。 他端著木盘走到角落，刚坐下，雷恩就凑了过来。 “双倍……他真的给了双倍！”雷恩盯著维克多盘里的食物，声音发涩，“格罗姆那肥猪，居然没剋扣。” “这就是区別，”雷恩低声道，“有资质的和没资质的区別。” “要是我一个月內骑士呼吸法入门，也能正常领双份的食物。” “不知你和埃里克谁先成为骑士学徒，那傢伙发现凯尔队长关注你后，好像看你不爽。” “別管那么多，专注修习，不是还有两个月么，你也还有机会。”维克多安慰道。 隨后目光朝另一边看去，埃里克正坐在十几米外的餐桌上，周围跟著几个青年一起用餐。 维克多与埃里克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后者那双带著些许傲气的眼睛里，此刻映出一种被冒犯的不悦，隨即冷淡地移开视线。 雷恩说得没错，埃里克显然已经注意到，凯尔队长投注在训练场上的目光不再只聚焦於他一人。 这很容易让一个习惯了讚誉和优待的年轻人感到不快。 维克多没太在意，继续吃自己的饭，他清楚在这个地方，实力才是一切。 埃里克怎么想，不重要。 傍晚集训结束的钟声刚落，天际最后一点灰白正被迅速蚕食。 维克多走向宿舍，远远看见卡伦叔叔等在门口。 “拿著。”卡伦將一个旧布裹著的小包塞过来，里面是三块份量扎实的黑麵包。 “你正需要这些。” 维克多刚要推拒，卡伦摆摆手，看了眼迅速暗下来的天空：“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白光外的黑暗不安全。” 话音未落，镇子中央的白塔准时亮起，柔和的光芒水银泻地般铺开，堪堪笼罩整个镇子。 就在光芒与围墙外交界的瞬间，一种低沉、混乱的呢喃声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隱隱传来。 像是无数含混的囈语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卡伦又催促地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匆匆往家走去。 维克多攥紧手中尚带余温的麵包，快步回到宿舍。 他刚躺下，就隱约听到隔壁传来压低的爭执声，是卡伦叔叔家。 “又拿家里的粮食！孩子们已经三天没吃饱了！”婶婶的声音尖细，带著哭腔。 “你懂什么！现在不给，等他真成了骑士学徒还看得上咱们这点东西吗？”卡伦声音低沉而疲惫。 “…可要是他没成呢？” 短暂的沉默后，卡伦无奈道：“也就挨几顿饿，怕什么。” 维克多躺在床板上，默默记下这份人情，自从他骑士呼吸法入门，被凯尔队长看重后，周围的善意变多了。 这就是有资质带来的影响，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超凡力量代表了权势、地位！ 而有了双倍配给和卡伦时不时的接济，再加上极印强化出的优质食物。 他的体质越发好转，原本乾瘦的手臂多出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 凯尔队长关注他的频率增加，有时会在集体练习后单独留他一会儿，纠正某个发力细节，或询问呼吸法运转的感受，这种待遇之前只有埃里克有过。 其他年轻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羡慕的目光，刻意討好的搭訕，也隱藏著一丝嫉妒恶意。 还有一些人，在夜深人静时，躲在宿舍，拼命练习呼吸法和剑术，试图复製维克多的进步。 但结果適得其反，本就匱乏的食物和繁重劳作早已掏空了身体，过度练习只会让他们第二天更加疲惫，恶性循环。 维克多旁观著这一切，心中清楚，努力固然重要，但资源才是真正的门槛。 而他，幸好有极印。 隨著频繁使用，他对极印的规则摸索得更清楚了。 极印一次只能强化一种物品，不能同时进行多个目標强化。 强化的对象不能把一种物品直接变成没有关联的另一种物品。 比如土豆可以强化成“高热量土豆”或“美味土豆”，但不能直接变成西瓜。 不过，极印有一次在他选择“隨机”强化一块黑麵包时，得到了“带有果酱风味的麵包”。 这让他意识到，强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融合”或“赋予”特性，但核心作用不会改变。 强化消耗的时间和体力，与物品的“改造幅度”和本身复杂度有关。 强化一块石头选择“略微坚固”只需几分钟，消耗体力也微乎其微。 而试图將一块黑麵包大幅度改造成“高能量军用压缩饼乾”时，显示的预计时间长达2天14小时！ 体內的气血，高营养食品供应下，越发雄浑澎湃。 不再是一丝微弱的暖流，而是一团温热而活跃的能量，隨著呼吸在胸腔內鼓盪。 凯尔队长在某次指导后，对他说道：“你气血积累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他看著维克多，眼神带著一丝疑惑，明明埃里克资质要比维克多更好一些，怎么维克多的进度居然领先了一大截！ 他估计维克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直接衝击骑士学徒。 “也许维克多的天赋更好吧，之前只是长期处於飢饿状態，没得到开发。”凯尔脑补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第四章 骑士学徒 如今在训练场上，进度最快的维克多，明显甩出天赋最好的埃里克一截，进度堪称突飞猛进。 但凯尔还是低估了维克多的真正进度。 维克多利用极印强化食物后，发现高油脂高糖分的食物对他帮助最大，產生的热流更多。 於是他尝试一个新的想法，將手头积攒的几块黑麵包和土豆混合，加水压成硬块。 用极印尝试强化成类似“压缩饼乾”的高密度食物。 如果成功，或许能进一步缩短时间。 “低劣的杂粮饼乾，可强化。”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高营养/美味/隨机。” “高营养！最好能浓缩起来，减少体积。” “预计强化时间：24小时06分。” “確定！” 一天后，四块比巴掌略小，长方形的塑料包装块出现在他怀里，外表上烙印有许多不知名的黑色小字。 “混合型压缩饼乾，尤利卡野外食品公司生產出的高性价比產品，一块包装的压缩饼乾泡水后足以供应成年男子一天的热量所需。” “富含油盐，巨量糖分及少量矿物质元素，耐储存，只是口感奇差，导致销量很低。” 一张写著简单说明的字条出现在维克多手上，阅读完后，很快淡化消失。 “难吃不是问题，能提供高额营养才是重点。” 维克多撕开一个压缩饼乾的包装，顿时闻到一股油香跟麦香，轻轻咬了口，咸甜口。 发现味道还相当不错，比矿上领的低劣杂粮麵包好吃多了，只不过有点口乾。 “还得泡上水食用。” 收好压缩饼乾，维克多决定以后的主食就是它了。 接下来十几天，维克多感觉自身气血积攒的越发充裕。 加水泡开的压缩饼乾味道像甜糊糊，非常耐饱，一碗下去，大半天都精力十足。 还没到一个月，他就感觉到气血积攒达到了一个界限。 晚上，他照例在宿舍角落盘膝修炼，胸中的气血已经充盈到极点，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那团能量在膨胀，心臟的搏动似乎都与之共鸣。 他知道，积蓄够了。 没有犹豫，他按照凯尔教导的方法，將呼吸节奏推向最深最缓，意念集中。 如同握住了一把无形的闸刀，然后，猛然提起！ 积蓄了二十多天的澎湃气血，如同开闸的洪流，以一种决绝狂暴的姿態，朝著胸腔心臟，轰然衝去！ “咚！！！” 心臟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震颤。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维持著意念的牵引和呼吸的节奏。 气血持续不断地灌注，在那一阵阵闷痛和衝击中。 心臟深处，仿佛有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灼热的星火，被这狂暴的能量洪流硬生生“撞”了出来！ 无形的轰鸣在体內迴荡，那点星火瞬间被点燃，化作炽烈的生命之火，从心臟最深处瀰漫而出，席捲全身！ 所有的疲惫、隱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劲的力量感在涌动。 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而不散。 “这就是，骑士的力量吗？虽然只是个学徒。” 维克多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和勃勃生机，一种扎实的底气从心底升起。 清晨，集训场上，凯尔將所有年轻人召集起来，宣布了一项新安排。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一套实战剑术，灵狐剑术。”凯尔的声音清晰有力。 “这套剑术所有人都能学，重点在於步伐灵活，出手精准，能在近身缠斗中抢占先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在维克多身上略有停留：“对於已经点燃生命之火的骑士学徒，灵狐剑术还能配合气血爆发，瞬间提升力量和速度。” 队列中响起轻微骚动，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战技。 凯尔不再多言，直接开始挥剑演示。 他的动作简洁利落，每一个转身、撤步、突刺都衔接得行云流水，明明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锐利感。 “看清楚了！步伐是基础，呼吸要稳，出手要果断，现在跟我学第一个动作。”凯尔收势，示意眾人开始模仿。 维克多跟隨眾人一起练习，他很快发现这套剑术的节奏与呼吸法隱隱呼应。 当他试著在某个转身突刺的瞬间，调动体內那股温热的生命之力时，剑速明显快了一线，脚步也更轻捷。 这细微的差別，没能逃过凯尔的眼睛。 训练中途，凯尔走到维克多面前，示意他停下。 凯尔的手按在维克多肩颈处，片刻后收回，脸上掠过一丝瞭然，“突破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维克多点头：“是，昨天夜里。” 凯尔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对其他人大声道：“继续练习！灵狐剑术是你们一个月后的考核重点，要学好就先把基础步伐练熟！” 但人群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了，一道道震惊、羡慕的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 埃里克站在不远处，正保持著侧身格挡的姿势，身体却明显僵住了。 他没有转头，但握著木剑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下頜线绷得死紧。 凯尔提高声音：“一个月后，灵狐剑术掌握得最好的几个人，有机会补入守卫队，名额有限，你们要好好把握。” 这话让不少人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他们都是白天一半干活，一半集训。 如果在集训期后没什么表现，只能跟其他矿工一样每天做著辛苦劳役，为三餐操劳。 而成为矿镇守卫，无疑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训练结束后，凯尔单独留下维克多。 “比我预想的早了大半个月。” 凯尔开门见山道：“从今天起，你的身份不再是矿工，转为矿镇守卫，享同等待遇，我会跟管理后勤的人说一声。” 维克多静静听著。 “新人守卫还有两个月適应期，没有外出的强制任务，除了继续稳固生命之力，你要系统学习实战剑术、弓箭、骑术和格斗。” “下位骑士学徒的身体素质仅仅比普通人强一些，生命之力的增幅非常有限，等到了中位骑士学徒后这个差距才会拉大，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同时，守卫每月有一枚银幣的薪水，住处换到守卫宿舍，饮食到专属区域。”凯尔说著，训练木剑放回架子上，“至於灵狐剑术的爆发用法，明天我会单独教你。” “嗯，多谢凯尔队长。” “等会去后勤处领装备，然后到值夜第七小队住处找汤姆森报到，他会带你熟悉日常工作。” 凯尔继续提醒道：“成为了守卫，责任就不一样了，迟早要面对围墙外的那些麻烦和诡异东西，要保持谨慎观察的习惯。” “退下吧。” 维克多微微頜首，转身离开。 后勤处发下来的东西很实在：半旧但厚实的皮甲，带鞘的制式长剑，一个粗麻背包，还有一枚刻著编號的薄铁片身份牌。 新宿舍是栋六人木屋，比大通铺宽敞不少。 维克多抱著领来的装备走进宿舍时，屋里几个人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擦拭武器或躺著休息。 只有靠窗那张床铺上，一个鬍子拉碴，身上略带酒气和汗味的男子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新来的？”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看你这年纪……是刚突破的学徒吧？” 维克多点点头：“维克多·曼特，今天刚转过来。” “我是汤姆森，中位骑士学徒。”汉子指了指自己床铺对面的空位，“那是你的铺，先把东西放下吧。” 维克多依言放下背包和皮甲，汤姆森起身走过来，递出个缺口的陶杯，里面是清水。 “谢了。”维克多接过，但没喝。 “不用客气。”汤姆森靠在对面的床柱上，“从矿工直接跳转守卫的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但凯尔亲自打的招呼很少。” “说明你的骑士资质优越。” “多亏了凯尔队长的细心指点。” “这倒是，凯尔很有耐心教导新人。” 汤姆森点点头：“第七小队有十个人，你以后会慢慢认识，值夜两人一组，今晚我带你。” 他顿了顿，看著维克多整理皮甲的动作，又说：“跟矿上干活不一样，夜里走动，有些东西不是刀剑能解决的。” 维克多抬起头：“是指夜里的诡异？” 汤姆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边角磨损的路线图，在两人之间的床板上摊开。 上面標著巷道、工棚区和几个重点仓库的巡逻路线。 “咱们负责內侧巡逻，主要有三件事，防偷盗，处理纠纷，还有留意一些奇怪的东西。” “晚上值岗要格外小心。”汤姆森盯著他，“白塔的光不是万能的，有些阴秽玩意儿会像雾气一样渗进来一点，普通人沾上轻则病几天，重则发疯。 “像前几天那个老傢伙。” 汤姆森说的是几天前早上一个大喊大叫著“影子进来了”的疯老头，被守卫抓住后当场砍掉脑袋，拖走。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晚上別长时间盯著黑暗看；第二，听到墙外有声音叫你名字，別管，別回头，立刻往有光的地方走；第三，看到地上有像黑水一样会动的东西，绕开，別碰，马上报告。” 维克多將这些一一记下。 “当然，大部分时候没事。”汤姆森恢復成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就是走路，看人，处理点破事。” “好了，走吧，先带你出去转转。” …… 夜间的红铜镇是另一副面孔。 白日的嘈杂疲倦消失了，巷道空荡，偶有匆匆身影也会被拦下盘问。 大部分窗户紧闭，只有零星油灯火光漏出。 这是他第一次在夜幕降临后的矿镇上行走。 巡逻过程比较枯燥，一路检查仓库门锁，驱赶在角落蜷缩的人，调解偶尔传来的爭吵，通常守卫的脚步声靠近，声音就会立刻压低。 维克多跟在汤姆森身后，皮靴踏在石板上发出轻响。 突破后，他的感官敏锐许多，微弱的光线下能清晰看见数十米处的滴水，闻到附近房屋內劣质油脂的燃烧味。 夜巡时，汤姆森带他走过靠近围墙的废弃区。 这里高塔的白光显得稀薄，墙外的低语呢喃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贴著耳朵盘旋。 汤姆森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维克多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巷道的阴影里，有一团比夜色更浓的模糊轮廓，正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声音。 “慢慢退。”汤姆森的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一步步退回主路，直到重新站在明亮处，汤姆森才鬆了口气。 “那是『影渍』。”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算厉害，也比较常见，但沾上很麻烦，明天得报上去让白塔的符文骑士来处理。” 维克多回头望去，巷道深处已空无一物，但他知道，那东西很可能还在。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感受著体內温热流淌的生命之力。 第五章 弧光剑术 回去的路上。 维克多抬头凝视著镇中央那散发白色光芒的高塔，忍不住问道：“那白光到底是什么？” “那是巫师大人们赐下的宝物，听说是某种特殊水晶，经过巫师大人的秘法处理，能够持续散发这种驱散黑暗，压制诡异的光芒。”汤姆森的语气变得谨慎而恭敬。 “塔由四位巫师大人亲自培养的符文骑士镇守，他们不归矿镇管，直接听命於黑翼城主府，矿镇的统领大人都不能隨意指挥他们。” “那些骑士…据说比正式骑士厉害得多，身上带著巫师赐予的力量。” “他们能净化影渍和其他渗透进来的脏东西，” 汤姆森补充道，“我们发现了异常就上报，会有塔里派人来净化处理，平时別靠近白塔基座五十步內，那是禁区。” 两人继续巡逻，走过仓库区时，汤姆森顺势指了指不同方向的哨所，简单介绍了矿镇的防卫布局。 “矿镇守卫分三块，像咱们这样的內巡队，主要负责镇子內部夜间的治安和异常监控，十个小队轮值。外墙防卫队人最多，常驻墙头和各处箭塔，直面外面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 “还有矿场守卫队，负责矿坑和白天的矿区秩序，相对安全些，只要不下到太深的旧矿道。” 巡逻在半夜三四点左右结束，交还巡逻牌，简要记录了发现“影渍”的位置和情况后。 汤姆森打了个哈欠：“行了，第一天就这样，你回去歇著吧，明天同一时间。” 说完，汤姆森急匆匆朝路边的一座酒馆走去。 维克多回到守卫宿舍时，同屋的人大多已沉睡，他轻手轻脚地卸下皮甲，躺到自己的木板床上。 黑暗中，他脑海里迴荡著今夜所见的景象。 蠕动的影渍、墙外的嘶吼，以及那座散发著白光高塔和塔中更高层次的符文骑士，这些都是他从未了解过的事物。 骑士学徒的生命之力，能增幅自身实力，但遇到那些诡异的事物，可能用处不大。 …… 接下来数日，维克多逐渐適应了新的节奏。 夜晚跟隨汤姆森巡视矿镇內部，白日下午则与眾人一同集训，接受凯尔对灵狐剑术的系统教导。 凯尔明確表示，骑术、弓箭和基础格斗只需掌握即可，重点必须放在剑术上。 强悍的剑术能极大弥补骑士学徒阶段生命之力有限的短板。 一个精通高深剑术的普通人，甚至有机会击败中位乃至上位学徒！ 当然，面对能將生命之力外放、產生质变的正式骑士，依旧是被秒的结局。 灵狐剑术属於易学难精的类型。 维克多凭藉激活生命潜力的身体素质和专注力，几天內便掌握了所有动作要领，但距离练到精熟，具备不错的实战性，还有一段路要走。 而剑术进度最快的，依然是埃里克。 这位曾经的天才，在维克多率先突破后，仿佛被点燃了某种偏执的火焰。 他本就资质优异，加上近乎自虐的苦练，让他剑术在同批人中一骑绝尘。 对练时，已无人能在他剑下走过三招。 维克多能感受到埃里克偶尔投来的目光，暗含不甘和竞爭意识。 不过他並不在意，在他眼里，这种目光是典型小孩子爭强好胜的渴望。 当务之急是在两个月適应期內儘快提升战力，一旦有外出任务，遇到风险的机率会直线上升。 他想到了极印既然能强化食物、工具，能否对“知识”或“技能”本身进行强化优化？ 经过数次尝试后，发现极印无法直接强化灵狐剑术和骑士呼吸法，身体也不能参与强化。 於是换个思路，找汤姆森借来纸笔，將骑士呼吸法和灵狐剑术的修习方式一一写下。 “骑士呼吸法的修习手稿（基础版），可强化！” “可选强化方向：优化契合/隨机。” “预计强化时间70天。” “灵狐剑术的修习手稿，可强化！” “可选择强化方向：优化契合/隨机。” “预计强化时间：15天04小时。” “果然可以！极印的鑑定只以物品为媒介，不受限於概念功能之类，看来这里面操作空间很多。” 维克多忍不住惊呼一声。 在隨后尝试中，他还发现极印强化压缩饼乾的时间变少了，原先需要二十四小时，现在只要18小时，缩短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应该是他突破骑士学徒后產生的变化，意味著强化其它物品也比之前的时间缩短了！ 深夜，巡逻结束后。 维克多没有休息，来到巡逻路线上的一处仓库角落。 取出白天写下灵狐剑术的黄皮纸，意识沉入极印。 微光一闪，虚幻的文字浮现。 “灵狐剑术修习手稿，可强化。” “强化方向：优化契合/隨机。” “可选择极限强化。” “极限强化？也许是更大幅度的强化？” 极印没有解释，只是多了个选项，维克多决定还是试一试。 “选择优化契合，极限强化！” “警告：极限强化选项將大幅度抽取宿主体力与精神，可能导致严重虚弱状態，是否继续？” “继续！” “预计强化时间：15天04小时。” 十五天远比强化物品漫长，但对比骑士呼吸法那张纸高达70天的强化时长，他还是想先尝试剑术强化效果。 確认的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和精力被瞬间抽空！远超以往的剧烈虚弱感袭来，眼前一阵发黑，直接软倒在地上。 极度的疲惫和一种灵魂层面的倦怠袭来，令他几乎立刻就要晕过去。 他尽力维持清醒，看著手背上那长达十五天倒计时开始缓缓跳动。 过了两个小时，那股强烈的虚弱感才稍稍减退，维克多艰难地喘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没想到极限强化对体力抽取这么大，估计接下来一整天都没法出门练习。 这也让他对“骑士呼吸法”推演所需的八十天，以及那可能伴隨的恐怖消耗，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次日，训练场上。 埃里克挥舞木剑，將一整套灵狐剑术以流畅快速的姿態打完。 呼啸剑风中隱含一丝杀意，这是將其练到了精熟的境界。 “维克多！你只是运气好，等我成为骑士学徒后会当面挑战你，击败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埃里克身上的气息越发浑厚凌厉。 “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真论起天赋和苦功，哪能跟埃里克你比！” “等成了学徒，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好好教训他！” 罗姆、汉克和皮尔斯几人围在他身边，言语间满是对埃里克的恭维。 埃里克听著这些话语，只是紧握木剑，眼神锐利地望向入口，却没有发现维克多的身影。 他知道汉克等人只是趁维克多没来才敢这样说，要是维克多在这根本不敢放狠话。 再差的骑士学徒，地位也比他们高。 此时的维克多，早已回到了宿舍呼呼大睡，一天都没去训练场。 直到傍晚，才慢悠悠起来吃了顿饭，感觉体力恢復得差不多了才走出门。 汤姆森一身酒气，看著慢慢走来的维克多，也没多说什么。 “走吧，今晚的巡逻路线是镇子边缘的养殖区。” 那里饲养著一些耐粗饲的蜥蜴，是矿镇肉食和皮革的补充来源。 夜风中传来牲畜特有的气味和窸窣声响。 经过一处半塌的饲料棚时，里面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嬉笑和衣物摩擦声。 汤姆森皱了皱眉，示意维克多过去看看。 维克多靠近棚子缝隙，借著远处白塔的微光，隱约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是雷恩。 还有一个矿镇上颇有些姿色的女孩，叫金妮，好像是在食堂帮工，两人正搂抱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维克多默默退开，对汤姆森摇了摇头，低声道：“是雷恩和食堂的金妮。” 汤姆森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过来人的瞭然，低声道：“两个年轻人，行了，別管了，走吧，这种事別张扬。” 维克多点点头，汤姆森这傢伙爱喝酒，却不耽误事，也不爱管閒事。 次日下午训练结束后，人群还未完全散去。 汉克带著罗姆和皮尔斯，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雷恩。 “雷恩！听说你最近跟金妮走得很近？”汉克比雷恩高壮半头，此刻满脸不善地俯视著他。 雷恩脸色一变，有些紧张地后退半步：“汉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汉克一把揪住雷恩的衣领，恶狠狠道，“金妮是我看上的人！你这种矿上的泥腿子也配靠近？你以后离她远点！” 罗姆和皮尔斯在一旁摩拳擦掌，周围一些人停下脚步，好奇或畏惧地旁观。 雷恩又惊又怒，挣扎著：“放开！我跟金妮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找死！”汉克挥拳就要打。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维克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开外。 汉克动作一顿，看向维克多，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被当眾阻拦的恼怒：“维克多，这不关你的事！少管閒事！” “他是我朋友。”维克多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扫过汉克揪著雷恩衣领的手，“放开。” 汉克脸上肌肉抽动，似乎在权衡。 维克多毕竟是骑士学徒，虽然最近看起来状態不佳，但身份和实力摆在那里。 罗姆和皮尔斯也迟疑地看向汉克。 “哼！” 汉克最终还是鬆开了手，將雷恩推了个趔趄。 他指著维克多和雷恩，放狠话道：“好，维克多，你护著他是吧？咱们走著瞧！还有你雷恩，离金妮远点，不然下次没这么便宜！” 说完，他带著两个跟班悻悻离开。 雷恩鬆了口气，感激又带著几分窘迫地看著维克多：“谢了，维克多，我……” “小心点。”维克多打断他，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汉克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你多把精力放在骑士剑术学习上，表现优异也有机会加入守卫。” 雷恩重重点头，眼神复杂。 曾经一起抱怨食物不够的伙伴，如今已是能庇护自己的骑士学徒了。 十五天转瞬即过，维克多感受著手背上倒计时的跳动，终於快归零了。 这天深夜，结束巡逻的维克多独自来到宿舍后的僻静角落。 当手背上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怀里的黄皮纸模糊了一下，又恢復清晰。 只是上面多出许多黑色文字和图案。 “强化完成！” “灵狐剑术修习手稿（优化契合版），此版本灵狐剑术以宿主自身为模板进行了专属优化，其它人使用效果未知。” 维克多看完手中黄皮纸上的说明，纸张迅速淡化粉碎，上面的字跡却如同蚂蚁般涌入他的手臂。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更像是一种直接烙印在本能里的“理解”。 灵狐剑术的每一个招式、每一次呼吸配合、每一处肌肉发力的细微差別，都变得清晰无比。 这门剑术在经过了某种神秘的调整与优化后，变得无比贴合维克多自身的体型、骨骼长度、肌肉爆发习惯，甚至是他体內那温热生命之力流转的独特韵律。 仿佛这套剑术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只是此刻才终於解锁。 维克多拔出制式长剑，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起初有些生涩，动作略显迟疑。 但几个呼吸后，那种量身定製的契合感便开始主导。 步伐变得轻捷而精准，每一次踏步、拧腰、送肩都流畅得不可思议。 手臂挥动间，带起的风声从生硬的呼啸，迅速转为一种低沉而锐利的嘶鸣。 一个小时后，维克多心神凝聚，出剑朝著前方虚空疾刺而出。 嗤！ 一声清晰的破空锐响。 伴隨著这一刺，前方的空气仿佛被剑刃扰动，盪起了两道近乎重叠的淡薄气浪轨跡，如同两道短暂存留的剑身弧光。 他心念一动，体內温热的生命之力隨之奔涌，匯聚於手臂。 再次疾刺！ 这一次，破空声更显尖锐，清晰出现了三道更为凝实，轨跡略有不同的凌厉弧光，一闪而逝，威力与速度明显提升。 “生命之力可以激发更多重弧光……”维克多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眼中却闪烁著明悟与振奋的光芒。 根据脑海中那份优化后的信息，以他目前下位学徒的生命之力强度，理论上瞬间甚至能爆发出五道具有实质切割效果的弧光！ 这已完全脱离了原有灵狐剑术的范畴，变得更加诡异难测，危险而致命。 “就是生命之力消耗有点大。” “它不应该再叫灵狐剑术了，可以称之为弧光剑术！独属於我的剑术。”维克多微微一笑。 极印的这次极限强化，效果远超预期。 它不仅给了一套更高明的剑术，更仿佛进行了一次深度的身体与技巧的协调优化。 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提醒著夜已深沉，维克多平復心绪，將新获得的感悟暂时压下。 第六章 黑月 维克多彻底掌握弧光剑术的第三天。 训练场上，埃里克周身气息一阵剧烈波动，隨后缓缓收敛，眼中精光湛然。 他成功点燃生命之火，踏入骑士学徒行列。 “真厉害，他也突破了！” “埃里克成为了第二个骑士学徒。” 汉克和皮尔斯几人发出惊呼声。 凯尔队长拍手召集所有人。 “今日检验你们灵狐剑术的进展。” 他目光扫过眾人，“两人一组，轮流用木剑对战，表现优异者，下个月可获得额外指导时间。” 对战开始，大部分人剑术生涩，但也有亮点。 一名叫布鲁的年轻人凭藉力量优势，將几式基础劈砍练得势大力沉，连败三人。 一个叫莉亚的女孩则步法灵动，剑走偏锋，同样引人注目。 当埃里克持剑踏入场地，局面顿时不同。 成为学徒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配合他本就苦练至精熟的剑术，让他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 布鲁的猛攻被他轻易闪避、格挡，隨即迅疾一剑点中要害。 莉亚的游斗在他更快的速度与更精准的预判下，也迅速露出破绽落败。 其余对手更无一人能撑过三招。 他持剑立於场中，气息微促却战意高昂。 目光如电，直射向在场边对著木桩练习剑术的维克多。 维克多现在用制式长剑练习，一般由凯尔队长亲自教导，剑术餵招，没参与眾人对练。 “凯尔队长，”埃里克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遍训练场，“我请求与维克多进行一场切磋，检验彼此的进步。” 凯尔挑了挑眉，看向维克多：“维克多，你意下如何？” 维克多停下动作，转过身。 他能感受到埃里克身上那初成学徒的气息，以及目光中炽热的挑战意味。 隨即点了点头：“可以。” 他也想检验一下弧光剑术的威力，目前还未与谁对战过。 就在两人握住木剑，准备步入场中时 “鐺！咚！鐺！” 沉重而急促的钟声，毫无徵兆地从镇中央白塔方向轰然传来，连续九响，瞬间压过了训练场上的所有声音。 敌袭钟声！ 所有年轻人脸色骤变，连凯尔队长也神情一肃。 “是黑月钟声！所有人立即解散！返回住所，不得在外逗留！”凯尔厉声喝道，语速极快。 黑月是指持续数天或数十天的黑暗，这段时间不会有昼夜交替。 黑暗將笼罩大地，期间诡异的活跃度与攻击性会急剧攀升。 从维克多记事起，知道这个世界每年都有一段黑月时期，时间不定，但都代表了危险。 以前他待在黑翼城时，黑月期间，大部分人都关门闭户，不得隨意外出，晚上总能听到城墙处传来嘶吼和喊杀声。 “埃里克，布鲁，莉亚……你们几个，即刻前往西侧哨所仓库报到，领取装备后编入汉斯队长的临时支援队！其他人立刻回家！” 训练场瞬间陷入慌乱。 埃里克张了张嘴，看向维克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未尽的话语，但刺耳的钟声与凯尔严厉的命令让他无法再耽搁。 他咬了咬牙，最后盯了维克多一眼，转身隨其他人一起匆匆奔向指定地点。 凯尔对几名小队长迅速交代几句后，也快步离开，前往高塔。 黑月期间矿镇防卫压力剧增，他作为上位骑士学徒和训练队长，战力宝贵，不会留在这。 维克多心中凛然，黑月的危险，汤姆森曾多次强调过。 他没有迟疑，逆著人群，冲向食堂后勤处。 用刚刚领到的第一枚银幣薪水，他迅速买下一大袋沉甸甸的黑麵包，然后抱著麵包跑向矿工聚居区。 敲开卡伦叔叔家的门，他將麵包塞进开门的婶婶手里。 “黑月期来了，多备点吃的。” “维克多，这……？” “没事不要出来，我先去执行任务了。” 没等惊愕的卡伦叔叔和婶婶回应，便转身跑开。 黑月期间一切非必要工作停止，普通家庭困守屋內，大多会面临食物短缺的情况。 卡伦叔叔家里没有多少积蓄，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一点吃的都要省著用，面前他能帮的也只有这点了。 回到守卫宿舍，气氛已然紧绷，汤姆森和其他守卫正在快速检查装备。 “黑月了，外墙压力会暴涨，內巡队也要全员待命，应对可能渗透进来的东西。” 汤姆森语速很快，扔给维克多一块包铁皮的木盾，“检查武器，准备隨时出动。” 维克多接过木盾，与汤姆森一同快步离开宿舍区，朝镇子东南角的肉蜥蜴养殖仓库赶去。 此时外面虽未完全漆黑，但天色已沉鬱如墨汁，镇中央高塔的白光早已亮到极致。 围墙之外，各种非人的吼叫、奔跑、摩擦声此起彼伏，比往日清晰数倍，仿佛只隔著一道薄薄的石墙。 “还没到真正热闹的时候。” 汤姆森瞥了一眼高墙方向，“等天彻底黑下来，那才有得忙。” 路过一片低矮屋舍时，屋顶上传来密集的“咕咕”声。 只见数十只羽毛凌乱，眼睛泛著不正常红光的麻雀聚集在屋檐，尖喙也是诡异的暗红色。 它们齐刷刷地低头，盯著下方经过的守卫小队。 队伍里名叫杰克的年轻弓箭手啐了一口，动作利落地张弓搭箭。 “嗖”的一声，一只红眼麻雀应声从屋顶滚落，摔在地上不动。 杰克上前捡回箭矢，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箭头上乾乾净净，没有丝毫血跡。 而地上那只“死”麻雀，此刻竟化作一缕淡淡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再抬头，屋顶上麻雀的数量似乎丝毫未减，依旧用那些红点般的眼睛沉默地俯瞰著。 “邪门。” 杰克嘀咕一声，默默將箭插回箭囊，不再试图攻击。 其他麻雀不再叫唤，只是静静呆著，形成一片令人不適的注视。 汤姆森对此见怪不怪，只是催促大家加快脚步。 养殖仓库是用厚石和粗木搭建的长条形建筑，带有露天围栏，此刻里面隱约传来蜥蜴不安的抓挠和低嘶声。 已有两名守卫提前在此等候，加上维克多三人，共五名守卫负责这片区域在黑暗期间的警戒与清理。 五人刚简单確认完彼此巡逻范围，天色骤然沉了下去。 不是逐渐变暗，而是仿佛有人猛地拉上了最后一块幕布。 高塔的光芒依旧，却显得更加孤悬，光芒之外是无边无际，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 各种难以形容的嘶吼、哭泣、尖笑以及粘稠的蠕动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音量拔高了数倍。 围墙方向的喊杀声与碰撞声也猛然激烈起来，火光不时窜起，照亮一瞬墙上搏斗的剪影。 真正的黑月之夜，开始了。 维克多与汤姆森一组，沿著仓库外围的既定路线巡视。 手中提灯的光晕只能让身边亮一点，更远处只有高塔洒落的微弱白光。 走过一个堆放草料的拐角时，维克多猛地顿住脚步。 “什么人？” 前方不远处的阴影边缘，站著一个“人”。 它有著女性的曼妙身躯，曲线惊人，身材前凸后翘，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然而脖颈之上，却是一颗覆盖著捲曲羊毛，瞳孔竖立的山羊头颅。 那羊首此刻正对著他们，嘴角似乎弯起一个诡异的类人微笑，一只前蹄般的手抬起，慵懒地朝他们勾了勾手指，另一只手则抚过自己丰腴的身段，姿態充满了暗示。 一股混合著甜腻花香与牲口棚气味的怪风飘来。 维克多瞬间握紧剑柄，体內生命之力悄然流动。 “別动，別看它的眼睛太久。” 汤姆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挡在了维克多侧前方，目光斜视地面。 “羊首妖灵，別理它，別跟它的方向走，过会儿自己就没了。” “跟过去会怎样？” 维克多压低声音问，目光避开那妖灵越来越明显的媚態和邀请手势。 “跟过去可能会突然失踪，再也找不到。” 汤姆森嗤笑一声，似乎想起某些有意思的事。 “运气好的话，被狠狠压榨一晚，第二天在哪个角落被发现，虚弱得走不了路。” 那羊首妖灵见两人无动於衷，似乎有些无趣，扭动腰肢，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带著羊咩底音的笑声。 缓缓退入身后浓郁的黑暗，身影如水波般荡漾了几下，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古怪的气味慢慢消散。 两人继续巡逻，经过一户紧闭的矿工家屋舍时，里面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和孩子短促惊叫又立刻被捂住的声音。 汤姆森示意维克多靠近查看，维克多小心地靠近那扇蒙著油布的窗户，提起提灯。 昏黄的光映在窗户上。 玻璃后面，並非屋內的景象，赫然映出一颗巨大的黑色猪头！ 猪头瞪著一双冰冷麻木的人眼，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 一只猪蹄握著血跡斑斑的屠刀，另一只拿著巨大的餐叉，正贴在玻璃內侧，仿佛在静静观察窗外的维克多。 维克多头皮一麻，下意识后退半步。 “窗户倒影鬼。” 汤姆森的声音带著看透的平静。 “別看就行了，屋里面的人正常过日子，根本看不见这玩意儿。只有我们这些还在外面晃荡的外人从外面看窗户，才会看到它。” “你当它不存在，它就害不了你。” 果然，当维克多移开视线，再迅速用眼角余光瞥去时，窗户上只剩自己提灯模糊的反光，那可怕的猪头屠夫影像已无影无踪。 屋內的嘈杂声也恢復了平常，之前夫妻低语，孩子抽泣，仿佛刚才一幕只是幻觉。 两人离开不久，侧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泥地突然诡异地隆起翻涌。 仿佛地下有活物在快速钻行。 紧接著，伴隨著一声短促尖锐，如同石块摩擦的怪叫，一个身影猛地破土而出！ 那东西约莫半米高，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灰褐色，皮肤光滑油腻，像是裹了一层硬化泥浆。 它没有头颅呈椭圆，躯干上方是一张横向裂开的大嘴，边缘布满细密尖锐的利齿。 此刻正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咬合声。 它没有眼睛、鼻子或其他五官，仅靠那张大嘴朝著维克多和汤姆森的方向盲目地张望。 第七章 黑夜 “土奴！这东西心臟有点用！” 汤姆森低喝一声，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他並未使用花哨的剑招，只是迅疾精准的一记横削，剑身在提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那被称为土奴的怪物刚完全钻出地面，还没站稳，光滑的脖颈处便被利剑斩开大半。 暗褐色，带著土腥味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 怪物的大嘴徒劳地开合两下，整个身躯晃了晃，便歪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汤姆森熟练地用剑尖挑开土奴胸腹处相对柔软的部位，手腕一剜一挑。 一块约莫鸡蛋大小，隱隱散发著微弱灰褐色光泽的坚硬石块被挑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那东西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状纹路，还在微微搏动，正是土奴的心臟。 “看，就是这个。” 汤姆森將那颗石块展示给维克多看。 “一种低级魔怪，在晚上或者一些地气污浊的地方容易冒出来，力量不大，动作慢，就是出现得防不胜防，这张嘴咬合力倒是不小，皮甲都能撕开。” 他用一块粗布擦了擦心臟上的污跡，放进腰间一个特製的皮袋里。 “矿镇后勤处回收这玩意儿，还有其它一些魔怪身上有价值的材料。” “听说是要上交，最终会送到那些神秘的巫师大人手里，具体做什么用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汤姆森踢了踢地上迅速失去活性，开始融化成烂泥状的土奴尸体，继续道：“以后要是干掉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除了確保它死透了，也多留个心眼看看有没有类似这种材料。” “有时候运气好，捡到稀罕东西能换不少钱，这算是咱们这行的外快了，也是玩命钱。” 就在这时，仓库另外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尖利怪叫，以及守卫同伴的呼喝和武器破风声！ “看来今晚这片地方不止这一个！”汤姆森神色一凛，握紧长剑。 “走，支援其他人！对付土奴动作要快，趁它刚钻出来不稳当的时候下手最好！” 仓库另一侧传来杰克压抑的痛呼与木料断裂的脆响。 两人急奔过去，只见杰克正踉蹌后退，手中长弓的弓臂已现裂痕。 一只刚破土而出的土奴，体型比別的土奴要大上一圈，正用它光滑修长的躯体撞向杰克倚靠的木箱。 杰克试图拔出腰间的猎刀，但动作慢了半拍。 维克多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骤然踏出，精准切入土奴与杰克之间。 长剑隨之扬起，並非直刺，而是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冷冽迅疾的弧光。 剑锋精准地掠过土奴巨口下缘与躯干连接的薄弱处。 暗褐色粘稠体液隨著撕裂声响迸溅。 土奴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躯体轰然侧翻在地，大嘴徒劳地开合几下便不再动弹。 杰克看著地上迅速软化，开始融解如同烂泥的怪物，又看向已收剑回防的维克多，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维克多略一頷首，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地面准备警戒。 汤姆森则熟练地上前，取出了第二颗石块。 “动作乾净。” 汤姆森简短评价，將心臟收入皮袋。 他正欲提醒注意其他方向，目光一动。 只见仓库石墙与地面接缝的阴影处，数团形態诡异的东西正缓缓流入。 像是一种半凝固的乳白色胶质活物，边缘不断蠕动，形如肥胖的蠕虫。 它们所过之处，木质垫板表面立刻泛起细密的泡沫，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腐蚀出坑洼。 就连石质地表也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腐蚀白痕。 “是蚀虫雾！別让它沾上！用武器打散，它们怕持续的白光照射！” 汤姆森低喝道，並率先挥动长剑，朝最近的一团乳白色胶质物劈去。 剑锋划过，那团东西发出一声尖细若有似无的嘶响，被斩裂成几块较小的部分。 这些碎块挣扎著试图重新聚合，但暴露在仓库屋檐下的白光中，边缘开始迅速蒸发、淡化，发出更密集的嘶嘶声，最终化为一缕缕苍白烟气消散。 维克多和杰克立刻效仿，挥动武器攻向其他几团蚀虫雾。 长剑与短刀带起的风压和直接劈砍，能有效地將这些缓慢蠕动的胶质雾团分割打散。 一旦碎片脱离主体，暴露在高塔光芒所及范围內，便仿佛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净化。 “这东西不算真正的活物，腐蚀性很强，打散它后让白光净化掉就行！” 汤姆森一边警惕著可能从其他缝隙钻入的雾气，一边快速解释。 三人协力下，几团渗入的蚀虫雾很快被清除，只在原地留下些许刺鼻气味和斑驳的腐蚀痕跡。 …… 红铜镇中心，仅次於白塔高度的石砌统领府顶层。 厚重的黑铁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愈演愈烈的廝杀声，但空气中一股紧张感却挥之不去。 大厅中央的长桌首座，统领奥塔里安如山峦般矗立。 他身高超过两米，即使坐著，覆著暗沉鎧甲的宽阔肩膀也投下浓重阴影。 奥塔里安眼眸开合间精光慑人，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著坚硬的金属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重的闷响。 长桌两侧分坐著八名男女，他们身著铭刻简易防护符文的精良金属鎧甲，周身散发著凝练的生命能量场，彼此交织，让室內充满了暖意与无形的压力。 奥塔里安停止了敲击，低沉如岩石摩擦的声音在室內迴荡：“墙外动静不对，食尸鬼数量还有那几头大食尸鬼和雾兽出现的位置太集中，不像黑月自然引发，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引过来的。” 他目光射向左手边一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的骑士：“莱茵，今夜外墙是谁？” 莱茵骑士微微躬身：“回统领，是科里昂与维萨两位骑士轮值主防。” “最新战报，墙外发现的食尸鬼已超过三百头，其中確认有五头大食尸鬼，它们的战力不亚於正式骑士。 此外，至少有四团成熟雾兽在墙根下游移，其寒气场正在侵蚀基础防护符文，吸引更多低等魔怪聚集。 科里昂骑士曾率队短促出墙反击，击溃左翼一群食尸鬼，但对雾兽效果有限。” “三百头食尸鬼，还有雾兽侵蚀符文。” 奥塔里安的眉头紧锁，知道仅靠科里昂和维萨，可能守不住。 尤其是雾兽，不儘快净化，围墙上的符文基座被持续削弱，缺口一开就麻烦了。 他立即安排道：“巴顿，雷克，艾琳娜。” 三名骑士应声肃立。 “你们立刻去外墙，巴顿、雷克协助科里昂清除左侧的大食尸鬼，尝试驱散或重创雾兽。” “艾琳娜支援维萨，稳固中段防御，清理渗透进来的东西。” 是！ 三人领命，迅速无声地离去。 奥塔里安的脸色並未缓和，他转向侧后方侍立的文书官，“向高塔符文骑士长发出援助请求。” “黑月异动剧烈，疑有神秘力量引导魔怪衝击外墙，威胁围墙根基，申请调动两位符文骑士出塔，协助肃清雾兽及可能潜藏渗透进来的诡异。” 文书官飞速记录並复述后，疾步退下。 奥塔里安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骑士，最终回到莱茵身上：“莱茵，你觉得什么东西，能这么精准地吸引魔怪，衝著我们红铜镇来？” 被称为莱茵的瘦削骑士思索片刻，谨慎答道：“属下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偶然形成的黑暗潮汐节点恰巧波及我们这片区域；二是有什么人在推动，目標很可能是为了矿坑深处的东西。” 听到矿坑深处几个字，在座的几位骑士眼神微微一动。 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秘银”两个字。 奥塔里安靠在高背椅上：“也只有铜矿伴生的秘银了！巫师大人们每年索要的份额都在增加。” “虽然开採过程严格保密，但生產运输这种矿物涉及许多人，风声总会走漏出去。” “我们红铜镇能配置多名正式骑士，常年还有四位符文骑士驻守白塔，比其他產粮或木材的镇子强出不止一筹，就是因为这地底下的东西。 在座所有骑士都清楚，秘银，那种深埋於矿脉深处，闪烁著星辉般冷光的稀有伴生金属，是巫师们製作魔化物品的重要材料。 红铜镇每年上缴黑翼城的配额中，最珍贵，最受关注的从来不是那些红铜矿石，而是以克计算的秘银锭。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敢利用黑月打我们秘银的主意。” 一名骑士直接开口问道。 在黑月期间主动招惹並引导魔怪，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又敢这么做的。 恐怕只有那些掌握了超凡知识，对黑月环境有一定適应力的人。 “巫师，或者……巫师学徒！” 对凡人而言非常危险的黑月，在那些真正掌握超凡力量者眼里，不算什么威胁。 哪怕是巫师学徒，只要准备充分，掌握特定的知识和器物，也完全有能力在黑月期间相对安全地活动，甚至利用黑暗。 “不可能是巫师，他们出手的话不必偷偷摸摸，只要一句话我们就得乖乖听命。” “很可能只是一些游离在巫师组织外的，閒散巫师学徒。” “我们黑翼城处於暗夜灯塔的庇护范围，其它巫师组织不敢隨意招惹。” 奥塔里安站起身，望著下方的几名骑士。 “通知內巡守卫，提高警惕，搜查镇內任何异常的动静或陌生痕跡，重点监控通往矿坑深处的几条隱秘通道和仓库。” “如果真有客人趁著外面热闹摸进来，他们的目標，一定是最近一批提炼好尚未运走的秘银锭！” 是！统领！剩余的骑士齐声低喝。 会议结束，骑士们鱼贯而出，奔赴各自的岗位。 几乎在同一时刻，红铜镇外墙数里外，一片被奇异力场笼罩，仿佛从黑月景象中剥离出来的阴影里。 两名身披灰袍，面容被兜帽阴影遮掩的身影，静静望著远处被食尸鬼衝击的围墙。 他们面前，悬浮著一颗不断脉动，散发出诡异紫黑色波纹的水晶球。 波纹所及之处，远处的食尸鬼群变得更加狂躁，雾兽的移动也似乎被无形地引导著。 其中一人袖口隱约露出绘製著复杂蚀刻的金属护腕，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守卫力量被外墙牵製得差不多了，结果又来了一批人，看来那位统领还不算太笨，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另一人，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扭曲变幻形状的暗影符石，声音则轻佻许多：“察觉又如何？黑月是我们的舞台，这些只会挥舞蛮力的骑士和学徒，怎么懂得利用黑暗的韵律？” “再等一刻，等那几头大块头把围墙的符文再磨掉一些，我们就可以散步进去了。” “最近我新驯服了一批小宝贝，让他们去给矿镇找点麻烦。”他低声笑起来，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石板，“嘿嘿嘿…” 他的指尖在水晶球表面轻轻一划。 球体內部立刻浮现出数十个非常细小，不断扭曲蠕动影子。 那些影子疯狂撞击水晶壁垒，想要衝出来。 隨著他指尖引导，这些影子被一缕缕抽出，融进球体表面漾开的波纹中，向远处的黑暗深处扩散而去。 数秒后。 枯林边缘堆积的落叶开始鬆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无数细小的虫足同时拨动枯叶。 第一只黑泥甲虫从腐烂的树桩下钻出。 它约莫成人拳头大小，甲壳並非纯粹的黑色，是仿佛刚从沼泽深处捞起的深褐，表面流淌著油膜般的光泽。 六对虫足细长尖锐，每一步都在腐殖土上留下细密的刺孔。 紧接著第二只，第五只，第十只…… 它们从石头缝里挤出，从倾倒的树干底下爬出，更多的从各个阴暗角落涌现。 甲壳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无数骨节同时错动，匯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嗡鸣。 不出半分钟，枯林地面已被黑泥甲虫铺满。 它们並非盲目乱窜，每一只爬出藏身处后，都会短暂停顿，头顶那对细如髮丝的触角在空中颤动，仿佛在接收某种只有它们能听见的指令。 隨后，成千上万只甲虫调转方向，如同被同一根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整齐划一地朝枯林外的黑暗爬去。 那个方向，远处红铜镇的围墙灯火隱约可见。 第八章 外墙 清理完蚀虫雾，仓库区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维克多背靠一个结实的饲料桶坐下，抓紧时间恢復体力，目光却不时扫视著周围每一个光线黯淡的角落。 黑月的夜晚，危险往往来自於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视线很快被侧前方墙角的一片阴影吸引。 那片阴影比周围顏色略深，並且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如同拥有粘稠生命的沥青。 “是影渍。” 维克多没有靠近，將身体向后挪了挪，保持约五米的距离，仔细观察。 那团影渍移动速度堪比蜗牛，似乎並无特定目標，只是漫无目的地沿著墙根阴影滑动。 他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掂了掂，朝著影渍前方用力掷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就在这一瞬间，那团缓慢蠕动的影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骤然暴起！ 数条漆黑滑腻的卷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影渍主体中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那块石头。 猛地將其拽入自身那团不断翻涌的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捷。 仅仅过了两秒，那团影渍似乎品尝了一下，又將石头“吐”了出来。 石头滚落一旁，表面覆盖了一层滑腻的黑色物质，正迅速挥发，石头本身似乎也小了一圈，表面布满被腐蚀的细微孔洞。 维克多暗自记下，这种触髮式攻击，只针对进入其约一米感应范围的活物或物体。 吞噬后似乎会判断营养价值，无用的会被排斥出来，但接触过程本身带有腐蚀性。 这种东西如果在光线不足，杂物堆积的仓库区，很难提前发现。 他又试了一次，將一块更小的木片扔到稍远些。 仍在影渍蠕动路径上的地方，影渍同样反应，卷鬚弹出，將木片捲入、腐蚀、吐出。 它似乎遵循著某种简单的本能。 就在维克多继续这种投餵观察影渍的行动规律时。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陡然从仓库另一头的饲料调配间方向传来。 是一名守卫的声音！ 维克多心中一沉，抓起长剑就朝声音来源衝去，汤姆森和其他人也从不同方向赶来。 只见调配间门口，哈克守卫正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自己右腿膝盖上方。 一团比维克多刚才所见大上近一倍的浓稠影渍，不知何时从门內地板的裂缝中渗出。 此刻正咬在哈克的小腿上！数条粗壮的黑色卷鬚深深勒进皮甲，正疯狂地將他往门內更深的阴影里拖拽。 哈克的皮靴和裤腿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露出下面开始变得灰白的皮肤。 “救我！” 哈克发出剧痛的呼叫。 “该死！是大型影渍！” 汤姆森怒吼，挥剑砍向卷鬚，剑刃斩入，却仿佛砍进韧性极强的胶体。 只能切入一半便被卡住，卷鬚非但没断，反而蠕动著试图缠绕剑身。 另一名守卫蒙德试图用长矛去撬，效果同样微弱。 维克多衝上前，体內生命之力灌注手臂，再次斩向同一根卷鬚。 嗤啦！ 这次终於將一根卷鬚斩断大半，然而断裂处黑液喷涌，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再生出新的带著尖刺的卷鬚，反击般抽向维克多！ “斩击效果极差，不要和它纠缠太久！”汤姆森急道，用力將剑抽出。 “该死，这东西是怎么爬进来的！” 忽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淡金色流光贯穿黑暗，精准无比地钉入那团缠住哈克的大型影渍核心！ 是一柄铭刻了金色符文的长枪！ 金色火焰从枪头迸发，瞬间包裹住整个影渍。 剧烈的“滋啦”声响起，伴隨著一种仿佛无数细碎尖叫湮灭的声音。 大型影渍在金色火焰中剧烈蒸腾、收缩，几次呼吸间便化为乌有。 淡金色长枪轻轻一震，从地面拔出，落入一只戴著镶嵌蓝色花卉的金属手套中。 出手者是一名身穿深蓝色厚重袍甲的高大骑士。 他的鎧甲样式比普通骑士鎧甲更加精致，覆盖全身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构成某种神秘图案。 面上覆带有呼吸孔的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神，漠然扫过获救的哈克和严阵以待的维克多等人。 这名符文骑士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微微转头，瞥了一眼。 隨即手持那柄淡金色符文长枪，迅速朝：围墙战斗最激烈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仓库区的阴影与光芒交界处。 “快！止血粉！” 汤姆森吼著和蒙德手忙脚乱地给哈克处理伤口。 维克多没有上前，站在旁边警戒。 “汤姆森队长！奉巴顿骑士命令，养殖仓库区抽掉三人前往西段外墙第三防御区支援！那边出现缺口，急需人手堵住！” 一名守卫气喘吁吁的飞跑过来，传达了抽调人手的命令后又跑向別的地方。 汤姆森脸色一肃，目光落在维克多和另外两名状態相对完好的守卫身上。 “维克多，蒙德你们两个跟我上外墙。” 他拍了拍还有些发软的哈克，你和杰克留守这里，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號。” 汤姆森带著维克多和蒙德离开仓库区，沿著一条石板道路朝外墙方向快步走去。 道路旁堆放著准备用於修补墙体的石料和木料，在提灯晃动的光晕下投出凌乱的阴影。 远处外墙廝杀声越来越清晰。 汤姆森走得不快不慢，步伐沉稳，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夜里上墙。 “上去防守的时候別贪刀，砍中怪物后撤开让长矛兵去捅，不要让后续的怪物把你撕碎。” 维克多握紧剑柄，凝神听著。 “还有听从號令，墙上每个防御段都有正式骑士或上位骑士学徒指挥。” “最重要是，认准值钱的东西！” 汤姆森侧过脸道：“食尸鬼的獠牙，一对完整的两功勋点，只带回单颗算一功勋，它爪子上的毒腺也能卖，但剥那玩意儿费时间，战场上没空搞，除非是战后打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地穴魔的眼珠，成对的能换五功勋，这东西少见，遇见算你运气；雾兽……那玩意儿咱们学徒杀不动，蹭到砍一刀助攻也算功勋。” 维克多问：“功勋能换什么？” “什么都能换，在黑翼城是通用的！比如钱，一功勋换一个银幣，但傻子才直接换钱。” “真正的好东西是高级呼吸法、精良的武器、附魔物品、秘药之类，那些都只能用功勋换。” “基础呼吸法够你点燃生命之火，但想从中位学徒往上爬，必须换更好的骑士呼吸法。” “最常见的《血刃呼吸法》，需要一百点功勋，或者20枚金幣，咱们守卫一个月才一银幣，得攒到什么时候？” 蒙德忍不住低声问：“队长，您……攒了多少功勋？” 汤姆森没回答，只是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尷尬，只有一种懒得遮掩的坦然。 “够换顿酒钱！” “哈哈哈哈。” 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临战的氛围隨之一松。 维克多將讲解的要点一一记下，作为十多年的老守卫，汤姆森经验极其丰富，这些讲解能让新人少走很多弯路。 石阶尽头，外墙的墙头在浓稠的黑暗与惨白塔光交界处若隱若现。 空气里血腥味陡然浓重，夹杂著某种烧焦皮革的刺鼻气味。 三人迈上石阶，火把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將整段城墙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火光边缘，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正从墙垛之间的缝隙爬出，挥舞著镰刀足肢，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它们一爬入白塔光照范围內，原本迅捷的动作明显迟滯下来，甲壳表面甚至冒起细微的白烟，仿佛被灼烧。 “动手！”汤姆森一声暴喝，率先衝上前去，长剑横扫，將三只挤在一起的甲虫拦腰斩断。 维克多和蒙德紧隨其后，加入战团。 外墙长约三百米，十五座箭塔错落分布，此刻每一座箭塔下都有守卫在奋力廝杀。 弓箭手从高处射杀，长矛兵三人一组，用密集突刺清理涌上墙头的虫群，而剑盾守卫则负责补刀和掩护。 守卫们基本是以箭塔附近为防守区。 维克多第一次站在真正的战场上，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焦臭和甲虫体液那股独特的腐酸气味。 一头黑色甲虫翻过垛墙，镰足横扫，维克多后仰避过，剑光自下而上挑起，剑尖精准切入虫甲缝隙，切割而过。 这是他今晚杀的第一头甲虫。 维克多认真挥剑，每一剑都精准收割著城墙上黑色甲虫的生命。 这些黑色甲虫原本还算快速的攀爬，却在白光照耀下立刻变得缓慢，和靶子差不多。 而强化后的弧光剑术，又快又准，每一剑都奔著要害去。 “右边！” 蒙德的喊声提醒了维克多，他侧身一看，一头甲虫正从右侧扑来，镰足已经举起。 如果是三天前的自己，这一下只能后退闪避。 此刻的维克多只是手腕一翻，剑身贴著虫足滑入，在甲壳缝隙间轻轻一旋。 剑尖从虫腹刺入，从背甲穿出，整个过程不到一次呼吸，剑势流畅得像是在演练。 “漂亮！”蒙德忍不住赞了一声。 汤姆森在一旁压阵，目光在维克多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见过很多新兵，也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快適应战场的年轻人 这套剑法太老辣了。 不像是一个刚练几个月的矿工能使出来的。 那种对距离的精准把控，在混战中从容应对反击的身手，没有十年以上的实战打磨，根本练不出来。 可维克多明明才第一次上墙！ 汤姆森压下疑惑，没有多问。 当维克多斩下第十二头甲虫时，西段城墙的虫群终於被清理乾净。 长矛兵们拄著武器大口喘息，有人瘫坐在血泊里，有人忙著给伤员包扎。 维克多收剑，呼吸微乱，但体力还有所保留。 他抬眼望向百米外的箭塔附近。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埃里克正被两头甲虫逼得手忙脚乱。 与训练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判若两人，他持剑的手在微微发抖，脚步凌乱，面对三只黑泥甲虫的围攻显得手忙脚乱。 一头甲虫从侧面突袭，他勉强格挡住镰刀足肢，却被另一头撞中后背，整个人踉蹌著撞向墙垛。 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时，一头足有半人高的灰褐色怪物突然从墙垛阴影里猛的窜出！ 距离埃里克最近的布鲁怒吼著衝上去，长剑猛劈在食尸鬼肩头。 但食尸鬼皮糙肉厚，那一剑只斩开寸许伤口，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食尸鬼利爪横扫，布鲁格挡不及，胸口皮甲被撕开三道血淋淋的豁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布鲁！”埃里克瞳孔骤缩。 食尸鬼丟开布鲁的尸体，猩红的目光转向埃里克，低吼著缓缓逼近。 口水从齿缝淌下来，落在墙砖上滋滋冒泡。 外翻的牙齦上排满细密尖齿，一层叠一层，没有鼻樑，只有两个朝天的孔洞，正往外喷著腐臭气息。 第一次上战场的埃里克，顿时被这头怪物嚇得手脚发软。 “闪开！” 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 维克多的剑刺进食尸鬼扑击的轨跡，逼它中途变向。 剑尖划过肋部，带出一串黑血，食尸鬼落地后立刻转身，发出威胁嘶吼。 维克多挡在埃里克面前，剑尖微垂。 “你们两个一左一右。” 汤姆森抽出长剑，带著两名长矛兵包抄过来。 食尸鬼意识到被包围，想退回阴影，发现士兵的长矛已经封住退路。 它只得再次扑向看起来最弱的维克多。 维克多没后退，反而迎前半步，食尸鬼的爪子擦著他胸口掠过，剑光在错身的瞬间亮起，从下頜刺入，贯穿头颅。 剑尖从后脑透出时，食尸鬼的爪子还没落地。 维克多抽剑，侧身，让尸体从身侧滑过。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次呼吸。 极印强化过的弧光剑术，不仅威力更强，烙印在脑海中的记忆，就像维克多真的苦练了十年，已经完全掌握这门剑术精髓。 击杀这头堪比下位学徒的食尸鬼，不算什么难事。 埃里克坐在地上，他抬头看著维克多，嘴唇动了动。 “多……谢” “我原本……还想堂堂正正的击败你，但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埃里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先熬过这场战斗再说吧。”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那你得多练练剑术，这些黑泥甲虫是最好的活靶子，可以去东面战场多见见血。”汤姆森在一旁笑眯眯道。 此时西面围墙上只有一些零星的黑色甲虫爬上来，但很快被士兵解决。 东面围墙却依然打得热火朝天，黑色甲虫源源不断的从墙外冒出，时不时还有一些食尸鬼冒出来造成伤亡。 东边是主攻方向，大部分骑士和骑士学徒被抽调过去，廝杀惨烈。 第九章 盗窃秘银 吼！ 墙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粗糲、暴戾，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痛苦嚎叫，压过了整段城墙的廝杀声。 维克多猛地转头，只见东面城墙中段，一头巨大的身影正翻过垛墙，重重砸落在墙头。 紫红色皮肤下肌肉虬结，比寻常食尸鬼大出两倍的身躯，在落地时脚下的墙砖都震了一下。 白塔的光芒照在它身上，滋滋作响，皮肤表面冒出阵阵白烟，但它只是甩了甩头，动作丝毫没有迟滯。 “大食尸鬼！”汤姆森声音发紧。 话音未落，一道淡金色流光从箭塔下激射而出，正中巨兽侧腹。 符文骑士的长枪贯穿皮肉，金色火焰轰然炸开，炸得大食尸鬼半边身子焦黑。 它吃痛嘶吼，反手一爪拍去，爪尖划过骑士胸甲，火星四溅。 符文骑士侧身卸力，长枪横扫，枪刃在它肋下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巨兽后退半步，隨即咆哮著再次扑上。 吼！吼！ 又是四头大食尸鬼翻上墙头，身后跟著潮水般的普通食尸鬼。 它们顶著白光扑向守卫，惨叫声顿时四起。 “找死！一起出手！” 一声怒啸，五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杀出，他们身上骤然亮起各色光芒。 银白、赤红、淡金，那是生命之火燃烧到极致的生命之光，属於正式骑士的標誌！ 光芒包裹著鎧甲与武器，在夜色中刺目如炬。 最前方那名骑士手持巨盾，整个人撞进领头的大食尸鬼怀中，盾面上光芒炸裂，硬生生將巨兽冲退三步。 两侧各有一人跟进，长剑与战斧同时劈落，斩进怪物肩颈。 后方两人越过战线，一人持双匕游走牵制，一人握长枪封住退路。 五名正式骑士將四头大食尸鬼死死拦住，符文骑士趁机长枪一闪，猛的刺穿面前那头大食尸鬼咽喉，金色火焰从內部炸开。 然而更远处，三头体型长达十几米的雾兽从黑暗里踏出，灰白身躯翻涌蒸腾，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寒霜。 它们扬起雾化前肢，拋出一团团蠕动的灰白雾气落在人群中，腐蚀皮肉，惨嚎连连。 维克多看著东面外墙的战斗，下意识握紧剑柄。 “別愣著了！” 汤姆森一把拽住他胳膊，拖著就往箭塔下撤，“那边有正式骑士顶著，轮不到咱们送死！走，躲远点！” 维克多被拉著退下墙头，沿著石阶快步向下，身后廝杀声震天，金色枪芒与紫红色身影交错，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他们退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墙根，汤姆森喘著粗气，探头往墙上瞄了一眼。 “乖乖，五头大食尸鬼，还有雾兽、黑泥甲虫群凑热闹，今晚邪门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怪物衝击外墙，但都是几头食尸鬼或一些食腐野兽之类的小规模骚扰，一名正式骑士在墙上足以镇守。 从未发生过不同种类的怪物，居然会配合著同时衝击外墙。 维克多正想说话，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两道透明的影子从他们身旁掠过，无声无息，沿著墙根向內部飘去。 那影子若有若无，像是水中的模糊倒影，仔细看也很难分辨是什么。 也就是离他们太近才发现。 汤姆森也看见了，脸色骤变，一把捂住维克多的嘴，压低声音：“別出声。” 两道透明身影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等他们彻底看不见了，汤姆森才鬆开手，额头渗出冷汗：“不知道又是什么怪物摸进来了，我去找精英卫队上报。” “还有，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冷静，咱俩一个月才领多少钱，没必要惊扰那两个怪物，万一把我们两做掉就亏大了。” 说完，汤姆森让维克多和几名长矛兵守好城墙，没事別乱跑，朝一座高塔快步走去。 …… “畅通无阻啊，不枉我们在东面弄出动静吸引了大批守卫，西面外墙果然没什么高手看著。”一名黑袍身影得意道。 另一名黑袍身影嘿嘿怪笑：“等拿了秘银就前往数千里外的莱斯特城躲起来，黑夜灯塔可管不到那里。” 他们绕过一堆石料，眼前豁然开朗，仓库区侧门就在三十步外，门口只有两个守卫站在火把下。 两名黑袍身影在堆积的木箱间无声穿行。 一层淡淡的透明光膜覆盖在他们身上，將气息、体温乃至存在感彻底抹去。 这是隱形护符的效果，足以瞒过普通守卫的感知和初级警戒法阵。 很快两个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从仓库內出来。 其中一人单手托著一只长约半米的铅衬木箱，箱体表面流转著微弱的银色冷光。 透过未完全闭合的箱盖缝隙，隱约可见码放整齐的秘银锭，每一块都散发著那种只有巫师才能清晰捕捉的独特元素脉动。 “东西到手了。” 他的同伴低声道，声音在隱形力场中听起来有些发闷。 “可惜比上次探查到的数据少了將近一半，但这些也足够我们购买一批魔药了。” 托箱子的黑袍人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仓库深处那些依旧码放整齐的其余木箱。 少了近一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头掠过一丝隱约的不安。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走。” 两人悄然离开，沿著预先规划好的路线朝西侧外墙移动。 一路上避开巡逻队，穿过几处阴影死角，西面外由於怪物攻击最少，人手也被抽调了许多，显得冷冷清清。 就在两人距离外墙仅有百米时。 “轰！” 一道狂暴的剑光从侧面横扫而来！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爆发，一柄门板宽的双手巨剑裹挟著足以劈开城墙的威势，拦腰斩向两名灰袍人！ 托箱子的学徒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巨剑擦著他的肋下掠过，剑身上附著的生命之光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將他掀翻在地。 同时巨剑结结实实地斩在另一名灰袍人腰侧。 那层足以抵挡普通刀剑的防护法术在这一剑面前脆薄如纸，瞬间崩碎。 黑袍身体如同破布袋般横飞出去，撞塌半堵木屋，口中狂喷鲜血，手中那颗散发脉动的水晶球脱手滚落在地，光芒迅速暗淡。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从黑暗中踏出。 他单手握持著那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剑，剑身上流淌著凝练到几乎液化的生命光焰。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遭空气的震颤，鎧甲上沾满黑泥甲虫的体液和食尸鬼的污血，显然刚从外墙战场杀穿回来。 “果然是巫师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区区两个中级巫师学徒就敢偷窃矿镇的秘银，胆子不小。”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 受伤的学徒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隨后赶到的莱茵骑士和两名正式骑士团团围住，剑锋直指咽喉。 另一名托著箱子的黑袍学徒，踉蹌著从地上爬起。 他看了看奥塔里安，抱著秘银箱转身朝西墙狂奔。 如果两人联手还有机会抗衡一名大骑士，但在一个人被重创的情况下，逃走方为上策。 而且两人只是临时合作捞一票就走，本就没多少交情。 他身边环绕著一层无形风力，让他奔行的速度极快，整个人似乎轻飘飘的，一步跨越十多米。 “追！” 奥塔里安暴喝。 西墙之上，维克多正跟隨汤姆森清理残存的零散甲虫。 一阵刺耳呼啸从后方传来，紧接著是奥塔里安那標誌性的怒吼。 “拦住他！” 汤姆森猛地转头，只见一道身影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向一面墙垛。 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兄弟们，都跟我上！” 几人持剑冲向灰袍人的逃窜路线，维克多率先逼近，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刺对方后背。 剑锋在距离灰袍人三尺处骤然偏转，仿佛斩中了什么无形的滑腻屏障。 一股诡异的扭曲力道顺著剑身传来，差点让他脱手。 “眩晕术！” 黑袍人头也不回，只是默念一句咒语，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维克多和几名守卫只觉得头脑骤然昏沉，眼前天旋地转，脚下踉蹌几步，几乎栽倒。 他单膝跪地，使劲甩头，试图恢復清醒，耳边是汤姆森同样中招的闷哼声。 就在这短短几息的恍惚中，一道狂暴的剑风从头顶掠过！ 那柄门板宽的巨剑裹挟著庞大的力量，朝灰袍人当头斩下！ 黑袍人瞳孔骤缩，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裹挟著他整个人的身影在千钧一髮之际平移数米。 闪烁术！ 巨剑斩空，轰然劈在墙头一座木製箭塔上！ 轰隆巨响！ 那座十多米高的箭塔如同纸糊般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碎石尘土飞扬，砸死了下方数个来不及逃窜的士兵。 黑袍人踉蹌落地，嘴角溢血，连续施展巫术对他负荷极大，但他死死抱著秘银箱，疯狂朝墙外黑暗衝去。 奥塔里安收剑，再次跃起追击。 黑袍人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內盛著粘稠的绿色液体。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手下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將瓶子砸碎在地。 同时口中急速念出一段晦涩咒语。 绿色液体落地即沸，化作一团浓稠的绿雾。 雾气剧烈翻涌，转瞬间凝聚成一只由纯粹腐蚀性能量构成的狰狞巨爪！巨爪带著刺鼻的酸腐气息朝追击而来的奥塔里安狠狠拍下！ 奥塔里安怒吼一声，巨剑横斩，与腐蚀之爪正面碰撞！ 嗤啦！ 巨剑上附著的生命光焰与腐蚀能量疯狂对耗，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和蒸腾绿烟。 奥塔里安被这一击阻住了追击步伐，巨剑上的光焰快速暗淡，鎧甲边缘甚至出现细微的被腐蚀痕跡。 而灰袍人则借著这一击的反衝力，纵身跃下墙头，落入墙外那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当腐蚀之爪耗尽能量消散时，墙外只剩呼啸的夜风。 奥塔里安站在墙头，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一处伤口深可见骨，腐蚀之力正顽强地侵蚀著血肉，阻止生命之光癒合。 他收起大剑，转身看到半跪在地上，刚刚从眩晕中恢復的维克多和汤姆森，以及更远处匆匆赶来的莱茵骑士等人。 “怎么回事？那名被俘虏的巫师学徒呢？” 此刻的莱茵骑士极为狼狈，原本精良的鎧甲碎裂，身上多出几道利爪撕裂的伤口。 而他身后，一具穿著正式骑士鎧甲的尸体被两名守卫抬著，腹部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致命伤口。 莱茵抬起头，脸上还掛著血污：“抱歉大人，那名巫师学徒突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们押送俘虏经过西墙时，那个重伤垂死的灰袍人原本被两名守卫架著，奄奄一息。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竖起如野兽，眼眶周围青筋暴起。 两名架著他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灰袍人的手臂就以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反向扭折，五指长出漆黑尖爪，直接洞穿了左侧那名守卫的咽喉。 另一名守卫惊恐鬆手，灰袍人落地时身体已经开始膨胀，皮肤从內部撕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增生的暗灰色肌肉组织和沿著脊背刺出的骨刺。 仅仅几个呼吸，那个瘦削的人类躯体就膨胀成一头足有三米高、半人半兽的狰狞怪物。 莱茵和两名正式骑士立刻衝上来围攻，怪物利爪与骑士长剑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它完全不顾伤势，被斩中几剑后反而更加狂暴，最终在围杀中被莱茵一剑刺穿心臟。 可临死前的反扑，也让它的利爪洞穿了另一名正式骑士的胸膛。 “尸体在那儿。”莱茵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用油布盖著的轮廓。 奥塔里安走过去，掀开一角。 那具尸体已经停止了异变，但依然保持著半人半兽的形態。 人类的残骸与野兽的扭曲特徵诡异地融合在一起，胸口的致命剑伤处，还在缓慢渗出血液和某种暗绿色的粘稠物质。 “清点损失，加固外墙防御。” 奥塔里安声音低沉压抑，“不要再让其它怪物潜入进来！” 眾人领命散去，奥塔里安最后看了一眼黑暗深处，转身走向统领府。 矿镇仓库里，那个被偷走的秘银箱子確实是整个仓库最珍贵的一个。 好在那原本就是他故意摆在外层的诱饵，仅占总量的五分之一。 真正的大头还藏在符文加固的地下暗格里，让矿工们加大开採量，还有补救的空间。 统领府內，奥塔里安捂著仍在渗血的腹部伤口，对身旁文书官低声道：“去请高塔的镇守骑士长过来，另外，將秘银失窃情报和那两名学徒的信息记录一份送往黑翼城。” 第十章 雾兽 “黑月还没结束，把眼睛都给我睁大点！” 一名上位骑士学徒在墙头迴荡，指挥士兵巡防。 维克多揉著仍在发胀的太阳穴，看著墙头那道被一剑斩断的箭塔残骸，碎石散落一地。 他又望向墙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夜风送来远处隱约的嘶吼，比之前几个小时稀疏了许多。 这就是大骑士的力量。 还有那个巫师学徒的诡异法术。 维克多今晚见到的一切，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还愣著干什么？走，回去復命。” 汤姆森招了招手，两人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下墙头，蒙德跟在后面，一路沉默。 今晚死了太多人，他们驻守的西面外墙死了四五个，其中就有曾经一起集训的布鲁。 听说东面城墙那边的主攻方向死的最多，有上百名士兵战死，其中包括一位正式骑士。 回到岗哨营地时，莱茵骑士已经等在那里。 他的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旁边站著几名督战士兵，手里捧著记录功勋的簿册。 “今晚你们小队表现不错。” 莱茵开口道：“西墙那段甲虫清理得乾净，追击窃贼的时候也冲在最前，虽然中了眩晕术，但那东西正式骑士都躲不过，不怪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维克多和汤姆森身上：“尤其是你们两个，率先发现窃贼的潜入踪跡，示警有功，我决定给你们两人各一百功勋。” 汤姆森脸色一喜，连忙道：“多谢莱茵大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莱茵听见了，嘴角微微扯动：“不止这些。” 他从怀里摸出两个巴掌大的小瓷瓶，里面盛著半瓶深红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我调配的血凝精粹，喝下去能加快生命之力积蓄，大约能节省下位骑士学徒半年的苦修，对中位学徒也有好处。”他將瓶子拋给两人。 维克多接住瓶子，入手温热，隱约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一股药香，他郑重收好：“多谢骑士大人。” 莱茵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走出岗哨营地时，汤姆森脸上还带著笑 “这次咱们可算发了！血凝精粹一瓶在黑市能卖三十银幣，还有价无市。” 三十银幣，相当於他干守卫三十个月的薪水！ 维克多摸了摸怀里的小瓶，思索起来。 “或许可以用极印尝试一下。” 连正式骑士都会死在怪物手里，他仅仅只是一个下位骑士学徒，太没有安全感了，得儘快想办法提升实力。 宿舍內，维克多將手伸向小瓶，极印顿时覆盖过去。 一行信息浮现。 “普通的凝血精粹药液，一瓶能小幅加快骑士学徒积累生命力的秘药，可强化。”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精炼/定向隨机。” “有门！”维克多压下內心的激动。 “定向隨机，加强药效，以能快速提升骑士学徒的积累进度为准。” “普通强化预计时间：15天04小时。” “极限强化预计时间：20天16小时。” “请选择。”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急需强化的，功勋点也要等黑月过去后统一结算。 维克多直接选择了极限强化。 一股体力快速流失感顿时出现，比他连续大战了一整晚还累，又困又饿。 维克多取出两块之前强化好的压缩饼乾就著水大口吞咽，吃饱喝足后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天，黑月仍在持续，但局势確实缓和了许多。 食尸鬼群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渐渐退入黑暗深处，偶尔有几头零星的靠近，也被墙头弓箭手轻鬆射杀。 但雾兽依旧频繁出现，给外墙防御带来了不少麻烦！ 雾兽没有固定形態，如同一团翻涌的深灰色浓烟，体型庞大，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它们似乎惧怕白光，所以从不靠近墙头，而是远远地悬浮在两三百米外。 每隔一段时间就从体內投射出一团团蚀虫雾，精准地落入墙內守卫巡逻的必经之路。 那些蚀虫雾落地即散，化作腐蚀性的毒烟，逼得內巡队不得不绕道，好几处仓库区的警戒因此出现漏洞。 “这东西比食尸鬼噁心多了。” 汤姆森啐了一口，站在墙头远远望著那几团缓慢移动的灰色巨影。 “打不著，赶不走，还一直往我们这扔脏东西。” 维克多眯起眼，试图看清那些雾兽的轮廓，但除了翻涌的灰烟，什么也分辨不出。 这几天，巴顿、雷克、艾琳娜几位正式骑士轮流出击，试图靠近驱散这些雾兽。 但每次他们衝出墙外，那些雾兽就会缓慢后退，每一头雾兽周围都环绕著数十团蚀虫雾，以及一些若隱若现的人形雾气生物， 那些东西被守卫们称为“雾鬼”，扭曲的面孔在灰雾中时隱时现，能发出扰乱精神的哀嚎。 雾兽庞大，普通攻击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它周围那些蚀虫雾和雾鬼又足够烦人，拖著骑士的步伐，让他们无法集中力量攻击本体。 “墙上有攻城弩吗？”维克多问汤姆森。 “有，西墙和东墙各配了三架。” 汤姆森指了指不远处那些用油布盖著的大傢伙。 “试过了，弩箭能射中，射穿一个窟窿，雾气一翻就补上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实体，攻城弩和弓箭的区別不大。” 维克多望著远处那几团翻涌的灰影，它们像几颗悬在黑暗中的肿瘤，缓慢脉动。 “统领是大骑士，他出手应该可以干掉那些雾兽吧，或者叫高塔內的符文骑士，他们的力量不是可以净化怪物。”维克多问。 “莱茵骑士去统领府匯报过了。” 汤姆森耸肩，“统领大人受了伤，不方便出手，而符文骑士……高塔那边说要保留力量应对更大威胁，不肯轻易出动，暂时只能耗著。” 他拍了拍墙垛上的砖石，语气里带著老兵的无奈：“铺天盖地的怪物还可以用刀剑对付，听说在別的城区还有更危险的东西，一些无法理解的诅咒和怪异，让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正说著，墙头传来一阵骚动。 维克多顺著声音望去，看到莱茵骑士站在主塔楼下，身边围著十几名骑士学徒和正式骑士。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每名出战的骑士，携带一袋驱邪水，至少三十斤。” “靠近雾兽后泼洒，配合攻击，驱邪水能让它们的癒合速度慢下来，给我们爭取击杀的时间。” 有人开口问：“大人，驱邪水有效吗？” “有效，和高塔驱邪白光的效果差不多。” 莱茵脸色沉肃，驱邪水实际上就是高塔白光的光源水晶在普通水里面浸泡一会后的產物。 能驱邪，对付雾兽挺管用，可惜时效不长，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效果，所以不好储存。 “巴顿他们已经试过，远程攻击效果太差，只能用近战方式处理。” “进攻队伍分成十组，一人主攻，两人掩护，带上驱邪水的跟在后面。” 人群沉默。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个笨办法，也是个要命的办法，靠近雾兽就要承受寒冰气息压制，还要应付周围那些蚀虫雾和雾鬼。 驱邪水能泼上去固然有用，但泼水的人能不能活著回来，谁也不敢保证。 “这次出战的小队，每人额外记五十功勋，阵亡者抚恤翻倍。” 莱茵的声音低沉，“不用太过担心，此次出击会有四名正式骑士带领，两小时后出发。” 人群缓缓散开，有人低头走远，有人站在原地犹豫。 维克多盯著散开的人群，脑子里却转著別的念头。 攻城弩效果差，是因为弩箭造成的伤口太小，雾气癒合太快。 如果换一种武器呢？不是靠锋刃切割，而是靠衝击力撕裂？ 他想起穿越前在某本军事杂誌上看过的內容，扭臂投石机！ 一种靠扭力蓄能的中型拋射武器，体型可以做得比重弩还小巧，射程却远超普通投石机。 如果用来拋射大块沾满驱邪水的石弹，或许可行！ “汤姆森。” 维克多开口问道：“咱们矿镇內会做木工的工匠多吗？” 汤姆森一愣：“有一些，修缮城墙的工棚里常年养著十几个木匠，你问这个干什么？”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盯著远处那些逐渐靠近的灰影，在心里快速盘算著可行性。 两米多高的投石机，结构比传统配重式简单得多，靠扭绞绳索蓄力。 射程只要比重弩远个两三成，就能在雾兽靠近城墙时发起攻击。 石弹不用太大，二三十斤左右足够，外面裹一层浸透驱邪水的麻布，砸进雾兽体內时，衝击力撕开的伤口会比弩箭大得多，驱邪水也能顺势渗入…… 第十一章 扭臂投石机 维克多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主塔楼走去。 “维克多？” 汤姆森在身后喊，“你干嘛去？” 维克多头也不回：“找莱茵骑士，有个想法想试试。” 哨所外，维克多等了一刻钟才被允许进入。 莱茵骑士坐在一张简陋木桌后，面前的墙面上掛著一幅手绘的矿镇防御图。 他的左臂还缠著绷带，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见维克多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有话直说。 “大人，关於那些雾兽。” 维克多站定，声音平稳，“如果有一种武器，能站在外墙上向它们投射大量驱邪水，是不是比派人出城强攻更稳妥？” 莱茵挑了挑眉：“理论上是，可投石机体型庞大，城墙上的空间不够安置，而且准头太差，矿镇內没有那么多材料製作动则五六米高的投石机。 “雾兽虽然体型不小，若用投石机打十发未必能中一发，效果不大。” “我说的不是那种传统的大型配重投石机。”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一种靠扭力蓄能的中型拋射武器！” “其主体只有两米多高，结构简单，射程却超出普通投石机一大截，而且发射的不是箭矢，是二斤左右的石弹。” 莱茵坐直了身体，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出身木匠之家。” 维克多神色坦然：“父亲是黑翼城的老木匠，从小跟著他摆弄木头，对这类器械有些兴趣。” “小时候自己做过模型，后来听一些跑商的客人聊过更远地方的攻城器械，自己琢磨著改进过一些结构。” 这是半真半假的话，维克多记忆里，这具身体的父亲確实是木匠，但那些关於投石机的知识，来自穿越前看过的军事科普。 莱茵沉默了几秒，认真考虑了一会。 “两米多高，射程比重弩远，能拋射二十斤的石弹。”他重复著这几个关键数据。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別说打雾兽，以后守城的压力能减轻一半。” “所以我想请大人允许一试。” 维克多趁热打铁，“只需拨给我几名木匠，再给我一天时间，成与不成，最多一天就能见分晓。” “材料也不需要多精贵，城墙工棚里那些备用的木料和少量铁块就够。” “一天？” 莱茵看著他，“一天你能做出什么？” “一台能用的样机。” 维克多迎著他的目光，“只做一台，先测试射程和准头。” “如果可行，再连夜赶製更多，天亮前就能架上墙头。雾兽移动速度慢，只要我们用驱邪水浸泡过的石弹持续轰击，它们的癒合速度绝对跟不上。” 莱茵站起身，走到墙边盯著那张防御图，再次沉默了一会。 “你父亲是老木匠？”莱茵忽然问。 “是。” “那你跟著他学过几年？” “从小就在木屑堆里滚。”维克多说，“別的不好说，木头的脾性，还算了解。” 莱茵骑士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半晌，才开口：“我给你六个人，工棚里最好的木匠隨便挑，材料敞开了用。” “但你只有今晚这一夜，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你说的那台东西摆在墙头。” 维克多心头一松：“多谢大人。” 莱茵摆摆手，“如果只是空口白话，浪费了材料和人力，那六个人明天的工钱从你功勋里扣。” 他顿了顿：“如果真的有用，击退雾兽之后我给你记一大笔功勋！” 维克多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哨所。 外面，汤姆森正蹲在墙根下等他，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莱茵骑士答应了让我试试。”维克多点点头。 “工棚在哪？带我过去。” 汤姆森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行啊你小子，还真敢说，走，我带路。” 夜晚。 工棚里灯火通明，六名老木匠围在维克多身边，盯著木板上勾勒出的图纸。 “这就是你说的扭臂投石机？” 满脸络腮鬍的老木匠凑近端详，“这架子能有多大劲？” 维克多用炭笔点了点关键部位：“靠的是这两根扭臂，传统投石机靠配重，摆臂长，所以体积大动则五六米高。” “这个用绞盘扭紧绳索蓄力，释放时扭臂回弹带动摆臂加速，射程能比配重式远得多。” 老木匠盯著图纸看了半晌，手指摩挲著那些结构节点，忽然眼睛一亮：“这扭臂的角度还有这里的卡榫，有点意思。” “能做吗？” “能。” 老木匠直起身，“木料够的话，五六个人搭手天亮前就给你弄出一台来。” 维克多鬆了口气：“拜託各位师傅了。” 锯木声、凿刻声、敲打声响成一片。 维克多没有閒著，在旁边帮忙递料打下手，偶尔纠正细节。 汤姆森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走开。 四个多小时后。 “终於做好了” “第一次弄这玩意有点手生，下次肯定能做的更快。”老木匠抹了把脸上的汗，朝维克多解释道。 一台通体用硬木打造的投石机立在工棚中央。 架子两米出头，底座宽大稳固，三米多长的摆臂斜指向天，末端掛著用麻布加长的皮弹袋。 两根粗壮的扭臂是用韧性极好的木料多层胶合而成，此刻正被绳索紧紧绞住。 “抬上去试试。” 几人合力將这台新造的东西抬上外墙。 夜已深，墙头火把猎猎作响，几名巡防的守卫好奇地围过来。 维克多让人取来一块二十多斤的石头，浇上一点油装进皮弹袋。 他调整好角度，点燃后石块后猛地拉动释放机关。 “嗡——！” 沉闷的震响中，摆臂呼啸弹起，石块被狠狠甩出，划过一道拋物线，越过墙外黑暗。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石块砸在雾兽前方约三十步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多远？” 莱茵骑士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墙头。 维克多目测远处石头上燃烧的零星火焰。 “至少三百米，大人，这还是夜间视线不好，白天可以调整得更准。” 莱茵走到投石机旁，伸手拍了拍粗壮的扭臂，感受著木料的韧性和张力。 “装填需要多久？” “熟练的话，十五到二十秒一发。” 维克多说，“比攻城弩慢些，但胜在弹体更重，杀伤范围更大，还可以还上碎石，一拋一大片！” “好！” 莱茵骑士大为满意，转身对传令兵道：“把工棚里所有木匠都调过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至少五台这样的东西摆在墙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围墙附近变成了临时工场。 木匠们分成几组同时赶製，维克多穿梭其间指导关键部位组装。 汤姆森带人搬运木料和石块，天亮时，六台崭新的扭臂投石机整齐排列在西墙墙头，摆臂斜指黑暗深处。 莱茵亲自试射了两发，调整好角度后让人记下每个机位的瞄准参数。 “还不够。” “继续赶製，多攒一些。” 他兴奋地呼喊道，多台投石机同时发射，足以弥补精准度不够的问题。 又过了一天，工匠们再次赶製出十四台。 傍晚时西墙上已经摆满了二十台投石机，像一排沉默的巨兽。 第十二章 凯芙兰之泪 没过多久，雾兽开始动了。 几团灰影缓慢向前飘移，距离外墙越来越近。 周围数十团蚀虫雾翻涌环绕，扭曲面孔的雾鬼在灰雾中若隱若现。 “来了。”汤姆森握紧剑柄。 莱茵骑士站在墙头中央，当第一头雾兽进入两百步范围时，他缓缓抬起右手。 二十台投石机旁，每一块石弹都被浸泡过驱邪水，散发著的淡淡银蓝光泽。 负责发射的守卫们紧盯著莱茵的手势。 当几团雾兽悄然靠近外墙，投射出一团蚀虫雾时。 “放！” 莱茵骑士右手猛然挥下。 “嗡——嗡——嗡——！” 二十道沉闷的震响几乎同时爆发，整个墙头都在颤抖。 二十块裹挟著驱邪水气息的石弹如流星般划破黑暗，砸向那些缓慢飘移的灰影！ 第一轮齐射，三发命中。 石弹砸入雾兽庞大的躯体內，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驱邪水渗入，灰雾翻涌著冒出刺鼻白烟，雾兽发出像人一样的哀嚎嘶吼，躯体剧烈颤抖。 “装填！快！” “那几台用散花弹！” 守卫们疯狂摇动绞盘，扭臂重新蓄力。十五秒后。 “放！” 第二轮齐射，五发命中雾兽，还有数十个散碎石块砸出的窟窿出现。 雾兽的癒合速度明显跟不上。 那些被驱邪水侵蚀的伤口无法合拢，不断有灰白色雾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它们移动开始变得缓慢，周围的蚀虫雾和雾鬼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连续五轮齐射后，最前方那头雾兽终於支撑不住，整个躯体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灰白色雾气碎片，被夜风一吹迅速消散。 剩下的三头雾兽疯狂后退，试图逃离射程。 但莱茵骑士早有准备，投石机瞄准角度隨之调整。 又是三轮齐射。 当最后一头雾兽在黑暗中崩解时，整段外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守卫们挥舞著武器，有人激动得互相拥抱，那几头盘踞了整整五天的灰影终於彻底消失，墙外只剩被驱散的雾气残骸和夜风呼啸。 巴顿走到一台投石机旁，用力拍了拍粗壮的扭臂，喃喃道：“有了这东西，以后守城可轻鬆多了。” 扭臂投石机结构简单，造价低廉，只需一些木料和铁就足以製作。 哪怕是普通士兵，稍微培训也能手搓出来，完全可以大规模推广。 莱茵站在墙头，望著远处空荡荡的黑暗，轻呼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维克多，招了招手。 “干得漂亮。” “等黑月结束，功勋和赏金会一起发放，还有这东西的设计图我会报上去，如果能推广到其他资源镇…” “到时候说不定黑翼城里的贵族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大人过奖了，能为矿镇出力，是在下的分內之事，主要还是靠诸位骑士大人挡住了最凶猛的一批怪物。”维克多微笑道。 “不用谦虚，你的功劳可能比你想像得还要大。” 莱茵骑士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隨后指挥守卫出去清理剩余怪物，打扫战场。 那些蚀虫雾没什么价值，雾兽身上的核心却是难得的超凡材料，价值不菲。 次日中午，维克多正在宿舍休息，一名传令兵敲门进来。 “维克多·曼特？莱茵骑士长让你去后勤仓库一趟。” 维克多愣了愣，隨即起身跟上。 后勤仓库位於矿镇东南角，是一座用厚石砌成的方形建筑，门口有两名守卫站岗。 传令兵出示了莱茵骑士的手令，守卫让开通道。 维克多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 仓库內部比想像中宽敞，一排排木架上整齐码放著各种物资，有皮甲、长剑、箭矢、药剂瓶，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空气里混杂著皮革、药剂和金属的气味。 莱茵骑士站在仓库深处，正与一名管事的老人低声交谈，见维克多进来，微微点头。 “统领那边我已经报上去了。” “昨晚那一战，四头雾兽全歼，缴获完整雾兽核心三枚，受损核心一枚，这些核心移交给黑翼主城，能换回不少好东西。” 他指了指旁边的货架：“统领特批，让你从仓库里隨意挑两件东西，武器、防具、秘药都可以，算是提前预支的赏赐。” 维克多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和武器之间游移。 “慢慢挑，里面有个东西应该很適合你，挑好了让老莫里斯登记就行。”莱茵拍了拍下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维克多站在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鋥亮的符文武器和精致皮甲，很快便移开了。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这些。 宝剑再锋利，符文鎧甲再坚固，终究还是外物。 要是对上那些诡异魔物，比如雾兽的寒冰力场，他根本撑不了几息。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能在最短时间內把实力提上去的东西。 只有秘药和特殊资源，才符合这个需求。 他走向老莫里斯：“我想看看仓库里的秘药和特殊材料清单。” 老莫里斯是个六十来岁的乾瘦老头，闻言从柜檯下抽出一本边角磨损的簿册递过来：“都在上面了自己翻吧，选好了告诉我。” 维克多接过簿册，一页页翻看。 第一页是凝血精粹，整整一箱十二瓶。 这东西他已经有了一瓶正在强化，效果据说能节省半年苦修。 他摇摇头，继续往下翻。 几种骑士秘药依次列出：铁骨药剂，能短暂提升抗击打能力；沸血合剂，服用后一刻钟內力量暴涨，但事后会虚弱三天；夜视药剂，获得永久的夜视能力…… 维克多一一看过，没有急著决定。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血泊石，拇指大小，外形类似血玉，长期佩戴在身上能加速气血流动，有效提升修行速度，作用仅限於正式骑士以下。 他默默记下。 下一页，青鬃夜蝠的眼睛一对。 来自堪比正式骑士的飞行魔物，吃一颗能改善体质，增强恢復力和体力，小幅度提升生命之力。 簿册上特意標註：罕见，仅存一对。 维克多心头微动，这东西不错。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几瓶顏色各异的药剂並排列出，名字下面都有简短说明。 维克多的目光牢牢锁在其中一瓶白色药剂，上面写著“凯芙兰之泪”。 效果是：能让下位骑士学徒直接提升至中位学徒，毫无副作用。 簿册上只有这短短一行字。 维克多盯著那行字，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黑月还没结束，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东西。 那两个巫师学徒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再来，烟兽之后还有没有更难缠的东西，所有这些未知，都在提醒他同一个事实：变强，必须儘快！ 中位学徒和下位学徒的差距，他听汤姆森讲过。 生命之力更加凝练，增幅体质的爆发次数从一两次增加到五次到七次！ 身体素质和恢復能力也会明显提升，对夜晚的诡异抗性也会略微提升。 例如，只要不刻意倾听，被黑夜中诡异呢喃迷惑心智的概率会小很多。 他合上簿册，抬头看向老莫里斯。 “选好了？” “选好了。”维克多把簿册递迴去，“凯芙兰之泪，还有青鬃夜蝠的眼睛一颗。” 老莫里斯接过簿册看了一眼，没多问，转身走进仓库深处。 片刻后，他捧著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和一只水晶小瓶走出来，放在柜檯上。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泛著幽蓝色光泽的乾燥眼球，表面隱约有细密的青色纹路。 水晶瓶里盛著约莫两口量的纯白色萤光液体，瓶身內壁上还附著一颗颗细小的气泡。 “凯芙兰之泪，黑翼主城那流出来的好东西，很多下位骑士学徒都想要，只是功勋值太高了，换得起的人用不上才一直留到现在。” 老莫里斯难得多说了一句。 “统领大人手里也没几瓶，你能拿到一瓶，算是莱茵骑士帮你爭取的。” 维克多接过木盒和水晶瓶，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他能感受到水晶瓶里那股温热的脉动，那是一种与体內生命之力隱隱共鸣的感觉。 “签个字。”老莫里斯推过来一张登记簿。 维克多签下名字，转身离开仓库。 走出门时，外界依旧笼罩在黑暗中，唯有高塔上的白光和零星火把照亮四周。 黑月还没结束，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宿舍里，汤姆森正躺在床上打盹，听见动静后睁开眼。 “挑了什么好东西？” 维克多没瞒他，把水晶瓶掏出来晃了晃。 汤姆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凯芙兰之泪？！你小子，这玩意儿据说能让下位学徒直接升到中位，一点副作用都没有！莱茵骑士对你可真够意思！” 维克多把东西收好坐到自己的床铺上。 他心里想的是，这两样东西只是开始。 凯芙兰之泪直接提升境界，夜蝠眼睛改善体质，等药效吸收完，他还有那瓶正在强化的凝血精粹秘药。 很快他的实力將迎来一个爆发期！ 事不宜迟，维克多决定先把凯芙兰之泪药剂用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汤姆森见他开始闭目调息，识趣地没再打扰，翻身继续打盹。 维克多拧开水晶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瓶中的白色液体微微泛著萤光，像凝固的月光，维克多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先是清凉，隨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颤，骨骼深处传来酥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紧接著，体內的生命之力开始躁动。 原本平稳流转的那股热流，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水，剧烈翻涌起来。 维克多能清晰感觉到，它正在疯狂膨胀、凝聚，向著某个无形的瓶颈一次次衝击。 悄然间。 体內仿佛有什么枷锁被衝破，生命之力如决堤的洪水，在血液中奔腾，数量比之前壮大了数倍！ 那股力量涌过的地方，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蜕变、强化。 不知过了多久，奔涌的力量渐渐平復。 维克多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生命之力。 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可控，似乎精神也得到了一定的增长，整个人神采奕奕。 適应了一会，维克多想了想还是没有急著服用青鬃夜蝠的眼睛。 中位学徒的力量还需要几天消化，贸然再吃一颗夜蝠眼睛，反而可能浪费药效。 等极印把那瓶凝血精粹强化完成，看看效果，还能再鑑定一下这颗眼睛有没有强化的价值。 接下来几天，维克多每天都感受著变化。 那不是一蹴而就的暴涨，而是持续不断的强化，体质和力量每天都在变强。 直到第五天，这种持续强化渐渐平息。 维克多站在宿舍后的空地上，对著一块用来练剑的粗木桩，深吸一口气。 唰！ 一剑挥出，空气中竟然清晰浮现出四道淡薄的剑身弧光，一闪而逝。 威力比之前的三道弧光又强了一截。 维克多收起剑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隨后又做了几次测试，他估算了一下，单纯力量方面，比下位学徒时至少提升了五成。 速度提升的稍小些，约有三成左右。 他几乎可以確定，如果对付下位骑士学徒的自己，现在仅需一剑。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维克多第五次站在宿舍后的空地上测试完剑术，抬眼望向天际时，他愣住了。 云层不再是那种沉鬱到令人窒息的墨黑，而是透出一缕灰濛濛的亮色。 那抹灰白虽然微弱，却像利刃般切开了一直笼罩天地的黑暗。 黑月要结束了！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外墙，守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那片久违的灰色天光。 这次的黑月期持续了十五天黑暗。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深吸一口气，还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墙垛上，仰著脸任由那缕微弱的光芒洒在身上。 维克多靠在墙边，望著那抹逐渐扩散的灰白，紧绷了整整半个月的神经终於缓缓鬆懈下来。 说实话，他之前一直以为黑月会越来越危险。 那两名巫师学徒引发的怪物潮，雾兽持续不断的骚扰，还有高塔符文骑士始终不肯轻易出动的態度。 所有这些都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结果…雾兽被投石机砸成了碎渣，食尸鬼群在失去幕后黑手的操控后退得乾乾净净。 剩下的零星怪物根本构不成威胁，除了每天例行巡逻和清理蚀虫雾，这后面几天算得上平静。 虚惊一场，却也无碍。 “散了散了！都別愣著了！” 有人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黑月还没正式结束呢，再盯半天！等天彻底亮了，功勋结算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顿时激起一片欢腾。 “功勋！对对对，这次我攒了十多点！” “十多点算个屁，老子砍了六头食尸鬼，还帮著抬了一下午石弹，怎么也得三十！” “哈哈哈，你抬石弹也算？那我也算了，我扛了整整两天木头！” 维克多听著周围的嬉笑声，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功勋他也攒了不少，追杀巫师学徒的赏赐，投石机击溃雾兽的功劳，还有这几天零零散散参与的清理。 等结算下来，他估计至少能换一本不错的骑士呼吸法，再添置几瓶秘药。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迈入中位学徒！ 黑月过去，昼夜轮转恢復正常，矿镇会重新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不用再每天晚上提心弔胆了。 “维克多！” 汤姆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站在墙头朝这边招手：“发什么呆呢？过来帮忙抬东西，这些投石机要收起来保养，別让雨淋坏了！” 维克多应了一声，大步朝墙头走去。 身后的天际线上，那一抹灰白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第十三章 讯蛛呼吸法 黑月结束第二天，清晨的白光第一次完整地洒在红铜镇围墙上。 虽然被灰濛濛的云层过滤得有些虚弱，但与黑月期间那种压抑的昏暗截然不同。 久违的光明让整个矿镇都活了过来，街道上陆续有人走出家门，作坊重新冒起炊烟，连那些缩在角落好几天的鸟雀都开始四处游荡。 对守卫们来说，这一天还有另一层意义。 功勋结算日！ 维克多跟著汤姆森走进矿镇中央的行政大厅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长条木桌后排著七八个负责登记的文书官，每个人面前都堆著厚厚的簿册。 空气中瀰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气息。 “第七小队，这边！”汤姆森眼尖，瞅见角落一张空著的长凳，招呼维克多和蒙德过去坐下。 莱茵骑士长站在大厅前方的高台上，手里拿著一叠羊皮纸。 他是仅次於统领的骑士长，行事细腻严谨，大多数矿镇事物都被奥塔里安统领扔给了他处理。 “黑月第十五天结束，比往年短三天。” “这十五天里，外墙击退怪物群衝击四次，清理渗透性诡异三十七起，击杀食尸鬼三百余头，雾兽四头，其他魔怪不计其数。” 他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守卫们。 “你们当中有三百二十七人参与了战斗，六十八人阵亡，一百余人负伤，阵亡者的抚恤金和功勋折算金会按规矩送到他们家人手上。” 大厅里沉默了几秒。 “活著的，现在开始结算功勋。” “叫到名字的，去对应的文书官那里核对记录，確认无误后签字领赏。” 他放下羊皮纸后补了一句：“黑月结束了，好好休息几天，接下来矿镇恢復正常运转，守卫轮值表会重新排。” 说完，莱茵骑士长离开高台，几个文书官开始大声念名字。 “汤姆森，第七小队！” 老汤姆森腾地站起来，乐呵呵地朝登记处走去。没过多久，他拿著一个小布袋回来，脸上笑出了褶子。 “一百三十七点功勋，加上五十八枚银幣的赏钱。” 他把布袋往维克多眼前晃了晃，“够我喝一年的酒了。” 蒙德也被叫去，回来时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说是换了一瓶能治旧伤的秘药，好像是给某个亲人准备的。 “维克多·曼特！” 维克多起身走向登记处。负责登记的文书官是个略显肥胖的中年人，翻著簿册念道： “维克多·曼特，下位骑士学徒，隶属西外墙第七小队，黑月期间参与外墙防御作战六次，击杀黑泥甲虫十七头，食尸鬼三头；参与追击潜入窃贼行动並率先示警，参与投石机製作及雾兽歼灭战並发挥关键作用……”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记录没问题吧？” “没问题。” “好，累计功勋：一百二十一点。” “赏钱：三十二枚银幣。” “另外莱茵骑士长特別批示，你在投石机製作一事上有功，额外奖励功勋三百点，总共四百二十一点。” 文书官在簿册上盖了个章，“功勋可以现在兑换，也可以攒著。” “这是你的战功赏金。” 文书官从身后的箱子里数出三十二枚银幣，用一块粗布包好推过来，沉甸甸的一包。 维克多接过银幣，又问道：“功勋兑换的地方在哪儿？” “出门右转，第二个门。”文书官指了指方向，“门口掛著牌子，写著『物资处』。” 维克多道了声谢，走出大厅。 物资处比守卫大厅人少一些，只有二十几个人在柜檯前挑选东西。 负责兑换的也是个老头，但比老莫里斯年轻些，见维克多进来便招呼道：“新面孔？第一次来？” 维克多点头，把身份牌递过去，老头接过看了看，眼睛微微睁大。 “下位骑士学徒维克多，嗯？四百二十一点？！你是某位骑士大人的私生子吗？。” 他重新打量了维克多一眼，满是疑惑和震惊。 正常一名骑士学徒，哪怕上位骑士学徒，黑月期间经歷多次战斗，最多也就攒个一百多点功勋。 更多情况下也就五六十点功勋。 除非是正式骑士，出手一次这才有数百功勋的奖励。 身份牌上对照的数字，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维克多能一次性拿得出来。 “这是战功奖励，有问题吗？”维克多解释道。 “没，没问题。” 老头怀疑维克多或许是某个主城来的贵族私生子，但看到功勋记录上的手续全部正常，顿时不敢多问。 “想换什么？武器、防具、秘药、呼吸法，都在这本册子里。” 他推过来一本发黄的簿册，和仓库那本类似，但內容更多。 维克多翻开，一页页瀏览。 武器的部分他直接跳过。 剑再锋利也只是外物，他有极印，以后完全可以自己强化，防具也一样。 秘药部分他看得仔细。 凝血精粹標价二十功勋一瓶，比黑市便宜不少。 功勋换的东西比黑市便宜很多，性价比最高的就是呼吸法，一百功勋就能换一部修炼到正式骑士的呼吸法。 按官方一功勋换一银来算，需要100枚银幣，相当於5枚金幣。 可在黑市上，能修炼到正式骑士的呼吸法通常標价20枚金幣以上！ 簿册上还有几种他没见过的药剂和材料。 荆棘药剂，標价四十功勋；蛮熊药剂，五十功勋；止血药剂，三十功勋，还有血泊石，標价八十功勋。 他目光继续下移，翻到呼吸法那一页。 《血刃呼吸法》，一百功勋，这正是汤姆森之前提到过的那本，能一直修炼到正式骑士，比基础呼吸法快得多。 普適性很强，力量，速度，体质都能同时提升，不太吃资源，而且多进行战斗能加快修行速度。 《双重激流法》，一百二十功勋，简介上说练了之后气血恢復速度更快，拥有持久体力。 《夜鹰呼吸法》，一百三十功勋，简介上说能增加敏捷，夜晚视力变强，需服用夜鹰的眼睛一对，或田鼠的心臟十个，才能快速入门。 骑士呼吸法相对於基础呼吸法，似乎还多出了一些特效。 比如增幅速度、力量、体力、感官之类，有一门叫《雾狼呼吸法》的简介比较有意思。 大幅度提升体力和剧毒抗性，消化能力变强，多吃东西能快速恢復伤口。 最贵的一门叫《雷狮呼吸法》，三百功勋，特点是大幅提升力量，爆发力，和少量寿命。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讯蛛呼吸法》，一百五十功勋，修习后提升警觉性，对危险感知敏锐，主要增幅速度，但入门艰难。 第十四章 骑士侍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 “提升警觉性，对危险感知敏锐，增幅速度。” 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吗？ 经歷过黑月，他很清楚一件事，就是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那些冲在最前面，杀敌最多的猛人，有好几个已经埋在了围墙外面。 而汤姆森这种战力一般，遇事能躲就躲的老兵油子，却能在多次危险任务中活下来。 感知强，代表能提前发现危险，速度快则能快速逃离危险。 他本质上还是怕死的，有得选他也不想天天去外墙打打杀杀。 保命能力必须拉满！这是他很早就有的想法。 至於入门艰难这个条件，对別人是麻烦，对极印来说不是问题，到时直接强化成他能直接上手的功法就行了。 “想好了没？”老头打了个哈欠，“后面还有人等著呢。” 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来了两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做出决定。 “《讯蛛呼吸法》一本，血泊石一块。”他把身份牌推回去。 “剩下的功勋先攒著。” “总共两百二十功勋。” 老头没多说什么，扣除功勋，转身从货架上取出两样东西。一本用皮绳装订的手册，和一块拇指大小，泛著暗红色光泽的石头。 “手册只能在这儿看，不能带走，一次看不完下次还可以再看，仅限一个月內，还有修习之后不得传授给他人，否则后果自负。” 老头把手册推过来，“血泊石直接拿走，贴身戴著就行。” 维克多接过血泊石，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体內的生命之力似乎確实活跃了些许。 在物资处呆了三个多小时，確认將呼吸法內容记得差不多了他才离开。 回到房间，维克多没有急著尝试新呼吸法。 他把血泊石贴身戴好，感受著那股持续不断的温热脉动，为防止遗忘，將《讯蛛呼吸法》的完整內容默写下来。 反正是汉字，这里的人也看不懂，等彻底熟记后再毁掉。 接下来几天，维克多正常参与轮值巡逻，他的適应期还未过，短时间內不用参与外出任务。 空閒时间则用来练习弧光剑术，並尝试改换呼吸法。 然后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入门艰难”。 讯蛛呼吸法的核心，是感悟自身毛髮，像蜘蛛感知蛛网震动一样，让每一根细微的绒毛都能捕捉到外界的扰动。 然后控制生命之力在皮肤表层流转，与这种感知共鸣，同时快速调整呼吸节奏。 说起来玄乎，练起来更玄乎。 维克多第一天尝试，闭著眼睛坐了半个时辰，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二天，他勉强能感知到手臂上的汗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但一试图控制生命之力流转，那种微弱的感知就立刻消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维克多放下抄录的呼吸法手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已经把《讯蛛呼吸法》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呼吸节奏、生命之力流转路径、感知毛髮的细微法门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可每次一到控制生命之力在皮肤表层流转並与毛髮感知共鸣那一步，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这玩意真像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维克多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傍晚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给简陋的宿舍镀上一层暖色。 极印的倒计时还有三天，那瓶凝血精粹强化完成后，下一个就轮到讯蛛呼吸法。 他拿起床边那柄崭新的精钢长剑，隨手挽了个剑花。 剑身流畅，重心平衡得恰到好处，比之前那柄制式长剑强了不止一截。 这是前几天申报成为中位骑士学徒后配发的新装备。 除了这柄剑，还有一套镶著金属薄片的精良皮甲，穿在身上比老皮甲轻便不少，防御力却高出许多。 月薪也从一枚银幣涨到了两枚，银幣本身不算什么，身份的变化才是关键。 他现在是精英守卫，也被称之为骑士侍从！ 直属於他追隨的骑士调遣。 说白了就是给正式骑士当副手，平时帮忙处理杂务，跑腿传令，战斗时跟在身边配合。 这种职位常常兼职担任督战、统计、物资管理之类的肥缺。 维克多套上皮甲，走出房门。 傍晚的矿镇比白日安静许多，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空气里飘著黑麵包和野菜汤的味道。 他沿著碎石路慢慢走著，没走出多远，迎面就遇上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矿工。 那矿工原本低著头匆匆赶路，余光瞥见维克多皮甲上的徽记，那是莱茵骑士长的標誌。 矿工脸色微变，立刻侧身让到路边，腰弯低头。 维克多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头从那人身边走过。 接下来一路，类似的场景反覆上演。 有推著木板车的搬运工，远远看见他就把车推到路边，等他经过。 有穿著稍体面些的仓库管事，隔著老远就堆起笑脸打招呼。 还有几个矿上的小头目，原本正大声呵斥手下的矿工，瞥见他过来立刻收声，恭恭敬敬让开道。 维克多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复杂。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每天被剋扣食物的小矿工，站在食堂角落排队领那半块黑麵包。 现在走在同样的街道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 敬畏，討好，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揣测。 他摸了摸皮甲上那个小小的侍从標誌。 属於莱茵骑士的標誌，他在红铜镇正式骑士之中地位最高，所以被称为骑士长。 统领奥塔里安常年不管具体事务，大小事情都扔给莱茵处理，成了他的骑士侍从，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维克多心里也清楚，这位置是怎么来的。 不是因为他资质多好，剑术多强，虽然他已经是中位学徒，剑术也不差。 真正让他入了莱茵眼的，是那晚的投石机。 维克多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汤姆森斜靠在一家酒馆门口，手里捧著个陶杯，正美滋滋地喝著。 汤姆森抬头看见他，眼睛朝他皮甲上的徽记溜了一圈，咧嘴笑了。 “哟，大人亲自散步呢？” 维克多过去，笑骂道：“少贫嘴。” 汤姆森嘿嘿笑了两声，喝了口酒后忽然嘆气。 “说实话，老子在矿镇混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是个小队长。” “你小子倒好，才来几个月就突破成为中位学徒，还被莱茵骑士长看重。”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你那功勋不也攒了不少，听说最近天天泡在酒馆里快活。” “那能一样？”汤姆森撇撇嘴，“我是拿命换的，你是拿脑子换的，不一样，不一样。” 他又喝了口酒，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不过老子自己什么材料心里清楚，莱茵骑士长看不上我这种资质，你能当上精英守卫是你的本事。” 维克多没接话，只是望著远处渐暗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 汤姆森说得没错，自己什么材料自己清楚，如果没有极印，他现在还在矿坑里敲石头。 “行了，不打扰大人散步了。” “我去，方便一下。” 汤姆森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走进酒馆。 路过那片训练场时，他停下脚步，望著场中那些还在挥汗如雨的年轻人。 埃里克也在其中，剑势比黑月前凌厉了许多，动作里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沉默的压抑，旁边有一名体型瘦高的骑士在指点他修炼剑术。 维克多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天色微暗，他沿著碎石路往回走，经过那家汤姆森进去的酒馆时，脚步微微一顿。 酒馆的木门半掩著，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夹杂著喧闹的人声和劣质麦酒的酸味。 汤姆森的笑声隱约可闻，正在和谁吹嘘黑月期间的英勇事跡。 维克多摇摇头正要继续往前走，余光扫过酒馆角落那扇脏兮兮的窗户，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窗边，一个身影正静静坐在那里。 身影展现出丰腴妖嬈的身段，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白嫩光泽，前凸后翘的曲线被一层薄纱似的衣物勾勒得若隱若现。 那张脸隱在阴影里，但维克多却没有欣赏的兴趣，他知道只要那身影抬头，露出的绝不会是人类的面孔。 就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覆盖著捲曲羊毛的羊首。 一双竖立的瞳孔隔著窗户直直望向维克多，嘴角弯起一个诡异而媚惑的弧度。 一只蹄状的手抬起，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另一只手则抚过自己丰腴的腰肢，姿態放荡而露骨。 紧接著一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 不是酒馆里的劣质麦酒味，而是一种混合著花香奶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气息的味道。 令维克多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几个不该出现的画面，小腹处一股燥热猛地升起，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几分。 该死！ 维克多硬生生把自己的视线从那扇窗户上移开。 体內的生命之力自动流转，驱散那股莫名的燥热，他大步离开，头也不回的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走出去二十几步，他才敢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那扇窗户空空荡荡，昏黄的灯光依旧从缝隙里漏出，酒馆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股甜腻的香气，还在鼻尖縈绕不散。 维克多狠狠揉了揉鼻子，低声骂了一句。 “这破地方，黑月都结束了，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在晃荡？” 第十五章 强化完成 回到房间，他脱掉皮甲，把那柄精钢长剑放好，又拿起那本抄录的讯蛛呼吸法翻了翻，隨手撕成碎片。 次日一早，维克多收拾一番，推开了那家酒馆的木门。 劣质麦酒和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昏暗的厅堂，在角落看到汤姆森正端著陶杯，面前摆著一碟咸豆子和咸肉干，悠哉游哉的喝著。 “有件事想问问你。” 维克多走过去坐下，压低声音，“昨晚我又碰上那东西了。” 汤姆森抬起眼皮：“什么东西？” “羊首妖灵。” 维克多把昨晚酒馆窗外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股香气和身体的异样反应。 汤姆森听完，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豆子从嘴里喷出来几颗弹在地上，陶杯里的酒洒了一桌。 维克多黑著脸看他。 “不是，你听我说…”汤姆森笑得直拍大腿，“那那头母羊可能是看上你了！” 他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羊首妖灵这东西你也见过。它就爱干一件事，嘿嘿，勾引男人。” “这种怪异白天看不见，晚上喜欢挑独行的男人搔首弄姿拋媚眼，你要是忍不住跟上去。” “后果我知道，问题是怎么摆脱这东西。”维克多有些不耐烦。 汤姆森喝了口酒，“放心吧，不跟它走那东西也就那样，伤不了人。” “以前有个傢伙被一头猫首妖灵盯上，有一次实在管不住下半身，跟那头妖灵走到一片丛林里发生了关係，第二天在角落里醒来，只是有点虚弱没別的问题，还经常跟我们吹嘘那晚他们的动作有多么狂野，很多花样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很多人听了觉得他在吹牛，直到有一次他的直属队长亲眼见他拐进一个死角后消失，第二天又莫名其妙的出现，才有人信服这小子真的走了好运。” “但他连续消失了好几次，头几回都好好的，就是第二天腿软，后来有一次再也没回来。” “所以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维克多冷著脸问。 “想干什么？” 汤姆森又笑起来，“想跟你睡觉唄！人类精血在妖灵眼里是难得的美味，它们还乐意和男人做一些喜欢的事，它重复出现第二次就说明看上你了。” “其它城镇每年都有类似的情况出现，有各种版本，像我听过的就有马脸，狗头还有蜥蜴脑袋，最多的还是那天咱们看到的羊首妖灵。” 汤姆森凑近一点，带著怂恿的意味：“要我说，你真想解决这事儿，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汤姆森抬了抬下巴，指向酒馆深处那架摇摇晃晃的木楼梯，楼梯尽头隱约传来女人的笑声和粗俗的调情。 “二楼有两个陪酒的女郎，姿色嘛，在这矿镇上算不错了。” “你去发泄一晚，狠狠折腾折腾！那头母羊说不定吃醋，以后就不来找你了。” 维克多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楼梯口站著两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正朝这边拋媚眼。 一个膀大腰圆，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另一个倒是瘦些，但满脸麻子，一笑露出两颗豁牙。 劣质脂粉盖不住她们身上的汗味和廉价酒精的气息。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站起身。 “我走了。” “哎別走啊！真不考虑考虑？” 汤姆森在后面喊，“那俩可是这镇上最好的！” “滚！” 维克多头也不回，推开酒馆的门。 汤姆森的调侃已经讲的很清楚，那头羊首不算什么大问题，別跟去就不会有事。 “那些怪异现象似乎遵循某种规则，有点像游戏里的机制，满足条件后才能生效。” 想到这点，他心情轻鬆了很多。 正往训练场方向走，余光瞥见街角两个熟悉的身影。 雷恩和一个女孩手牵著手，正从对面走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笑，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雷恩一抬头，正好对上维克多的目光。 他整个人僵住，连忙鬆开女孩的手，快步走过来，低头行礼：“维、维克多大人。” 金妮也跟过来，低著头怯生生地行了个礼。 金妮小麦肤色，身材纤细却匀称，五官比矿镇上大多数女人清秀得多，確实颇有几分姿色。 维克多想起那天夜里巡逻时撞见两人在饲料棚里的场景，嘴角微微扯动，那次他们似乎没发现自己。 “不用紧张。” 维克多摆摆手，“出来走走？” 雷恩訕笑著：“是，是的，陪金妮买点东西。” 维克多看著雷恩脸上那股掩饰不住的痴迷，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劝雷恩专心练习剑术和呼吸法。 黑月刚过，守卫队扩招的消息已经传开，雷恩如果能在剑术或呼吸法上多下点功夫，通过考核加入守卫就能脱离矿工泥潭。 至少温饱不成问题，维克多清楚矿工的工作並不是一成不变的分拣矿石。 过段时间可能要调到矿井里挖矿，或进入採集队外出收集资源，两者都一定的危险性。 这是他当上精英守卫后才清楚的门道，分拣矿石不过是最轻鬆的活，让新来的人適应一下而已。 现在就分心谈情说爱，下场可不太妙。 但他看著雷恩时不时看向金妮时那满眼的温柔，再看看金妮低著头却偷偷用余光瞥向雷恩的模样。 被两人当面撒狗粮！ 算了，不管閒事。 “挺好的。” 维克多笑了笑，“祝你们好好的。” 雷恩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笑容：“谢谢大人！我们一定会的！” 两人又低头行了个礼，手拉著手快步走远。 金妮走出一段还回头看了雷恩一眼，抿著嘴笑。 维克多摇摇头，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极印强化完成的最后一天。 维克多正在训练场一角练习弧光剑术，精钢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冷冽弧线，四道剑身虚影一闪而逝。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每一剑都带著隱隱的破空声。 中位学徒的力量配合弧光剑术，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阵囂张的喊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维克多收剑回头，看见汉克正大步走进来，身上穿著一套崭新的皮甲，腰间掛著一柄制式长剑。 那是守卫的標准装备，皮尔斯和罗姆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脸上满是得意。 他们中间押著一个人。 雷恩被两人架著双臂，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著泥土，衣服上沾著草屑和脚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按得更狠，脸都憋红了。 “老实点！”皮尔斯用力往下压。 训练场上的年轻人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聚拢过来，有好奇，有畏惧，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维克多眉头微皱，收起长剑朝那边走去。 汉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按在地上的雷恩。 “行了，放开他。” 汉克抬了抬下巴，皮尔斯和罗姆这才鬆开手。 雷恩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的盯著汉克。 没等他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汉克身后走了出来。 是金妮，她穿著比平时体面些的粗布裙子，头髮也梳得整齐，低著头站在汉克身边，始终没有看雷恩一眼。 汉克伸手揽住金妮的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雷恩，看清楚了吗？” 雷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紧，整个人往前衝出半步，却被一只手按在肩膀上。 手的力量像一堵墙，硬生生把雷恩钉在原地。 雷恩扭头看到维克多，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汉克瞥了一眼维克多，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脸上的得意却丝毫不减。 故意把金妮搂得更紧，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金妮依旧低著头没有任何反应。 “雷恩啊雷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跟我较量吗？” 汉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制式长剑，又抖了抖身上崭新的皮甲。 “看见没？我已经是骑士学徒，成功入选红铜镇守卫，以后还有机会往上爬。” 他斜睨著雷恩，“你呢？矿镇上的泥腿子，只能天天跟破石头打交道，运气不好就累死病死在矿井里，金妮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跟你？” 雷恩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膛起伏的盯著金妮。 “金妮，你，你说句话。” 金妮没有抬头。 “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雷恩吼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什么来著？你说你喜欢我，你说等我有出息了就跟汉克讲清楚！你现在这是干什么？！” 金妮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还是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汉克哈哈笑起来，伸手捏了捏金妮的脸：“行了行了，別难为她了，人家姑娘懂事，知道什么叫前途什么叫废物。” 他把“废物”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雷恩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又想往前冲，但维克多的手还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够了。” 维克多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雷恩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汉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搂著金妮，大摇大摆地转身往外走，经过雷恩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 “好好当你的矿工吧，废物！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皮尔斯和罗姆跟在后面，路过时还朝雷恩啐了一口。 三个人扬长而去，金妮始终没有回头。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摇头，有人窃笑，更多的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继续练自己的剑。 雷恩像一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盯著汉克消失的方向，眼眶里的红色慢慢褪去，变成一种空洞的灰败。 维克多鬆开按著他的手，沉默了几秒。 “回去休息吧。” 雷恩没有动，维克多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拿起自己的精钢长剑，继续练剑。 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一闪而逝。 身后传来踉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维克多才停下动作，看了一眼雷恩离去的方向。 训练场上的年轻人依旧在挥汗如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强化完成。” 此时，一道提示在意识深处闪过。 维克多心头微动，摸了摸怀里那个贴身放著的小瓶。 他收剑归鞘，不动声色地离开训练场，七拐八绕来到仓库区一处偏僻角落。 確认四下无人后，才將小瓶从怀里掏出来。 原本深红色药液，此刻变成了更加鲜艷的猩红，像凝固的鲜血在瓶中缓缓流动。 小瓶还背面浮现出一行细密的银色小字，仿佛有人用极细的笔尖刻上去的。 维克多手一碰到小字，脑海里立刻接受到上面描述的信息。 “鲜血赞礼药剂。” “来自一名实力强大的血族长老威图尼亚。” “为了培养优质的人类血食和眷属，他將自身浸泡沉眠了数千年的血池稀释后，分散到雨水之中，形成一片覆盖数万里的雨云。” “其中洒落的每一滴雨水，都能永久提升凡人资质，使其更容易迈入超凡，並大幅增强生命力和夜视能力。” “由於受血族力量影响，吞服雨水的人类，敏捷和恢復力会持续提升，最多可吸收四滴。” “另外服用者会天生亲近血族，遇到上位血族时容易生出崇拜心理（该效果已剔除）。” 维克多接受完信息，那些银色小字一个个自动消失。 “听起来像是那个血族长老泡了数千年的洗澡水。” “算了，不管它来自哪里，极印已经把副作用剔除，有用就行。” 他拧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飘出来，並不难闻，反而有点像某种陈年酒香。 他犹豫了一秒，仰头將整瓶药液倒进嘴里。 入口什么味道都没有，真的像雨水，清清爽爽，顺喉而下。 下一秒，一股热流从胃部炸开。 紧接著，热流转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像是大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爽。 体內的生命之力在这股清凉的刺激下，开始疯狂暴涨！ 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股暴涨的势头才渐渐平息。 维克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生命之力，数量比之前足足强了一倍！ 这效果，估计比他老老实实修炼两三年还多。 如果再来两瓶这样的东西，他甚至有把握直接衝击上位骑士学徒！ 除此之外，视力也得到了明显强化。 维克多扫了一眼墙角，屋內光线昏暗，却能清晰看见木纹的每一道纹理。 他又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逐渐沉入黑暗的矿镇围墙、箭塔、巡逻守卫的身影，一切都在眼中清晰如昼。 敏捷和恢復力的提升还需要时间慢慢显现，但光是今晚这一波，就值回那十几天的强化时间了。 接下来，该处理讯蛛呼吸法了。 维克多將手中空瓶隨手扔到角落。 回到房间，他从枕头下翻出那本早就抄录好的呼吸法手册。 翻开手册，將手掌覆在纸页上。 “讯蛛呼吸法修习手稿，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优化契合/定向隨机。” 维克多毫不犹豫选了优化契合，极限强化。 “预计强化时间40天。” “確定！” 第十六章 三个月 一股熟悉的虚弱感涌上来，维克多整个人陷入严重虚弱的状態。 虽然走路有些打颤，但还能保持清醒，比之前轻鬆了不少，生命力的增加让他的承受能力比以前强了许多。 拿出预备好的食物，胡吃海喝一顿后，他直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因为鲜血赞礼带来的敏捷和恢復力提升是持续性的。 接下来每隔几天他都能感觉到身体似乎轻盈了几分，反应也更快了一丝。 配合弧光剑术的练习，这种进步尤为明显，一个月后，他已经能稳稳挥出五道弧光。 剑锋划破空气时，五道淡薄的虚影几乎同时浮现，交错闪烁，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如果动用生命之力增幅，甚至可以爆发出六道弧光！ 汤姆森有一次和他对练，同为中位骑士学徒，维克多只需出挥出三道弧光就让对方左支右拙，阵脚大乱。 当四道弧光一出，乾脆利落地分出了胜负。 “你这该死的剑术，都堪比剑术大师了！”汤姆森有些气急败坏道。 维克多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月过去，讯蛛呼吸法的强化倒计时终於走到尽头。 维克多正在房间休息，手背微微一热，原先那张记录了讯蛛呼吸法的纸张模糊了一下。 维克多拿起观看，纸张上面多出了许多不明意义的怪异文字，还有小儿涂鸦般的大量图案。 隨即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仿佛亲身修炼了十几年的经验，每一丝毛髮的感知，每一缕生命之力在皮肤表层的流转，每一次呼吸节奏的微调全都融进了本能。 他闭著眼消化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缓缓睁开。 屋內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知。 他能隱约察觉到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细微方向，能感知到隔壁房间汤姆森翻身的动作。 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远处有人走过时的气息扰动。 这就是模擬讯蛛的感知。 讯蛛呼吸法一共有五层，最高可以修炼到正式骑士巔峰。 而弧光剑术没有具体层数，只以一次挥出的弧光数量为標准，剑刃弧光越多越厉害。 他试著运转新呼吸法，体內生命之力流转速度明显加快，比之前的基础呼吸法快了近三倍！ 那股温热的生命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效率高得让他有些吃惊。 接下来的日子，维克多进入了高速提升期。 他用剩下的功勋点，从物资处又兑换了四瓶凝血精粹。 每瓶二十功勋，总共花掉八十点，加上之前剩下的功勋，现在帐上还剩一百多点。 兑换时那个老头已经认识他了，看著他连续兑换凝血精粹，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这东西虽然好，但也不能当饭吃，喝多了效果会削弱。” 维克多没解释，有极印强化，用的也不是原来的药效。 当他把四瓶凝血精粹全部开启极限强化后，每一瓶都变成了鲜血赞礼。 三个月后，当第四瓶鲜血赞礼的药效彻底吸收完毕时，维克多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生命之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量级。 上位骑士学徒，水到渠成般突破。 从下位到中位，他用了凯芙兰之泪，。 从中位到上位，他用了四瓶鲜血赞礼，加上三个月的持续修炼。 下位到上位之间本来就没有瓶颈，只是生命之力总量的积累。 积累够了，自然就突破了。 听那些守卫队閒聊时，黑翼主城內那些贵族嫡系有充足的资源供给，甚至可以在一年之內將一名普通人塑造成正式骑士！ 而他只是个平民出身，突破到上位学徒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无法解释实力暴增的情况。 只能儘量隱藏自身实力，好在生命之力並没有发生质变，只要不主动让人探查就不用担心进度被发觉。 他感受著那股比中位时又强了一倍有余的力量，露出一丝笑容。 维克多还发现极印隨著他实力提升，强化时间也在缩短。 下位学徒时强化一瓶凝血精粹需要二十天；中位学徒时缩短到十七天；现在成为上位学徒，只需要十二天就够了。 说明极印的消耗与他自身的生命力强度有关。 体质越强，承受能力越强，强化速度越快。 如果哪天他成为正式骑士……维克多没往下想，眼底闪过一丝炽热。 这天下午，一名传令兵来到宿舍。 “维克多，莱茵骑士长召见，让你现在过去。” 维克多换上那套精英守卫的皮甲，系好精钢长剑，跟著传令兵来到行政大厅侧面的会客厅。 莱茵骑士坐在桌后，面前摊著几张羊皮纸。 见维克多进来，他挥手示意坐下。 “这几个月干得不错。” 莱茵点头道，“西墙那边反馈，你轮值期间没有出过任何紕漏，训练也没落下。” 维克多微微低头：“多谢大人认可。” 莱茵把一张调令推过来。 “从下个月开始，你兼任肉蜥蜴养殖仓库的主管，那边原来的老主管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准备回黑翼城养老。” “你平时不用天天守著，每天过去转一圈清点一下库，存核对出入帐目就行。” 维克多接过调令看了一眼，点点头：“是。” “另外，还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莱茵骑士指了指墙上那张矿镇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条从黑翼城通往红铜镇的路线。 “下个月，有一位黑翼主城的贵族要过来，隨行的有一支商队和一批主城迁过来的平民。” 维克多看著那条红线。 “按照惯例，商队回去时我们会派一支队伍护送。” 莱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如果想回主城看望家人可以申请加入这次护送任务，来回大概半个月，路上不会太危险，顺便也能回家待几天。” 家人这个词令维克多愣了一下。 他这具身体的父亲，一个矮壮的老木匠，还有四个弟弟妹妹。 自从穿越过来，他几乎没怎么想过他们。 莱茵这么一提，曾经记忆又浮现出来。 那个满脸风霜，总是一声不吭干活的老木匠，还有整日操劳家务的母亲，以及四个面黄肌瘦，经常眼巴巴望著锅底的弟弟妹妹。 维克多站在行政大厅的台阶上，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想了片刻便决定回去一趟。 自己也算实现阶层跨越，是该回去帮助养育过自身的家庭。 做为上位骑士学徒，莱茵骑士长的侍从，有身份有实力。 还有一袋鼓囊囊的银幣袋子，回去一趟，至少能让一家子过得好很多。 他走回大厅，提出了申请。 离开行政大厅后，维克多没有回宿舍，径直拐向肉蜥蜴养殖仓库的方向。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路线之一，熟悉得很。 养殖仓库位於矿镇东南角，靠近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排低矮但结实的石砌建筑，周围用木柵栏围出一片空地，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第十七章 变化 走到门口时，维克多看到那已经站著七八个人，男女都有，显然是得到消息提前等著。 他们穿著粗布短打，袖口和膝盖打著补丁，但洗得还算乾净。 更后面还躲著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探出脑袋张望，在他目光扫过去时赶紧缩回去。 为首的是一个面庞黝黑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一双眼睛却透著精明。 他见维克多走近，连忙迎上来，弯了弯腰。 “维克多大人！我是罗南，养殖仓库的管事，莱茵骑士长已经派人来通知过了，以后这仓库就劳您多费心。” 维克多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熟悉一下，以前也来过这儿，但不知里面什么样？” 罗南侧身引路：“大人请，我给您介绍。”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苔蘚和某种虫类的气味。 维克多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讶异。 仓库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从地面一直堆到接近屋顶的高度。 架子上分了很多层，每一层都铺著一层翠绿苔蘚，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微的萤光。 “这是微光苔蘚。” 罗南指著那些苔蘚解释道，“只要一点光和水就能长，特別好养活，咱们晚上值班都不用点灯，这些苔蘚的光就够用。” 维克多凑近看了看，苔蘚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 芝麻大小，通体翠绿，正在嫩绿的叶片上缓慢蠕动。 “这是绿蚜虫。” 罗南笑著解释，“它们吃苔蘚为生，长得快，繁殖也快。” 他领著维克多往里走，指了指木架间悬掛著的一些小笼子。 那些笼子用细木条编成，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棕红色的蟑螂。 “蟑螂吃那些蚜虫，我们把长满蚜虫的苔蘚切下来餵蟑螂，蟑螂繁殖得特別快。” 再往里走，地面上摆著一排排宽大的木箱。 维克多探头看去，木箱里铺著乾草，十几只手臂粗细的灰皮蜥蜴正懒洋洋地趴著，偶尔吐一下分叉的舌头。 “灰皮蜥蜴，它们吃外面养的蟑螂。” 罗南脸上带著一丝自豪，“这一套养下来，苔蘚长蚜虫，蚜虫餵蟑螂，蟑螂餵蜥蜴，什么都不浪费，肉和皮都有了。” 维克多看著这层层递进的养殖链，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些蜥蜴养多久能出栏？” “半年左右，肉可以吃，皮可以做成小件的皮具，像手套、钱袋、靴子边角料那种。” “比不上正经牲口的皮，但用处挺多。” 罗南嘆了口气，“就是数量上不去，咱们仓库就这么大，一年到头也就几百只。” 维克多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把各个区域都看了一遍。 那几个小孩怯生生地跟在后面，偶尔被罗南呵斥一声就缩回去，没过多久又探出脑袋。 “他们是？” “杂工。”罗南解释道。 “帮著清理粪便，搬运饲料什么的管一顿饭就行，不用给工钱，有几个是孤儿，有几个是家里养不起送过来的。” 矿镇不养閒人，哪怕是小孩子也有活给他们做，这就是底层平民的现状。 维克多看了那几个孩子一眼，没说什么。 走出仓库时，罗南把他送到门口，又弯腰行了一礼：“大人以后有什么吩咐，隨时派人来叫我。” “嗯，一切照旧吧。” 维克多看了一遍帐册没发现问题，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维克多过得前所未有的悠閒。 每天清晨去训练场练一个时辰剑术，弧光剑术愈发纯熟，五道剑影已经能稳稳挥出，偶尔状態好时还能触碰到第六道的边缘。 之后便去养殖仓库转一圈，听罗南絮叨那些苔蘚和蜥蜴的琐事，签几个字，再在仓库里溜达一圈。 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修炼呼吸法，这就是骑士侍从的待遇。 平时不用像普通守卫那样轮值站岗，不用参与那些繁琐的巡逻，只需要安心修炼，把实力提上去关键时刻能出力就行。 维克多很满意这种状態。 偶尔天黑之后，他会在回宿舍的路上，在某个角落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隔著黑暗静静望著他搔首弄姿。 羊首妖灵那股甜腻的香气飘过来，他也只是屏住呼吸，大步离开。 对方拿他没办法，他也懒得搭理。 如此半个月后，那东西终於消失了。 一天下午，维克多正在养殖仓库里查看新到的一批木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你不能进去！哎，说你呢！” 罗南的声音带著恼怒。 维克多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罗南拦在门口。 雷恩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脸颊凹下去，眼窝泛著青黑，身上的粗布衣服破了好几处，袖口还沾著矿灰。 他站在门口，被罗南推搡著，却固执地不肯退，目光越过罗南的肩膀望著维克多。 “让他进来。”维克多开口。 罗南愣了愣，鬆开手，雷恩低著头快步走进来，走到维克多面前，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维克多伸手架住他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站直了说话。” 雷恩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他张了张嘴：“维克多……大人，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 维克多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矿上的任务量，我每天都干不完。” 雷恩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原本一天六车矿石，现在给我加到八车、九车。” “我天不亮就分拣矿石，天黑透了还是完不成。” “监工天天骂我，剋扣我饭食，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吃饱过了。” “后来我打听过，是汉克他找了人，让监工故意针对我，他想把我逼走，或者逼死。” 维克多沉默著听他说完。 “我想求你帮我调到狩猎队。” 雷恩抬起头，眼里带著祈求，“或者过几天那支返程的商队也行。” “我知道外面危险，但再危险也比在矿上被他们一点点磨死强，至少出去一趟，运气好还能有点额外收穫，能吃饱饭。” “我实在找不到別人了，只有你能帮我。” 维克多看著他，想起刚来矿镇时，两人一起蹲在角落啃黑麵包的日子。 “狩猎队的事，我帮你问。” 雷恩眼睛一亮。 “商队那边，我也帮你问问，不一定能成。” “够了够了！”雷恩连连点头，声音发颤，“谢谢你，维克多，谢谢你。” 维克多摆摆手，示意他別说了。 “这几天还撑得住吗？” 雷恩愣了一下，隨即挺了挺腰：“撑得住。” 维克多从怀里摸出几枚银幣，塞进他手里。 “去买点吃的，別太显眼让人看见。” 雷恩低头看著掌心的银幣，喉咙里堵著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会还你的。” 维克多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干活吧，等我消息。” 雷恩用力点头，把那几枚银幣攥得紧紧的，转身快步离开。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半开的门。 將雷恩调狩猎队，以他现在的地位，只要找狩猎队的头目打个招呼就行，不算什么。 曾经一起啃黑麵包的小伙伴，一个整日被劳务折磨，一个悠閒自在，甚至一句话就能决定对方生死。 维克多明白这一切都是实力带来的变化，所以他一直没有放鬆过修炼。 罗南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位是……” “以前的朋友。”维克多隨口回了一句。 第十八章 测试 矿镇外十里的灌木林上空，一道巨大的黑影正贴著树尖飞行。 它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漆黑的羽毛根根分明，在偶尔透出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每一次振翅都带起沉闷的风压，將下方乾枯的树枝咔嚓折断，尘土飞扬。 这是一头翼展十几米的巨型乌鸦，正朝著前方一道山樑飞去。 越过最后一道山樑，巨鸦一个瀟洒的俯衝回升，红铜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围墙上巡逻的守卫最先发现异常。 “那是什么？！” 一个年轻守卫指著天空，声音发颤。 旁边的老兵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不对，那是！” 他的话没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巨鸦根本没有减速，径直朝矿镇中央飞去。 庞大的躯体掠过围墙上方时，阴影笼罩了整段墙头，守卫们握紧武器，却没人敢动。 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得他们腿都迈不开。 镇子里，街道上的人纷纷抬头，然后呆立原地。 有人手里刚买的黑麵包啪地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摊位，小孩被父母一把抱起，捂住嘴躲进屋檐下。 巨鸦飞过训练场时，正在练剑的年轻人们僵在原地，剑尖指著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它越过居民区，酒馆门口几个醉醺醺的矿工被这股气息一衝，酒醒了大半跌跌撞撞往屋里爬。 最终，巨鸦径直衝向镇中央的统领府。 它在统领府上空盘旋一圈，巨大的爪子抓住屋顶边缘，稳稳落下。 整座建筑剧烈震颤，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激起一片尘土。 五米多高的躯体蹲踞在屋顶上，堂而皇之地展示自身的存在。 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从鸦背上一跃而下，落在统领府大厅。 其脸上布满细密的黑色刺青，纹路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像是活著的符虫豸在皮肤下游走。 他的左手乾枯苍老，皮包著骨头，指甲漆黑尖锐，右手却白皙修长，与常人无异。 他只是静静站在统领府门前的台阶上，却让周围人都生出一种本能的颤慄。 奥塔里安高大的身影疾步走出，身后紧跟著一名身穿蓝白色符文鎧甲的健壮老者。 那老者满头白髮，腰背挺得笔直，浑身覆盖的蓝白色符文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正是守护高塔的四名符文骑士之首，骑士长洛肯。 两人快步走到黑袍青年面前，同时躬身行礼。 “红铜镇统领奥塔里安，见过西格大人。” “白塔符文骑士长洛肯，见过西格大人。” 黑袍青年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奥塔里安身上。 “行了，把秘银拿过来，还有那个死掉的学徒尸体。” “是。”奥塔里安躬身，“已经备好，大人稍等。” 他转身对身后的侍从打了个手势。 很快，几名守卫抬著一只沉重的铅衬木箱和一副担架快步走来，小心翼翼放在黑袍青年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泛著银色冷光的秘银锭。 独特的星辉光泽，即便在白天光线下也清晰可见。 黑袍青年蹲下身，用乾枯的左手在秘银上轻抚而过，闭眼感知了几息，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他打开盒盖对准地上的木箱，一道微光闪过，沉重的铅衬木箱凭空缩小吸进盒子。 隨后黑袍青年扯开担架上的油布，显露出一个脸色惨白的消瘦男子，胸口有一道致命剑伤。 “这个中等学徒经过魔物血脉移植手术，身上没什么特別的东西。” “另一个呢？怎么逃的。” “另一名巫师学徒逃脱过程中使用了一种绿色药剂，发挥出的巫术威力大增，具有强烈的腐蚀效果，连属下的生命光焰也被压制住，一时不察被其逃脱。”奥塔里安连忙解释道。 “连你都打不过，看来也不过是中等巫师学徒的水平，只能仗著魔化物品悄悄潜进来。” 黑袍青年用黑色盒子对著尸体一晃，將尸体缩小吸入盒中。 “看在这次上交数量没少的份上，就继续当你的矿镇统领吧，逃走的那只小老鼠我会处理的。” 黑袍青年没有再追究的意思。 “另外把镇里七岁以上，二十岁以內的年轻人，今晚全部召集起来。” 奥塔里安躬身应是，转身对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立刻跑开传达命令。 夜幕降临，高塔的光芒准时亮起。 统领府门前的广场上，挤满了面容不一的年轻人。 有穿著粗布麻衣的矿工子女和面黄肌瘦的孤儿，也有几个穿著稍体面些的管事家小孩。 他们挤在一起彼此张望，不知道今晚到底要发生什么。 维克多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周围有几个熟悉面孔。 埃里克和汉克穿著崭新的守卫皮甲，还有几个训练场上见过的年轻人，神情各异。 更多的是一张张稚嫩面孔，年纪小的只有七八岁，被父母牵著手送来，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睁大眼睛好奇地四处看。 大厅里灯火通明，三道身影静静佇立。 正中央站著一个黑袍青年，其左手边是矿镇统领奥塔里安，他身上浓烈的生命气血如同篝火熊熊燃烧！ 即使隔著几十步远也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右手边则是一名身穿蓝白色符文鎧甲的健壮老者，鎧甲精致的银色纹路在灯火下流转著微光，身上同样散发浓烈的生命气血。 两名红铜镇的大骑士，居然站在黑袍青年两侧，身居下位。 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带著几分期待的年轻人，此刻脸上只剩下紧张和敬畏。 维克多站在人群中，目光从奥塔里安和符文骑士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黑袍青年身上。 “排好队，由小到大，一个一个到大厅里。” 莱茵骑士带著几名正式骑士出现在广场，指挥年轻人往大厅移动。 维克多站在队伍后段跟隨前进，很快看到了几张熟悉面孔。 一身矿工服的雷恩缩在人群中间，低头跟在旁边的棕发青年后面。 汉克站在队伍侧面，皮尔斯和罗姆两人一左一右挤开旁边几个瘦小的年轻人，抢占了好几个身位。 维克多收回目光，看到大厅內黑袍青年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颗巴掌大小的水晶球，通体透明，在灯火下折射出细碎光点。 “开始吧。”黑袍青年挥手示意。 两名守卫上前，將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瘦小男孩带到长桌前。 “把手放在上面。” 小男孩颤颤巍巍走上前，在黑袍青年的示意下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过了一会，水晶球毫无变化。 “下一个。” 守卫一把揪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带回人群。 第二个测试者上前，是个穿著稍体面些的女孩，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还是毫无变化。 一连测试了二十几个人，水晶球始终毫无反应。 “一群废物，连元素感应都没有。”黑袍青年显然对测试结果很不满。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一个矿工模样的少年走上前，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按照示意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底部很快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淡紫色光芒。 矿工少年手放在水晶球上面，坚持了两秒才脸色发白地抽回手。 “劣等资质。” 黑袍青年摇摇头，两个守卫立刻上前把人扶到人群里。 隨后又快速带来几名测试者，直到一个穿著精致鹿皮短裙的女孩走上前。 手刚一放上，水晶球骤然亮起一道白色光芒，比之前的淡紫色明亮许多，手在水晶球上停留了几个呼吸才鬆开。 “你看到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圆环，大人。” “下等资质，站那边去。” 黑袍青年朝自己身侧指了指。 女孩愣了一秒，隨即脸上涌起狂喜，好像知道通过测试有什么好处，连忙跑过去站好。 人群有些骚动惊讶，这是第一个被留下的人。 后面的测试明显快了许多，此时不少人看出这种奇特的测试与水晶球光芒有关，一个个年轻人上前，但没过多久便被丟回人群。 轮到汉克时，触摸水晶球前故意挺了挺胸膛再伸手按上，结果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好悻悻的鬆开手。 埃里克紧隨其后，他伸手按上水晶球脊背挺得笔直，依然没什么变化，跟后续几个人一样被守卫直接带走。 黑袍青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轮到一个消瘦身影时，黄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光芒温暖而明亮，在整个水晶球內流转涌动了几个呼吸。 “你看到了什么。” “两个，两个奇怪的圆环。” 雷恩鬆开手，整个人虚脱般晃了晃，被一名守卫伸手扶住。 “不错，终於有了个中等资质，你也站过那边。”黑袍青年微微点头。 雷恩喘著粗气，跌跌撞撞跑过去站好。 人群稍微沸腾，这是第二个被留在黑袍青年身边的人，而且看那光芒持续的时间，远比第一个女孩长得多。 测试继续，虽然能让水晶球亮起光芒的人有十几个，但黑袍青年身侧只站了三个人，剩下的都被赶回去。 人群越发清楚检测的规则，水晶球光芒黯淡的和坚持时间短於三个呼吸的都被筛选掉了。 “下一个。” 维克多从队伍中走出，对著水晶球伸出手，按了上去。 一瞬间，周围变成五彩斑斕的画面，五顏六色的光点围著他环绕。 其中红色跟青色光点数量最多，隱隱约约给维克多一种亲切感，还有一种黑色跟靛蓝色的光点夹杂其间。 其余黄色、灰色、紫色、橙色之类的光点则游离在外，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在这些光点上方，悬浮著几个环形图案，维克多不由自主地朝那几个图案望去。 其中两个图案由模糊到清晰，都是由不同类型符號组成的圆环，第一个像扭曲的三角形符文，第二个则像捲曲的蛇类符文。 当维克多看向第三个螺丝钉形状的符文时，半个符文圆环变得清晰，剩下部分立刻模糊起来。 连带著周围的空间也跟著模糊，像融化的液体染料一层层往下掉。 维克多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摇摇头睁开眼，看到四周已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生命、火焰元素双亲和，魔能感应力相当不错。” “你记住了几个圆环。”黑袍青年看著脸色发白的维克多，微笑著问道。 “我记住两个，还有半个没记住。” “很好，你的资质可以算中上了，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黑袍青年示意守卫將维克多扶到身边站著，继续测试。 当最后一个测试者被带离后，黑袍青年转过身，目光扫过身侧站著的四个人。 “我叫西格，暗夜灯塔的三等学徒，也可以称之为高等学徒。” “恭喜你们四个通过了资质测试，有资格加入暗夜灯塔成为新的成员。” “现在，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回去准备，明天一早跟我回黑翼城。” 说完，西格挥手让四人退下。 走出统领府，马蒂婭第一个跑出去，脸上压不住的激动，裙摆带起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雷恩走出几步又停下，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我们这是要成为贵族了吗？我以前听商队的人说巫师们都是大人物，和贵族一样。” “也许吧，我不清楚，但应该是件好事。” “嗯嗯，一定是的，成为巫师就不用再待在矿上挨饿了。”雷恩笑容满面的回答道。 “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早別迟到。” 两人告別，维克多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少年身影。 是一起通过巫师资质测试人之一，维克多记得对方好像叫阿贝尔，一头少见的绿髮，面容白皙俊俏，很好辨认。 此时对方却依偎在一名身材丰满高挑，穿著精致骑士皮甲的美女怀里。 “看样子有点像艾琳娜骑士。” 维克多之前执行巡逻任务时见过，对那名女骑士颇有印象，只是不知两人为何行为亲密。 想了下，他还是决定绕道走，不参合两人的好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维克多没想到原定的下个月跟隨商队回黑翼城，提前到了明天。 那名叫西格的黑袍青年似乎地位很高，矿镇统领奥塔里安和守护高塔的符文骑士长全程没敢接话，完全听从西格的安排。 明日出发，已成定局。 维克多忽然有点可惜自己最悠閒的养殖场主管时光结束了。 “在走之前，也许可以照顾一下卡伦叔叔。” 第十九章 黑翼城 维克多回到房间，就看见汤姆森斜靠在墙面，手里拿著一个布包。 “听说你通过了巫师大人的测试，明天就要回黑翼城享福了。”汤姆森突然开口。 “嗯，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维克多点头回应。 “你就別喝了，好好休息，我约了凯尔要喝个痛快，今晚不回来了。” 汤姆森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往维克多床上一扔。 “什么？” “送你的，老子攒了好几年的好东西，一块上好的魔物皮甲，找人做成护腕，你以后当上巫师了总得有点趁手的玩意儿。” 维克多拿起那对护腕，摸上去皮质细腻坚韧，边缘缝得整整齐齐。 “你自己留著吧，我可能用不上。” “老子留著干嘛？” 汤姆森摇摇头，“老子又不去当巫师，你拿著吧，算是我一点心意。” “谢了。” “客气什么。” 汤姆森转身往外走，远远传来一句，“明天就不送你了，老子起不来，自己保重啊小子。”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维克多便背著行囊来到统领府前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著三个人。 雷恩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手里还提著一个。 马蒂婭穿著一身精致的黑色修身衣服，身边放著一只皮箱，还有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孩正红著眼眶跟她说著什么。 阿贝尔独自站在稍远处，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外袍，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棕色皮质背包斜挎在肩上。 维克多走到广场，雷恩立刻凑上来。 “你知道不，昨晚我那边门槛都快被踩破了，矿场管事、仓库管事、还有几个监工，一拨接一拨塞了这么多东西。”他拍了拍身上的包。 “布里斯那个混蛋还谦卑的跟我道歉！” “哈哈哈，我长这么大，从没收过这么多礼。” 马蒂婭走过来，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早上好呀两位，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马蒂婭，以后我们可能会是同学哦。” 三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只有阿贝尔没有过来，自顾自地站在那。 雷恩凑过来，脸上带著一股兴奋：“那个阿贝尔，听说跟艾琳娜骑士关係不一般，昨晚有人看见他们在高塔附近散步。” 维克多没接话。 他不用听说，当时就在现场。 天色渐亮，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维克多本以为只有他们四个，没想到陆续有人赶来。 有穿得体面的商人，有矿场的监工，有仓库的管事，还有几个穿著守卫制服的熟悉面孔。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凯尔穿著那身半旧的魔物皮甲，走到维克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当初觉得你骑士天赋不错，或许有一天能成为正式骑士，但没想到你还有巫师资质。”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盒，递过来。 维克多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我听说巫师们能利用宝石製作神秘物品，这东西或许对你有用，等加入暗夜灯塔后，如果突破正式骑士了记得写信给我。” 维克多握紧木盒，郑重地点了点头。 凯尔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维克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还没回过神来，又陆续有几个人走过来送礼物。 其中卡伦叔叔送了一小袋精麵饼，酒馆老板送了一瓶麦酒，还有莱茵骑士送的一本呼吸法修行笔记。 甚至连统领奥塔里安都让僕人送来一枚做工精美的秘银戒指。 其他三人也或多或少有人过来赠送东西。 远处，一个黑袍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西格悠閒地走到广场中央，似乎並不在意四人携带的东西有点多。 西格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刚落，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中央。 西格纵身跃上鸦背，回头看著四人。 “上来。” 维克多率先一跃而上，稳稳的落在巨鸦背上。 另外三人则狼狈许多，提著东西一点点往背部爬去。 西格也不催促，等三人爬上来后，让他们抓稳羽毛上的金属扶手，一声高喝！ “格拉格斯，我们走！” 呱啊！呱啊！ 巨鸦舒展羽翼，怪叫一声冲天而起。 振翅升空的瞬间，狂风扑面而来，几人死死抓住羽毛间的金属扶手，感受著身下这个庞然大物每一次振翅带来的剧烈起伏。 下方红铜镇的轮廓迅速缩小。 西格坐在巨鸦颈部，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抓紧別鬆手，掉下去我可不管。” 巨鸦又是一声怪叫，振翅加速。 下方大地开始飞速后退，森林、河流、山丘，从身下掠过，快得像在看一幅不断翻动的画卷。 原本地面需要走好几天的路程，此刻在巨鸦的翅膀下被迅速缩减。 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上百米高的灰色石墙拔地而起，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將內外两个世界截然分开。 城墙上每隔一段就矗立著一座高塔，塔顶闪烁著与红铜镇高塔相似的光芒。 巨鸦降低高度，朝著城池中央飞去。 从空中俯瞰，黑翼城像一只匍匐著的巨兽，街道纵横交错，建筑层层叠叠，越往中心越密集高大。 最终，巨鸦落在一座恢弘的建筑前。 西格跃下鸦背，示意四人跟上。 门口早有侍从等候，引著他们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 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上百名年轻男女，分成数量不同的群体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这些人穿著各异，有的像马蒂婭一样精致体面，有的则像雷恩一样土里土气，还有几个孩子明显出身不错，被僕从护卫簇拥著。 庭院中央，站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穿著与西格相似的黑袍，面容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与几个送行的家长说著什么。 见西格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西格看向维克多四人。 “这位是谢尔曼学徒，也是你们的领路人。” “他会带你们去灯塔，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西格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那个叫谢尔曼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朝四人温和地笑了笑。 “欢迎来到黑翼城，我是谢尔曼，由我带你们这批新生去暗夜灯塔。” 他指了指庭院里那些年轻人。 “这些都是在主城招收的，加上你们四个一共一百一十三人，下午会有马车来接，你们可以先互相认识一下。” 维克多觉得自己这些人初来乍到，確实想找个人问问情况。 庭院里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拨。 最中央一群年轻人衣著华贵，腰间佩有亮丽的装饰短剑，女孩们戴著各色珠宝首饰。 他们三五个聚在一起，谈笑声最大，也最引人注目。 稍远些的地方，站著一些穿著普通但还算体面的少年少女。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名贵料子，但整洁乾净，显然是家里精心准备的。 这群人数量最多，交谈间目光时不时飘向中间那群人。 在边缘的角落里，缩著十几个衣著寒酸的年轻人，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只是默默站在那里。 偶尔抬头看一眼庭院里的其他人，又迅速低下头。 一个脸型微胖的少年从中央那群人中走出来，径直朝马蒂婭走去。 “你好，这位小姐。” “我叫兰伯特，罗森商会的会长之子，冒昧打扰一下，不知几位是从哪里来的？” 马蒂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回应：“红铜镇来的。” “我听说过那，盛產矿石的一个资源镇，离我们这有上百里路，跟商队走的话得经过三个镇堡，最少四天才能到达。” “我们是飞过来的，只用了半个小时。” “那也太快了，是真的吗？” 兰伯特像个自来熟，很快和马蒂婭聊的火热，当得知他们四人里有两个中等资质时。 他的目光立刻落在维克多身上。 兰伯特笑眯眯地凑过来：“你好兄弟，不知你们测试时是什么资质？” “我就是好奇，你们也知道这次招收的人多，以后都是同学，提前认识认识没坏处。” “中等。” 兰伯特的眼睛又亮了一分，转向雷恩：“这位兄弟呢？” 雷恩挠了挠头，有些侷促：“也是中等。” “哎呀！” 兰伯特一拍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 “两位都是中等资质，那可真是难得！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 他热情地拉著维克多和雷恩往旁边走了几步，马蒂婭也跟了过来，阿贝尔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我跟你们说，黑翼城刚刚做完资质检测，大部分只有下等资质，中等资质的不超过二十个。”兰伯特一副消息灵通的样子。 “最差的叫劣等，感应元素都费劲，暗夜灯塔一般不招收这种人。” 他朝庭院中央那群人示意：“看见那两位没有？黑翼城仅有的两个上等资质。” 维克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人群中央，一男一女被眾星捧月般围著。 男的大约十五六岁，穿著一身银灰色轻甲，一头乾净帅气的银色短髮，五官俊朗，眉宇间带著淡淡的傲气。 他身边围著几个同样衣著华贵的少年，正殷勤地说著什么。 女的穿著一袭淡紫色长裙，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面容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嘴角带著矜持的微笑，偶尔点头回应身边人的话。 通过兰伯特交谈得知，男的叫德里克，是黑翼城骑士统领的一名私生子。 女的叫薇拉，是男爵之女，两人都算普通小贵族，却因为检测出上等资质，城中大贵族甚至连城主府的公爵子女都乐意交好。 “兰伯特，我想到城內逛逛可以吗？” 维克多想起原身的父母还在城內，如今到了主城自然想见见。 兰伯特指著庭院侧门的方向：“那边有管事登记，你直接过去说一声就行，不过別耽误太长时间，下午马车就要出发了。” 得到確定回答，维克多告別几人朝侧门走去。 离开城主府时，维克多身边还跟著一名全身漆黑鎧甲，胸口处刻著一只展翅的黑翼徽记的高大骑士。 两人走到大街，面前直通一条宽阔的石板大道，道旁种著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远处是鳞次櫛比的房屋。 “想去哪儿？” 身后的黑翼骑士巴罗问道。 “东城区，香榭丽尔大街的木料坊。” 巴罗没有多问，带著他穿过两条街道，招手拦下一辆马车。 黑翼城比维克多想像的要大得多，街道纵横交错，行人如织，沿街铺子一家挨著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有飘著香料味的杂货铺和酒馆，掛著各色布料的裁缝店，还有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的铁匠铺。 维克多在一家糖果铺时让马车停下。 铺子里摆满麦芽糖、蜂蜜糖、和裹著糖霜的果脯，以及五顏六色的硬糖，有两名客人正带著小孩在店里挑挑拣拣。 维克多掏钱买了四包杂糖，又去隔壁的饼铺买了些酥饼和点心。 马车继续向前，穿过两条街周围的建筑渐渐低矮简陋起来。 石板路变成了夯土路段，两侧房屋大多由木製混合砖石砌成，路上行人的衣著也开始变得简陋。 “停下。” 维克多打个手势，从马车上下来，提著几包东西往记忆中熟悉的地方走去。 巴罗骑士没有跟的太近，只是保持著让维克多处於他视线的状態。 片刻后，维克多从里面走出，静静地返回马车上坐下。 他终究还是对原身的家庭没有多少感情，將东西放下后又塞了一袋钱给父亲。 简单和原身父母交谈几句便离去，言称自己已经是骑士学徒，能挣钱了，现在被城主府徵召出一趟远门，以后还会来看望家里。 隨著马车转向离去，维克多透过车窗，看见两个苍老的身影站在门口，远远地望著这边。 他收回目光，垂眼靠著车厢，心里终究有些愧疚和害怕。 维克多靠在车厢內壁，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巴罗骑士。”他忽然开口。 “城內有没有能对诡异怪物造成伤害的武器？比如能有效杀伤影渍、幽灵之类的东西。” 巴罗沉默了一秒，认真想了下。 “普通刀剑对付寻常魔怪还行，但遇到影渍、雾兽、恶灵那种东西，效果不大。” “需要掺了特殊材料的武器，或者铭刻了符文的装备，城內几家商铺都有卖，价格非常昂贵。” “有哪些特殊材料有效果？”维克多继续提问。 “秘银、火铜、特殊宝石，还有一些魔物身上的爪牙血液。” “材料掺进武器里能更好地传导生命之力和元素力量，对诡异存在的杀伤力比普通刀剑强得多！” “我曾见过一名大骑士用符文大剑，一剑斩下去雾兽直接崩溃。” “当然对付诡异这方面还是巫师最精通，那些符文跟特殊材料怎么用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你以后进了暗夜灯塔应该能接触到。” 维克多若有所思，他上次使用长剑斩击影渍时效果很差，一直想要一把能对付诡异的武器。 下午即將启程，也许能找些材料用极印强化出具有特殊效果的武器。 比如之前统领奥塔里安赠送的那枚秘银戒指就是个不错的材料。 第二十章 营地衝突 下午，城主府门前车马匯聚成群。 一百多辆马车排成蜿蜒长龙，拉著各式各样的物资缓缓移动，尾部还有一些盖著油布看不清形状的大箱子。 一队队骑著黑鳞马的骑士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 维克多被分到一辆略显拥挤的马车上。 里面坐著雷恩跟马蒂婭，两人扒著车窗往外张望。 “维克多！” 雷恩回过头，脸上带著兴奋，“你看外面那些骑士，真够威风！” 维克多在他对面坐下，东西刚放好，车帘又被掀开。 兰伯特那张微胖的脸探进来，笑眯眯地问：“这儿有人坐吗？” 见维克多几人摇了摇头。 兰伯特立刻钻进来，一屁股坐在雷恩旁边，长长舒了口气：“还是这儿自在。” 雷恩愣了愣：“出城的时候我看到你上了一辆挺华贵的马车，你不是应该在那边吗？” 兰伯特摇摇头：“那边太烦，我和他们吵了一架不想坐那辆车，还是跟你们待著舒服。”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城门。 透过车窗，黑翼城高大的城墙渐渐后退。 城外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偶尔能看见远处有零星的哨站箭塔，但大多数时候只有枯黄杂草和稀稀拉拉的灌木。 黑翼城管辖的区域没有村庄，最小的聚集地是镇堡和哨塔。 因为拥有驱邪白光的地方最少要求也是建立镇堡，哨塔则依附主城存在。 队伍走了两天一夜，渐渐脱离黑翼城区域。 第三天傍晚，马车在一片林地前停下。 “扎营休息，明早继续赶路！”前面传来领队骑士的喊声。 维克多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雷恩跟著下来四处张望，兰伯特最后一个钻出马车，整了整有些皱的衣服。 旁边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那马车通体漆成暗红色，车厢四角镶著银质的装饰，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几个僕从正忙著从后面车上搬东西，铺毯子，摆弄摆桌椅，还有人找柴点火扎帐篷，分工明確。 一个穿著考究的少年从车上跳下来。 他年约十六七岁，脸型瘦削，眉眼间带著一股天然的倨傲。 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兰伯特身上。 “兰伯特，原来你在这。” 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身暗红色的丝绒长袍，领口和袖口镶著金边，腰间掛著镶宝石短剑，身后跟著一个头髮花白但腰背挺直的老者。 还有两名穿著相似女僕长裙的年轻女孩侍立左右，容貌秀丽且极为相似。 兰伯特看到对方过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卡托，你也在这儿啊。” 卡托看了眼维克多几人和身后那辆普通货物马车，嗤笑一声。 “兰伯特你真是让人失望，要不是父亲花了大价钱打点，你那劣等资质根本没机会去暗夜灯塔学习。” “现在倒好，不跟主城的贵族子弟待一块，反而跟几个贱民在一起。” “我想待哪就待在哪，轮不到你管！” “跟你那个死去的哥哥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闭嘴！你母亲也不过是贵族之女，你连爵位都没有成天却標榜自己是贵族出身，真是丟人现眼！” 兰伯特猛地抬头怒斥对方。 “好啊，你个侍女生出来的野种也敢质疑我的嫡系血统，马库斯，把他的嘴打烂！” 卡托脸气的发红，他从小就以贵族血脉自居，最恨別人拿这个说事。 老管家无声上前，一把揪住兰伯特衣领，將他整个人提起来。 啪！啪！ 两记耳光又快又狠，兰伯特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血丝。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点木材生火烧水。”卡托趾高气扬地站在那儿，目光扫过维克多和雷恩。 “我凭什么听你的。” 维克多毫不畏惧地与卡托对视。 “两个贱民，居然还嘴硬。” 卡托朝马库斯使了个眼色。 老管家鬆开兰伯特，转身朝维克多走来，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年轻人，嘴硬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手抓向维克多肩头。 这一爪又快又狠，五指如鉤，足以捏碎普通人的骨头。 就在老者的手即將触碰到维克多肩膀时，他的手腕处骤然出现一道银色弧光。 伴隨著银白色光芒炸开。 马库斯连忙爆退收手，一股剧痛从手腕传来，低头一看，手腕上多出一道清晰的血痕！ 若不是关键时刻他爆发生命之光护住手掌，这只手怕是已经废了。 维克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精钢长剑，银色剑身斜指朝上，刃光流转。 马库斯眯起眼，缓缓活动了一下发疼的手腕。 “实力不错，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上位学徒。” 马库斯右手一探，从腰间抽出一柄极细的长剑。 剑身细如柳叶，通体银亮，剑尖处带著一抹幽冷寒光。 “但还不够，你与正式骑士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偷袭就能弥补。” 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刺维克多咽喉！ “我也想看看正式骑士的实力。” 维克多不退反进，精钢长剑横斩而出！ 叮！ 两剑相交，爆出尖锐的金铁交鸣声。 维克多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微微发麻，正式骑士的力量，確实超出他一大截。 但他更快！ 讯蛛呼吸法本就主速度增幅，再加上五瓶鲜血赞礼药剂带来的持续体质强化和敏捷强化。 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如何，反正他看別人练剑总有种电影慢放的即视感，破绽百出。 正式骑士虽强，却也没有让他產生不可力敌的感觉。 两人交手数个回合，不等马库斯变招，维克多身形如鬼魅般飘移，同时长剑连挥，三道弧光同时斩向对方腰肋、肩颈、手腕三处要害！ 弧光剑术，三重刺击！ 马库斯瞳孔微缩，细剑连点，准確无误地击碎了每一道剑影。 “有点意思。” 他不再保留，细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剑都快得难以捕捉，偏偏又绵密如网，將维克多笼罩其中。 维克多体內的生命之力全力运转，经过鲜血赞礼多次强化的速度优势彻底爆发。 他的身影在剑网中穿梭，精钢长剑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光，每一剑都精准地格挡住对方的刺击。 两人密集的剑击声连成一片。 周围人早就退远，瞪大眼睛看著这场匪夷所思的对决。 一个年轻的上位学徒，居然和正式骑士打得难解难分！ 雷恩攥紧了拳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兰伯特捂著红肿的脸，同样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卡托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穿著普通的傢伙，居然能跟马库斯打成平手。 又是一连串密集的交锋，两人同时后退一步，马库斯喘了口气，脸色铁青。 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堂堂正式骑士，打了这么久竟然拿不下一个上位学徒，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他握紧细剑，周身生命之光爆发，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涌动。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细剑刺出的瞬间竟有上百道细密的剑影同时浮现，如蜂群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刺向维克多全身！ “密云蜂剑术——百蜂刺！” 维克多同时出剑，体內的生命之力瞬间沸腾，弧光剑术的发力技巧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一剑斩出的瞬间，空中骤然浮现出八道凌厉弧光！ 每一道都凝实如真，排列成一条诡异的弧线迎向漫天剑影！ “弧光剑术——八重弧光斩！” 密集的剑击声响起，一道道虚影被击碎，一道道弧光也在消散。 突然间一道冷冽的弧光率先突破蜂刺阻拦，从马库斯肋下闪过，精准地划开了他右侧肋下的皮甲。 噗嗤！血光迸溅。 马库斯低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 “你以为你贏了吗！小鬼！” 马库斯单膝跪地，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伤口处鲜血涌出却毫不在意。 轰！ 他身上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浓烈的生命之光！ 那是正式骑士燃烧生命之光，换取一击必杀的力量。 维克多握紧长剑，体內的生命之力也疯狂涌动，但他的消耗太大，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体內的生命之力。 马库斯举起细剑，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朝维克多刺去。 维克多强行举剑迎击！ 就在两剑即將交击的瞬间，一道沉重如山的黑影猛然从天而降！ “嘭！” 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狠狠砸在马库斯与维克多之间。 斧身与马库斯的细剑碰撞，剑刃上燃烧的光焰竟被硬生生震散！ 马库斯整个人如遭雷击，蓄势待发的搏命一击被打断，狂暴的生命之光无处宣泄，反而疯狂反噬自身。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黑影落在地上，显露出一个身穿黑色重型鎧甲的高大身影，身上流淌著凝实如实质的黑色生命光焰。 那是比骑士生命之光更强横的形態，大骑士的生命光焰！ 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巨斧被他单手拎著，斧刃上还残留有马库斯的血跡。 在大骑士的强横威压下，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营地之內，不得私斗。” 重甲骑士站在两人中间，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马库斯气得想发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他爆发大招的时候横插一脚。 造成的力量反噬简直比维克多砍的那一剑还严重！ 他趴在地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一口血喷出来晕过去。 重甲骑士看了眼四周，收回巨斧走到一边。 谢尔曼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来。 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嘴角还带著笑意，慢悠悠地走到卡托面前。 卡托下意识后退半步，但谢尔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只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死死攫住，连眨眼都做不到。 谢尔曼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你们要记住一件事，从离开黑翼城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暗夜灯塔的人。” 他伸手捏住卡托的耳朵，像是在捏一片树叶。 “也是暗夜灯塔的財產，只有主人才能处置。” 卡托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只手轻轻一扯。 “財產没有自我处置的权利，不能互相残杀，都记住了吗？” 这句话说的很清晰，像是在警告营地里的贵族子弟，不要仗著携带的僕从打手为所欲为。 卡托浑身颤抖，拼命点头。 谢尔曼朝自己的马车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马车里，营地里的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雷恩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都嚇软了。 兰伯特捂著嘴脸色煞白，险些吐出来。 维克多站在原地，他想过守护车队的黑甲骑士会为了维持秩序，及时制止他们的爭斗。 这也是他敢挑战一位正式骑士的原因。 却没想到自己等人身份，居然被看成是暗夜灯塔的財產。 身后，马库斯被人抬走，卡托被双胞胎侍女扶著，瑟瑟发抖地钻进马车。 夜色渐深，营地中央亮起一盏绿油油的马灯。 和城镇里的白光不同，惨绿色光芒阴森微弱，像有一层膜將盘成一圈马车队伍笼罩在一片特殊空间里。 透过那层薄膜，依然能看到外界黑暗中有奇形怪状的身影在涌动。 它们有的像扭曲人形，有的像多足怪物，在黑暗中忽隱忽现，徘徊不去。 那些诡异的呢喃声也衰弱了许多，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面传来，模糊而遥远。 维克多坐在篝火旁，看著那盏绿油油的马灯若有所思。 这就是巫师的神秘手段。 兰伯特凑过来，脸上红肿还没消，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维克多，你刚才太厉害了！那可是正式骑士！你把他打成那样！”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兰伯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看明白了，在这世上没有实力到哪都不好过，我爹的家业在城里还算丰厚，可惜轮不到我。” “我在城里用我爹的商会资源开了几家店，生意不错，赚了不少钱。” “但我那几个兄弟姐妹天天盯著我，找各种理由打压，赚的钱，大头根本落不到我手里；这个要分一杯羹，那个要抽一成，我不给明天就有商会的人来查帐，后天就有人来店里找茬。” “所以我才求我爹打点关係，让我通过资质检测；劣等就劣等，至少是个机会。” “只要进了暗夜灯塔，哪怕是最差的学徒那也是巫师的人，我那几个兄弟姐妹再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 他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苦笑一声。 “结果刚出来就挨了两巴掌。” 维克多平静的看著对方，淡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兰伯特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正色道：“维克多，我想求你个事。” “这一路上，让我跟著你行不。” “我没什么本事，就会做生意，你不一样，不但是中等资质剑术还这么厉害，连正式骑士都能打伤，潜力比我好多了，是很好的投资目標。” 他见维克多没反应，连忙补充道：“我不会白占你便宜，你需要什么，钱和消息我能搞到的都给你搞，等到了暗夜灯塔，慢慢站稳脚跟，咱俩互相帮衬……” “你不就是想蹭个免费保鏢吗?拿点诚意出来。”维克多打断他。 “诚意？” 兰伯特一怔，隨即猛点头：“有有有！这次出来带了不少，就怕路上要用。”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往维克多面前一递。 维克多接过掂了掂，金幣碰撞声清脆悦耳。 他收进怀里，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我接受你的僱佣，路上跟著我。” 兰伯特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似乎连红肿的脸都显得不那么疼了。 “行行行！谢谢！谢谢！” 他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雷恩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那袋从红铜镇带出来的银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穷。 第二十一章 拉拢 “一柄破损的精钢长剑，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锋利/耐久度修復/定向隨机” 维克多拿出精钢长剑用极印检测，此时剑身上多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缺口，估计用不了几次就会坏掉。 上次和马库斯一战后，这把剑就变成了半残破的样子。 “居然还有修复选项。” 维克多观察完极印的检测信息，拿出那枚秘银戒指和一小块硬幣大小的红色矿石，放在剑身上。 那是他在黑翼城时，用身上仅有的几枚银幣换来的一小块火铜矿石。 “破损的精钢长剑，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融合特性/修復耐久度/定向隨机。” 极印的信息立刻发生变化，强化选择不再局限於锋利坚硬之类，多出来一些与新材料有关的效果选择。 维克多把火铜矿和秘银戒指绑起来，镶嵌到精钢长剑剑柄处的凹槽。 “强化选择：定向隨机，能对灵体和诡异类怪物造成伤害。” “请选择普通强化/极限强化。” “普通强化预计6天14小时12分。” “极限强化预计时间45天23小时。” 凡是涉及超凡力量的强化，时间总是比较长，效果也出色。 维克多考虑到接下来旅程可能还会面对一些不可测的危险，保存体力尤为重要。 极限强化对体力抽取很大，还是不启用了。 “效果差点就差点吧，够用就行。” 他直接选择了普通强化，手背上的倒计时立刻开始跳动。 隨著一阵体力流失感传来，维克多吃了点东西后靠在车厢上闭目休息。 同时怀里传来一阵酥酥麻麻地刺激感，体內生命之力活跃而温柔的循环流动，这是血泊石强化后呼吸法自行运转带来的效果。 前段时间强化完鲜血礼讚药剂，维克多便用极印对血泊石强化，直到今天早上才彻底完成。 虽然时间长了点，效果却相当不错，维克多伸手摸著怀里那块比拇指大一点，色泽灰白中透著暗红色的石头，一行详细信息从脑海里浮过。 “避尘之血。” “来自末日世界炎黎星，核战废墟上诞生的一头变异生物。” “该变异生物被命名为避尘，其体型类似於独角巨人，自带高能辐射场，其身上的一滴血液掉落后形成的凝结物同样具备辐射效果，时刻散发著对人体有益的微量辐射。” “佩戴避尘之血会明显增益生命力，加速气血循环，使人体恢復速度更快，对病毒细菌具有极高抗性，可谓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避尘之血的功效远超血泊石，维克多仅仅触碰一下便能感应到一丝细微，却源源不绝的力量往自身渗透。 “也许这就是，身在辐中不知辐吧。” 维克多握著怀里的避尘之血，浑身暖洋洋地像泡在温泉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营地便开始忙碌起来。 眾人收拾东西，套好马车，黑甲骑士们翻身上马在前方警戒，很快队伍再次启程。 维克多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阵敲击声从车厢外轻轻响起。 “你好，维克多在吗？” 车帘掀开，一个穿著翠绿色礼裙，妆容精致的女孩走了进来，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直接坐到维克多旁边。 “我叫丹妮，德里克社长让我来邀请你参加今天的晚宴。” “德里克怎么突然会邀请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维克多冷静地看著对方。 丹妮微笑著解释。 “德里克社长建立了一个社团，叫黑翼社，成员都是这次前往暗夜灯塔的年轻才俊，目前已经有十几位主城內各大贵族的优秀子弟加入。” “大家掌握了很多资源渠道，联合起来有社团支持，肯定能获得更好的发展。” “我加入的话有什么条件。” “平时没什么约束，只是关键时刻需要听从社长安排；当然，社长不会让大家做为难的事，只是为了社团的整体利益考虑。” 丹妮耐心地解释完，隨即从身后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德里克社长说了，如果你愿意加入，这本《黑翼呼吸法》就是见面礼。” “这可是黑翼城的顶级传承，不仅能一路修行到骑士巔峰，连大骑士之上的后续都有完整传承，比外面那些普通呼吸法强了不知多少。” 维克多看了眼册子，没有去接，对他来说这部传承確实不错，却达不到非常需要的程度。 “我考虑一下。” 丹妮脸上笑容丝毫未变，轻声道：“当然，你考虑好了隨时可以来找我。” 丹妮刚刚离开，另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一名高马尾的圆脸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非常可爱。 最显眼的是女孩胸前鼓鼓的呼之欲出，一身淡紫色衣裙，修身紧致，衣裙下侧露出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把雷恩跟兰伯特眼睛都看直了。 “你好，维克多先生，我叫爱瑞丽雅，维拉社长让我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紫晶社，咱们社团人数较少，但大部分都是精挑细选的成员，还有几个漂亮姐妹在，氛围很好，如果有空的话等会可以去我们的马车上坐坐。” 维克多又问了下加入条件和好处之类，得到的结果和黑翼社大同小异。 艾瑞丽雅还赠送了一盒精美的点心当见面礼。 “平时各位自由活动，有需要的时候大家一起出力，维拉社长人很好的，不会让大家为难。” “对了，维拉社长还说雷恩也可以加入，紫晶社欢迎所有有潜力的人。” “替我谢谢维拉社长的好意，我需要考虑一下。” “嗯呢，如果你考虑好了今晚可以来找我哦，我在第后面第四辆悬掛有紫水晶的马车。”说完，艾瑞丽雅俏皮的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雷恩满脸意动的凑过来，“维克多，那个紫晶社...好像挺不错的。” “什么挺不错，我看你们两个就是馋人家身子！” 维克多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有说出来。 “嗯嗯！” 兰伯特对雷恩提议十分认同的样子，只有马蒂婭默默地给两人翻白眼。 “兰伯特，她们说的社团怎么样，你有什么看法。” 维克多打算先问问兰伯特这个消息灵通的商业天才。 “就是有资质的贵族子弟自发形成的小团体，一路上互相照应，社团成员內部资源优先交易，情报共享，到了暗夜灯塔也能抱团，本身倒没什么约束力，可以加入一个看看。” “这两天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社团，商人子弟、平民出身的人也有自己的社团，只是影响力远远比不上有两位上等资质的黑翼社和紫晶社，这两个只邀请潜力和家境不错的年轻人，一般的看不上。” 维克多没急著下决定，加入那些鬆散社团是有好处，但麻烦想必也不少。 德里克和维拉让人来邀请他，显然是看到昨天他以上位骑士学徒的实力打伤正式骑士。 再加上他是中等资质，潜力不错，让德里克和维拉產生了拉拢之心。 维克多拋开杂念，坐在马车上继续修行讯蛛呼吸法呼吸法。 避尘之血才戴了一晚上，维克多便已经感觉到呼吸法第三层蠢蠢欲动，有一丝即將突破的预兆。 …… 车队行进了几个小时，前方的马车忽然停下。 “全部下车，提前扎营。” 外面传来黑甲骑士的喊声。 “前方有雾狼群出现，立即列阵！其他人员把马车排成防御圈，准备迎敌！” 第二十二章 等价交换原则 维克多掀开车帘，发现车队停在一片荒凉的岩石群中。 大大小小的灰色岩石散落四周，高的有两人多高，矮的只到膝盖，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怎么这会儿就扎营？” 兰伯特揉著眼睛醒过来，“天还没黑呢。” 几人跳下马车，周围的马车也陆续停下，眾人陆续地走下来，脸上都带著疑惑。 手持长枪的黑甲骑士们迅速在岩石群外围布开防御阵列，几个斥候骑马飞奔而来，与领头的重甲骑士低声交谈了几句。 维克多站在马车上，顺著黑甲骑士阵列的方向望去。 远处荒原上，一道道灰白色身影正缓缓逼近。 那些身影每头都有近三米长，肩高与战马齐平，灰白色的毛髮在风中微微浮动，身上繚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白雾。 它们的眼睛泛著绿色幽光，齐刷刷地盯著营地这边。 维克多数了数，那些东西至少有三十头。 “雾狼。” 兰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商会见过它们的皮，这东西一头能轻鬆撕碎十几个普通人，唯有正式骑士才能单独对抗。” 雷恩和马蒂婭有些慌乱，下意识往维克多身边靠紧。 雾狼停在距阵列约两百步的地方，领头几头体型稍大的雾狼微微俯下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试探。。 黑甲骑士们纹丝不动，长枪如林，枪尖泛起冰冷的杀意。 双方就这么对峙著。 片刻后，领头的雾狼发出一声低吼，缓缓后退。 其余雾狼也跟著转身，朝黑暗中退去，它们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確认了对手不好惹之后选择暂时撤离。 很快那些灰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但远处隱隱传来一声声悠长狼嚎，在空旷的荒原上迴荡。 附近有经验丰富的贵族僕从判断出这是狼群召集族群的信號。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有上百位正式骑士在外守护，雾狼绝对冲不过来。” 一名贵族管家大声安慰，听到他的声音，多辆马车上的年轻人渐渐安下心来。 狼吼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渐渐平息。 夜晚，黑甲骑士在岩石群外围多点燃了几盏绿油油的马灯。 惨绿色光芒在风中摇曳，將营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里。 外面狼吼声此起彼伏，虽然没有靠近营地，但一声声悠长的嚎叫令维克多厌烦。 他怀疑这些雾狼召集足够数量后很可能会衝击营地，为了安全起见，乾脆不睡了。 掀开车帘独自走了下来。 雷恩和兰伯特睡得正沉，一个打呼嚕一个磨牙。 营地內大多数马车里都黑著灯，偶尔能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 黑甲骑士们依然在外围列阵，如同一排寂静雕塑，长枪在绿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维克多沿著马车防御圈慢慢走著，目光扫向远处黑暗。 那些灰白色身影还在外围晃动，时隱时现，数量似乎比傍晚时更多。 它们不进攻，也不离开，远远地围著营地打转。 像是等待什么。 他正走著，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附近马车上传来。 声音像是男女交织的喘息声。 维克多立刻屏住呼吸，等两人走远才长长吐了口气。 “贵圈真乱！”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继续往前走，脑子里想雾狼可能从哪个方向进攻的事。 “怎么不去休息？”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近得像是贴著他耳朵说的。 维克多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谢尔曼突兀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温和笑容，绿油油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要知道维克多修习的讯蛛呼吸法，对环境感知非常敏锐，居然没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摸过来！ 维克多鬆开剑柄，平静道：“睡不著，出来逛逛，我以前做守卫的时候经常在夜里巡视。” 谢尔曼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容满面。 “今晚雾狼数量不够，不会进攻的，它们在等援兵。” “要等到天亮？” “也许吧。” 谢尔曼语气轻鬆：“不过没关係，天亮我们就走了。”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说看。” 维克多提出心中隱藏已久的疑问。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白天却看不到阳光，而且晚上总会有那些诡异的声音和怪物？” “它们从哪儿来？为什么高塔的光芒能驱散它们？” 谢尔曼听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不用急，一个一个问。” 他伸出一只青灰色的修长手掌，“按照巫师古老的等价交换原则，知识也是有价值的。” “一枚金幣，我回答一个问题，很公平。” 维克多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谢尔曼那张温和的脸。 什么问题这么贵？ 他虽然有点肉疼，但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幣，放在那只手上。 谢尔曼收起金幣，满意地放回怀里。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世界上有白天却看不到阳光。” “这就要从我们所在的地方说起，黑翼城、莱斯特城、巴洛城以及上百个主城都属於暗夜灯塔的统治疆域，而暗夜灯塔和数十个巫师组织联合起来的范围横向跨度大约有十几万公里，这片区域则被称之为幽光域。” “幽光域和接壤的密云域、血河域，这三个庞大的地域都没有阳光照射，被厚厚的云层笼罩。” “除开这三个疆域外，巫师世界的很多地方应该都可以看到阳光。” 听完谢尔曼的话，维克多震撼不已。 仅一个幽光域就有十几万公里的跨度，那这个世界得多大！ 他前世所在的星球也就一万多公里的直径。 “第二个问题。” 谢尔曼没有回答，只是面带微笑的伸出手。 维克多很识相的再次拿出一枚金幣。 “夜晚的诡异呢喃和怪异现象，这我倒不是很清楚。” “从很久很久以前的巫师文献中有一些零星记载诗篇。” “简单讲述过它们曾是异界神灵留下的诅咒转化而成，一些强大存在被远古巫师们捕捉，其留下的废墟和尸体里诞生了很多怪异。” “远古巫师们曾创立过一个极度辉煌的时期，具体不可考究，但这个世界到处都有远古巫师文明的遗產痕跡，外界那些诡异呢喃，大概就是遗產痕跡的衍生现象。” 谢尔曼顿了顿道：“至於高塔为什么能驱散它们？这涉及到暗夜灯塔的一些隱秘，我不能回答，你在组织內学习的时候或许有机会接触这部分內容。” 第二十三章 红莲业火秘咒剑 谢尔曼说完，便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消化完对方说出的內容后不再多想，返回马车休息。 天光初现，响彻一夜的狼嚎渐渐远去。 也许是忌惮营地防护力量太过强大，雾狼群终究没有发动攻击。 营地很快忙碌起来，黑甲骑士们收起长枪，马车重新套好，眾人匆匆吃了些乾粮，便准备继续启程。 一名重甲骑士骑著黒鳞马在队伍游走，声音如闷雷在营地迴荡： “所有人听好了！今天开始，我们將进入危险地带。” “行进途中儘量保持安静，不得喧譁，不得吵闹，不得大声说话，一切听从黑甲骑士指挥。” “谁要是违反了指令，后果自负。” 重甲骑士来回呼喊了几遍內容，才驱马回到队伍前方。 马车缓缓启动，队伍在荒原上继续前行。 维克多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 天色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荒原上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走了大约几公里后，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皮肤凉颼颼的。 不是温度变化那种凉，而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盯著他。 队伍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向远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跟著队伍在走。 断后的几名黑甲骑士率先发现异常，点燃一盏绿色马灯。 惨绿色光芒所及之处，空无一物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乾枯消瘦的人形，外表如同一具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 深褐色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眼眶深陷，里面空荡荡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这边。 它沿著马车经过的方向，一步一顿缓缓前行，留下一串与队伍后方一模一样的脚印。 “什么东西？！” 一名黑甲骑士策马上前，手中长枪裹挟著生命之光，狠狠刺向木乃伊。 枪尖洞穿胸膛，从后背透出。 木乃伊毫无反应，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 继续往前走，拖著贯穿身体的长枪，枪桿在胸口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骑士瞳孔一缩，抽枪再刺，这一次他刺向头颅，枪尖从眼眶扎入，贯穿后脑。 木乃伊继续走，那被刺穿的伤口没有血液，只有乾瘪的肌肉在缓慢蠕动，將创口一点点癒合。 几名黑甲骑士同时出手，每一次攻击都足以洞穿钢铁，落在那具乾枯的身体上，却只是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窟窿。 忽然，一道巨斧裹挟著熊熊燃烧的光焰从天而降！ 轰！ 门板宽的巨斧狠狠砸在木乃伊身上，將它身躯轰然斩成数块！ 光焰在碎块上肆虐燃烧，发出刺耳的灼烧声，令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臭气息。 骑士统领雷克斯高大的身影落在官道上，单手拎起嵌入地面的巨斧。 然而他却眉头皱起，地上的碎块並没有停止蠕动。 被斩断的手臂在抽搐，裂开的躯干在收缩，就连滚落到远处的头颅，那张乾瘪的嘴也在缓缓开合。 所有碎块再次朝中央聚集，试图重新拼合在一起。 雷克斯盯著那些不断恢復的肉块，沉声道：“別管这鬼东西了，让队伍加速。” 几名黑甲骑士立刻朝队伍前方衝去，马车开始加速，车轮滚滚，马蹄急促。 只有大骑士雷克斯留在后方，一斧一斧將重新聚集的躯体轰碎。 远处，更多的诡异脚印正在地面浮现，一道又一道乾枯身影，缓缓朝马车队伍的方向走来。 “该死，怎么会有那么多枯鬼。” “净化之光！”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从队伍中央炸开！ 只见谢尔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所乘那辆马车车顶。 他手中握著一根通体莹白的法杖，杖首镶嵌著一枚白水晶，此刻迸发出太阳般炽烈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刚刚浮现的脚印冒出焦臭的黑烟，一道道枯鬼身影在光芒中剧烈扭曲嘶嚎，隨后蒸发。 谢尔曼收起法杖，朝前方厉喝：“队伍加速！立刻离开这里！” 黑甲骑士们大力抽打马匹，马车跑得更快了。 连续奔行数个小时，队伍终於在一片丘陵地带停下。 雷克斯骑著黑鳞马从后方赶来，手中巨斧还滴著奇怪的黑色液体。 “清点人数。”他沉声道。 黑甲骑士们迅速分散，清点马车和人员。 片刻后，一个骑士脸色难看地跑回来。 “少了三辆马车，里面有七个少年，还有两名后方断后的兄弟，连人带马变成了乾尸。” 与失踪少年认识的几名年轻人听到消息后，一个个脸色发白。 谢尔曼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两具乾枯的骑士尸体前。 两名黑甲骑士还保持著策马奔跑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缩水成乾瘪的模样，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和那些枯鬼一模一样。 他们身下的黑鳞马也同样乾枯，四蹄还保持著奔跑的姿態。 谢尔曼脸上没有表情，下令道。 “休息半个小时再走。” 枯鬼的出现让所有人都蒙上一层阴影氛围，不再有之前路途上的轻鬆写意。 营地中央，一辆四角镶著银质装饰的高大车厢內。 德里克靠在软垫上，身边坐著几名衣著光鲜的贵族男女。 丹妮坐在他对面，妆容依然精致，但眼底带著一丝疲惫。 “一整天都要赶路，今晚的晚宴是办不成了。” “维克多那边还是没动静吗？”德里克开口。 “没有，他也没去紫晶社那边。” 德里克面色不悦：“哼，一个稍微有点资质的泥腿子罢了，架子倒不小。” 旁边一个穿墨绿长袍的少年附和道：“咱们黑翼社十几號人，哪个不是在主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请他加入是看得起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另一个捲髮女孩开口：“说不定人家眼光高，等著薇拉那边开出更好的条件呢。” “紫晶社能有什么好条件？” 墨绿长袍少年嗤笑，“也就几个女的长的可以，薇拉是想让她们色诱吗？我们这边同样不缺美女。” 丹妮没有说话，看了德里克一眼。 “算了，这段路程连正式骑士都容易死，他不想著抱团取暖，迟早会吃大亏。” 加入黑翼社大都是贵族成员，身边跟隨了不少骑士护卫。 德里克让其他人把身边的骑士护卫都调到他主驾旁边跟隨。 然后以他们这帮人待的马车为核心，另外几辆物资马车和没战力的奴僕则放在外面跟隨。 连续三天，车队都在紧张中加速行进，中途没怎么停下休息，只有到了晚上才会短暂休整。 白天，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顛簸比之前更剧烈了。 维克多闭眼靠在车厢，看似在休息，体內的生命之力却在悄然运转。 讯蛛呼吸法第三层，在这几日的压抑与紧张中，悄然突破。 温热的生命之力在体內流转，速度之前快了约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敏锐的感知向四周蔓延开来。 车厢外的马蹄声，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甚至马匹甩尾驱赶蚊虫的细微动静全都清晰入耳。 他能感知到雷恩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也能隱约捕捉到前方那辆马车里，几个贵族少年小声议论的內容。 第四天，谢尔曼似乎確定已经摆脱了枯鬼的追踪，让队伍恢復正常行驶。 但后续几天队伍依然有人出事。 第五天，几个住在同一辆马车里的平民少年被发现死在马车里。 他们脸色青紫，额头上都有一道像小孩子涂鸦的黑色小手印。 第六天，外出探查路线的三名黑甲骑士没有回来。 雷克斯亲自带人沿著他们离开的方向找了两个小时，只找到两具马骨驾，马背上空空荡荡，骑士不知所踪。 周围荒原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仿佛那三个正式骑士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第七天夜里，维克多被一股感知到的微弱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跳下马车。 此时营地很安静，绿油油的马灯在风中微微摇曳，黑甲骑士们依旧在外围巡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惨绿色灯光下，几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朝营地外边走去。 他们动作僵硬缓慢，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带著一种梦游般的茫然。 看衣著打扮都是跟著自家少爷小姐来的男女僕人。 “站住！” 维克多低喝一声。 几个人毫无反应，继续往前走。 维克多快步上前，伸手抓住最后面一个女僕的胳膊。 触手冰凉，像是握著一块冷铁！ 女僕缓缓转过头，睁开眼睛。 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灰白，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维克多鬆手后退半步，握住剑柄，一股淡淡红芒延伸而出。 女僕顿时一愣，茫然地转过头，好奇自己怎么出现在外面。 另外几个人却一步一步走进营地外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围黑甲骑士很快发现异常，策马衝过去，但黑暗中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几串脚印，延伸到某个地方，戛然而止。 天亮后清点人数，少了六个。 除了被维克多惊醒的那名女僕倖免於难。 六个僕从，就这么在夜里自己爬起来走进黑暗，无影无踪。 营地里的气氛变了，那些贵族少年们不再谈笑斗嘴，也没心情玩女僕了。 时常一堆人聚在一起，哪怕有点挤也情愿待在一个马车內，让护卫骑士守在外边。 许多人变得沉默警惕，眼底带著一丝对外界的恐惧。 谢尔曼依旧坐在他的马车里，没有任何解释，仿佛那些伤亡不过是些稀鬆平常的事。 只有雷克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夜晚，维克多坐在马车內，观察著手中新强化完成的精钢长剑。 “红莲秘咒剑。” “龙莲寺第十七代红莲渡师开坛讲法时，会有许多武林人士前往听讲，在讲法过程中，红莲渡师则以红莲业火辟邪秘咒为诸位武林人士的兵器加持三重咒法。” “该咒法能引动一丝红莲业火之力，震慑邪灵妖魔，激发时能爆发一丝业火焚身之威，对灵体诡异造成大量伤害。” “咒法激活时，剑刃附带一丝业火，持续五秒。” “激发三次之后，剑身自行崩坏。” 原本的精钢长剑强化过后变化並不多，剑身修復完整后多出几道纤细的红线纹路，只有凑近了才能勉强辨认。 昨晚抓住那女僕手臂瞬间，一股彻骨的冰冷和僵硬感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剑身自行散发的红芒惊退了女僕身上的东西。 还真不好说能救下对方。 “可惜只能爆发三次。”维克多喃喃道。 不过七天强化时间就能换来这种威力，维克多对极印的选择还是相当满意。 昨晚並没有真正激发秘咒，只是秘咒自带的震慑邪异效果。 维克多靠在车厢里想著极印下次该强化什么东西，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 “维克多先生。” 一名黑甲骑士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谢尔曼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维克多答应一声，立刻起身走过去。 谢尔曼的马车停在营地前方，比周围的车都要大上一圈，车帘是深黑色的，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维克多刚走近，车帘便自动掀开一角。 “上来吧。” 维克多钻进车厢，里面比想像中宽敞，铺著厚厚的毛毯，一盏绿油油的小灯悬在车顶，將一切都笼罩在诡异的光晕里。 谢尔曼盘腿坐在软垫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示意他坐下。 “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大人请讲。” 谢尔曼抿了口茶，“营地里有鬼魂提灯守护，一般的诡异邪灵进不来，但可以施加精神影响操控马车里的人。” “那些心神或体质低弱之人很容易被控制，邪灵再以被控制之人为媒介影响他人，所以会出现一个人受控制，会变成多个人死亡的事。”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这里属於低危险区，没有太厉害的东西出现，普通邪灵只能附身普通人，骑士学徒及以上没那么容易被控制。” “而你能察觉到邪灵存在，说明感知敏锐，这点非常不错。” 维克多实话实说：“我修炼的讯蛛呼吸法比较特殊，对危险感知比常人强一些。” “很好。” “今晚开始你也参与夜晚巡视，只需要在马车之间走动注意有没有异常动静。” “是。” 对方显然早已安排，维克多乾脆答应。 “你参与夜巡也不是没有好处。”谢尔曼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些贵族子弟们想睡个安稳觉，总得交点保护费，这笔钱我来收，你也有份。” “多少？”维克多顿时来了兴趣。 “十枚金幣一晚。” “成交。” 谢尔曼隨即將一个小布袋扔给他，里面赫然放著十枚金幣。 “去吧，今晚注意著点。” 维克多接过布袋，起身离开马车。 第二十四章 附身魔念 谢尔曼待在马车內，轻嘬一口茶，隨后打了个响指。 “有何吩咐。” 车厢外一道身影躬身回应。 “去告诉那些贵族子弟，这地方邪灵诡异比较多，每辆马车交二十枚金幣就能获得一张抵御邪灵的护符，不交的自求多福吧。” “是！” 窗外的黑甲骑士应声离去。 谢尔曼对德里克和薇拉两人建立的社团並不看好，天赋没变现成实力之前也只是天赋。 黑翼社跟紫晶社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没有实力支撑的组织就像沙滩上的城堡，看著好看，但一泡尿就能衝垮。 一些低级诡异邪灵就把那两个贵族成员嚇得瑟瑟发抖，像鵪鶉一样缩在马车內抱团。 真是丟人现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反观维克多警觉小心，不缺乏拼搏精神，天赋也不错的少年，更容易在未来走得更远。 因此谢尔曼不介意扶持一把维克多。 营地里之前死的那几个年轻人和僕从，多少都曾在营地內弄出过一些动静，所以吸引到一些邪灵诡异的注意。 谢尔曼看在眼里，却没有声张。 “唉，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后果自负，还那么不听话，喜欢玩，喜欢多人运动是吧，被外面的东西找上也是怪不得谁。” “安安静静待在马车里的有哪个出事了？我又不是你们亲爹，死了就当给剩下的人提个醒吧。” 谢尔曼一边喝茶，嘴里自言自语，样子在惨绿色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维克多维克多朝自己的马车走去，刚绕过两辆马车，迎面看见卡托。 对方脸色铁青，绷带裹著半边脑袋，低著头走得很快，差点撞上人也没抬头。 维克多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继续走自己的路。 回到马车旁，兰伯特正殷勤地和马蒂婭聊天，见维克多回来，脸上露出討好的笑荣。 “今晚我要守夜，先休息一会。” 维克多招呼一声，钻进车厢闭目养神。 另一边。 卡托马车內，气氛阴沉。 卡托重重摔在软垫上，扯动耳朵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想起之前想加入黑翼社被羞辱的画面，强烈的恨意狂涌而出。 “一个靠资源堆成的下位学徒，废物一个，有什么资格加入黑翼社？” 那个伯爵子弟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里。 周围人嘲讽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傲慢轻蔑，让卡托气得想发狂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灰溜溜离开。 自己下位骑士学徒的实力，下等巫师资质，仅仅比那些平民好一点。 在主城贵族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钱的平民。 “你们给我等著！” 他抬起头，看向马车边上一道佝僂的身影。 马库斯靠坐在车厢旁边休息，腹部绷带还渗著血。 自从那晚受伤后，这位老管家就一直沉默寡言，气息萎靡得厉害。 “马库斯。” 老管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少爷，有什么事。” “传渡一份生命种子能量给我，助我突破中位骑士学徒。”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少爷…我现在状態不太好，能否等伤势稍微好转后再……” 马库斯的眼睛浮现出一丝复杂神色。 生命种子是生命之力高度凝结的產物，也是正式骑士的標誌。 抽取生命种子能量可以辅助没骑士天赋的人轻鬆跨入骑士学徒，也能让骑士学徒突破境界。 而抽取一次至少要消耗生命种子两三年的能量积累，相当於自损前途，很少有骑士愿意。 “你重伤成这样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先助我突破境界。” “你放心回头我会让父亲好好照顾你的子女，他们不是还在商会里做事吗？少不了好处。” 马库斯沉默了。 他看著卡托削瘦的下巴，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在生意场上脸厚心黑，经常面带微笑把別人利用价值榨乾的会长，卡托的父亲。 “是，少爷。” 老管家低下头，他全家老小都依附罗森商会生存，没什么选择。 他缓缓起身走到卡托面前，伸出那只乾枯的手，按在卡托胸口。 一股温热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 数十年苦修凝聚的生命种子能量源源不断流入卡托体內。 而马库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传渡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卡托长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润。 他能感觉到，体內生命之力正在暴涨，直接衝破了中位学徒的门槛。 “行了。” 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碍事的苍蝇，“你去后面货车上守著吧，这辆马车我要休息了。” 马库斯眼角隱含一丝恨意，扶著车厢默默转身离开马车。 …… 夜晚，营地中央。 马库斯靠在货车上，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昏昏沉沉。 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马库斯……马库斯……” 他睁开眼，四周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黑暗和远处绿油油的马灯。 他又闭上眼。 轻微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更近了些。 “马库斯……你累了吗……累了就睡吧……” “睡吧……我帮你復仇，你太累了……” 是啊，累了，太累了。 他的眼睛慢慢合上，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突破了绿色光膜的阻碍钻进营地。 像雾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身体。 马库斯骤然睁开眼。 眼睛里的瞳孔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 卡托正搂著两个女僕睡得昏沉，忽然被一阵寒意惊醒。 他起身查看，发现马车帘被掀开，一道佝僂的身影正站在外面。 “马库斯？你他妈的……”骂到一半，忽然顿住。 马库斯的脸一片死灰，浑浊灰白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嘴角咧开到两颊，形成一个诡异弧度。 “少……爷……” 马库斯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片。 卡托瞳孔骤缩，发现自己居然被一股寒冷包裹住，动弹不得。 下一秒，那道身影扑了进来。 马车內传来一阵细细的啃咬吮吸声！ 正在巡夜的维克多猛地转身。 他隱隱感知到附近有一点奇怪动静，类似於惨叫和挣扎的感受。 他顺著感知到的方向前行，看见卡托的马车晃动，里面传出什么东西被撕碎的闷响。 稍微靠近了点，维克多发现绿色光芒照出的阴影里，一道佝僂身影正趴在车厢內，动作疯狂而扭曲。 “敌袭！” 维克多大喊一声，手已按上剑柄。 但四周一片死寂，本该立刻衝过来的黑甲骑士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马车里的身影停下动作，它缓缓转身，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他的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獠牙。 双臂诡异拉长，关节反向扭曲，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爬虫朝维克多爬了过来。 维克多抽出长剑，总觉得有点熟悉，对方有点像马库斯的样子。 当他目光对上马库斯的双眼时，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顺著脊椎蔓延，所过之处，身体像失去知觉。 马库斯爬到他面前，裂开的大嘴里发出尖锐癲狂的笑声。 似乎在欣赏刚到手的猎物。 然后张开布满獠牙的嘴，朝维克多颈部咬去。 “你以为，我真动不了吗？” 维克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马库斯的笑容僵住了。 剑身上，几道纤细的红线骤然亮起，一股灼热的气息迅速涌出，瞬间驱散周身的寒意。。 “业火秘咒！夺命弧形斩！” 维克多拔剑，三道冷冽的弧光同时绽放，从对方胸膛脖颈处呈之字形掠过。 斩痕处，亮起一丝丝火星。 火星细小如萤火，却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覆盖马库斯全身。 红莲般的火焰在他体內燃烧，从他裂开的嘴里、眼眶里、每一道伤口里喷涌而出。 他张开嘴，想发出嚎叫，但喷出的只有火焰。 下一秒，那具怪异的身躯在火光中崩解，化作一地灰烬。 四周景物如水波般晃动。 惨绿色马灯静静照耀，维克多持剑站在原地，脚边只剩一堆灰烬。 而他手中的长剑身上三道红线，已经有一道变得黯淡消失。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黑甲骑士冲了过来，看见地上的灰烬和旁边那辆流出暗红液体的马车，开口质问。 “怎么回事？” “我刚才遇到了诡异，从那辆马车出现的。” 维克多收剑入鞘，目光扫过那辆还在流淌著血液的马车。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 他没有喊出那声敌袭，那些骑士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直到火焰燃起，那股灼热的气息撕破了诡物布下的迷障，他们才察觉到异常。 片刻后。 谢尔曼让人將现场清理乾净，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 “乾的不错，这是头附身魔念，是少数几种能穿透鬼魂提灯的诡异邪灵。”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解释道：“这东西无形无质，最喜欢找那些心里憋著怨恨情绪的人下手。” “马库斯重伤之下又被逼著抽取生命种子，心里那股怨气，正好是它最爱的养料。” “魔念有精神渗透能力，精神力不够的人看它一眼就被定住了。” “骑士级以下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谢尔曼看向维克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能把它干掉，算给我省了一些麻烦，这事先给你记上等到了灯塔再给你份奖励。” “大人客气了，我也是侥倖才做到。”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能杀掉邪灵诡异就是你的本事。” 谢尔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声，转身去营地安抚一些受到惊嚇的年轻人。 “都別慌了，潜入的邪灵已经被我灭杀。” “天亮之后大家继续赶路，再走一天就能回到安全地带，到时你们每天都能睡上安稳觉。” 谢尔曼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让眾人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得走快点。 听到谢尔曼信誓旦旦的保证，人群里响起低声討论，不少人轻轻鬆了口气。 第二十五章 抵达 维克多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脑海里却还在迴响著谢尔曼意味深长的鼓励。 他当然知道谢尔曼在试探。 一个骑士学徒，凭什么杀得了连正式骑士都难以应付的附身魔念。 好在对方没有深究，调查清楚情况后就离开了。 总体而言，谢尔曼对他还是保持著善意的。 正想著，旁边一辆造型精美的马车忽然掀开了车帘。 紫色的水晶掛饰在绿光下轻轻晃动，一张脸从里面探出来。 “维克多？” 是艾瑞丽雅，她穿著一件宽鬆睡袍，头髮披散著，比白天多了几分慵懒。 看见维克多的瞬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你怎么来了？” 她惊喜道，“是来找我的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误会了。” 维克多停下脚步：“谢尔曼大人让我参与守夜巡查，刚好路过这里路过。” “夜巡？” 艾瑞丽雅眨了眨眼，看著维克多来的方向。 “刚才那边好大的动静，我听见有人呼喊，还有很多骑士过去，是不是又有邪灵进来了？” “我胆子小没敢出去看，你能进来给我讲讲唄？” 维克多本想拒绝，但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禁点点头。 刚进去，手臂就被一个柔软丰满的身影抱住。 艾瑞丽雅紧紧贴在他旁边。 “我听见旁边的马车上的僕人议论那边有诡异进来，好像还弄死了几个年轻人，我有点害怕。”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你不是有两个骑士护卫吗？人呢。” 维克多低头看著她。 “別管他们了，我只想要你陪我。” 艾瑞丽雅搂著手臂，像只撒娇的小猫，蹭来蹭去不肯撒手，身上还传来淡淡的少女香气。 维克多也不是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隨手把窗帘拉上。 “好吧，今晚就在你这过夜了。” 艾瑞丽雅眼睛一亮，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拉著维克多往里面挪。 …… 次日一早，维克多睁开眼，晨曦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艾瑞丽雅酣睡的脸上。 维克多轻轻挪开身上缠绕的手臂，穿好衣服，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天边浮白，营地里已经有僕从在生火烧水，几个黑甲骑士骑著马从旁边经过。 维克多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马车。 雷恩还在睡，打著轻鼾，兰伯特倒是醒了，正对著一个小铜镜整理头髮。 见他进来，鼻子略微抽动，眼神微妙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 “不清楚，我先睡一会。” 维克多靠在车厢壁上闭目休息，昨晚他可是一夜没睡好。 接下来的路上，旅途平静。 夜晚没有渗人的嘶吼，没有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脚印，也没有让人心底发寒的诡异注视。 两侧荒原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取代，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老鼠从草丛里窜过。 傍晚，谢尔曼从马车里走出来，站在车辕上朝眾人宣布： “我们已经摆脱了那片邪灵诡异出没的区域，接下来路程会轻鬆很多。” 人群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周围几辆马车里传来笑声和交谈声，紧绷了十几天的气氛终於鬆弛下来。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马车，充满了欢乐氛围。 半个小时后，德里克乘坐的那辆华贵的马车內，传出一个质疑声。 “等等！有点不对！” 一个穿著墨绿色长袍的贵族少年，脸上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咱们之前不是刚交过一笔买护符的钱？”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啊，一辆马车二十金幣，说是能抵御邪灵。” “可这还不到两天？！” “確切地说，刚交完钱的第二天，咱们才用了一天！” 那些贵族子弟们面面相覷，脸上渐渐浮现出肉痛的表情。 “这特么不是坑人吗？！前面十几天有危险的时候怎么不卖护符？” 一个脸型微胖的少年咬著牙喊：“咱们是不是被耍了？” “是又怎么样，你还敢去找谢尔曼退钱？” 德里克满脸不爽，他们待在一辆马车，但每个人交的钱也不少。 只是谢尔曼身份地位摆在那，没有人会蠢到敢去当面质问。 几个刚才还在愤愤不平的贵族子弟，此刻纷纷低下头，有人小声嘀咕什么，被旁边的人狠狠掐了一把。 “年轻人真是单纯，高兴的太早了，我只是说摆脱了邪灵诡异出没的区域，又没说接下来就是一帆风顺。” 谢尔曼知道贵族子弟的抱怨，却並不在意。 第三天，队伍经过几座连绵山岗。忽 忽然一阵沉闷的轰鸣传来，像是从天边压下，震得马车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 维克多掀开车帘，顺著眾人目光望去，只见数公里外的山谷间，一道高达百米的庞大身影正缓缓移动。 是一头巨型雾兽，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头都要巨大。 它的躯体如翻涌的云雾凝聚成形，顶端隱约能看见一张扭曲怪脸，十几对雾足像触手般在身体两侧缓慢摆动。 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漫天雾气翻涌。 它发出的震天吼叫，远远传来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马匹嘶鸣著躁动不安，好几辆马车差点失控。 谢尔曼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手中多了一盏绿油油的马灯。 在惨绿色光芒的笼罩下，巨型雾兽朝队伍方向看了一会，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游荡而去。 十几对雾足摆动间，庞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群山之中。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过了几天，队伍在一片林地边缘被拦住去路。 十几头人形怪物扛著一根粗壮的树干，像拦路劫匪一样横在官道上。 它们每头都有四米多高，浑身长满大大小小的肉瘤，有些已经破裂，流出噁心脓液。 怪物丑陋的脸上只有一只独眼，体格健壮，手上还长著锋利的爪子。 领头怪物將一根树干往地上一杵，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深坑，它张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一半……人……留下……过去……” “杀！” 雷克斯二话不说，拎起巨斧就冲了上去。 光焰炸裂，巨斧与怪物利爪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上百名黑甲骑士手持长枪发动衝锋，还有两队黑甲骑士在侧面游走骑射。 谢尔曼站在马车上，手中的白水晶法杖亮起光芒，一道道灼热射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击中怪物身上那些破裂的肉瘤。 战斗仅持续了十分钟。 最后一头怪物轰然倒地，地面上也留下了二十多具黑甲骑士的尸体。 雷克斯站在战场中央，鎧甲上多出几道深深爪痕，脸色疲惫。 谢尔曼收起法杖，让人把战死的骑士就地掩埋，队伍继续前行。 二十天后。 当第一缕晨曦洒向大地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一座占地数千米，高耸入云的庞大巨塔，率先涌入视野。 它矗立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通体漆黑，塔身直插云霄，顶端隱约有一抹银色辉光流转。 光芒隔著很远依然能照亮他们所在的位置，柔和而清冷，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隨著队伍不断接近，那座庞大建筑的轮廓越发清晰。 巨塔周围环绕著数十座稍矮的建筑以及大量尖顶高塔，错落有致，组成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一条条宽阔的马路从高塔向四周辐射延伸，像巨树的根系扎进大地。 马路上人流穿行不息，数百头高达十多米的异兽坨满货物缓缓移动，然后跟更远处的其他商队人群匯成一股喧囂洪流涌向前方的城市。 维克多他们的队伍，只是这洪流边缘上不起眼的一支。 第二十六章 陆蜈 谢尔曼带著一群人匯入主路，一些人兴奋地从马车上跳下来东张西望。 他们刚踏上主路就察觉到异样，这些主要由细沙凝结的地面踩上去有些轻微凹陷，像是踩在某种弹性材质上。 脚一离开，那凹陷立刻恢復原样，平整如初。 路上的人流越发密集，人烟渐渐增多。 穿著各色袍服的行人成群结队走过，路边还有推著板车的商贩吆喝著叫卖水果饮料。 不远处的另一条主道上，还有一队队和他们一样风尘僕僕的马车队伍，也被各自领路的巫师学徒带著往前赶。 维克多注意到其他巫师学徒带领的队伍比较狼狈，很多马车上沾染了一些血跡划痕，人数也比较少。 忽然，地面微微震颤。 只见前方地面上，一群庞然大物正慢悠悠经过。 那是几头脑袋尖尖，长得跟穿山甲类似的驮兽，每一头都有小山头那么大，灰褐色鳞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它们背上驮满了盖著油布的大箱子，步伐缓慢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轻轻一颤。 “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驮兽，黑翼城內最大的运输牲畜灰甲犀也没有它们的一条腿大，运一趟货能卖多少钱啊。”兰伯特讚嘆不已。 “它们会不会隨口把路人吃了。”雷恩看到驮兽旁边走过的几个路人，咽了口唾沫。 “放心，它们吃素的。” 一名路过的黑甲骑士隨口回应道。 雷恩鬆了口气，但看著那比人还高的巨爪，还是下意识往马车內缩了缩。 维克多还注意到远处城市中央方向，云层之上隱约可见一个个庞然大物正在起落。 它们体型巨大，形状各异，有的像飞鸟，有的像游鱼，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像什么，几十个悬浮在云层之间缓缓移动。 “不知是活物还是飞艇之类的东西。” 维克多盯著那些巨物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城镇建筑。 这些建筑沿著主路两边延伸，店铺规排列整齐有序，种类繁多。 路口正有一家麵包店门口摆著刚出炉的小麦麵包，香气瀰漫。 旁边是一家酒馆，隔著门帘都能听见里面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噹声。 再往前，点心铺的橱窗里摆满了精致甜点，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些裹著糖霜的蛋糕，夹著果酱的曲奇，还有做工精致的五彩小点心。 烤肉店伙计在门口翻动著铁签，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烟雾升腾，香味勾得路过的人直咽口水。 武器铺、杂货铺、药剂店、首饰店，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五花八门，这里商业显得非常繁华。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宽阔的街道上偶尔能看见穿著统一制服的巡逻骑士经过。 谢尔曼抬手，让队伍停下。 “你们在这等著。” 他带著几名黑甲骑士，朝镇內一座灰白色的尖顶大殿走去。 大殿顶部有一根细长尖刺直指天空，远远看去像是一根避雷针。 约莫十分钟后，谢尔曼回来。 “都跟我来。” 他带著眾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镇边缘的一处开阔地。 地面上竖著一块高大石碑，碑身整洁乾净，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谢尔曼让黑甲骑士一个个通知学员。 “下车，都下车！” “把你们的私人物品收好，马车由黑甲骑士全部带走，接下来，你们要换別的交通工具。” 雷恩抱紧怀里的包袱，跟隨维克多下车。 几个贵族子弟有些不舍地看著自家那辆华丽的马车，但没人敢多说什么。 眾人收拾完毕没多久，远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像有很多硬物划过地面。 片刻后，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城镇建筑后方蜿爬出。 看外形像一头巨型蜈蚣。 它的脑袋比一座房屋还大，甲壳黝黑髮亮，上面点缀著许多花斑。 身躯一节一节向后延伸，每一节都有两人多高，侧边开著圆形的窗户。 无数对粗壮的足肢在甲壳下整齐划动，速度竟比战马还快。 它恰好停在石碑所在位置，头部正对著眾人。 然后，一张巨大的顎钳张开。 几个年轻人嚇得差点没站稳，就连后方那几个见多识广的贵族子弟，此刻也面色发白。 “慌什么？跟我来。” 谢尔曼朝那张大嘴走去，嘴巴下方居然有类似阶梯的入口。 维克多率先跟了上去，走进那张大嘴，里面竟是另一番景象。 一节节车厢相连，两侧是整齐的座位，窗户开在甲壳上，光线透过圆窗洒进来，照得车厢里亮堂堂的。 座位上还铺著软垫，坐上去舒適柔软。 待所有人坐定，巨大的嘴巴缓缓合上，没有预想中的黑暗，车厢里依旧明亮。 紧接著，每一节甲壳上都弹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喇叭，里面传出一道清脆女声： “欢迎各位新学员乘坐花斑號陆蜈，此地距离夜都外环登记广场还有六十七公里，请坐好扶稳，我们將在十一分钟后到达。” 陆蜈庞大的身躯摆动节肢，掉头朝主路行进。 起初还有些微晃动，但很快便平稳下来，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维克多透过圆窗向外看去，四周的景物飞速掠过，迅速甩在身后。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世坐火车的经歷，只是没有铁轨的轰隆声，只有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雷恩靠在软垫上，渐渐放鬆下来，打了个哈欠，兰伯特则一直盯著窗外，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十一分钟，比预想的要快。 当陆蜈缓缓停下时，窗外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这是一座宽阔的广场，地面铺著平整的灰白色大理石。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百米的方尖碑，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漂浮著一颗颗硕大的银色眼睛，对著下方人流来回扫视。 广场上已经停著好几条陆蜈，模样大同小异，只是甲壳上的花纹各有不同。 一条条队伍从陆蜈大嘴里走出，在广场边缘排成长队。 那里搭著一片长长的帐篷区，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登记点，穿著统一制服的办事人员正忙碌地接待陆续抵达的新学员。 谢尔曼带著眾人下车，径直往帐篷区的右侧走去，脚步熟门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 “哈哈哈伙计！好久不见！” 一道粗獷而憨厚的声音响起。 维克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帐篷区迎了出来。 是一个牛头人！穿著花格子衬衫，敞怀露出满是捲毛的胸膛。 硕大的牛头上有一对弯角，鼻孔上穿有一圈银环。 “波特！我就知道你在这。” 第二十七章 冥想法 谢尔曼脸上也露出笑容，快步走过去。 “我说这些天怎么没在艺术馆见到你，原来你去外地做任务去了！”波特鬆开谢尔曼，看了眼他身后的眾人。 “上个月在黑翼城招的一批学员，这是任务水晶。”谢尔曼將一枚水晶递过去。 波特接过水晶，往旁边一个刻满符文的石台上一按，水晶亮起微光，石台上浮现出几行光字。 “总共一百三十七名学员，只少了十一个，损失率不到百分之十，任务评价至少是个优等。” 波特暗中感嘆谢尔曼果然是巫师中的老好人，大多数学徒带队死亡率往往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前两天马努斯带回来的学员，活著到达的只有六成，跟你这一比差远了。” “任务奖励很快就会下发，今晚得请客啊！” 谢尔曼笑著应下：“行，晚上我们去吃美人贝。” 他回头朝眾人喊到：“跟上，一个个排好队登记检测。” 帐篷区里並排开著十几个窗口，每个窗口后面坐著一个穿著灰袍的办事员。 登记流程比想像中快得多。 记录完姓名年龄，办事员指著旁边高大的方尖碑道：“过去站著，巫师之眼扫描一下就行。” 维克多走到方尖碑前站定。 碑身漆黑，表面刻画有许多细小符文，在他靠近时微微亮起。 顶端悬浮的一颗眼球立刻投下一道光柱。 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从身上扫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表面轻轻掠过。 过了一会，光芒消失。 一名灰袍青年递过来一张黑色铭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复杂符號，背面像是一串数字编號。 “这是你在夜都的身份牌，丟了要花钱补办，自己保管好。” 维克多接过铭牌，翻看了一下，收进怀里。 办事员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你的住宿点，海螺区71栋4楼06號，用铭牌开门。” “沿著广场最中间那条路一直走，过了商业街就能看到指示牌，进入房间后先待一会，很快会有人把入学物品送上门。” 维克多收好东西，让到一旁。 身后，雷恩正被另一个办事员问话，脸上带著紧张。 兰伯特已经在旁边等他了，见维克多走出，马上凑了过去。。 “我住海螺区68栋五楼。” “听说咱们这批人好像都分在海螺小区。” 在另一边，拥有上等资质的德里克和薇拉检测过后，被谢尔曼带上一辆拥有暗夜灯塔標记的黑色马车，往內环方向走去。 维克多等雷恩办完铭牌，三人一同离开登记广场。 沿著最中间那条路走了几百米，一片繁华的商业区横亘在路两旁，各式各样的店铺灯火通明。 穿过商业区，前方出现一座装饰著圆形喷泉的大理石门。 喷泉中央立著一尊手持瓶子的人鱼雕像，水流从雕像手中的瓶口倾泻而下。 走进大门，一片造型奇特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一排排圆弧形建筑倒扣在地面上，外墙涂著淡蓝色涂料，远远看去像一只只巨大的海螺趴在那里。 建筑之间有蜿蜒的小路相连，路边种著一些形状怪异的低矮植物。 三人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各自寻找住所。 维克多找到71栋海螺建筑的对应门牌號。 灰白色的房门，表面光滑如石质，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嵌在门边。 他取出那枚黑色铭牌，对准凹槽按了上去。 “咔”的一声轻响，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铺著白色的床单。 靠窗位置摆著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空无一物，墙角立著一个简单的衣柜，旁边是洗漱隔间。 维克多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滑上，又是一声轻响。 他刚坐下整理东西，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门口站著一个约半米高的黑色身影。 对方穿著一件迷你黑袍，面部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涌动的黑暗。 它双手托著一个木箱，上面贴著一张卡片，写著“维克多·曼特”。 维克多知道这是送货的阴影僕从。 接过木箱，阴影僕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它走到角落的阴影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完全融入消失。 维克多关上门，把木箱放在桌上。 里面躺著几样东西：两套摺叠整齐的黑色学徒袍，两本薄薄的册子，一支细长羽毛笔，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两枚鸽子蛋大的黑色魔石。 第一本册子上写著新生须知的內容，以及夜都的一些简介。 第二本是一个微型地图，里面包含了许多外环学院的主要建筑位置。 这座名为夜都的城市占地极广，以中央的不灭灯塔为核心往外辐射。 主要分內外环，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范围属於內环，他们这些新生住的地方属於最外圈的外环，占比不到百分之十。 內环居住了大量巫师和超凡者，自身每时每刻都在散发著辐射力场，普通人在內环那种环境下容易发生病变或身体衰竭。 所以普通人只能居住在外环，等新生成为巫师学徒后拥有超凡抗性，就可以进入內环学院，正式成为暗夜灯塔的新血。 他们这些外环学员首先要做的就是领取冥想法修行，爭取早日成为一名巫师学徒。 外环还存在著一种筛选机制，外环学员最多只能在这待三年，三年內不能成为巫师学徒的人会被遣返或外派。 看完，维克多收起手册，按照地图朝海螺区內部走去。 穿过几排海螺状的建筑，前方出现一座造型奇特的高大建筑。 建筑通体灰白，外形像倒置的漩涡龙捲，底部宽阔，越往上越细，顶端扭曲成一个不规则螺旋。 这里就是学员们领取冥想法的外环图书馆。 图书馆內，一楼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座通体透明的菱形水晶柱，內部有微光流转。 旁边坐著一名戴著眼镜的黑袍中年男子负责维持秩序，让人一个个上前感受。 水晶前已经有长长的队伍，都是和他一样穿著新发黑袍的新生，有的还在小声交谈。 维克多看到墙上写有简单说明。 基础冥想法，三种可选： 圆环冥想法：以简单的圆环为意志符文，循环往復，平稳扎实。 古树冥想法：以古树根係为意象，扎根意识深层，凝练精神力。 星图冥想法：以星辰轨跡为蓝图，灵动变幻，感悟力要求较高。 说明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三种冥想法效果大同小异，皆可助人感应元素，凝聚精神力，请根据自身偏好选择。 维克多排在队尾，慢慢向前移动。 前方的学员一个个走到水晶球前，伸手按上去触摸，闭目片刻，作出选择后离开。 轮到他时，手一触摸，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三个图案。 分別是圆环图案，树形图案和六芒星图案，对应三种冥想法。 稍稍感应了一番，维克多选择了圆环图案，意识沉浸进去。 脑海里瞬间涌入一股信息，里面包含了大量关於圆环冥想法的图案跟文字说明。 第二十八章 邀请 回到房间，维克多用极印试了一下，发现圆环冥想法没有强化信息显示。 “还是不行，脑海里的冥想法传承必须具现出来才能强化，不能直接作用自身啊。” 问题是，维克多可以清晰地回想起脑海里的冥想法信息，却无法直接写出来。 冥想法属於精神传承，普通的纸笔不能完整承载里面的信息。 而且维克多必须凝练了完整的意志符文才能画出冥想图案，但能画出来图案就代表他已经成为巫师学徒。 有点互相卡脖子。 好在有一个取巧的方法，他可以用记载了冥想法传承的水晶强化，然后再接纳吸收，这样就绕开了强化限制。 “性价比太低，还是得老老实实修炼冥想法。” 维克多摇摇头，这方法他去卖基础冥想法的內环商铺测试过了，强化时间预计需要206天，这段时间早就可以自己修炼冥想法成为巫师学徒了。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 维克多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一个蓝色头髮的年轻男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他肩上蹲著一只巴掌大的蓝色小鸟，正歪著脑袋打量维克多。 “你好，新来的学弟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男子笑著开口，“我叫伊文尼，威力卡安商会的收购员，在这里呆了有两年半，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学长。” 伊文尼伸出手，维克多瞥了眼没有接，习惯性保持警惕。 “有什么事吗？” 伊文尼面不改色的收回手，靠在门框上热情介绍道。 “我们商会的经营面很广，各种材料、武器、皮毛、古董艺术品等等都能收购，如果你想购置家具和生活用品也可以找我，价钱好商量。” “另外，我们对魔石的收购价格一直很高，一枚可以兑换一百一十枚金幣。” “你愿意出手的话，每个魔石我可以再上调五枚金幣。” “暂时没有要卖的。” 维克多冷淡回应。 “没事，以后有隨时联繫。” 伊文尼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住旁边的绿萌小区34號楼，隨时欢迎。” 他转身要走，肩上那只叫吱吱的蓝色小鸟却扑腾起翅膀，跃到伊文尼怀里，轻啄几下。 多年与宠物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伊文尼知道对方有件好东西藏在身上。 他脚步一顿，他回过头。 目光在维克多胸口中央位置停下，看到一点类似吊坠的凸起。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伊文尼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如果有什么东西不用藏著掖著，我出价绝对公道！” “魔石、金幣、宝石、符文武器，甚至年轻漂亮的女奴，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弄来。” 维克多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眼睛余光老是盯著胸口放著避尘之血的位置，顿时有些厌烦。 “没有。” 维克多抬手关门。 门关到一半，伊文尼用手撑住，笑容不减：“学弟別急著拒绝嘛，你身上那件东西，不如拿出来让我开开眼？说不定能换不少金幣呢。” 维克多抬起头，语气淡了下来： “我说了，没有。” 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外安静了片刻，隨即脚步声往旁边的门口走去，那边再次传来敲击声。 几天下来，维克多遇到了好几个敲门推销买卖商品的学员。 其实最主要目的还是盯著学员们新下发的两颗魔石，收购价格很高。 维克多出去和別人交流得知，还真有一些出身普通的学员傻乎乎將魔石交易出去。 作为巫师界的通用货幣，新生手册中有说明，巫师法术模型和进阶知识的付费单位就是魔石。 去外面採购了一堆食品后，维克多返回住处尝试修炼冥想法。 圆环冥想法需要在冥想过程中构建意志符文。 这些意志符文以嵌合的方式形成圆环图案，一共七个，所以也被称为七环冥想法。 维克多驾轻就熟地沉浸在脑海的感悟里，三个小时后，一枚类似歪曲三角的意志符文正式构建。 睁开眼，他感觉有一丝疲惫，像熬了一晚上没有睡那样。 他知道这是修炼冥想法的正常现象，精神力消耗过大，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强行修炼只会导致构建到一半的意志符文崩溃。 有意思的是，当初西格用来测试他们的水晶球，里面记载的居然就是圆环冥想法！ 基础冥想法虽然形式不同，本质还是冥想意志符文，没太大差別，维克多乾脆就选了这个。 噠噠，噠噠！ 傍晚，一阵窗户被敲响的声音传来。 维克多转头看去，窗户外站著一只模样古怪的猫头鹰。 脖子以下全是漆黑的羽毛，却顶著一个雪白的脑袋，正用喙一下下啄著玻璃，见维克多看过来，竟开口喊道： “开门，我是信使！” 维克多打开窗户，猫头鹰立即飞进来，悬停在他面前，抬起一只脚。 脚上绑著一个巴掌大的圆筒。 维克多解下圆筒，猫头鹰二话不说，转身飞出窗户，消失不见。 圆筒里装著一张白色便签，维克多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上面空白的一个字也没有。 正疑惑间，便签表面忽然浮现出一排排黑色文字，像有支无形的笔在书写，一笔一划自动组合成形： “维克多，有空的话今晚来內环白鷺街93號一趟，有事相商——谢尔曼。” 维克多看完，那行文字又渐渐淡去，便签恢復成一张白纸。 反正也没什么事，他收起便签，推门下楼。 海螺区门口停著几辆出租马车，维克多隨手招了一辆，报了地址，马车朝內环方向驶去。 外环与內环之间没有阻拦，只是在分界线上建立了许多净化塔，防止內环居住的巫师辐射影响到凡人。 普通人短时间內进去还是没多大问题的，只是不能待的太久，也不能离巫师塔太近。 在维克多离开房间之后。 一只小巧的蓝色身影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落在地板上。 小鸟在房间里蹦跳了几圈，跳到衣柜上嗅了嗅，又飞到桌面啄了啄那张白纸。 最后落在地板上转了几圈，没有任何发现，它斜著脑袋，小小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片刻后，小鸟沿著原路飞走，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海螺区附近的一栋房间內。 伊文尼伸手接住飞回来的蓝色小鸟，小鸟落在他掌心，嘰嘰喳喳叫了几声。 伊文尼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 他喃喃道，轻轻抚摸小鸟的脑袋，“不可能啊，你之前明明感应到那个人身上有魔化物品。” 小鸟歪著脑袋，又叫了两声。 “难道他一直將东西戴在身上。” 伊文尼沉默片刻，把小鸟放回肩上。 “算了，不急。” “先调查一下他的底细再说。” 他望著窗外，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二十九章 巫术模型 马车驶入商业区，维克多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夜晚的內环风格，与白天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现代化都市。 街道两侧的建筑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霓虹灯，远远望去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让城市变得流光溢彩。 有些灯牌还会动，像活的一样，一会儿变成文字，一会儿变成图案，像动物一般在夜空中舞动。 而这一切光芒最顶端，是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不灭灯塔。 塔身通体漆黑，如矗立的一座大山，顶端的一抹银色辉光化作一轮皎洁的月华，柔和而清冷，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將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洒落光芒不刺眼，却无处不在，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 正是由於这座灯塔的存在，它的净化领域覆盖了方圆数百公里。 让这片地域彻底隔绝了幽光域的各种诡异呢喃和怪异现象。 和外面那些黑暗笼罩的地域相比，这里才是正常世界。 马车穿过几个繁华的商业区，人流渐渐稀少，街道两旁的建筑也从灯火通明的商铺变成了安静的住宅楼。 约莫半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街道口。 “白鷺街到了。” 车夫回头说，“前面路窄，马车进不去。” 维克多付了车费，下车步行。 这条街比商业区安静得多，两侧种著低矮的灌木，路灯也是那种柔和的白光，不刺眼。 走了几十米，他在一栋造型古怪的建筑前停下。 那是座歪歪扭扭的小型公寓楼，墙面由金属板和木板拼接而成，东一块西一块，像是隨意拼凑的。 但看得久了，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和谐感。 门口摆著几个花团锦簇的盆栽，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颇为美观。 门把手上缠绕著一圈紫色牵牛花，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维克多刚抬手要敲门。 “別敲了，快进来！主人知道你到了门口。” 那朵最大的牵牛花突然开口，发出一句沙哑的女声。 让维克多的手僵在半空。 门自动打开，他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去。 屋內灯光柔和，墙壁四周摆满书架和书籍，空间比外面看著宽敞得多。 谢尔曼正坐在一张深棕色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见他进来，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来了？坐。” 维克多依言坐在对方面前的沙发上。 一道矮小身影从旁边侧门走了出来。 是一只绿皮蜥蜴人，身形佝僂，鳞片有些发灰，显然上了年纪。 它穿著一件小小的围裙，双手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摆著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两杯冒著热气的茶水。 它走到茶几前，把托盘放下，抬起头看向维克多，露出一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 “喜欢吃什么自己拿，不用客气。” 声音沙哑苍老，和门口紫色喇叭花传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老伙计，罗拉。” 谢尔曼介绍道，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柔和，“跟了我几十年了。” 维克多点头致意：“谢谢。” 老蜥蜴人咧嘴微笑，露出几颗发黄的尖牙，转身退下，脚步悄无声息。 谢尔曼放下茶杯，凭空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袋口往茶几上一倒。 几颗圆润的珍珠滚落出来，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泛著不同色泽。 “这几天刚忙完，今天才抽出空来。” “上次答应给你的一份礼物，这些珍珠里面都封印了0级巫术模型，你自己挑一个。” “等你的冥想法构建出第一个意志图案，就可以固化它，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学徒。” 维克多看著那几颗珍珠，目光微凝。 巫术模型的价值他多少知道一些。 最便宜的光亮术模型，在商铺里也要卖到一块魔石，常见的都要几块魔石。 一些强力型巫术模型更是动輒数十块。 “谢谢，这太贵重了。”他连忙道。 谢尔曼语气隨意，像是在送几颗糖豆：“客气什么，拿出来就是给你的，我不会收回去。” 他捻起一颗淡绿色珍珠：“酸液溅射，范围攻击，威力不算大，对低级诡异有腐蚀效果，配合施法材料威力会大幅提升。” 又拿起一颗橙红色珍珠：“火球术，最常见的攻击巫术，威力不错，射程也远，就是消耗大了点。” 轮到灰色珍珠。 “控物术，实用型，能操控一些不太重的物体，到了中位学徒之后作用会越来越大。” 接著是白色的那颗：“光亮术，基础中的基础，最容易固化的巫术模型，外面售价仅一块魔石，后续潜力高，很適合新手入门。” 最后一颗是深紫色，隱隱有雾气繚绕的珍珠。 “阴影之手，偏门一些，匯聚阴影粒子凝聚出一只手，能做一些精细操作，或者用来阴人。” 他把几颗珍珠在茶几上一字排开，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没有急著选，而是抬起头看向谢尔曼。 “为什么对我这么优待？” 谢尔曼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讚许：“我就知道你会怀疑，毕竟天上掉馅饼的事很少，大部分都是陷阱。” 他靠回沙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 “我主修的职业是炼金术，还兼修占卜，上次外出学院前我给自己占卜过一次。” “结果告诉我，这次外出会带回去一个前途不错的小子，或许能在未来帮我渡过一个大难关。” 他看向维克多，目光里带著审视和一丝玩味。 “我原以为会是那两个上等资质，德里克或者薇拉，但一路观察下来，我发现你比他们更有意思。” 维克多没有说话。 谢尔曼继续说：“你不必紧张，连巫师学徒都没有达到的人，对我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你可以把这当成一次人才投资。” “等你以后成为了三等巫师学徒，帮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就行。”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东西我收回去，今晚就当閒聊。”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他並不担心自己被利用，就怕没利用价值被人隨手扬了。 对方身为三等巫师学徒，当场翻脸做了他估计没什么难度。 人才投资。 这四个字听起来比天上掉馅饼靠谱得多。 “我选控物术。” 思考了一番后，维克多选择了最方便实用的控物术。 谢尔曼爽快地把那颗灰色珍珠递给他。 “实用时放在额头，用精神力感应即可。” 维克多伸手接住，入手冰冷细腻。 “行了，吃点点心再走。” “罗拉的手艺很不错，外面吃不到。” 谢尔曼拿起一块粉色糕点，直接开吃。 维克多把珍珠收好，也拿起一块淡金色点心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確实不错。 “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一下，谢尔曼大人。” “別喊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我们並没有从属关係，叫我谢尔曼就行。” “好吧，我想问问学院是怎么回事，好像並没有给我们分配导师，冥想法也是自行学习。” “这个问题当初我也是自行摸索了一年才明白，那时我刚刚进入內环学院。” 谢尔曼慢斯条理地拿起一张纸巾擦手，隨后详细讲解道。 这与暗夜灯塔的结构有关，很多巫师组织是以各种学院的形式运作，暗夜灯塔有些不同。 灯塔的最高权力机构是灯塔议会，由十几位三级巫师担任议员。 其下则是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流派，每个流派专门擅长某种学识方向研究。 比如他所在的炼金术士流派，当学员们经过自行学习凝聚意志符文图案，成为巫师学徒后就可以进入內环学习，自愿选择某一个流派。 到那时才会有导师分配教导，如果资质出色，也可以提前进入內环，被流派招揽。 第三十章 骑士 像薇拉和德里克拥有上等资质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內环，被流派挑选。 因为上等资质本身就对巫师辐射具备一定抗性，而且冥想法进度一日千里。 快的一个月內就能凝聚意志符文图案，慢一点也不过两三个月。 普通中等资质通常要半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凝聚出意志符文图案，下等资质一两年。 最差的劣等，三五年都未必能成功，也许一辈子都卡在门槛上。 维克多和谢尔曼聊了数个小时，几乎全程是谢尔曼为维克多讲解他作为巫师学徒数十年来的经验见识，让其获益匪浅。 离开时，维克多让马车往商业区转向，在一家专门经营各式药剂的大型商行停下。 商会门楣上掛著一块烫金牌匾，刻著威尔斯药剂商行几个字。 店內宽敞明亮，货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剂。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药香，混合著某种草木清气。 维克多进来后，一名青春靚丽的女侍者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性微笑。 “先生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疗伤、恢復、强化、解毒各类药剂，还有来自各地的珍惜药材。” “我需要一些对骑士学徒有作用的物品。” “好的，先生请稍等。” “我来接待吧。” 一名金髮碧眼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身著一袭剪裁得体的乳白色长裙，举止优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朝侍者点了点头，侍者会意退下。 “我是威斯康娜，这家商会的管事之一。” 她自我介绍道，“先生怎么称呼？” “维克多。” “维克多先生，这边请。” 威斯康娜引著他往里面走，在一处半开放的会客区坐下，“先生是第一次来？” “嗯，朋友介绍，说你们这的货物品质相当不错，价格也公道。” 威斯康娜眼睛微微一亮，笑容更深了些。 “那先生来对地方了，威尔斯商会主营的就是骑士体系和巫师学徒的药剂生意。” 她从旁边的柜檯內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摆在维克多面前。 “您看，光是针对骑士学徒的品类，我们就有二十三种。” 维克多低头看去，册子上密密麻麻列著各种药剂和药材的名称、功效、价格。 “这是针对上位学徒的狂暴药剂，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斗力，价格5枚金幣1瓶。” 威斯康娜指著一页介绍道，“还有服用后能小幅度加强上位学徒修行速度的树心液，只需要3枚金幣。” 她翻了翻，指著一行特意標註的文字：“这是我们商会的招牌之一，骑士之心药剂。” “能极大提高骑士学徒突破正式骑士的成功率，价格三百金幣。” 维克多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现在不缺钱，兰伯特给的那袋金幣，加上莱茵骑士送的，还有路上零零碎碎的收入，他手里现在有三十多枚金幣。 三百金幣虽然不够，但可以先买些性价比高的。 维克多让她把每样拿一件出来看看，用手简单查看了一会又放回去。 实际上是利用极印检测，选择性价比最高的一款。 “我需要这些，每样来一瓶。” 他指著册子上三种针对上位骑士学徒的通用型药剂，不贵也不便宜。 “好的，请稍等。” 威斯康娜让侍者去取货，片刻后端著一个托盘迴来，上面摆著三个精致的药剂瓶。 “威斯康娜小姐。” 他收起药剂，又问道:“你们这里能鑑定物品吗？” 威斯康娜微笑点头：“有的，我们有专门的鑑定师，是正式的巫师学徒。 “不过鑑定需要收费，一件物品最少一个金幣，物品价值较高的要额外收取鑑定费，总计不会超过十个金幣。” “可以。” “请跟我来。” 她带著维克多穿过几道迴廊，来到商会深处一间安静的屋子里。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和几排书架。 书桌后面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整洁蓝色西装的老者，戴著圆框眼镜，正低头翻阅一本厚重的典籍。 “费金先生，有位客人想鑑定一件物品。”威斯康娜轻声说道。 老者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格外深邃，隱约有一种打量透物的感觉。 “放这儿吧。” 维克多把避尘之血吊坠放在桌上。 老者拿起一枚放大镜，凑近仔细观察。 翻来覆去看了两分钟，又拿起一个小巧的仪器在上面点了几下，仪器上亮起微弱的光芒。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抬起头。 “天然形成的低等魔化物品。”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又带著一种学者的慢条斯理。 “材质是一颗奇怪的宝石，这块宝石具有蕴含著一股温和的辐射力量，长期佩戴能缓慢改善体质，增强生命力。 “具体来说，大概能让上位学徒的修炼速度快三成左右。” 说完，把吊坠还给维克多。 “估价的话，我们可以用三块魔石收购。” “这件物品属於较为珍贵的辅助类用品，对正式骑士和巫师学徒都有用，鑑定费两枚金幣。” “谢谢。” 维克多付了鑑定费，告辞离开。 他招了一辆马车，往海螺区驶去。 谢尔曼的投资是个意外之喜，但他很清楚，真正能依靠的从来不是別人的善意。 他要儘快突破正式骑士。 回到房间，维克多將三瓶药剂取出。 手掌抚摸著其中一瓶。 “沼泽魔芋的汁液，生长在拥有元素粒子的沼泽深处，蕴含一丝超凡效果的植物，其汁液含有微量毒素，稍微加工后对骑士学徒具有不错的修炼效果，价值3枚金幣1瓶。” 这是最便宜的一种辅助修炼材料。 “可强化，请选择强化方向。” “药效/变异特化/定向隨机。” “定向隨机强化药效，增强骑士学徒的修炼效果，普通强化。” “预计强化时间：12天07小时。” 虚影一闪，手背上的倒计时读条开始跳动。 另外两瓶修炼材料分別是树心液和亚尔加药剂。 两者都能直接增强生命力和体质，强化时间不超过15天，两个月不到就可以全部强化完毕。 配合避尘之血的时刻增益辐射，他接下来的修炼速度將会快到飞起！ 隨后的日子，维克多生活渐渐变得规律。 每天清晨，他会在海螺区附近的训练场上练一个时辰剑术。 弧光剑术已经愈发纯熟，八道剑影挥洒自如，剑锋破空时带起的嘶鸣声越发凌厉。 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新生路过，会远远地站在一旁观看，窃窃私语。 练完剑，他便去外环图书馆。 图书馆內的藏书比他想像中要多得多。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延伸向深处，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 外环学员没有固定课表，可以全凭喜好选择学科。 每门学科对应一个学分，通过考试获得。 三年內，只要攒够五个学分就可以申请长期居住在外环，不必被外派到危险地域执行任务。 听起来很宽鬆。 维克多翻了几本往年考卷后，就知道这五个学分没那么好拿。 那些题目繁杂细密，不把一门学科吃透吃熟，根本不可能通过。 这套制度与其说是给巫师学徒准备的，不如说是为那些资质不够，却在学识上足够优秀的人留了一条路。 劣等资质者在外环待久了，藉助这里不错的魔能粒子浓度，比外界更有机会突破成为巫师学徒。 前提是，他们得先通过那些苛刻的考试，拿到学分留下来。 而这里的书籍借阅费用贵得离谱。 一门学科的核心典籍，借阅费起步就是一枚金幣。 转眼两个月过去，维克多利用强化后的沼泽魔芋汁液和两瓶药剂修行，进度每日一变，进展神速。 如今在心臟处，浓厚的生命之力开始形成了一些细微的光点，这是代表即將突破正式骑士的徵兆。 第三十一章 试探 沼泽魔芋汁液强化为了百年沼泽魔芋汁液，效果从小幅度提升修炼进度变成了大幅度提升，附加少量的元素粒子亲和。 树心液则强化成百年树心液，效果简单粗暴，直接大量提升生命之力，省却数年积累。 亚尔加药剂的强化结果比较奇特，叫月华基因优化液。 来自一个名叫紫微联邦的文明，月华基因优化液属於联邦的第三级基因强化序列，能从基因层面改善体质，提升生命潜力。 也是效果最好的一款，维克多服用后感觉浑身蚂蚁咬一样非常难受，持续了好几天。 隨后感觉自己身轻体健，生命之力猛地暴涨一大截，直接达到巔峰骑士学徒的標准。 “果然，我还是最適合嗑药流。” 感受到涌动澎湃的生命之力，维克多对突破为正式骑士极有把握。 心臟处出现的光点，代表他潜力巨大，生命力积累丰厚。 没有犹豫，维克多按照讯蛛呼吸法第三层的运转路线在心臟处匯聚更多的生命之力。 大量光点接连涌出，朝一个节点匯聚，渐渐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在某个临界点骤然收缩。一枚米粒大小的光点凝结成型，稳稳沉入心臟深处。 生命种子凝聚成功！ 一瞬间，体內生命之力大量升华蜕成乳白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朝生命种子匯聚而去。 又在它的牵引下有序地流转全身。 力量在暴涨，五感在蜕变，就连血液奔流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讯蛛呼吸法水到渠成地跨入第四层。 一种更敏锐，更加扩散的感知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他能清晰捕捉到楼下房间里的轻微鼾声，能感知到街角夜猫踱步的细微动静。 甚至能隱约感应到数十米外，巡逻骑士队伍走过的轨跡。 这时，一道异样的注视被他感知。 目光很轻，很淡，像是隔著不近的距离正朝这边望来。 若不是呼吸法突破到第四层，感知范围扩大，他也察觉不到那个方向。 “终於露出马脚了。” 这两个月经常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老盯著他，只是感应轻微，不知什么方向传来。 直到此时突破，维克多转头望向视线传来的方向。 窗外夜色沉沉，海螺区的建筑错落分布，那视线来自远处一栋稍高的楼顶。 此刻已经消失，只剩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维克多没有追出去，只是记下那个方向。 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夜色还长，先睡一觉，成为了正式骑士，他的强化时间又能缩短一截。 不远处一栋房子里，窗口微敞 一只小巧的蓝色身影悄然钻入，落在伊文尼摊开的掌心上，扑腾了两下翅膀，仰头嘰嘰喳喳叫了几声。 叫声急促，像在诉说一件要紧的事。 伊文尼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低头倾听，好像真的能听懂。 “你说，他变得有点可怕？” “像是遇到了夜鹰的眼睛？” 吱吱又叫了两声，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伊文尼沉默了一会，自言自语道。 “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这两天成为了巫师学徒？” 刚说出口，他自己先摇摇头。 “不可能！这才几天，冥想法入门都没那么快，要真有这种速度一定是上等资质，怎么会分配到外环来？” 吱吱歪著脑袋，又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又像在提醒什么。 “他身上肯定藏著好东西。” “明天，我去试探一下。” …… 次日，维克多在外环租了一间训练室。 场地不大，四面是厚实的灰石墙，地面铺著加固过的石板。 角落里立著几个用於测试的靶子。 维克多抽出长剑，隨意一挥，十三道剑光如扇形铺开，横扫而出！ 剑光落在一具樱木甲人身上，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由多层坚韧木料拼接而成的木人，瞬间被切割成七八块碎片，散落一地。 切口光滑平整，像是被利刃切过的豆腐。 维克多脚步不停，身形一转，剑势陡然变化。 剑光如幕，铺天盖地般捲起，最后凝聚成一道淡淡的白色剑芒，从他手中脱剑而出。 剑芒细如髮丝，却凌厉得让人心悸，划过空气，从数米外一根碗口粗的铁桩中间掠过。 “咣当！” 铁桩断为两截，上半截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断口处光滑如镜。 维克多收剑而立，看著那道断桩，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正式骑士。 生命种子诞生后，原本只能存於体內的生命之力经过高度凝聚终於可以外放，形成剑芒。 这种脱胎於生命之力的剑光，比单纯的生命之光爆发更加凝练，更具杀伤力。 配合弧光剑术快、准、狠的特点，攻击力简直如虎添翼。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精钢长剑，略微有些不满意。 刚才那一剑他只用了五成力，剑刃似乎有些撑不住。 如今弧光剑术已被他练至圆满，每一招每一式都像被刻进本能。 对凡人而言，这种剑术造诣足以称得上剑术大师。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一股仰天长啸的衝动。 这里是租赁场地，隔音效果未知，別莫名其妙把人招来。 忽然，脑海中极印传来一道信息。 “弧光剑术圆满，获得剑术特效：快剑！” “宿主使用剑类武器时，攻击速度增加30%。” 维克多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剑，攻击速度增加三成？ 刚才那十三道剑光，他还以为是自己突破后的正常提升。 现在想想，那速度確实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极印强化过的剑术，修炼到圆满居然还有特效送？ “赚大了！” 维克多忍不住露出笑意。 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他有些尷尬。 “损坏训练木人需赔偿两银幣，损坏训练铁桩需赔偿五枚银幣。” 一个穿著灰色制服的管理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个笔记本，面无表情地记录財损。 赔付完损失，维克多从训练场出来。 走拐过街角时，一个身影迎面疾驰而来。 维克多脚下微动，身形侧移，那人与他擦肩而过。 “抱歉抱歉！赶时间，差点撞上！” 来人回头连连摆手，脸上掛著歉意的笑容，正是伊文尼。 “走路注意著点。”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伊文尼也没多留，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十几步，他低头看向手中一个小巧的錶盘，錶盘上指针纹丝不动。 没有魔能辐射反应！ “果然不是巫师学徒。”伊文尼喃喃道，將錶盘收回怀里。 从第一次见面吱吱发现异常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叫维克多的新生。 住在外环海螺区，每天就是练剑去图书馆，偶尔进內环买点材料。 没见过他和內环的巫师学徒有什么来往，也没见哪个正式巫师来找过他。 就像一个体力不错的骑士学徒。 伊文尼脚步轻快起来，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朝內环方向走去。 “今晚动手，我没有太多时间能待在內环了。” 自从两年前，他中等资质的哥哥进內环后了便无音讯，双方直接失联了。 毕竟他只是个外环学员，没多少接触巫师学徒的渠道，原本想靠哥哥扶持成为巫师学徒的希望一下子掐灭。 不然只能在外环摸爬滚打，想找份好一点的工作都不容易，极为艰难。 似乎感受到他的忧虑，蓝色小鸟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嘰嘰叫了一声。 “等拿到了那件魔化物品，我就能凑够购买清醒药剂的魔石，突破成为巫师学徒！” 伊文尼伸手轻抚它的羽毛，脸上的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冷。 第三十二章 蓝影鸟 另一边，维克多回头望了眼伊文尼离去的方向，心中越发肯定监视自己的人就是他！ 否则哪有那么巧一出门就被迎面撞到。 维克多的眼睛余光还注意到路边绿化树上，一只蓝色小鸟正蹲在枝头，歪著脑袋朝这边看。 那种被注视的轻微感，和昨天晚上的视线如出一辙。 他没有贸然出手，继续往前走。 光天化日下，外环区的街道上都有巫师之眼监控，不好直接动手。 等找到机会，再逮住这傢伙问清楚。 维克多一路走到外环图书馆。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学员翻书声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他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四楼的学科分类区。 这里的藏书非常丰富，从各地风土人情到专业的学科知识，涵盖各个阶层。 光是主类专业学科就有数百种，每个主类下面又细分出几十上百门分支。 像音律类，下面就有钢琴、管笛、喇叭、竖琴之类上百个细分学科。 维克多直接走到必选学科的区域。 《基础数学》、《基础材料学》、《拜伦语入门》、《魔物百科》、《魔药学常识》… 这些是成为巫师学徒之后需要掌握的前置学科，几乎每个学员都会提前选则一两门主修。 每科的书籍借阅费同样是一枚金幣，但通过考试后不仅能拿到学分，还能获得十枚金幣的奖励。 其他选修学科则没有这项福利。 维克多扫过书架，抽出三本，分別是《基础材料学》，《魔物百科》，《拜伦语入门》。 付完三枚金幣，便抱著书回了住处。 夜晚，海螺区安静下来。 维克多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 窗外的银色辉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一只小巧的蓝色身影从窗口掠过。 它在外面窗台上停了一会儿，又不时的从窗外飞过去往里观察。 显得非常谨慎。 看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它又等了片刻，才从窗户处没关紧的缝隙钻进来。 小鸟的嘴里叼著一枚白色的小药丸，蹦蹦跳跳地落到桌上。 桌上有半杯水，是维克多睡前倒的，它探头看了看，把药丸轻轻放进杯子里。 药丸入水即化，没有一丝痕跡。 蓝色小鸟满意地转过身，正要离开。 一双手从背后伸来，將它整个拢住。 维克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它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抓到你了。”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成分。” 维克多用极印检测，虚影悄然没入蓝色小鸟的身体。 “蓝音鸟，来自巫师世界苍柏之森的一种高灵性鸟类，长期饲养后可以与主人產生一丝微弱的心神感应，能听懂人言与一些较为复杂的指令。” “该鸟还有一种特殊天赋：辐射感知。” “靠近一定距离可以察觉外界宝物。” “可强化，请选择强化方向：血脉溯源/变异/定向隨机。” “竟然还能感知辐射，把你留在这伊文尼一定会很心疼吧。” 维克多看完极印检测到的信息，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他还没试过强化活物，极印又处於空白期，正好拿这只小鸟试试。 “选择定向隨机，加强侦查能力。” “普通强化预计时间：14小时。” “极限强化预计时间：3天1小时24秒。” “极限强化！” 隨著体力快速流失，维克多顿时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连生命种子也开始变得黯淡。 好在他体质比当初强太多，被极印抽取了大量体力后依然行动正常，只需休息几个小时又能恢復到全盛状態。 另一边房间里，伊文尼坐立不安。 宠物吱吱去维克多那已经两个小时，按照以往的配合，下完药早该回来了。 现在却音讯全无！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外面夜色沉沉，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著，一点鸟影都没有。 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回来。 伊文尼彻底坐不住了，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他和吱吱之间有一丝微弱的心灵感应，却仅限於近距离交流，离得远了就只能感应到它还活著。 现在他还能感应到吱吱没死。 但它在哪？为什么不回来？ 吱吱跟了伊文尼好几年，花了他不少资源心血培养，说是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也不为过。 平时出门很快就会乖乖回来，从没像今晚这样失联过。 伊文尼一宿没睡。 天刚蒙蒙亮，他推开门，直奔维克多所在。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 一大早，维克多房间门口传来一阵暴躁的敲门声，连带著整层楼都听得见。 隔壁几间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 维克多打开房门，看到一个气急败坏的身影站在门外。 伊文尼看到维克多毫无异常的样子，心里的怀疑更重了几分。 “让我进去！” 伊文尼抬脚就要往里闯，“有人看到我的宠物飞到你房间里来了，我要进去找找！” “滚！我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维克多抬手，挡在他身前。 “维克多，让我进去看一眼就好，找到我的宠物鸟后必有重谢。” 见维克多站在门口不让，伊文尼態度立刻软了下来。 “没什么好看的，房间涉及私人隱私，快滚吧，再不走我就喊巡逻队了。” 说完，维克多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砰的一声关上门。 “你给我等著！” “要是我的鸟真被你抓了，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看了一眼门口，伊文尼察觉到四周匯聚的目光越来越多，不敢再纠缠，匆匆离开。 “什么叫你的鸟，过几天就是我的形状了。” 房间內，维克多听到了对方临走前的威胁，並不放在眼里。 一个连巫师学徒都不是的人，能有什么能耐。 几天后，极印倒计时的数字彻底归零。 被维克多困在箱子里的蓝音鸟模糊了一下，又瞬间恢復正常。 啾啾！啾啾啾！ 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从箱子里传出。 维克多打开箱子，里面蹲著一只暗蓝色羽毛的小鸟。 体型比原来的蓝音鸟还小一圈，羽毛泛著微微的光泽，眼睛明亮得像两颗黑宝石。 最显眼的是它的嘴巴又细又长，像蜂鸟那样的针筒状，和之前的鸟喙完全不同。 啾啾！ 小鸟叫了两声，扑腾著翅膀从箱子里飞出来落在他肩上，用那根细长的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强化完成：蓝影鸟。” “来自密西利亚精灵花园的一种超凡鸟类，具有一丝阴影生物血脉，可以短暂融入阴影变成潜伏状態观察外界，该状態下不能移动。” “蓝影鸟灵性极高，侦查能力出色，可以清晰看清数百米外的虫子。” “在寻宝天赋上也独具一格，可以感知百米內宝物散发的气息和辐射波，並且与主人共享视野，常常被密西利亚精灵族驯养来探索宝物。” “註：极印强化出来的生物会自动与宿主產生心灵连结，受宿主意志主宰。” 一段信息浮现在脑海，也让维克多与蓝影鸟直接建立起一种独特的心灵联繫。 他似乎能一念控制这只鸟的生死，也能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维克多看著掌心这只小巧的鸟，非常满意，伸手一拋。 “去！” 蓝影鸟飞出窗外，在附近转了几圈，很快发现到附近有一道身影，时不时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盯著。 通过视野切换，维克多的一只眼睛切换成空中视野。 可以清楚看到下方一个黑色皮衣男子斜靠在楼对面的角落，正好对著自己门口的方位。 第三十三章 埋伏 “看来这是被监视了。” “也好，是该了结一下恩怨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维克多打开房门，脚步不停地往外环商业区走去。 不远处监视他房门的黑色皮衣男子也迅速起身往外跟隨。 空中一道暗蓝色的细小身影掠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外环商业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主道上车水马龙，一辆辆商用驮兽拉著货物来来往往，车夫的吆喝声和驮兽的蹄声混成一片。 两旁店铺林立，人流穿行不息，偶尔还能看见穿著酥胸露骨的贵妇带著骑士护卫走入商行，引发路人一阵关注。 远处，几艘小型空艇正从一座双联大厦缓缓降落，在阳光下拖出细长的影子。 维克多穿行在人群中，脚步不疾不徐的拐进一家武器店。 不多时便再次走出，腰间多了一把色泽暗沉的细剑。 剑身狭长，形如蜂刺，握在手里轻便趁手。 他顺著店铺旁边一条窄巷拐了进去，像是要抄近路回去。 巷子越走越深，两侧的墙壁上方的建筑交错搭建，头顶的天空只剩一线。 偶尔有几个行人迎面走来，都行色匆匆，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外环除了那片繁华的商业区，更多的是密集居住区。 大量在內环工作，想赚取高额薪酬的普通人都选择住在这里。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大片错杂的居民区，巷道纵横交错，建筑层层叠叠，有些角落连巫师之眼都照不到。 兰伯特之前提过，有几个黑市就藏在这种普通街面上，只是没门路的人找不到。 维克多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处三角路口放慢脚步。 前方不远处，伊文尼从侧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盯著维克多的身影。 他旁边站著一个眼神凶狠的中年男子，身材不高，手臂肌肉强健，暴起一圈青筋，手上拿著一把锯齿短刀。 为了干掉维克多，伊文尼把身上大半积蓄都砸了出去。 僱人日夜盯梢，请这位正式骑士出手，前后花了几十枚金幣。 “就是那小子。” 伊文尼指了指前方，“东西应该在他身上，干掉他后东西归我，他身上其他財物归你。” 中年男子斜看了眼维克多，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一个骑士学徒，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眾？” 伊文尼没接话，只是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三角路口。 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行人，是动手的最好地方。 “原来就一个正式骑士。” 维克多將视野切换到蓝影鸟身上，从建筑上方看了一圈周围。 没发现別的人埋伏，大骑士对方应该请不起。 若是发现大骑士以上的人物或者巫师学徒，维克多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拐角处，锯齿短刀的男子贴在墙后，將呼吸压得极低。 他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神阴狠，像盯著猎物靠近的毒蛇。 十步，五步……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骤然刺穿他藏身的拐脚处墙壁！ 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锋利的剑尖已从墙后透出，精准贯穿他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手中锯齿短刀落地，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喷而出，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该死！” 埋伏在另一侧的伊文尼瞳孔骤缩，猛地拔出长剑。 他看见维克多从拐角走出，那柄细长的刺剑上还在滴血。 “怎么会！” 伊文尼后退几步，脸上满是惊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埋伏！” 维克多提著剑，一步步逼近。 “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可恶！” 伊文尼被逼到墙根，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不要小看我！我也是正式骑士啊！” 他身上骤然绽放出生命光焰，怒吼著挥剑扑来！ 剑光交错。 一道淡白色剑芒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伊文尼的冲势戛然而止，连人带剑被整齐斩成两半，身体轰然倒地。 “没见过这么弱的正式骑士！” 维克多斜甩出剑上的血，蹲下身在两人身上迅速摸索了一遍。 巷道依旧安静，没人注意到这边，两人挑的到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维克多收剑入鞘，快步离去。 回到房间，维克多清点了一番收刮到的战利品。 一小袋金幣，大约40枚，加上一些零散的银幣铜幣，是从那名男子身上搜来的。 伊文尼身上很乾净，只找到了一枚雕刻著独特花纹的红宝石戒指，精美的像件艺术品。 “总算解决了这个隱患，还小赚一笔。” 这次出手用的刺剑是维克多特意买的一把常用武器。 由钨钢和少量魔物材料製成，坚韧耐用，能一击斩断普通精钢长剑。 足以支撑他发挥全部实力而不崩坏。 一把剑就花了他十五枚金幣，几乎將他手里头剩下的钱清空。 他发现蓝影鸟的辐射感应不单单能察觉魔化物品，还可以分辨出巫师和普通人类的不同区別。 打个比方，辐射感应里普通人类像萤火虫微弱而稳定，骑士学徒像蜡烛，正式骑士像火把，大骑士则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非常亮眼。 在街上看到的巫师学徒则是一团浑身放射电流的物体，很容易区分。 正是由於蓝影鸟对环境探查的非常清楚，维克多才干净利落地对伊文尼两人下手。 原本他计划是等晚上找个机会出去把对方给解决掉，刚好看到有人监视，於是將计就计。 休息了一会，维克多取出谢尔曼给的那枚灰色珍珠用极印检测。 “封印了0级巫术控物术的魔化物品，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升级为一级巫术巫师之手/结构优化契合/定向隨机。” “极印第一次显示出后续的具体变化。” 维克多看到信息上的巫师之手有些惊讶。 按极印以前的检测结果通常只会给个模糊概念，而不会具体说强化成什么。 维克多在图书馆看过一些信息，0级控物术实际上就是巫师之手的前置巫术。 没想到极印直接给出后续强化巫术的进阶版本。 隨后维克多看了一下强化时间，控物术强化为巫师之手居然需要三十年！ 他一下子把这个选项拋到脑后。 哪怕能强化出来，也得等他成为一级巫师才能用得上。 “选择强化：结构优化契合！” “极限强化！” 维克多很快做出选择。 “预计强化时间：70天11时23分。” 第三十四章 巫师学徒 四个月后。 房间內，维克多盘膝冥想。 识海之中，第一个精神圆环的绝大部分主体已构建完成，只差最后两枚意志符文。 这一步对他而言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水磨工夫罢了。 每天冥想三个小时，一点一滴將意志符文从脑海中刻画出来组合成圆环。 只有劣等资质的人才会卡在这一步迟迟无法推进。 至於普通人连意志符文都记不住几个，根本没有修习冥想法的机会。 资质，就是踏入巫师世界的入场券。 两个小时后，维克多终於刻画出最后一枚，与其它意志符文严丝合缝地嵌合成一个完整圆环。 一瞬间。 脑海里像是颳起了一层风暴，以圆环为中心开始搅动扩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至触碰到一层无形之膜，在风暴的反覆冲刷下逐渐被撕裂。 隨后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透体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大量魔能粒子被这股精神力捕捉，如游鱼般涌入他的身体。 维克多看到四周的景象驀然一变，大量五彩斑斕的光点凭空浮现。 红色光点跳跃活泼，代表了火焰；土黄色的光点沉凝厚重，代表大地；黑色光点幽深难测，代表黑暗；绿色的生机勃勃，代表生命…… 光点漂浮在空中，墙壁上，还有的漂浮在他皮肤表面，像一群好奇的萤火虫。 隨著维克多缓缓退出冥想状態。 五彩光点很快消失，房间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一种玄妙的，好像与外界多了一层联繫的感觉，依然清晰地停留在意识深处。 皮肤表面，隱隱散发著一层极其微弱的辐射力场。 这股力场的形成，代表他正式踏入了巫师学徒的门槛。 “六个月的苦修，终於成为了一名巫师学徒。” “不过，还差最后一步，才算一名合格的一等学徒。” 维克多拿出那枚封印了0级巫术的灰色珍珠，直接放到额头。 这枚包含了控物术的珍珠早在半个月前便强化完成，外形没什么变化，只对里面的巫术模型进行了针对性优化。 精神力探出，里面保存著一块十二面体形状的模型，直接被精神圆环套住。 维克多精神一震，脑海里一下子多出许多关於控物术的原理和构建规则。 他抬手一招，桌子上的水杯自动漂浮起来，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托著。 维克多对这种新奇体验非常感兴趣，对著房间內的物品逐个试验了一番。 “经过结构优化的控物术模型，在固化过程中相当顺利，实际效果也比预想中好得多。” 原本只能举起书本、水杯这些轻微物品的控物术，现在可以举起椅子桌子，承受力大为提升，只是消耗也更大。 用了几分钟，维克多忽然感觉精神空虚，有点头晕脑胀。 他赶紧停下来冥想恢復，毕竟只是刚成为巫师学徒，没有多少精神力可以挥霍。 固化控物术没多久，维克多推门而出，朝外环事务处走去。 事务处人不多，很快排到窗口。 登记巫师接过他的身份铭牌，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作出判定。 “稍等。” 登记巫师起身，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枚圆形水晶徽章。 对照著信息簿册核对了一遍，然后將维克多的铭牌收走，把输入了新信息的徽章递过来。 “祝贺你，年轻的巫师，愿不灭灯塔照亮你的前路。” “谢谢。” 维克多接过察看，徽章由一块通透水晶雕刻而成，內部刻著一座闪烁著银色辉光的灯塔，塔身周围环绕著一圈流水般的波纹，在光线下微微流转。 “拥有这枚徽章，你可以自行前往內环塔林，也可以等待几天，流派会有学徒过来招收新学员。” “记住一个月內选择其中一个流派加入，否则灯塔会隨机安排一个。” 登记巫师简单交代了一句，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维克多点头致意，转身走出事务处。 站在门口，他把徽章別在胸前，一层淡淡的辐射力场与徽章轻轻共鸣，有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先去和谢尔曼见一面。” 他招了辆马车，朝內环方向驶去。 维克多敲门进去时，谢尔曼正和一个牛头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那牛头人正是登记那天见过的波特，穿著件得体的西服，头部毛髮整齐翻卷，像是特意梳理过一遍。 两人面前摆著茶点，聊得正欢，见维克多进来，牛头人率先打起招呼。 “哈哈哈，原来是你小子！” 波特招收示意他过来，牛眼里满是笑意。 “谢尔曼当初说过你很有意思，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 “谢尔曼今年送了好几个上等资质的学员礼物，结果突破学徒后第一个来看他的，居然是你。” 谢尔曼闻言淡淡道：“没事来看我做什么？况且我也没告诉那几个人我住在哪。” “坐吧。” “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维克多落座，先是郑重感谢谢尔曼当初的馈赠，让他能顺利固化成第一个巫术。 很多刚突破到一等学徒囊中羞涩，买不起什么像样的零级巫术模板。 谢尔曼淡然一笑，示意他不必客气。 维克多顿了顿，道出此行真正的目的：“我想问问，进入內环后该选择什么流派？” 谢尔曼放下茶杯，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流派选择是每一个学徒都需要面对的事。” “灯塔內拥有一百多个流派，你最好根据自身资质和志向选择。” 在谢尔曼的详细讲述中，学院流派可以划分为大型流派、中等流派、小型流派。 这並不是以人数划分，而是以流派內存在的二、三级巫师的实力数量划分。 简单直接。 有些仅仅两三个人的流派，却因为存在三级巫师，照样能占据大批资源。 有些流派数千上万人，却依然只能算中型流派，资源占比小。 每个流派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优势，比如人数最多的魔物器官改造流派，虽然没有三级巫师坐镇，却拥有多名二级巫师。 魔物器官改造见效快，威力惊人，只要將移植的魔物器官成功適应，立马就能获得垮境界战力！ 例如普通学徒辛苦修行数十年，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冒著生命危险才勉强突破到一级巫师。 而魔物器官改造流派仅需要几个月就可以把一名有资质的普通人改造成正式巫师！ 虽然资源消耗多，风险高，却不怎么吃资质，因为其收益极其惊人，成了很多普通资质者逆天改命的首选！ 传统的元素溯能流派，安全但进度缓慢，需要深厚的知识储备，属於比较吃资质的流派。 还有血脉术士流派，这种完全看血脉传承，资质要求低，血脉源头决定了自身上限，这点和魔物器官改造流派差不多。 好处是更稳定安全，躺著都能变强，问题是很难获得高等血脉传承，有些血脉连正式巫师都突破不了，直接锁死在巫师学徒。 还有机械流、傀儡流、契约流、巫妖流、炼金术士流、占星术士流等等。 “最重要的是，一些流派非常危险，贸然加入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谢尔曼神色凝重道。 第三十五章 招募点 “血法师和诅咒师这两个派系，能不接触儘量不要接触，经常传出学徒被导师弄死的事。” “巫妖流派看起来阴沉邪恶，实际上大多数成员冷酷理智，反而比较好打交道，如果你对女人没什么欲望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还有魔物器官改造流派，如果选择技术成熟的分支，改造风险很低，收益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像波特，在进行暴岩牛器官改造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人倒没什么事，只是脑袋变异后无法退化。” “我记得他当初还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有不少女学徒喜欢。” 谢尔曼摸著下巴，一副回忆当初的样子。 “喂喂喂！” “好好的你提这些干什么！我只是外貌变了，內心和身体上还是个纯正的美男子！” “而且流派內有不少美女就好这一口，你不知道我这两年玩……” 波特牛眼一瞪，站起来对谢尔曼唾沫横飞。 谢尔曼也不甘示弱，两人开始互爆老底，各自吐槽起来。 …… 从內环离开后，维克多没有急著去选择流派驻地报名，直接返回了住处。 “书籍《基础数学》，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进阶数学理论/內容读取整理/定向隨机。” “选择內容读取整理。” “预计强化时间：12天04小时36分。” 极印抽取了部分体力后便开始跳动计时。 这是维克多新发现的一种用法，极印对物品信息解析过后，直接灌输到脑海里，省却了大量记忆学习的过程。 自从他实力提升后，极印也发生了一点变化。 半个月后，维克多收拾好东西，前往內环塔林。 他没有叫马车，沿著內环商业区往主道前进了几百米，眼前出现一座宽阔的平台。 平台上方搭建著数百米宽的透明硬质材料，白光透过篷布洒下来，明亮却不刺眼。 底下空间宽敞，六条宽阔的主道在此交匯，人流穿梭不息。 维克多在人群中等待了片刻。 密集的节肢爬动声由远及近，很快，几条陆蜈沿著主道缓缓驶来，停靠在平台边缘。 那巨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深沉的阴影，黝黑的甲壳上点缀著各色斑纹。 这里就像列车候车点。 维克多隨著人流登上其中一条陆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处有穿著制服的检票员，他交了十枚银幣的车费，换了一张薄薄的车票。 內环占地面积巨大，光靠马车跑不了多远。 便宜且运输量大的陆蜈，就成了內环行走的首选。 从这里到中央塔林地带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维克多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实际上他是在脑海中整理极印优化过的《基础数学》。 那本书足有数百页，內容庞杂，正常人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啃不下来。 依靠极印的整理灌输，他省却了大量苦功，代价就是精神力有点遭不住。 那些知识像是被硬生生塞进脑子里，还需要几天时间慢慢消化吸收。 “你好，你也是去中央塔林的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维克多睁开眼，旁边站著一个蓝发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眼睛很亮。 她胸前別著崭新的徽章，和他一样，刚成为巫师学徒不久。 “是的。”维克多点点头。 女孩在他对面坐下，自我介绍说来自莱斯特城，叫艾米，也是第一次前往塔林。 两人隨口聊了几句，话题无非是来自哪里、修习了什么冥想法之类。 几分钟后，各自闭目休息。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陆蜈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维克多跟隨人流走下来。 他站在宽阔的广场上，眼前是一片由高大尖塔组成的建筑群，密密麻麻，错落有致，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那些尖塔有的通体漆黑，有的泛著金属光泽，有的表面流转著符文微光。 塔与塔之间架设有透明的廊桥，许多穿著各色袍服的学徒在上面穿行。 尖塔下方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闪烁著霓虹般的光芒。 空中偶尔有小型飞艇掠过，拖著细长的尾跡。 这不像他预想中的巫师聚集地，更像一座现代化都市。 街道上几台四足机器缓步行走，金属躯体上不时喷出一股白色蒸汽，发出有节奏的嗤嗤声。 机器背上驮著货物，步伐沉稳，遇到行人还会自动减速避让。 数百米外的半空中，一道铁轨横亘而过，距离地面约二十多米。 一列外表呈流线型的钢铁列车呼啸而过，车身涂装著绚丽的彩色光带，经过后的空中留下一道缓缓变淡的彩色流苏。 “那是什么？” 身旁传来一声惊呼。 艾米不知何时跟到维克多后面，瞪大眼睛，脸上充满惊讶好奇。 她指向已经远去的列车，又指著街上那些蒸汽机器，逮著维克多问。 “那些呢？那些机器怎么会自己走？还有那个房子怎么长了脚？！” 维克多耐心解答了几个问题，列车是某种快速交通工具，机器可能是炼金產物，长脚的房子大概是什么移动店铺。 艾米一边听一边点头，但疑问反而越来越多。 “你为什么老是问我？” 维克多终於忍不住喊到。 艾米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看起来很镇定啊，像是见过这些东西的样子。” 维克多微微一怔。 他確实见过。 不止这些，还见过更大更奇特的造物，穿越前的世界里应有尽有。 高楼大厦、高速列车、自动化机械……那些记忆早已刻在骨子里，面对眼前这一切，他下意识地保持了冷静。 而这份冷静，在这里显得有些异常。 “以前听人说过。” 他隨口敷衍了一句，加快脚步往前走。 艾米还想再问，见他走得快，只好小跑著跟上去。 …… 中央塔林的流派招募点位於一片远离商业区的开阔营地。 营地里搭建了许多风格各异的小型建筑。 有的是一块长了脚的灰色大石头，石头上凿出门和两扇窗，门口掛著木牌。 还有一座完全由树桩做成的房子，树皮跟年轮栩栩如生，门框上长著一圈鲜艷的花朵。 几个蘑菇状的建筑，红底白点，看起来像是某种童话里的东西，里面居然飘出小吃和饮料的香气。 维克多在营地里边走边思考。 自己的火焰和生命元素亲和最高，这两个方向结合起来，很適合药剂师流派。 这个流派通常不用承担什么危险任务，而且钱途无量，出了名的豪富。 越过一个大型骷髏头房子，他很快找到目標。 一处门口摆放著各色植物的小店，招牌上用拜伦语写著“药剂学员招募处”，旁边还画著一个试管和烧杯组成的图案。 店里隱约飘出一股草药的清香。 “慢著！” 就在维克多即將往药剂店里面走时，一道拉长音调的喊声传来。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也突然搭在他肩膀上。 维克多回头。 身后站著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嘴唇却红得不太自然。 对方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细小的瞳孔里面藏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渴望，像是飢饿的人看到了食物。 第三十六章 加入流派 “这位学弟。” 男子收回手，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你是想选药剂师流派？” “是的，有什么事么？” 维克多看著他，有些警惕道。 “好眼光！不过药剂师流派分支很多，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 “要不先跟我去那边聊聊？我在內环待了三年，对这些流派待遇非常了解。” “而且我知道有几个招募点，条件比这里好多了，给的资源也多，怎么样，跟我去看看？”男子主动凑过来，显得很是热情。 维克多莫名感知到一股恶意，而且对这个贸然触碰自己的男子十分厌恶。 “不用了。” 他拉开几步，转身要继续走。 一只手又搭了上来。 维克多用力一晃，那只手竟然纹丝不动，反而抓在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骨头髮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 “你还是乖乖跟我走比较好。” 男子凑近了些，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挣扎是没有用的。” “我偏不信！” 伴隨一声爆喝，维克多身上骤然升起一道凌厉的剑芒，直刺对方双目！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剑芒凌厉凶狠，逼得男子不得不侧头躲闪。 维克多趁势挣开束缚，拔剑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男子抚过被剑芒擦过的脸颊，舔了舔嘴角。 “我看重你是给你机会，臭小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那只苍白的手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掌心爆发出炽烈的赤色光焰，朝他后背狠狠抓来！ 好快的速度！ 维克多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扑面而来的生命光焰凝实炽烈，比他见过的任何大骑士都要强悍，对方绝对是大骑士层次中的顶尖高手。 危急关头，他来不及多想，手中精钢长剑反手刺出，剑身嗡鸣作响。 一抹红芒乍现！ 红芒与包裹著赤色光焰的手掌正面碰撞，爆出一声尖锐的轰鸣！ “嘭！” 半截剑刃倒飞而出，狠狠插进旁边木屋的墙壁上，剑身震颤不止。 维克多被那股巨力横推，整个人踉蹌著跨入身后一家店铺，撞翻了门边的货架。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男子没有追进来，正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抓向维克多的手。 手掌上燃起一层红色火焰，与覆盖在他周身的赤色光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对抗声。 红色火焰像是活的，试图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却被源源不断的赤色光焰死死压制。 几个呼吸后，红色火焰像无根之水，被彻底覆盖、压灭，只留下一缕青烟从指尖升起。 男子抬起头，看向维克多的眼神变了。 “有点意思。” 他喃喃道，甩了甩有些焦黑的手。 “你是要加入我们机械师流派吗？” 一道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店內柜檯传出。 维克多这时才注意到他跨入的这家店铺，四周墙壁上掛满了大大小小的齿轮钟錶，滴答声此起彼伏。 柜檯上堆满了各种机械部件，齿轮、发条、电线、晶体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在店內隨意摆放，像极了一家修理铺。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坐在柜檯內的瘦小老头。 他头髮稀疏花白，手里握著一把螺丝刀，眼神深邃，平静地注视著维克多。 並隨意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子。 只一眼。 那男子刚抬起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当然，我就是来报名的。” 维克多抓住这个机会，语气篤定。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过来。” 维克多依言上前。 老者不疾不徐地將柜檯上散落的零件推到一旁，从柜檯下拿出一个罗盘仪器。 那罗盘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精致的萤光线条，像是某种检测工具。 “把手放上去，用精神力感知。” 维克多照做，手掌触及罗盘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吸力传来。 紧接著，罗盘像一个自动录入机器，几个问题浮现在他意识中：姓名、年龄、资质等级、元素亲和度。 维克多用精神力一一回答。 指尖突然微微一疼。 罗盘上探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针，轻轻刺破皮肤，截取了一滴血液。 血液渗入罗盘表面纹路，萤光线条微微闪烁，隨即恢復正常。 老者又从柜檯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纸上用拜伦语写著几行文字內容，末尾留有空白签名处。 “好了，宣读契约吧，把手按在上面。” 维克多接过羊皮纸，快速看了下內容，开口念道： “我维克多·曼特，此刻起正式成为暗夜灯塔麾下成员，决心加入机械师流派，维护流派利益，不得背叛……”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羊皮纸上的签名处自动浮现出他的名字，字体与他手写的一模一样，还隱隱泛著微光。 老者收起羊皮纸，抬眼看了下店门口。 男子不知何时已经退到门外，躬身站著，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见老者目光扫来，他连连后退几步，消失在人群中。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机械师流派的学徒了。” 老者对维克多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认可。 他朝店铺深处指了指。 “下去吧，跟著黑武士走，它会送你去流派巫师塔。” 店铺深处，一扇小门无声打开。 门外站著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像戴了金属头盔的人形守卫，其胸口处镶嵌著一枚幽蓝色晶石。 “多谢。” 维克多朝老者躬身行礼，黑武士默默转身，在前面带路。 另一边。 男子距离机械师小店几十米外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瞄向门口。 “奇怪……” 男子喃喃自语，“从没见过如此诱人的学员，他身上散发的气血，有一种天然让我想吃的衝动，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迷醉。 “我感觉，吃完他之后实力一定会暴涨！” “是谁？” 他猛地转头，旁边的蘑菇小店里，一个蓝发女孩正透过窗户朝这边张望，见他看过来，赶紧缩回脑袋。 萨弗正要抬步过去。 背后传来一阵骤然落下的风声！ 一只比人还高的棕色猫头鹰落在他身后，巨大的翅膀缓缓收拢，鹰爪落地时悄无声息。 金黄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他，带著毫不掩饰的威压。 “萨弗！”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猫头鹰口中传出。 “你竟敢在招募区动手！” 萨弗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转过身，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安格里奇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萨弗把姿態放得很低。 “我只是一时手痒和那小子切磋了一下，没伤著人；您看，他活蹦乱跳地进了机械师流派，一根头髮都没掉。” 猫头鹰冷哼一声，金色瞳孔里倒映出萨弗那张苍白的脸。 “要是你再发疯，我就杀了你，哪怕你们血法师流派也说不出什么。” 萨弗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您最多也就把我关进冰牢里几个月，不至於痛下杀手吧，大人？” 猫头鹰盯著他看了几秒，翅膀微微张开。 “哼！我不管！你们这群血法师疯子太容易闯祸，出了事我就狠狠地惩治你们。” “另外，你得赔付二十块魔石，作为警告。” 萨弗脸上的笑容终於垮了下来，二十块魔石差不多是他半年的收入。 但他没有爭辩，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这就赔付。” 他取出一个布袋，数出二十块泛著微光的魔石递过去。 猫头鹰翅膀扫过，那些魔石便消失不见。 “滚吧！再让我看见你在招募区惹事，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 萨弗连连点头退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第三十七章 阿尔莫兹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狭长通道。 墙壁和地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材料，触感冰冷坚硬，像是某种特殊水泥。 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盏嵌在壁上的灯，昏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將维克多和黑武士的影子拉得细长。 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单调而沉闷。 走了大约几百米，前方出现一部敞开像是电梯的传动装置，却没有按钮和楼层显示。 黑武士径直走进去，维克多跟上。 装置门无声合拢，隨即一股失重感传来，电梯一路向下延伸。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电梯才缓缓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著机油、金属和某种灼热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百米，墙壁上设置了许多机械管道和空洞，不知通向哪里。 地面则铺设著大量铁轨，如同蛛网般交错延伸。 轨道上停放著各式各样的运输列车，有的还在缓慢移动，载著货物消失在远处隧道的黑暗中。 他们出现的通道位於铁轨区边缘，旁边就是一个简易的站台。 黑武士一言不发，继续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几分钟，经过两个分叉口，前方出现一个空旷明亮的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穿著灰扑扑的工作服，行色匆匆。 维克多跟著黑武士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一个办事窗口前。 黑武士抬起金属手臂，指向窗口里面。 维克多顺著看去，窗口后坐著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穿著深蓝色的工装。 他的脸有半张是正常的人类面容，另半张却改造成了机械风格，金属骨架直接裸露在外，一只猩红机械眼正盯著维克多打量。 “新来的？把徽章拿过来。” 男子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伸出一只手。 或者说是某种精密的机械臂，末端是几根金属手指和一个可活动的钳子。 他接过维克多递来的暗夜灯塔的水晶徽章，熟练地卡在钳子上，收回窗口內。 窗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噠声，像是有什么仪器在工作。 片刻后，他重新將徽章递出来，同时附上一张详细名册。 “维克多，对吧？” 他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扫了一眼名册，另一只猩红机械眼则盯著维克多本人，两只眼睛分工明確。 “上面是机械师流派所有招收学员的导师名单和条件，你自己挑一个。” 维克多接过名册，低头细看。 名单上列著二十多名导师，每一行都標註了姓名、擅长领域和招收条件： 维特拉维夫巫师：招收学徒，男女不限，擅长机械傀儡方向。 百丽丝巫师：招收学徒，要求中等资质以上，熟悉基础材料学，擅长动力引擎。 阿尔莫兹巫师：招收学员，无资质限制，需熟悉基础材料学、基础数学，擅长外置装甲。 林德伯格巫师：招收学徒，男女不限，要求动手能力强，擅长蒸汽动力改造…… 维克多一路看下来，发现机械师流派內部的分支比想像中还要丰富。 机械改造、机械傀儡、中央运算器、外置装甲、材料研究、符文刻印、能源核心零零散散十多种方向，和名单上的导师分別对应，只有少数几个方向有重复。 显然，每个导师都代表了一门自己专精的研究领域。 “我刚来这边，对各位导师不太熟悉。” 维克多看完一遍，將一枚魔石放在窗口上，语气平静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窗口上的魔石，金属手指轻轻一拨，魔石便消失不见。 半张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虽然只有半边能动，但看起来反而更加真诚。 “我叫克里斯，长期接触各位导师的资料整理，你算问对人了。” 他靠回椅背，开始娓娓道来： “咱们机械流派虽然细分了很多类別，但本质上都是互相联通的。” “比如材料研究、外置装甲、中央运算器这三块，经常需要互相配合。” “材料有了突破，装甲的承载能力就能提升；装甲的数据反馈回来，运算器才能优化算法；运算器算得更快，反过来又能指导材料筛选……” “选导师，与其盯著单一项，不如想想自己想往哪个方向深入。” “我这里有两个推荐选项，擅长外置装甲的阿尔莫兹巫师和擅长机械傀儡的维特拉维夫。” 克里斯將两份更厚的纸张资料从窗口递出来，补充道：“他们两个在各自领域都有出色成果，待遇收入在咱们流派里算是最好的那一档。” “而且都很有希望衝击二级巫师！” 维克多接过资料，仔细翻阅。 维特拉维夫的资料里夹著几张机械傀儡的设计草图，结构精密，线条流畅，旁边標註著各项性能参数。 阿尔莫兹的则附有几款外置装甲的实战记录，数据详实，测试者的评价也很高。 他反覆对比了几遍，最终將目光落在阿尔莫兹巫师的资料上。 克里斯瞥了一眼，很是认可：“不错的选择，阿尔莫兹巫师的装甲设计理念很超前，教学严谨，跟著他能学到真东西。” 他朝大厅另一个方向伸手示意，一个头部套著机械眼罩的僕人无声无息地走过来，浑身关节处隱约可见金属光泽，显然是某种机械造物。 “带他去阿尔莫兹巫师那儿。” 机械僕人点了点头，转身示意维克多跟上。 两人骑上一架形似蚂蚁的机械傀儡，六条金属腿交替迈动，速度却比步行快得多。 地下通道七拐八扭，岔路繁多，维克多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 周围不时有满载货物的运输车呼啸而过，轨道摩擦声和蒸汽喷发声在隧道里迴荡。 十几分钟后，机械傀儡停在一处向上的坡道前。 机械僕人跳下来，带著维克多沿著坡道走了几十米，经过一扇铁门，看到眼前出现一片密集的机械工厂区域。 大量厂房鳞次櫛比，烟囱林立，喷吐著白色的蒸汽。 街道上铺著金属板，每隔一段就有输送带横跨而过，载著半成品的零件缓缓移动。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粉尘的气味，混杂著蒸汽的湿润感，不远处还有焊接的火花在闪烁。 维克多沿著街道走到深处，在一处被巨大玻璃罩笼罩的庭院前停下脚步。 玻璃罩通透洁净，花草树木鬱鬱葱葱，有小鸟在枝头跳跃，松鼠在草丛间穿梭，甚至还能看见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 几个人造光源透过玻璃洒下来，温暖而静謐，与外面满是烟雾和噪音的机械工厂形成了鲜明对比。 “目的地到了，阿尔莫兹巫师就在这个庭院里面。” 机械僕人说完，自行离去。 维克多定了定神，走到庭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伴隨著一阵齿轮旋转声，大门自动打开。 维克多顺著门口进入走廊。 两边墙壁上雕刻著精美的復古花纹，线条繁复而优雅，一盏盏水晶壁灯嵌在墙內，洒下温暖柔和的光芒。 踩在脚下的不是冰冷金属板，而是温润的深色木板，像走进了某座贵族的古老城堡。 走廊两侧，有两排机械骑士静静矗立。 它们鎧甲造型精美繁复，肩甲和胸甲上刻著细密的符文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幽幽萤光。 守卫的水晶电子眼由无数细小的菱形结构组成，此刻处於休眠状態，只有最深处亮著一点幽蓝光点。 维克多从它们中间走过，能感受到那些晶体里隱约的注视感。 走廊尽头是一个房间，门口敞开，里面隱约可见摆满书籍的高大书架。 一个穿著暗金色长袍的消瘦中年男子背对著门口，手里捧著的一枚布满裂痕的红色晶体，正低头仔细观察。 “你是分配到我这边的新人吗？还是自己选择过来的。” 阿尔莫兹头也不抬地问道，依旧专注地察看著手中的红色晶体。 “我叫维克多，是自己选择过来的。” 阿尔莫兹终於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削瘦的脸，颧骨突出，鼻樑高挺，但目光锐利。 他打量了维克多一眼，將红色晶体隨手放在身后的书架上。 “新人大多衝著维特拉维夫那边去了，他的机械傀儡操作简单，只要学会组装就可以很快上手。” “我这边对学徒的基础知识理论要求很高，基础材料学、基础数学、魔物材料解析，这三门至少要过两门。” “否则。” “我会让你先去蒸汽厂做杂工，熔炉边搬煤，流水线上拧螺丝，什么时候把两门课啃下来，什么时候再回来跟我做事。” 第三十八章 我成了美味？ “我其实已经通过了基础数学和基础材料学的测试，基础应该没问题，只是魔物材料学还在学习中。” “那好，我问你答。” 阿尔莫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关於基础数学中的魔能迴路计算，维克多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 第二个问题涉及基础材料学中几种常见金属的熔点配比，维克多同样回答得乾脆利落。 阿尔莫兹又连问了四个问题，维克多轻鬆回答，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基础確实非常扎实，看来你在这两门课上没少下功夫。” 阿尔莫兹忽然又拋出一个问题，是关於如何將一种稀有魔物骨骼融入合金配方以提升韧性。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基础材料学的范畴，涉及到实际应用和创造性设计。 维克多思考片刻才给出回答，明显不如之前流畅。 阿尔莫兹又接连拋出几个类似的问题，涉及面越来越广，有的甚至需要结合数学和材料学进行综合推导。 维克多的回答渐渐变得吃力，有时需要停顿几分钟才能组织出答案。 终於，阿尔莫兹停下了提问。 “基础非常扎实，你好像已经完全吃透了这两门学科。” “但创造力不足，回答略显呆板，理论知识背得再熟如果不能灵活运用，也不过是个人形书架。” 他盯著维克多，目光里带著审视，也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维克多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听著。 “这样吧，你先去鎧甲锻造工厂，跟著你的几个学长学习合金锻造和线路刻画，那里是需要动手操作地方，能让你把书本上的东西活用起来。” “还有平时多用心在学业上，儘快把基础课程读完，魔物材料学也不能落下。” 维克多直接点头应道。 阿尔莫兹终於浮现出一丝认可的表情。 “从现在起，你可以称呼我一声导师了。” “是，导师。” 阿尔莫兹微微点头，朝外喊道：“麦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咕嚕咕嚕的滚动声，一个灵活的身影从门口衝进来。 那是一个矮人，上半身与正常矮人无异，手臂粗壮，满脸络腮鬍，胸口部位镶嵌了一块红光闪烁的动力炉。 他下半身却连接著一颗圆滚滚的机械铁球，铁球表面布满线槽和细微凸起，隨著他的移动一路翻滚。 “主人，有什么吩咐？” 矮人抬起头，声音平稳。 “带他去鎧甲锻造工厂，顺便给他讲解一些流派的注意事项。” “好嘞，跟我走吧小子。” 麦金拍了拍自己的机械铁球，“別看我这样，走路可不慢，跟紧咯！” 说完便朝门外滚去，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维克多跟隨麦金回到外面的街道。 这一次，路上渐渐多了些穿黑袍的身影。 有的行色匆匆，抱著厚厚的典籍或古怪零件。 其中几个和麦金似乎相识，经过时或微笑问好，或点头致意。 两人走到一处巨大的黑色铁门前。 铁门高约五米，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嵌著一块拳头大的水晶。 麦金上前，將手掌对准水晶孔。 片刻后，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打开一条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这里是通往生活区的一处大门。” 维克多跟著麦金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岩壁空间，四面被人工开凿得整整齐齐。 地面上建著许多楼房，风格各异，有的像普通民居，有的却带著明显的机械风格。 岩壁上还开出许多小道，蜿蜒向上，通往一个个洞穴般的入口。 许多灰袍或黑袍人在这些小道上来往，有的钻进岩壁上的洞穴，有的从里面走出。 头顶偶尔有机械飞鸟掠过，尾部留下一段淡淡的尾气。 “这里才是流派学徒真正的生活区。” “外面那些机械工厂只是工作的地方。” 麦金带著维克多朝一栋灰白色建筑走去。 “走吧，我先带你去领东西。” 两人走进建筑，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麦金带著维克多来到一个窗口前，里面坐著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麦金上前打了声招呼，男子隨即从身后架子上取出一个灰色布包，推了出来。 布包里有三颗魔石，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袍和兜帽。 布料比外环时领的要精致得多，触手柔软，隱约有微光流转。 “这套巫师袍注意著点，別弄坏了，上面附加了清洁术，每天自动更新一次，弄坏了就得自己花魔石买新的。” 维克多表示明白，將布包收好。 “作为流派的一等学徒，福利是每年可以领三块魔石，外加免费学习一门付费课程。”麦金边走边说。 “主人还说了，等你掌握魔物材料学之后，可以向他申请一门付费课程，也是免费的。” “流派每年有三次强制性任务，时间不定，导师的任务另算，不在这三次里面。” 麦金带著维克多在生活区里沿著主道转了一圈，熟悉各类地盘。 交易区热闹许多，有不少人在路边摆摊，固定店铺反而比较少。 这里卖的货物五花八门，药剂、零件、材料、典籍，甚至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东西。 教学区相对安静，几栋楼房里隱约传来讲课声和討论声。 实验场地位於最深处，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混杂著药剂和金属的气味。 “该讲的也讲得差不多了。”麦金最后把维克多带到一座堡垒前。 堡垒似乎由整块岩石凿成，墙面粗糙厚重，只有几扇窄小的窗户。 门口立著两尊机械守卫，和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种差不多，水晶眼中泛出一丝蓝色光点。 “以后你就住这里，自己选一间空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再过来，带你去锻造工厂。”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大门无声打开，维克多迈步而入。 堡垒內部比外面看著宽敞，一条笔直的走廊贯穿左右，两侧分布著许多石门。 门上刻有简单的编號，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外面透进来的光將內部照亮。 维克多沿著走廊走了几步，在一扇半敞的石门前停下。 门內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面陈设简单，乾净整洁。 他把灰色布包放在石桌上，將那套黑袍和魔石取出来摆好。 以后这里就是他长期住的地方了。 维克多靠在石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岩壁上，思绪却飘回今天的事。 “阴差阳错加入了机械师流派，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想起那个打断他进入药剂师流派的男子，心头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两人无冤无仇，偏偏要横插一脚，甚至不惜当场动手用强。 按照谢尔曼之前给的信息，那名男子应该是血法师流派的人。 流派以冷酷暴虐著称，喜欢吞噬生人精血。 他们的血法术常常需要利用生灵鲜血修炼，冥想法也偏邪性，经常闹出伤人甚至杀人的事。 当场翻脸动手这种事，他们还真做得出来。 维克多正想著，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那名男子看起来像吸血鬼，脸色苍白，对气血格外敏感，隔著老远就能锁定他。 该不会和他强化出来的“鲜血赞礼药剂”有关？ 药剂本身就是血族用来培养僕从眷属的，直白点说，就是储备粮，精饲料，是给血族准备的“高营养食品”。 他喝了整整五瓶，体质和资质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现在想来，使用这种药剂后，他在血族眼里恐怕也变得格外美味。 “极印是把药剂对我的副作用剔除了，但没有剔除对別人的副作用？！” 而且自己巫师资质从当初的中等变成了现在的中上，多少也与这几瓶药剂有关。 “以后遇到血法师得躲远点，那名男子只是个三等学徒就如此难对付，要是被血法师流派的一级巫师看上，今天就没那么好运躲过去。” 维克多打定主意，今后儘量躲在机械师流派內部发育，能不出去就绝不外出。 “我只想要安定和平的生活环境，好好的活下去而已，这样都有人惦记。” 回想起自己一直隨波逐流的生活，维克多忽然感觉有些迷茫。 “弱者適应环境，被动改变自己。” “也许只有强大起来，让环境適应自我，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定吧。” 维克多取出包裹內的《魔物材料解析》，伸手按去。 “选择：解析优化整理，极限强化！” “预计强化时间：6天02分。” 同一选项內，极限强化抽取的体力更多，强化时间也会缩短。 原本普通强化需要十二天的强化时间，直接缩减了一半。 第三十九章 轻型魔能装甲 第二天一早，维克多推开石门，一只脚刚迈出去。 “哦哦哦！该死的！快把你的臭脚从皮尔斯身上拿开！” 脚下一声尖叫炸开，嚇得维克多险些拔剑。 他低头看去，地面的石板不知何时长出了四条细短的腿，此刻正拼命扭动，一张布满獠牙的嘴从石板中央裂开，发出尖细的抗议声。 维克多下意识收回脚。 石板晃动了一下，四条小短腿飞快蹬动，跑到对面房间门口趴下。 眨眼间又变回一块平平无奇的石板，只是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在等待什么。 维克多还没反应过来，对面房门恰好打开，一只脚精准地踩了上去。 “该死！你踩……” 石板再次尖叫，但话没说完，就被开门走出的黑袍青年一脚踹飞。 石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滚到大门口，委屈巴巴地趴在那里，再也不敢动弹。 黑袍青年转过头，看见维克多，微笑道。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李昂，导师是百丽丝巫师。” “我叫维克多，跟隨阿尔莫兹巫师学习。” 维克多简单介绍了一下，又看向块石板所在的地方。 “那东西是怎么回事？” “哦，那块尖叫石板啊。” 李昂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石板是雷明顿巫师从一座古代遗蹟带回来的，一般的尖叫石板只会尖叫乱跑，这只开了灵智跟普通石板不一样，雷明顿巫师就把它带回来当狗养。” “当狗养？” “对。” “这玩意儿有点变態，喜欢故意跑到別人门口趴著，等人踩它。” “被踩了还要尖叫抗议，实际上这破石板很享受被人踩踏，越踩它越来劲。” 维克多看了眼那块已经偷偷往回挪了几步的石板。 “以后遇到直接踢走就行，不用跟这贱货客气。” 李昂拍了拍袖子，“我先去忙了，回头见。” 他大步离去，留下维克多站在原地。 那块石板见他看过来，四条腿抖了抖，又趴回地面，假装自己只是一块普通石板。 维克多来到门口，麦金已经等在那里，铁球稳稳立在地面上。 两人穿过大铁门，重新进入那片机械工厂区域。 维克多看到一些黑袍青年们行色匆匆，怀里抱著图纸或零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机械工厂街道上出现了许多头部戴著防尘面罩，身上穿著厚重的绝缘工服的人员。 他们推著货物或驾驶小型运输车，井然有序。 “那些是机仆。” 麦金顺著维克多的目光看去，解释道，“经过简单机械改造手术的人类，保留基本意识，服从性极高，相当於工厂里的奴隶。” 两人走进一间巨大的锻造工厂，门刚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十座锻造设备与高炉相连，火焰从炉口喷吐，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机仆们穿梭其间，將材料搬运到指定位置，分门別类进行锻打、融化、塑形之类的初步加工。 而在更深处，一排精密机器旁边，坐著几名黑袍人。 他们面前的仪器上布满符文和法力迴路，指针跳动时不时跳动，水晶屏上闪烁著一片片数据流。 这些人不需要动手操作机械，只是用精神力引导著那些符文迴路，合金便在魔法与机械的协同作用下进一步精炼成型。 “那些仪器普通人用不了，必须拥有精神力的学徒才能操作。” 麦金带著维克多穿过一排排设备，朝一名站在工作檯前的高大男子走去。 男子大约四十出头，身姿挺拔，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 “赫伯特！”麦金喊了一声。 男子抬起头，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麦金，你带新人来了？” “他是维克多，主人让我带他来这里跟你学习一段时间。” “人我带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麦金滚动铁球，一溜烟走了。 维克多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赫伯特点点头，反应平平，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朝一台閒置的小型金属锻炉走去。 “过来。” 锻炉半人高，炉口敞开，內部是一个由符文迴路构成的加热腔。 旁边的工作檯上码放著一堆银白色合金锭，质地致密，泛著冷光。 “你的任务很简单。” 赫伯特拿出一块银白合金，“把它切割成拇指大小的甲片，上面有模型，你照著做就行。” “每一块重量都要精確到克，体积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十。” 他拿起一枚做好的样品递给维克多，拇指大小，边缘光滑，却质地轻盈。 “这些小块甲片后续要融入魔物材料製成的粉末，是製作外置装甲的基础流程之一。” 赫伯特指著锻炉上的符文面板，“用精神力操纵这个炉子，先设定温度，再设定切割参数，然后用精神力微调控制，能听懂吗？。” 维克多看著金属台上的几个控制线路，摇了摇头。 赫伯特也不意外，伸手在上面演示了一遍。 符文迴路隨著他的精神力注入逐一亮起，锻炉內部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出几道细线。 “看懂了么？” “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没把握。” “你上手试一试。” “不懂就问旁边的机仆，今天先切10块，合格了再说。” 赫伯特径直离开，留下维克多一个人站在锻炉前。 旁边一个戴著面罩的机仆抬起头，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搬运材料。 维克多伸手在控制台上摸索，手指划过一排排符文按钮。 “这些按钮分別代表什么？”他问旁边的机仆。 机仆抬起头，指著几个按钮：“这是温度调节、切割精度、能量输出……其他的，不知道。” 维克多没有继续追问，將精神力探入控制台。 几道无形的光线从锻炉內部切割而过，一块银白色的金属锭瞬间被切成几块歪歪扭扭的不规则形状，边缘参差不齐。 机仆面无表情地上前將废料收拾乾净，换上一块新的金属锭。 维克多没有气馁，继续尝试。 预热、调节、切割、报废，一次又一次。 他的精神力渐渐摸索到符文迴路的运作规律，控制台上工作流程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小型锻炉控制器需要提前预热，然后用精神力分別控制几个线路的精度，最后开启切割程序调整速度。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否则很容易切出来废品。 报废了七八块金属锭后，他终於按照模型成功切割出一片合格的金属甲片。 甲片拇指大小，边缘光滑，重量精准，和赫伯特给的样品几乎一模一样。 “也不算很难。” 接下来便顺畅许多，极印优化过的控物术让维克多能够轻鬆分心多用，同时操控几个线路。 不仅效率大幅提升，精度控制也变得得心应手。 一整天下来，工作檯上整整齐齐码著十八枚合格的金属甲片。 那些报废的金属锭也不会浪费，旁边的熔炉会將它们重新回炉，炼成崭新的原材料。 维克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 忽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固化的控物术对锻造操控很有帮助，看来你很快就能胜任这些基础工作。” 声音低沉冷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质感。 维克多猛地回头。 看到身后站著一个高大人影，轮廓透明如水波，正逐渐凝实。 人影全身覆盖著暗紫色鎧甲，每一片甲叶边缘都泛著幽冷萤光。 手肘和膝盖的关节处，淡紫色光纹如水银般缓缓流转，仿佛鎧甲本身便拥有生命。 对方面罩上两道狭长的紫色水晶瞳孔镶嵌其中，此刻正亮著微光，像两颗深邃的星辰。 面罩自动收缩摺叠，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冷峻削瘦的脸。 阿尔莫兹。 维克多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行礼：“导师。” 阿尔莫兹的目光落在那排整齐的甲片上。 “甲片是外置装甲的基本单元，很適合作为你入门学习的起点。”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枚甲片，指尖泛起微弱的紫光，像是在检测什么。 “控物术的精度很高，省去了不少磨合的时间。”他收回手，看向维克多。 “但你精神力的持久度还差些，明天继续，爭取一天能稳定產出三十枚。” 维克多点头应下。 阿尔莫兹没有立刻离开，伸手凭空取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形金属球。 球体暗青色，表面並不光滑，隱约有许多细密纹路纵横交错，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纹。 “这是我最近打造出的轻型魔能装甲。” 阿尔莫兹將金属球拋给维克多，“穿上试试，用精神力开启。” 维克多接过金属球，入手比想像中轻得多，只有几公斤。 他托在掌心，精神力缓缓探出。 刚一触碰到球体表面，一股吸力骤然传来！ 维克多的精神力不由自主地朝金属球內涌去。 隨后金属球像一团融化的液体，沿著他手掌开始蔓延。 先是包裹住整个手腕，然后是前臂、手肘、肩膀。 液体流动速度极快，却不带丝毫侵略性，反而像某种温热的触手在轻柔地贴合每一寸皮肤。 维克多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任由那股吸力继续抽取精神力。 金属液体蔓延的越来越快，当最后一缕金属液体在后脑处彻底融合的瞬间，吸力消失。 维克多的视野驀然一变。 一道淡青色光幕浮现在眼前，上面跳动著各种他暂时看不懂的数据和符號。 他低头看向自己。 一双覆盖著暗青色鎧甲的手，五指修长有力，关节处有深绿色光纹隨著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他抬起手臂，鎧甲表面光滑流畅，每一片甲叶都完美贴合著肌肉线条，没有半点臃肿之感。 特別是胸甲、肩甲和小腿部位，布满了宛如蝗虫肢节般的横向条纹，层层叠叠，既像是天然生物的甲壳，又透著精密的机械质感。 头盔上两道狭长琥珀色眼罩斜向上，下方是蜂窝状的复眼结构，同样泛著一丝幽光。 额角处延伸出两根细长的触角，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周围的魔能波动。 维克多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 鎧甲反应比他想像的更快，几乎与他神经同步，没有任何迟滯。 他握拳感应，一股力量感透过鎧甲，清晰地传递迴一种蓄势待发的轻盈与爆发力。 “感觉如何？” 阿尔莫兹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期待。 维克多抬起头，透过淡青色光幕看向阿尔莫兹。 他试著迈出一步，身体瞬间前移数尺，速度快得他微微一惊。 “很轻盈！” 维克多开口，声音经过鎧甲的过滤，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金属质感。 “像是多了一层皮肤，而不是穿了一副盔甲！” 阿尔莫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套装甲的核心是精神连结，你的精神力越强，它的反应就越快。” 他绕著维克多走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蝗虫肢节般的甲片上停留片刻。 “目前只是基础形態，后续可以根据穿戴者的战斗习惯进行定製调整。” 维克多看向自己覆盖著暗青色鎧甲的身躯，面罩光幕上跳动的数据渐渐稳定下来，化作一个简洁的人形轮廓。 正是他此刻的姿態。 “外置装甲，这不就是鎧甲合体？” 第四十章 装甲隱患 在鎧甲附身状態下，维克多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与自身融合。 “这股力量，比我原先强大太多了。” 他隨手抓起工作檯上的一块金属锭，五指收拢。 坚硬的合金在他掌心如同泥巴般变形，被揉捏成一个不规则球状。 轻鬆做到握铁成泥！ 这种力量感，或许比大骑士都强！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关节处的青色光纹隨著动作流转，整个人处於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態。 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人打一架。 当然利用这股力量也存在代价，他的体力和精神力正在缓慢流失，像有一根无形的吸管在轻轻抽取。 比极印抽取时要轻微许多，属於持续消耗。 维克多默默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流失速度，大概能支撑个十几分钟。 “这件轻型魔能装甲名叫青蝗。” “它利用了活性魔物器官，抽取学徒自身的魔能和精神力，能大幅提升使用者的身体素质。” 阿尔莫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等学徒穿上它，甚至可以对传奇骑士造成威胁。” 传奇骑士，是大骑士之上的境界。 “对巫师学徒来说却实很完美，仅仅需要一些体力跟精神力就能获得巨大的实力提升。”维克多激动道。 阿尔莫兹摇了摇头。 “青蝗甲造价高昂，这一套的成本就接近六百魔石，而且內置的魔物器官和动力核存在一些基因污染。” “长期使用会对使用者造成一些不可逆的转变，只適合偶尔使用。” “你想拥有它么？” “当然，它虽然造价高昂，还有污染体质的副作用，但对我来说仍然一件厉害的底牌。”维克多坦然承认。 “我可以借於你使用，按每个月三块魔石的租金算，並且每个月配合我做一次殖装实验。” “如果你拿得出七百块魔石，我也可以直接卖给你。”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高昂的租金不说，配合导师做实验简直是拿自己当小白鼠。 因为巫师学徒与常人不同，是非常好的实验素材，许多正式巫师就喜欢拿手底下的学员趟雷。 这种事在巫师组织中很常见。 好在巫师组织讲究秩序，导师不能强迫学徒参与危险实验，最多利诱，否则也得遭受惩罚。 这种惩罚对一些疯子巫师而言不算什么，但大部分巫师还是愿意遵守规矩。 “不了导师，价格太高昂，哪怕租用我也付不起。”维克多觉得还是自己小命要紧，选择拒绝。 话音刚落，身上那套鎧甲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意，细密的纹路再次亮起，无数片甲叶开始收缩摺叠。 短短几秒，整套鎧甲便从身上褪下，重新凝聚成一个暗青色金属球，落在他掌心。 充盈的力量感也隨之消失，只剩下熟悉的属於自己的身体。 阿尔莫兹接过金属球。 “好吧，我还有第二个提议。” “青蝗甲可以借於你使用一年，並在这一年里配合我进行一些不太危险的实验。” “一年后为我探索一处遗蹟，以你从遗蹟中所得来的东西折算报酬跟费用。” “如果你能从遗蹟中带回足够价值的物品或资料，青蝗甲也可以直接给你。” “这件事不止你一个人参与，是几个流派的一次共同行动，到时会发下强制任务。” “你要是不接受，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变强。” 言外之意，他接不接受都得去，现在识相一点还没那么难看。 “好吧，我接受这份交易。” 阿尔莫兹將金属球拋还给他，朝工厂深处走去，暗紫色鎧甲很快消失在机械丛林中。 维克多回到石堡房间，隨手將青蝗甲扔桌上。 角落处的一处阴影里，蓝影鸟探出头看了下又缩回去。 “谢尔曼说得没错，天下没有白捡的好处。” 他低声自语，“普通学徒在正式巫师眼里，也是一种耗材。” 阿尔莫兹说得很客气，什么不太危险的实验，探索遗蹟折算报酬。 维克多心里清楚，探索遗蹟这种事，通常伴隨著高风险。 而配合导师实验，自己往往就是实验品。 虽然早有预料，面对这种无奈选择时他还是十分厌恶，暗中又给那名血法师流派的男子记上一笔。 若当时他成功加入药剂师流派，也许就不会轮到这种破事。 维克多走到窗边，看到外面灯火点点的岩壁生活区。 或许不少人也和他一样，被各自导师捏在掌心，按部就班地成长，等待被派上用场的时候。 变强的渴望，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迫切。 “哪有那么多慢慢发育的好事，能有一年的安稳时间也不差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维克多重新思考起目前的处境。 首先骑士之路还是要继续修行，体质变强，极印的强化时间也会相应缩短。 讯蛛呼吸法已经到第四层了，一旦到达最高的第五层，很可能会像弧光剑术一样获得新特效。 还有0级巫术学习和基础学科的知识积累，这些都急不来，估计要占用大量时间精力。 这也是所有巫师要面临的日常，不断学习，不断积累，不断研究，將知识转化为实力。 “要是有一个智能晶片就好了，省却大量学习记忆的时间。” 想到这，维克多把目光投到青蝗甲变成的金属球上。 轻型魔能装甲具备不错的信息处理系统，或许可以把其中的智能核心拆下来，强化成一件智能晶片！ 別人做不到，拆下来很可能就原地报废，但他有极印！ “强化还未结束，得再等一段时间。” “先去交易区看看有没有辅助骑士修炼的资源，避尘之血从原先三成的增幅速度，在突破正式骑士后减弱了很多，估计只有一成半了。” 他得寻找新的辅助修炼资源，才能保持高速进度。 维克多走出石堡，沿著岩壁下的小道朝交易区走去。 几百米的路程不远，转过两个弯便到了一处街道。 许多穿著黑袍的年轻人蹲在摊后，铺上一块布，上面摆著许多奇怪物品。 维克多挨个摊位看过去，偶尔蹲下拿起一件端详，问几句价格。 “这块血纹石怎么卖？” “五块魔石，不讲价，不买就別碰。” 维克多把东西放下，这价格简直离谱。 而且血纹石上的纹路怎么看都像是人工染上去的。 又到一个摊位，摊主热情地推销一根灰扑扑的兽骨，说是某种魔兽的腿骨，泡酒喝能增强体魄。 维克多看了两眼，那股霉味直衝鼻腔，实在下不去手。 连续问了好几个摊位，不是价格虚高，就是东西真假难辨，要么就是对他现在的骑士阶段用处不大。 他最终离开地摊区，朝街边的固定商店走去。 这些店铺至少有些品质保证，不至於拿假货糊弄人。 维克多挑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店，招牌上歪歪扭扭写著“莉莉婭的小屋”几个字。 推门进去，店內光线柔和，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柜檯角落，一个肥胖的老婆婆坐在摇椅上，双手不停地挥动，一团灰扑扑的毛线在她手中穿梭，已经织出了一截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她对进门的顾客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脸上长著雀斑的小女孩迎了上来。 她戴著兜帽，露出几缕棕色头髮，青春洋溢的脸上掛著笑容。 “欢迎光临莉莉婭的小屋！请问你需要什么东西？”小女孩声音清脆，透著热情。 维克多目光扫过货架，隨口道：“我需要一些能加速骑士修炼的东西。” 小女孩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我们这里大部分是针对巫师学徒修炼的物品，没有专门的骑士修炼药剂。” 维克多微微失望，正要离开。 “不过本店有一些能强化体魄的药剂和魔物材料，对骑士也有用，你需要看看吗？” 维克多停下脚步，让对方拿出来看看。 小女孩朝货架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这里有石甲兽的骨髓精粹，血牙草熬製的药膏，还有铁刺藤种子。” 她报出一串名字，拿出几样物品摆在柜檯。 “石甲兽骨髓精粹，怎么卖？” “25枚金幣一瓶，主要作用是强化骨骼。” 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 “效果很好的，一瓶能让普通骑士的骨骼硬度提升四成左右，不过你是大骑士的话，效果会打个折扣，大概两成吧。” 维克多又指著另一瓶泛著淡红色光泽的透明瓶子：“这个呢？” “血牙草药膏，20金幣一罐，涂在身上，皮肤会逐渐变得坚韧，对刀剑劈砍有不错的防御效果，也可內服，增强气血。” “有没有效果更好的？” 小女孩正想说什么，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石甲兽骨髓精粹3瓶，血牙草药膏两罐，再加上一包铁刺藤种子，混在一块加热泡水喝一个月，你的骑士进度能往上提一截。” 维克多转头看去。那个肥胖的老婆婆依旧低著头织毛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孩小声说：“奶奶说的准没错。” 维克多决定信对方一次，这种开门做生意的没必要为了点钱砸招牌。 他还有极印鑑定，不担心喝出事来。 “那就按这个来，多少钱？” 小女孩麻利地取下药剂和材料，在柜檯上摆成一排。 “3瓶骨髓精粹75金幣，两罐药膏40金幣，一包铁刺藤种子10金幣，总共125枚金幣。” “用魔石结算可以给你个优惠，算一枚魔石就好了。” 维克多取出一枚魔石。 小女孩眉开眼笑地將魔石收进柜子，又递给他一个布袋：“都装好了，回去按奶奶说的用就行。” 维克多接过布袋，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东西买回后他没有立即使用，准备等极印强化完成后鑑定了再看。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魔物材料解析》的倒计时终於挑到最后一个数字。 整本书轻轻一震，封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的星尘洒落在深棕色封皮上。 光点细密而活跃，在书页间游走，仿佛活物。 维克多伸手一按。 光点像嗅到气息的蚂蚁，迅速朝他掌心爬来，隨即淡化消失。 紧接著，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一整套完整系统的书籍內容被他瞬间理解。 那些信息如同他亲身苦读数十年，无数次翻阅，记忆推演，將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深处。 维克多闭目消化了片刻，从重新恢復清明。 隨后將买好的材料混在一起加热煮水，熬出一锅漂著苦涩味的暗红色汤汁。 “简陋版的体魄药剂原汤，饮用后能提升骑士体魄百分之三十，並加速生命之光的积累，可强化。” “有用，这下可以放心了。” 维克多没急著服用，將柜子里的金属圆球拿出，利用极印检测。 “轻型魔能装甲，利用魔物刀臂青蝗的部分血肉甲壳、纳米智能单元、邪物祭祀仪轨以及神秘巫术製作而成的寄生型装甲。” “穿戴后可以给使用者带来大量体质增幅，具有一定的法术抗性和物理抗性。” “装甲上的基因污染和邪物污染未彻底清除，长期佩戴会令使用者躯体异化，精神崩溃。” “其控制核心已残缺，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修復/进阶改造/定向隨机。” 看完极印检测的信息，维克多压下破口大骂的衝动。 “难怪敢直接借给我用，这坑也太多了吧！” “这玩意穿上去不跟慢性毒药一样，这是要把炮灰往死里用啊。” 维克多继续检测，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套鎧甲到底还藏著多少坑。 他探出精神力，金属球感应到他的意念，无数片甲叶从球体舒展开来，沿著手臂攀爬蔓延，短短几秒便覆盖全身。 维克多利用极印的感知力渗入鎧甲內部，一个部位一个部位检测查看。 最后他的精神力匯聚在胸口位置。 那里有一个淡青色的部件，比鸡蛋略大，有节奏地轻轻跳动著，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臟。 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缕无形的波动传遍整副鎧甲，协调各个部位的能量传输和动作反馈。 极印检测到的信息是装甲控制系统。 隨著维克多深入探查，他发现这颗心臟內部还藏著一小块肉团，带有微弱却活跃的意识波动。 极印立刻给出检测信息：“生物智能模块。” “某种程度的人工智慧，它能辅助战斗，预判使用者动作，在关键时刻接管部分鎧甲功能。” 维克多没有继续探查下去。 他收回精神力，意念一动，身上的鎧甲开始收缩摺叠，很快又变回金属球。 在没搞清楚情况前，不能贸然拆解。 这东西明显有后门，说不定还藏著什么他还没发现的陷阱。 一旦触发自毁程序或者警报，阿尔莫兹那边立刻就会知道。 他把金属球放回柜子，暂时不打算动。 现在的情况很清晰了：青蝗甲確实强大，但代价也大。 基因污染、邪物污染、残缺的控制核心、还有个隨时可能被人掌控的智能模块。 这玩意儿根本不像借给他用，而是一个隨时可以引爆的坑！ 维克多用极印查看了一下智能模块，强化出一个新的出来至少还需要4个月。 “这东西目前就是个粪坑，还是碰为妙。” 维克多把目光转向桌上那锅刚煮好的药汤，在弄清楚怎么剔除青蝗甲的隱患前，先把骑士境界提升上去。 “选择强化方向，提升药汤对骑士修炼进度的效果。” “极限强化！” 隨著一阵剧烈的体力流失，维克多手上再次浮现出一个倒计时读条。 “预计时间：31天1小时47分。” 第四十一章 替换 机械师流派在夜都地下建立了一片庞大的工业设施和运输网络。 维克多所在的鎧甲锻造厂，不过是这片广阔区域的冰山一角。 纵横交错的铁轨，日夜轰鸣的工厂，川流不息的机仆和学徒，构成了一个独立於地上世界的工业王国。 巫师们明明拥有极为先进的科学技术，却並不热衷於普及到凡人阶层。 这一点，维克多在夜都待得越久，感受越深。 那些自动行走的机械僕从和空中穿梭的钢铁列车，每一件放在凡人世界，都足以改变无数人的生活。 但这些东西，永远只停留在巫师们的地盘上。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矿工们用锄头挖矿，平民吃黑麵包配野菜汤，夜晚躲在高塔白光的庇护下瑟瑟发抖。 仿佛有一张无形封锁网，將凡人与巫师之间的技术彻底隔绝。 维克多明白，巫师们並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 技术即权力，知识即壁垒。 封锁的不是技术，是阶层，这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维克多渐渐习惯了这种每天与机械为伴的日子。 每天上午，他准时出现在鎧甲锻造工厂。 控制台上的符文迴路早已烂熟於心，切割甲片的效率从最初的10枚提升到稳定50枚，偶尔状態好能突破60。 製造的废料越来越少，成品越来越规整，连赫伯特路过时都会多看两眼。 下午则回到生活区参加流派公开课。 这里每周有两节公开课，每节两小时，由流派的正式巫师隨机授课。 有时是阿尔莫兹讲解外置装甲的材料配比，有时是百丽丝演示机械傀儡的关节设计，也有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巫师讲授符文刻印或能量迴路。 一些课程的內容晦涩难懂，没有一定的基础知识，大部分时间只能坐在那里发呆。 维克多注意到每次课后都有人围上去请教问题，也有很多人收起书本笔记默默离开。 他属於中间那批，能听懂六七成，剩下的需要课后慢慢消化。 晚上回到石堡房间，翻开白天记录的笔记，对照著从图书馆借来的典籍一点点啃。 然后修行冥想法，凝聚精神力，构建第二个精神圆环。 他的生活像流水线上的甲片一样，被切割成规整的碎片，按既定程序推进。 偶尔看见李昂从门口匆匆经过，以及门外时不时会听见尖叫石板皮尔斯被其他人踹飞的惨叫。 维克多靠在石椅上，等待倒计时归零。 “强化完成：体魄药剂稀释液。” “用於正式巫师提升体魄的药剂，经过一定稀释调整后，依然能对正式巫师以下的人產生大量增益效果。” 原本混合药材熬出来的暗红色药液，没有了苦涩气味，转而变成清澈中带著点点银色的液体。 这是维克多第二次强化出来的药液，原本那一锅喝完，一个月內直接让他从新晋的下位骑士飆升到中位骑士，即將突破上位骑士的境界。 隨著再次服用稀释原液，他的骑士境界在十天之后顺利晋升到上位骑士，体质进一步强化。 讯蛛呼吸法也在境界带动下突飞猛进，很快达到第五层圆满。 圆满之后的呼吸法跟预期一样，自带一种特效。 “宿主讯蛛呼吸法达到第五层，获得特效：讯蛛感应。” “特效：五感敏锐，身体会蜕变出高速反应神经，自动获得恶意感知和危险感知，遇到恶意和危险时可以先一步发觉。” 这是一种综合类特效，像是把讯蛛的生物天赋优化之后搬到维克多身上。 “接下来可以转修一部大骑士级呼吸法，最好有后续的传奇骑士传承。” 达到上位骑士境界后，维克多开始考虑更换呼吸法的事情。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容易解决，因为流派图书馆很多基础书籍可以免费借读。 其中就包括数十本大骑士级呼吸法，隨便抽出一部放在外面主城都可以被当作传家宝，卖出天价，在图书馆里不过是基础藏书。 任何一个加入机械师流派的学徒，都可以隨便翻阅学习。 维克多在书架上就曾看到过黑翼呼吸法这本传承，从学徒到大骑士都有记载。 但涉及到传奇骑士的资料则不在免费借阅范围，需要前往付费区域。 维克多挑选一番后，选择了一门叫影焰呼吸法的传承。 这部呼吸法各方面都极为优异，对力量、体质、速度都有增幅效果，还能修炼出附带暗属性伤害的生命光焰。 在描述中对诡异和实体均有不俗的杀伤力，而且拥有修炼到传奇骑士的后续传承。 “是时候强化那枚智能模块了。” 选好更换的呼吸法后，维克多將青蝗甲的金属圆球取出，精神力探入其中。 圆球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无数片甲叶舒展开来，眨眼间覆盖全身。 维克多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增幅，隨即抬手按在胸口位置。 那块淡青色的控制核心正有节奏地跳动，像一颗活物的心臟。 在核心深处，潜藏著一小块拇指大小的生物智能模块。 维克多的精神力触碰上去。 极印的感知隨之渗入，一行信息浮现在意识中： “生物智能模块，源自刀臂青蝗的神经组织培育而成，拥有基础的数据处理能力，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智能升级/功能拓展/定向隨机。” “选择以我为主的智能升级，极限强化。” “预计强化时间：65天7小时。” 成为上位骑士后，极印的强化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一股熟悉的强烈抽空感从体內升起，几息之后，抽空感渐渐消退。 手背上，65天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维克多收回精神力，意念一动，身上的鎧甲收缩摺叠，很快又变回那颗安静的金属球。 这两个月除了日常活动，他还参与了阿尔莫兹对几款新型號外置装甲的操控实验。 穿上不同的装甲原型机，在测试场里完成一系列动作，然后反馈操控感受。 分別测试灵活度与力量增幅，偶尔还要承受一些突如其来的衝击，检验装甲的防护性能。 青蝗甲也没有被阿尔莫兹收回，而是每个月放入一个装满萤光液体的池子里保养一个小时。 隨著他在流派图书馆查阅的资料越来越多，对机械师流派的了解也越发清晰。 他发现机械流巫师，並不是他最初以为的那种纯物理科技路线。 那些精密仪器、能量迴路、自动运转的机械背后支撑的往往不是纯粹的物理原理，而是炼金术、符文阵列、魔能迴路之类的东西。 与其说是科技，不如说是用神秘手段模擬出来的科技效果。 这一点在装甲监控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维克多翻阅了好几本关於装甲维护的典籍，又旁敲侧击地问过赫伯特几次，渐渐拼凑出一个结论。 阿尔莫兹对青蝗甲的监控，远没有他想像的那么严密。 智能核心確实被做了手脚，但那种做手脚的方式更接近於埋下一个后门指令，而不是实时传输数据。 就像在一本书里夹了一张纸条，只有翻开那一页才能看到。 而阿尔莫兹显然不会每天翻这本书。 內部智能模块的数据，每次採集时需要將装甲放入专门的仪器里，通过特定接口读取存储的信息。 当上个月维克多发现这点时，终於放下忐忑不安的心，开始计划对青蝗甲的內部智能模块进行强化修改。 隨后剔除污染副作用，消除控制手段，等前往遗蹟的时候。 这件青蝗甲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完成控制权的所有替换！ 第四十二章 生物晶片AS2 “维克多，这半年你在鎧甲锻造工厂的表现很不错，每个岗位都能出色掌控，赫伯特说你对鎧甲的基础製作流程已熟悉完毕，可以参与更进一步的精加工手续。” 书房內，阿尔莫兹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语气平淡道。 除了维克多，房间里还站著几名黑袍学徒，都是这个月来匯报工作情况的老学员。 有人低著头，目光闪烁，气氛比维克多刚进来时更紧张几分。 维克多微微欠身道：“我按照导师编写的鎧甲锻造教材提前预习过工作流程，所以很快上手。” 阿尔莫兹合上一份报告，宣布道。 “从今天起，你不用去锻造厂做基础工作了，转到第五材料实验室参与材料实验，每月贡献点翻倍。” 贡献点是暗夜灯塔的內部激励机制，学徒为组织工作后当做薪酬下发。 一般是为导师打工，或自行领取內部任务，完成后奖励贡献点跟魔石。 维克多心中微动，第五材料实验室是阿尔莫兹手下核心的几处设施之一，专门从事新型合金和魔物材料的配比研究。 能进那里，意味著能接触更多的技术资料，掌握更多的流派知识。 按现在的话讲就是从劳务输出转变为半个管理层。 “多谢导师。” 阿尔莫兹的目光转向另外几名新转来的黑袍学徒，冷峻的脸上露出几分冷淡。 “至於你们几个，三个月了基础材料学还没熟练掌握。” “都去矿物熔炼厂干活吧。” 熔炼厂苦活累活更多，报酬却跟锻造厂一样。 几名学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低声应是。 “下去吧。” 几人鱼贯而出，房间里只剩下维克多和阿尔莫兹。 阿尔莫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道。 “你最近没有穿戴青蝗甲？” 维克多如实回答：“是的，我对上面的基因污染还是有些担忧。” “你不用过於担心这个，基因污染没你想像的那么严重，短期內穿戴使用没有任何问题。” 阿尔莫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推到桌边。 “按上个月的测试数据看，你连青蝗甲百分之三十的掌控度都没达到。” 维克多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数据:力量增幅、反应速度、精神力消耗、动作同步率之类，每一项后面都標註著百分比，他的最高值也不过28%。 “你要加紧熟悉使用青蝗甲作战，不要太落后了。” “迪亚斯和米兰达在青蝗甲上的掌控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发挥出的战力足以击败一些三等学徒。” 迪亚斯和米兰达是阿尔莫兹选择的另外两位青蝗甲使用者，和他一样都是一等学徒。 “过几天我们流派內部会举办一次学徒交流会，奖励丰厚，你们三个都要参与，好好准备一下。” 学徒交流会，实际上是流派巫师们利用自身的研究成果让学徒们下场战斗。 包括技术交流和实战检验两个过程，而后者比前者更受关注，胜者能为导师贏来荣誉和流派资源倾斜。 “是，导师。” 维克多收起那张数据纸，退出书房。 他確实没怎么穿青蝗甲，一方面对污染的顾虑，另一方面不想在阿尔莫兹面前暴露太多。 交流会这种场合，恐怕免不了穿上它和其他学徒切磋对战。 青蝗甲造价高昂，阿尔莫兹手里也没有太多存货，只挑了三名巫师学徒进行实验，因此对维克多三人格外关注。 离开房间，维克多朝生活区走去，刚拐过一道弯，迎面撞上一脸苦闷的李昂。 “嘿维克多！” 李昂看见他，连忙衝过来，“这个月发下强制任务了！要十名学徒辅助月莹花授粉，我们两个都在徽章名单上！” 加入流派时领取的徽章是一件简易炼金物品，能接收暗夜灯塔发送的信息。 维克多將精神力探入个人徽章，內部出现一道新出现的名单信息，列著十几个名字，维克多和李昂排在中间。 月莹花是流派培养的一种珍贵魔药植物，能炼製出增加精神力的药剂，市面上价值不菲。 但月莹花极其娇气，跟含羞草一样，人一靠近就缩成一团，动作稍微大点就敢死给你看。 授粉时不能用手触碰，只能用控物术隔空操作，像微风一样缓缓將两朵花吹拂靠近，完成自然授粉。 整个过程耗时耗力，稍有不慎就容易把花嚇到了。 完不成任务最多没奖励，要是嚇死还得倒赔一笔材料费。 维克多和李昂聊天时曾听说有人因精神力波动太大，一口气嚇死三株月莹花，赔了半年贡献点。 主管巫师不仅没撤销任务，还声称授粉可以锻炼学徒的精神力操控，把任务奖励提升了一截，鼓励学徒主动接取，却依然没多少学徒愿意接。 最后只能沦为强制任务，每个月抽一批。 “你说咱们运气是不是有点差，怎么摊上这种难搞的任务。” “我打听过上个月那批授粉的人，有一半没拿到奖励，还有两个赔了钱，其中有个哥们打喷嚏离得远了点，两株花当场蔫了！” “你控物术练得怎么样？” 维克多看著对方苦闷的表情，提醒道。 “別提了，我固化的是0级火球术，控物术才学习了两个月，平时搬搬东西还行，授粉的话我怕把花揉碎了。” “跟我一组吧，我固化的第一个巫师是控物术，到时可以帮你一点。” 维克多对此毫无压力，他的控物术优化后精细度掌控比普通控物术高出一大截。 这任务对別人是折磨，对他倒是个赚贡献点的好机会。 “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月莹花培育园。” 李昂鬆了口气，“咱俩一组你可得罩著我点，我怕一个人搞不定。” 维克多表示没问题。 “行，明天见。” 回到石堡房间，维克多坐在石椅上，看著手背，极印显示的倒计时只剩下两个小时。 时间一晃而过。 暗青色金属球內部虚影晃动，被淡青色薄膜包裹的心臟深处，一小块原本灰褐色的血肉突然剧烈蠕动，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变形。 瞬间化作一团泥巴状的紫色物体，表面流转著细密的银色光点。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一整块，而是由数万颗比尘埃还小的颗粒聚合而成。 每一颗都在微微颤动，彼此摩擦，发出只有精神力才能捕捉到的细微嗡鸣。 极印的信息也在此刻涌入脑海： “强化完成：生物晶片as2。” “该晶片由紫薇联邦生物工程科学院研究出的第二代个人微型生物智脑，具备极高人工智慧，可融入宿主血肉，以血气供养。” “具有自我增殖分裂、环境適应、战术辅助等功能。” 看完信息，维克多精神力探出，金属球瞬间展开，暗青色的甲叶覆盖全身。 就在鎧甲完全贴合身体的瞬间，紫色泥巴从胸口的控制核心处迅速融化！ 无数细小的紫色颗粒沿著鎧甲內部的纹路纤维和能量通道扩散增殖。 它们渗入肌肉纤维组织，缠绕符文刻印线路，包裹动力核心，接管能量传输节点。 短短三秒，整副青蝗甲从內到外被紫色颗粒彻底渗透。 维克多只觉得额头一热，一种奇异的融合感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血脉相连。 紧接著，一连串信息如同瀑布般涌入他的意识： “生物晶片as2型已激活，正在与宿主神经建立连结。” “连结完成，同步率97.3%。” “检测到宿主当前生命体徵：精神力活跃，血气浓度旺盛，体能储备良好。” “正在扫描外部环境……扫描完成，当前区域为地下岩洞结构，温度18摄氏度，湿度適宜，外界存在大量未知辐射，无直接威胁。” “检测到宿主穿戴生物装甲，正在进行装甲全面解析……” “解析完成，装甲结构由生物材料和特殊合金构成，含有部分未知材料。” “装甲状態：机体存在微量未知生物基因，疑似危险因素；存在轻微未知力场干扰，疑似危险因素。” “动力核心能量储备82%，智能模块已被本晶片接管，原隱藏指令已清除。” “本晶片已完全控制装甲所有战斗辅助功能，需要时可直接传输到宿主脑部记忆区查看。” “建议宿主为本晶片命名，方便隨时沟通。” 维克多站在房间中央，整个人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中。 “名字，你就叫紫星吧！” 话音刚落，一道略带机械感的柔和女声在意识中响起： “命名成功，紫星乐意为您服务。” 第四十三章 恐怖的效率 维克多默默坐在房间內熟悉紫星的功能信息。 片刻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渗透过程中，紫星不但替代了原本的智能模块，还把装甲內部的几个控制节点彻底接管。 哪怕阿尔莫兹用控制核心启用后门，装甲內部程序也要先通过维克多同意才能生效。 “有紫星辅助，机体掌控度超过95%，只差一些需要运用精神力的特殊功能无法契合。” 紫星毕竟是来自科技文明的產物，涉及一些神秘力量时没办法完全运用，只能靠维克多自己提升掌控度。 “即便如此，95%的性能也足以吊打大骑士了！” “接下来便只剩下污染问题要解决。” 维克多將青蝗甲收回金属球，托在掌心，再次用极印检测。 “含有少量基因污染和邪物污染的轻型魔能装甲模块，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修復完善/进阶升级/定向隨机。” 他的精神力依次触碰三个选项，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说明。 修復完善：彻底清除装甲內的所有污染隱患，恢復至设计之初的理想状態。 预计耗时：普通强化33天，极限强化26天。 进阶升级：在修復完善的基础上，提升装甲的整体性能，形成新一代装甲。 预计耗时：5年以上。 定向隨机：根据宿主需求隨机生成特定方向的强化，时间从几个月到几十年。 维克多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修復完善。 他现在没那么多时间等待，遗蹟探索前青蝗甲必须能毫无顾虑地使用。 “修復完善，將污染隱患消除即可，其他不用改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极限强化预计时间：26天。” “普通强化预计时间：33天。” “极限强化。” 手背上浮现出二十六天的倒计时，缓缓跳动。 维克多稍微平復了会虚弱感，轻声唤道： “紫星。” “在的，主人。” 一道略带机械感的柔和女声在意识中响起。 紫星本体就像一团拥有集群意识的生物细胞，有一部分直接融和到了维克多体內，可以进行意识对话。 “分离一部分子体进入装甲核心，模擬原来的智能模块，能做到吗？” “可以。” 紫灵的声音带著一丝自信，“子体將完全复製原模块的行为逻辑，定期生成虚假数据，除非被拆解到微观层面检测，否则难以发现异常。” “如果被发现了呢？” “子体会在检测前自毁，不留痕跡。” 维克多下达指令后，一小团紫色颗粒从手指上脱离，缓缓飘向金属球，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从现在起，青蝗甲的控制权彻底替换，也不会被阿尔莫兹发现。 第二天一早，维克多推开石门，李昂已经等在门口。 平时还算精神的脸，此刻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你昨晚没睡？” “睡什么睡。” 李昂有气无力道：“一闭眼就梦见自己把月莹花嚇死了，赔了半年贡献点，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 “走吧，没那么可怕。”维克多隨口安慰道。 两人穿过生活区，沿著岩壁上的小道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溶洞空间入口。 洞口不大，只容两人並行，里面隱约传来水流声。 入口处已经站著几名黑袍学徒，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默默打量著周围。 见维克多和李昂过来，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其中一名叫柯林的黑袍青年眼神有点奇怪，带有一丝轻微恶意。 虽然仅仅撇了一眼，依然被维克多敏锐的讯蛛感应察觉。 没过多久，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溶洞深处踱步出来。 那是一个矮胖的巫师，穿著宽鬆的灰袍，圆脸大耳，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商人。 目光扫过眾人时，那股属於正式巫师的精神威压若有若无地掠过，让几个原本还在嘀咕的学徒立刻闭上了嘴。 “我叫索姆，是这次任务的发布者，人都到齐了吗？” 说完，他自顾自地数了数人数，“十二个，不错。” “希望你们都提前预习过任务信息，两人一组，自行搭配，每组负责一片区域，你们只有三天时间，授粉完成后来这里通知我。” “提前说好，花死了要照市价赔偿，精神力操控不行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退出要扣魔石的。 矮胖巫师看了眼眾人，转身朝溶洞深处走去：“跟上。” 维克多等人立刻紧隨其后。 溶洞內部別有洞天，一条地下河从深处蜿蜒而出，清澈的河水在萤光植物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 沿著河岸两侧，一片片月莹花正开得绚烂。 花开的比想像中更加美丽，它们根茎肥厚多肉，像芦薈般簇拥在一起，从中央生出几根细长的茎杆，每根茎杆上都掛著淡银色的花朵。 花瓣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点点萤光，整片花田如流淌的星河。 维克多和李昂被分配到一片约三百多株的花田，沿著溪流蜿蜒展开。 矮胖巫师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从远处飘来：“记住，用控物术要像微风一样轻柔！这些小傢伙的胆子很小，不要嚇到了它们。” “这次花期只有三天，你们得在三天內完成授粉工作才能领取任务报酬，好好干吧小伙子们。” 听到索姆巫师的话，维克多和李昂一左一右朝负责的那片月莹花丛走去。 来之前，维克多已经翻过相关资料，知道这种植物娇贵得离谱，人靠太近就会应激。 他在距离花丛四五米外停下脚步，精神力缓缓探出。 控物术发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而是將精神力儘可能分散，如同一片若有若无的薄雾，朝最近的几株月莹花笼罩过去。 接近的瞬间，他感知到一丝异样。 月莹花具有意识，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小动物的本能感知。 当他的精神力靠近时，几朵月莹花轻轻摇摆，花茎微微收缩，一股抗拒的情绪通过精神力反馈回来。 像是有人伸手靠近一只警惕的幼兽。 维克多立刻停下，將精神力继续分化。 一道变十道，十道变数十道，每一道都细若髮丝，如同触鬚般再次缓缓探出。 这一次，月莹花的抗拒明显减弱。 花朵不再收缩，只是轻轻晃动，像在感知这些细小的触鬚是什么东西。 维克多继续分化，当精神力触鬚细到他掌控的极限时，月莹花的微弱意识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不再抗拒，转而好奇，甚至带著一丝雀跃。 他用一根精神触鬚轻轻扫过一朵花的花瓣。 花的意识像风吹过蒲公英，轻轻摇摆了一下。 紧接著，花茎上几朵原本分开的花朵，自发地朝彼此靠拢，花粉在精神力的引导下飘散开来，完成了授粉。 授粉完成瞬间，花朵顏色变得明亮了一些，微弱的意识也变得更加活泼。 维克多心中瞭然。 所谓的精神力授粉，本质不是模擬微风。 微风是表象，真正起作用的是精神力作为引子，引导月莹花自身微弱的意识去完成授粉过程。 明白了这一点，后面操作就顺畅多了。 精神力触鬚轻轻扫过，月莹花就像被唤醒的孩童，自发地完成授粉，有几朵还会主动將花粉朝他所在的方向送来。 三四个小时过去，维克多身边已经完成了五十多朵月莹花的授粉。 每一朵授粉完成的花朵，都比之前更加明亮，在萤光中泛著柔和光泽。 他直起身，准备休息一下，朝旁边看了一眼。 李昂蹲在数十米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绷得死紧。 他的精神力凝成一股，小心翼翼地接近一株月莹花，但那朵花明显在抗拒，花茎微微后缩，花朵半闭，一副隨时要死给他看的架势。 李昂不敢动，维持著那个姿势，一点一点地尝试靠近。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才勉强完成了三朵授粉。 按这个速度，一天下来能完成十几朵就算不错了。 “你、你怎么完成了这么多！” 李昂休息时端著水囊走过来，目光落在维克多负责的区域，整个人瞬间僵住。 萤光闪烁的花丛中，一大片月莹花已经完成了授粉，花朵比之前更加明亮，在溪流边摇曳生姿。 粗略数去，至少四五十朵，而他那边才勉强完成了七八朵。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昂的一脸震惊地看著维克多，像看怪物。 “精神力分化得细一点就行，別把它们当植物，当小动物哄。” “哄？我连靠近都费劲，怎么哄？” “维克多帮帮我唄！” “这次任务奖励我一枚魔石都不要，全给你，我只要不赔钱就行，对这些任务真没什么要求。” 李昂凑过来，脸上堆满討好的笑。 “行，你在一旁打下手。” 自己正缺魔石，维克多並不抗拒多赚一点。 这种活对他而言不难，唯一制约他的就是精神力不足的问题。 李昂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两人分工合作，维克多负责引导，李昂在旁边记录完成的花朵，清理枯萎的叶片。 维克多的精神力触鬚细如髮丝，轻轻扫过那些月莹花，一朵接一朵完成授粉，速度快得让李昂瞠目结舌。 第一天结束，两人负责的三百多株月莹花，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多朵。 李昂算了算进度：“按这速度，明天上午就能全部搞定，咱们应该是这批人里最早完成的吧？” 维克多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和他一起离开培育园。 告別李昂后，维克多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朝流派图书馆走去。 推开图书馆的大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某种古老的沉静感。 他径直走到基础学科区域，开始挑选书籍。 《符文概论》、《能量迴路入门》、《基础魔药学》、《合金锻造流程》、《拜伦语词解》…… 一本接一本，他挑了满满一摞，在阅读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紫灵。”他在意识中轻唤。 “在。”柔和的机械女声响起。 “开始吧。”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蔓延开来，覆盖住面前的一本《基础魔药学》。 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快速翻过，每一页上的文字、图像、公式都被生命晶片迅速扫描解析，储存到他的记忆区。 维克多闭上眼，意识中浮现出无数信息流，药剂的配比、材料的特性、提炼的步骤、反应的原理。 原本需要逐字逐句研读、反覆记忆的繁杂知识，此刻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入。 紫灵的处理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每一份药剂配方，都会自动连结到相关的魔物材料，提炼方法以及注意事项。 每一条原理，都会有对应的案例解析和应用场景推演。 一本数百页的典籍，不到半小时就被彻底消化。 维克多脑海中已经多出了一整套完整的知识体系。 他换了一本书，继续。 一本接一本。 当图书馆的灯光开始变暗，提醒即將闭馆时，维克多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翻阅过的书籍。 旁边几个学徒经过时，好奇地看了一眼桌子上堆满的书籍，以为他在查找什么资料。 仅仅一晚上，二十几本基础学科的典籍，全部消化完毕。 换成普通学徒，这些书够他们啃好十几年！ “紫星，存储情况如何？” “所有知识已完成深度解析和网络构建，可隨时调用，建议宿主在一周內进行三次以上模擬应用，以巩固记忆转化为长期能力。” 主要受限於维克多的阅读速度，紫星的运算內存只用了一小部分。 若是用数据传输方式，几秒钟就能把一座图书馆的內容全部吃透。 维克多站起身，把书放回原处。 回到房间后例行的冥想法也不做了，维克多倒头就睡。 用了一天的控物术，可把他累得够呛。 若非精神力固化后的巫术消耗极低，今天上午授粉的消耗就足以把他一等学徒精神力抽乾。 第二天工作介绍，维克多和李昂顺利完成最后一批授粉，从索姆巫师那领到了任务奖励。 一共四块魔石，2贡献点。 这任务算奖励丰厚的了，维克多在锻造厂打工一个月才半个魔石，贡献点一个没有，也就勉强维持温饱。 要想赚魔石和贡献点，还是得靠学徒自己接任务。 李昂按约定什么也没要，把奖励都让给维克多。 他清楚如果没有维克多出力，他那份別说按时完成，很可能都得倒贴一笔进去。 “如今基础学科学的知识储备已经足够，是该考虑入门第二个巫术了。” 维克多握著新到手的魔石，往交易区走去。 第四十四章 问就是天赋 下午的交易区比他刚来时热闹许多，摊位上货物更加五花八门。 维克多见到有个人摊位上围了一大群人人，走近一看，是几只巴掌大的甲虫在笼子里爬动，甲壳上流转著淡淡的魔纹。 一名黑袍中年人正与卖家大声討价还价。 他没有多待，走向街角一家巫术用品店。 店铺不大，货架上整齐地摆著一颗颗水晶球，每一颗里面都封印著微光流转的符文。 店主是个乾瘦的老头，趴在柜檯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皮。 “商品都有標价简介，看上什么自己挑，挑完叫我。” 维克多不再理他，走到贩卖巫术模型的几排水晶球旁观察起来。 最便宜的一档是光亮术油腻术这类辅助型巫术，標价一块魔石。 贵一些的巫术，標价三块到五块魔石，涵盖多种类型。 最贵的则是一些优化过的法术模型，比如火球术的优化模型，威力比普通版贵两块魔石。 维克多拿起一颗封印了油腻术的水晶球，查看一会又放下。 油腻术这种0级巫术消耗小，没什么杀伤力，只是让一小块地面减少摩擦力，变得容易滑倒。 他看完几排巫术水晶，最终挑了火球术和一颗光亮术。 “光亮术一块，火球术三块，一共四块。”店主终於睁开眼，乾脆利落地算好。 维克多从怀里取出四枚魔石，放在柜檯上，店主隨手扔放进腰带，继续趴下打瞌睡。 维克多將两颗水晶球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门口光线一暗，两个年轻男子並肩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面容削瘦，目光锐利，看到维克多时停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整天缩在锻造工厂里，不敢穿戴装甲进行实战检验的胆小鬼。”一名男子突然开口讥讽。 听到声音，维克多停下，认出对方是也阿尔莫兹麾下的学徒，名叫柯林。 昨天给月莹花授粉时见过，还对自己產生过恶意。 柯林比他早来一年多，听说在外置装甲的实战测试中成绩不错，算是老人里的佼佼者。 两人见过几面，却从没说过话。 “青蝗甲在我手里，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不服你可以找导师。” 维克多不想和对方计较，想侧身绕路。 柯林却不动，往中间站了站，挡住去路。 “巫术模型？你买来是准备临阵学习吗？” “可惜现在学习也来不及了，我劝你与其琢磨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青蝗甲掌控度提高，导师借给你是让你用的，不是让你当摆设供著。” “真不知你凭什么能得到导师青睞，获得青蝗甲的使用机会。” “你要是真不敢用，趁早转让出来，別到时候在交流会上落败丟脸。” 柯林一连串的嘲讽，令旁边的同伴跟著笑了起来。 “你说我凭什么？” 维克多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生命之光，炽热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店铺。 柯林两人脸色一变，被那股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 “就凭我是上位骑士，拳头比你大，信不信我打死你用不了第二拳。” 维克多咄咄逼人地上前一步。 一等学徒最多只有两个固化巫术，体质比较孱弱，哪怕依靠魔化物品也最多匹敌上位骑士学徒。 面对正式骑士近身，除非有高级魔化物品防护，否则一拳轰爆对方都没问题。 “你！你想干什么！別过来！” “这里有巫师之眼监控！” “有监控又怎样，再挑衅我照样揍你一顿。” 柯林脸色紧张，被维克多带有怒意的眼神盯的说不出狠话。 他身边的同伴贴著墙往外挪，生怕维克多真敢出手。 “让开！” 维克多气势一收，跨过两人，大摇大摆离开。 在阿尔莫兹面前他得唯唯诺诺，两个一等学徒居然还敢对他指手画脚，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回到房间，维克多拿起桌上的金属球，思索了一会。 柯林的挑衅不是空穴来风，青蝗甲在他手里快半年了，確实没怎么用过。 阿尔莫兹明面上没说什么，上个月却提了一句，明显耐心有限，也让其他学徒眼红。 若非维克多检测出青蝗甲有几个暗坑，他也会觉得自己大占便宜。 “终究躲不过，再不用就说不过去了。” “短期穿戴使用应该没问题，若阿尔莫兹看到我不敢用，提前收回去可就亏大了。” 他出门往外置装甲实验区走去。 实验区的训练场是一片开阔岩洞，地面铺著加固过的石板。 维克多到的时候，场中有两道暗青色身影在快速移动。 金属碰撞声密集，两人察觉到有人来，同时收手。 面罩摺叠散开，露出一男一女的面容。 男的高大健硕，胸口起伏，脸上充满战意。 女的留著一头白金色短捲髮，淡紫色瞳孔，颈部白皙漂亮，很是惹人注意。 两人是迪亚斯和米兰达，除了一等学徒的身份外，都有正式骑士境界，被阿尔莫兹挑选为青蝗甲的使用者。 迪亚斯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维克多。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代在房间里研究巫术。” 他抬起手朝维克多勾了勾。 “怎么样，来打一场？不用巫术，只用青蝗甲本身的力量增幅，让我们见见你这段时间研究出了什么花样。” “可以，我也想见识下你们进度如何。” 维克多取出金属球，暗青色甲叶从球体中舒展开来，沿著他的手臂攀爬蔓延，覆盖全身。 面罩合拢，视野中浮起淡蓝色的光幕。 两人来到场地中央，相距三米。 地面猛地一震，迪亚斯率先出手。 他脚下石板炸开细密的裂纹，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青色残影朝维克多衝来，右拳裹著劲风直击面门。 维克多侧身避开，左手顺势劈向对方肋下。 迪亚斯收拳的同时抬起膝盖，撞向维克多小臂。 两人第一次碰撞，金属交击声在训练场里炸开！ 一股大力从接触点传来，维克多被震退半步。 迪亚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贴身上前，拳脚连成一片。 他的动作比维克多预想的更快，每一击的力量都压得自己手臂发麻。 “紫星，辅助战斗模式。” “收到，战斗模式已开启。”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开来，涌遍全身。 肌肉纤维组织开始更高效地运转，能量传输速度加快，动作的延迟感消失。 一瞬间，维克多眼中的世界变了。 迪亚斯侧身衝来，右拳蓄势待发。 但在维克多的感知里，他的动作被拆解成数十个个静止的片段，抬膝时的重心偏移，出拳前肩胛的收缩，下一步移动的落脚点。 所有信息如同数据流涌入意识，自动组合成完整的预判轨跡。 他还能预知到迪亚斯下一拳会落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变招。 维克多侧身，迪亚斯的拳头擦著他胸口的护甲掠过，恰到好处地一步避开。 迪亚斯动作连贯的收拳横扫，维克多在他膝盖抬起的同时后退半步，一记横扫堪堪从面前划过，连边都没碰到。 “怎么会！” 迪亚斯有些惊讶，这套连招米兰达都很难避开！ 对方之前明明被压著打，怎么一下子灵活了这么多！ 此时，维克多的反击已经到了。 一拳精准地切入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砸在迪亚斯肩头。 力道不重，却刚好打断了他的重心。 迪亚斯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发出一声疑问。 “你的实力好像变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因为我的掌控度在你之上。” “哼，再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迪亚斯再次衝上来，他爆发的速度更快，青蝗甲表面萤光流转，输出大功率再度加强。 但在维克多眼里，对方攻击全是破绽。 他不再后退。 侧身避开一记直拳，反手砸在迪亚斯肋下。 隨后闪身横扫，鞭腿如影隨形地砸过去，一击打得迪亚斯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场地边缘。 “不会的，我怎么败了。” 迪亚斯缓缓爬起，胸口剧烈喘气，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自己每天早上第一个来训练场，晚上最后一个离开。 半年里和米兰达打了不下两百场，每一场都拼尽全力。 身上的青蝗甲从生涩到自如，用无数个淤青和磕碰，一点点磨到67%的掌控度。 他曾跨级战斗，正面击败过几个参加测试的三等学徒和十多位大骑士。 阿尔莫兹亲口说过，这个进度在老学员里都算得上优秀，这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骄傲表现。 而维克多之前半年没怎么穿过青蝗甲，偶尔来训练场也只是站在边上看，像个透明人。 自己和米兰达私下议论过，觉得阿尔莫兹这次看走了眼，浪费了青蝗甲的使用名额。 结果今天第一次交手，就被轻鬆击败。 就像每天早起晚睡认真听课的人，到了期末发现隔壁那个天天上课睡觉打游戏的同学，隨便考出来的分数竟然比自己高一大截。 其中反差，令迪亚斯极为难受。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了！” “你才使用青蝗甲几天，怎么比得上我半年多的付出和努力！你是不是偷偷使用了巫术强化！” 迪亚斯眼神愤怒，发出不甘的质问。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我从第一天得到青蝗甲开始，就有种天然的契合感，掌控度一直很高。” “我不想用是担心装甲內部的基因污染，所以等到今天才想试一试。” “我给过你追赶的机会了，可惜你跟不上。” 维克多平静的解释，却让迪亚斯更难受了，直接怒火上涌。 可恶！被他装到了！ 把自己当垫脚石，今后导师会对他进行更多资源投入，那些本该属於自己的啊！ “我不信！你之前一定偷偷藏起来使用过，我要跟你再打一次。” “够了，胜负已分，不用再比了。” 场边传来一声轻响，米兰达放下手臂，走到两人中间。 “维克多，迪亚斯都被轻鬆击败，那么我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米兰达走到维克多面前，微笑道：“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练习，我在65%的掌控度上已经停滯了半个月。” “你的战斗节奏很好，有空教教我。” “没问题，这两天我正想找人切磋交流，有空一起。” 维克多退出装甲形態，伸手握住对方伸来的手。 在一间书房內，阿尔莫兹坐在书桌后，面前悬浮著一颗透明水晶球。 球面上光影流动，將实验区的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第四十五章 对战 一 连续几天，维克多都会出现在实验区与米兰达和迪亚斯对战检测。 他的掌控度节节攀升，第四天测出来的数据达到了82%。 这让阿尔莫兹看完报告后非常满意，將三人召集到面前。 “你做的很好，82%的掌控度在实力上可以和上位大骑士媲美，普通三等学徒也不是你的对手。” “这次交流会就由你们三个出面。” “跟我来。” 阿尔莫兹夸讚了维克多一句，隨后示意三人跟上。 门外停著一台机械爬虫，六条金属腿，背上驮著一个封闭舱室。 阿尔莫兹先进去，维克多三人跟在后面。 舱室不大，待几人做好位置，机械爬虫立刻启动，六条腿交替迈动沿著地下隧道快速爬行。 穿过几条悠长隧道，又经过两个轨道岔口，爬虫开始向上爬升。 大约二十分钟后，眼前光线大亮，一座巨大的机械城市展现而出。 这里高塔和厂房密集排列，无数钢铁高楼建立其中，在城市两边高耸的围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架著一座机械炮台和大量符文线圈。 炮台之间嵌著水晶阵列，其中每一座水晶都达数米，旁边安放了一些眼冒萤光的钢铁傀儡。 城市上空笼罩著一层透明护盾，淡蓝色光波像水面涟漪，缓缓流转。 维克多三人穿过城门时，顿时察觉到护盾內的魔能粒子浓度比外面高得多，呼吸间好像有元素粒子在皮肤表面跳动。 他们对魔能粒子的敏感度足够判断出，这里的浓度至少是石堡的四五倍！ 如果在这种地方冥想，修习进度也会比平时快上很多。 机械爬虫找到一条城市轨道，伸出金属轮子贴在上面快速滑行，行进了几分钟，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框两侧嵌著水晶板，扫描光束从三人身上扫过。 確认无误后，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碗状的广场，面积宽阔，四周竖著几十根粗数米的金属承重柱，柱身刻满符文，一路向上延伸。 柱子顶端搭建成一个环形交流平台，离地面上百米。 平台上已经站著数十个形態各异的身影，好像在交流討论。 其中两个发生爭吵的身影散发出一阵强烈精神威压，从高处垂落，压得维克多几人呼吸一滯。 阿尔莫兹挥手间扩散出一股无形力量，將威压隔绝，带著三人走进场內，乘坐升降金属板来到平台顶部。 平台上有几名巫师朝阿尔莫兹点头示意，他们身边或多或少站著几个打扮各异的学徒。 有的裹著斗篷，只露出半张脸；有的穿著外置装甲，关节处露出机械结构；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袍学徒，站在阴影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阿尔莫兹朝相识的几名巫师頷首致意，走过去和他们站到一起，低声交谈。 维克多三人则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半小时內，陆续有巫师从不同方向登上平台。每个身后都跟著一些学徒，最多的一个巫师带著一群身披重甲的战士走了入平台，十分招摇。 “肃静。”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平台上的交谈瞬间低了下去。 一名穿西装的男子从半空走来，短髮修剪得很整齐，下巴线条硬朗。 他落地时脚步很轻，身上的精神力场却像实质般压下来，覆盖整片平台。 维克多胸口一闷，旁边几个学徒也脸色微变。 男子目光扫过全场，等所有人安静下来，才开口。 “我是这次流派主持者尤利乌斯。” “此次交流会將根据麾下学徒表现，分配流派內部的资源额度，希望诸位尽情展示自己的潜力。” 尤利乌斯抬手示意，平台下方的地面缓缓裂开。 金属板向两侧收缩，露出方形洞口，四台机械傀儡从黑暗中升起，落在平台上。 这是四台半人马型的造物，上半身像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金属面甲。 它们的外形光滑流畅，像一整块金属直接铸造而成，表面看不到任何接缝。 四条马腿肌肉线条分明，关节处没有裸露的管线，只有优雅的弧面过渡。 每一台傀儡手持两把银色长枪，枪身与它们的手掌融为一体，同样是光滑的无缝金属。 四台傀儡站在平台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有眼部静静亮著两点白光。 尤利乌斯的声音传遍全场。 “泽卡遗蹟带回来的近战型机械守卫，每一台都有大骑士级战力，速度力量防御都很不错，唯一的缺点是没有远程攻击手段。” “这四台机械守卫有个特点，被打散之后，会在六十息內自行重组，恢復成完好状態。” “哪位巫师愿意让自己的学徒试试？” 平台上安静了几秒。 “欧尔佳，你上！” 百丽丝巫师第一个响应，她身后走出一名身材纤细的白袍少女，从平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少女抬起手臂，手腕处弹出几根细如髮丝的金属线，线头扎入地面。 几秒后，三台人形机械傀儡从地下升起，每台都有两米高，手持利刃。 一个半人马守卫似乎接收到指令，眼中白光变亮，手持长枪直衝少女所在的地方。 少女手指微动，三台傀儡也同时扑向半人马。 它们配合默契，两台正面牵制，一台绕后攻击。 半人马双枪横扫，逼退正面两台，转身刺向后方。 少女的傀儡像是提线木偶，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每次都能险险避开。 缠斗半刻钟后，一台傀儡的长刀刺入半人马关节缝隙，將它挑翻在地，另外两台傀儡长刀抡起，將倒地的半人马砍成几截。 “是否要继续挑战第二场。”一名脸上带有疤痕的巫师在台上问道。 “不了，我精神力消耗有点大。”欧尔佳摇摇头。 等她离开后，地面上的半人马傀儡一阵蠕动组合，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看不出一点伤痕。 “第二场，谁来。” 维特拉维夫巫师走上前，他身边跟著一个光头壮汉，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完全是金属打造，肘部有活塞结构，手指是五根锋利的刀刃。 壮汉下场后没有花哨的动作，直接冲向另一台半人马。 半人马挺枪刺来，壮汉不闪不避，金属手臂握住枪桿，用力一拧。 半人马的银色长枪被他硬生生扭断。 他跨步上前，另一只手刺入半人马胸口，刀刃从后背透出。 半人马眼眶的白光闪了闪，隨后熄灭。 第三场。 沙利文巫师挥手示意，一台三米高的大型机甲从他身后走出。 机甲通体灰黑色，肩部架著两门炮管，手臂是巨大的金属爪。 驾驶员是一名矮个子少年，坐在机甲胸口的驾驶舱里。 半人马冲向机甲，少年操纵机甲抬起手臂，金属爪一把抓住刺来的长枪。 另一只手抬起，炮口亮起光芒，一发能量弹轰在半人马身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我要继续挑战！让它们一起上！”少年发出兴奋的呼喊。 话音刚落，剩下的半人马同时出动，很快又被少年轻鬆打烂，迎来一眾巫师的喝彩。 一分钟后，几台被击败的半人马同时震动，身上伤口断裂处有金属液体涌动癒合。 片刻后，它们眼眶的白光再次亮起，恢復如初。 “卡纳斯，你也去试试。” 一名巫师示意自己的学徒下场。 那是一名穿外置装甲的青年，装甲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 他衝上去后，半人马的长枪几次刺来，都在最后一刻偏离方向，从他身侧滑过。 青年趁机贴近，一拳砸在半人马胸口，装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拳头上爆发出一团亮光，將半人马轰退。 “有意思，把干扰力场安装在护甲上转移攻击。”米兰达在维克多旁边轻声解说。 没过多久，又有几名学徒下场。 有的手臂改造出能喷射火球的枪口，隔远处持续轰击。 有的金属利爪带有闪电环绕，轻轻一击便让一台半人马机械四分五裂。 维克多站在阿尔莫兹身后，看著场上层出不穷的机械手段，目光微动。 那些改造机械器官、外置装甲、集成巫术，每一种都和他认知里的机械不同。 不是纯粹的机械，而是用巫术和炼金术编织出来的另一套体系。 “轮到你们了。” 阿尔莫兹的声音身边传来。 第四十六章 对战二 “我来！” 迪亚斯从阿尔莫兹身后走出，没等其他人反应，已经落在场地中央。 他抬手按下胸口，金属球瞬间展开，暗青色的甲叶覆盖全身。 手臂一展，外侧弹出两把青色光刃，长约半米，边缘有细微的能量波动。 第一台半人马眼眶白光闪了闪，双枪一前一后朝他刺来。 迪亚斯侧身避过，一只手臂的光刃横扫，从半人马腰侧切过，切口光滑平整，上半身滑落在地，摔成两截。 出场到击杀对手，不足十秒。 “好快的反应速度！” “阿尔莫兹巫师研究的魔能装甲居然能让一名低级学徒拥有轻易斩杀大骑士的实力，了不起。” “没有巫术加持，他是怎么做到的。” 场边发出几声低呼，他们第一次见识这种类型的外置装甲，上面好像没铭刻巫术。 迪亚斯战胜第一台半人马后，径直衝向另外三台半人马。 正前方的两台半人马眼眶微亮，同时一左一右举枪衝锋。 迪亚斯抬臂甲格挡住一枪，光刃闪电般刺入一台半人马的胸口，用力一搅，將其上半身斩下。 剩下两台趁机长枪横扫，却被迪亚斯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斩断枪桿，一刀削掉两台半人马头颅。 三台半人马倒在地上，眼中白光熄灭。 “脆弱的不堪一击！” 迪亚斯跳回平台上，鎧甲收拢，露出一副轻鬆写意的神色。 附近响起一些掌声，比刚才热烈不少。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利乌斯巫师抬手示意，等掌声平息后才开口。 “半人马守卫只是热身。” “接下来是第二场，学徒之间的对战。” “规则很简单，各巫师派遣麾下学徒下场，每方阵营不超过十人，混战时失去战斗力或认输者淘汰，最终站在场上的胜者阵营学徒，每人获得一枚中等魔石，外加一件高等魔化物品。” 话音刚落，平台上不少名学徒眼睛亮了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 一块中等魔石相当於一百块低等魔石，对学徒们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更何况还有一件高等魔化物品奖励，没有哪个学徒会不心动。 “诸位放心，竞技场內有三级巫师希伯里安大人的空间塔在上方全程监控，一旦判定可能出现死亡或重伤，会立即將人传送出场外。” “当然，被传走的同样算淘汰。” 维克多抬头，看到平台顶部穹幕上，隱约有几个光点在缓缓移动，像是放大版的巫师之眼。 高台上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几名巫师开始低声和自己身后的学徒交谈，有的一脸严肃，有的带著笑意。 阿尔莫兹侧过头，看向维克多。 “去吧，证明你们的价值！你如果能站到最后，我再送你一份小礼物。” “是。” 维克多展开青蝗甲，转瞬间覆盖全身。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导师” 迪亚斯坚定地回应了一句，米兰达点点头跟在维克多后面，三人並肩跃入场中。 维克多脚下是金属铺就的竞技场中央，四周同样有学徒不断从平台落下。 有人形傀儡从身边展开升起，有机甲迈步前行，还有几个浑身覆盖著机械改造的肢体，关节处喷著蒸汽的学徒。 “开战！” 尤利乌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辅助战斗模式已开启，正在分析战场环境。”紫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维克多眼前显示屏光线暗了一瞬，隨即无数光点在他视野中浮现。 红色代表威胁，绿色代表安全区域，还有黄色的虚线標註出攻击轨跡。 一百多名学徒同时动起来，场面瞬间失控。 机甲喷射火焰，傀儡挥舞利刃，改造人手臂射出的能量弹在喷射，竞技场內乱成一团。 “跟紧我！” 维克多朝米兰达和迪亚斯喊了一声，朝紫星標註的安全路线衝去。 前方一人拦路，是名机械改造学徒，两条手臂完全换成金属，手掌是旋转的锯刃。 他刚举起手臂，维克多已经贴到身前，青色光刃从他腰侧划过。 那人身体僵住，下一秒白光一闪，被传送出场。 维克多没继续往前，三台傀儡从侧面围过来，动作整齐划一。 紫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左前方那台是操控中枢，击破即可。” 维克多侧身避开第一台的劈砍，光刃刺入第二台胸口，拔刀的同时已经转向第三台。 没过多久，三台傀儡全部倒地，操控它们的学徒在远处愣了一下，隨即被旁边衝来的机甲撞飞。 维克多沿著紫星標註的路线一路推进，偶尔遇到拦路的隨手解决。 米兰达和迪亚斯跟在后面，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几分钟后，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维克多停下来，看一眼周围。 原先一百多人混战，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个。 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互相打量著，没有人贸然出手。 米兰达靠过来，迪亚斯站在另一侧，三人成品字形站立，警惕其它团体。 紫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已安全通过最混乱的第一阶段，建议观察剩余对手，等待下一轮机会。” 很快，一个眼睛改造成机械眼的少年按耐不住，率先动手。 他驾驭的机甲通体暗红，挥舞著六把链锯剑，剑刃转动时发出刺耳的轰鸣。 少年操纵机甲冲向最近一个操控傀儡的学徒，其身边只剩两台残破傀儡。 链锯剑横扫，傀儡和学徒同时被白光包裹，传送出场。 另外几组人也动了，火焰弹、电弧、金属碰撞声同时炸开，混战再次爆发。 “先打那帮最弱的！” 维克多衝向右侧，那里站著四个穿重型装甲的学徒，装甲厚重臃肿，表面刻著好几层防御巫术的纹路。 他们移动缓慢，正在调整站位。 米兰达和迪亚斯紧隨其后。 维克多贴近时，对面一台装甲抬起手臂，掌心喷出一团火球。 维克多侧身避开，青蝗甲的光纹亮起，速度暴增，一步跨到重型装甲面前，青色光刃从装甲胸口的符文纹路正中刺入。 白光一闪，被传送走。 剩下三台装甲同时转身，手臂上浮现出巫术光芒。 维克多光刃横扫，逼退左边一台重型装甲，同时侧身用膝盖撞在中间那台的腹部护甲上。 那人身体一晃，还没站稳，维克多的光刃已经从侧面刺入他肩甲缝隙。 又一道白光闪烁。 剩余两台装甲开始后退，可他们的速度太慢。米兰达和迪亚斯从两侧包抄，一人解决一个。 维克多收刀警戒时，几个强势团体也在清场弱势队伍，动作乾脆利落。 不到两分钟，原先近三十多人迅速减剩到十几个。 平台上，阿尔莫兹神色平静地望著下方混战。 一名黑袍巫师走到他身后，其半个头部是金属脑壳，乾瘦的脸上嵌著一只红光机械眼。 “阿尔莫兹，你研究出的那套魔能装甲，扩展模式很像泽卡遗蹟里的纳米虫群。” “难道你真的掌握了那种活体金属的製作技术？” 第四十七章 对战三 活体金属是机械流派提出来的一种概念，指的是能自我修復，自我增殖成长的特殊材料。 机械流派曾在一处古代巫师遗蹟发现过的一些资料显示。 很久以前的古代巫师们发展出了高度发达的机械流巫师，成功研製出活体金属来替代自身孱弱的躯体，並拥有无限成长特性。 如今暗夜灯塔的机械类只是学到了古代机械巫师的皮毛，连星界航行都做不到。 很多核心科技资料遗失严重，实力最强的机械流巫师勉强拥有三级战力，却存在重重缺陷，几乎前路断绝。 阿尔莫兹对身后的疑问直接否定。 “洛肯，你太高看我了。” “活体金属的好处很明显，能自我增殖修復，根据需求变形，和使用者同步成长，我研究出的魔能装甲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似是而非罢了。” 洛肯思考一会，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说的也是，但我对这种外置装甲的拓展模式很感兴趣，上面运用了不少遗蹟里的纳米技术吧。” “如果你有完整的纳米虫群製作技术，我可以用最新型的鲜血合金交换。” 鲜血合金，由一种神秘炼金术製造出来的珍贵材料，具备一小部分活体金属的特性。 许多机械类一级巫师晋升二级巫师时，必须要用到这种材料打造新躯体，是市场上有魔石都买不到的战略物资。 阿尔莫兹摇摇头，“估计要让你失望了洛肯。” “如果能掌握完整的纳米技术，机械师流派不会像现在这样困在三级的门槛上。” “我只从遗蹟里拿到了部分纳米技术，已经上交给了希伯里安巫师，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用贡献点去兑换。” “是吗？那为什么他们装甲上有活体反应，不像纯机械体。” “学徒使用的魔能装甲具有活体反应，是因为我用了其它手段参与製造。” “有意思。” 洛肯巫师的电子眼忽然变成深红色，一种无形探测波悄然从维克多三人身上扫过。 他转过头看向阿尔莫兹，乾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那三个学徒身上带有一丝邪物污染，你把邪物能改变物理规则的特性用在了装甲製作上。” “呵呵，真是很有创意的做法。” “不过邪物本身自带污染，改变物理特性的同时也在传播污染。” “如果没有祛除抑制的办法，他们最终会被污染慢慢侵蚀，变成扭曲的血肉怪物。” 阿尔莫兹平静道：“邪物污染我祛除得很乾净，污染影响会变得很慢。” “足以支撑他们完成探索遗蹟的行动，这就足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简直比我还冷血。” “不过我喜欢你这种理智中带著疯狂的风格。” 洛肯像精神病一样哈哈大笑。 …… 竞技场內。 紫星传来一道信息：“左侧目標状態评估，表面完好，实际巫术消耗已达七成，战斗力下降明显。” “跟我上。” 维克多目光一凝，率先朝左边两名机械改造者衝去。 那两名改造者察觉到不对，一个抬起手臂准备发射能量弹，另一个转身想拉开距离。 维克多快速贴近后光刃刺入他胸口的能量核心。 隨后白光一闪，传送消失。 第二个刚跑出三步，被迪亚斯从侧面撞翻，隨后米兰达一刀补掉。 三人攻击时，另外几个团体也爆发了混战，火焰和电弧四处炸开。 一台三米高的机甲横衝直撞，独眼少年坐在驾驶舱里，操纵机甲一拳砸飞一个轻型鎧甲的学徒，反手又抓住另一个，像扔布偶一样甩出去。 四五个穿轻型鎧甲的学徒围著他打，却连机甲外的几层魔能护罩都破不开。 另一边，一个少女也表现亮眼。 她下半身是流线型的刀足，泛著金属光泽，轻轻点地就能快速移动。 面容精致得像瓷娃娃，穿著深紫色礼服裙，身后悬浮著两颗拳头大的机械球。 每当有人靠近，机械球就自动射出几道蓝色电弧將人逼退。 三名穿外置装甲的学徒同时朝她衝去。 少女身边的两颗机械球骤然加速，分別撞向左右两人。 那两人举起摺叠金属盾阻挡，却被球上爆发出的电流打得浑身僵硬。 少女轻点地面，飞跃而起，刀足充能般亮起弧形光芒，往下方横扫出一道带著音爆声的白色光线。 光芒一闪，三人同时消失。 此时场上只剩下五个人，维克多三个，加上那台机甲和刀足少女。 “威廉！撕碎他们！” “伊莎贝拉！让他们看看机械改造的厉害！” “那三个魔能装甲好帅，等我有魔石一定要买一台！” 平台上响起一些学徒的欢呼。 三方的机械改造配置是竞技场內所有学徒中最先进的一批，引得不少人瞩目。 “安德莉亚，我们联手如何，先把这三个杂鱼清理掉。” 驾驭机甲的独眼少年朝刀足少女喊道。 “也好，解决完这三个我们再一决胜负。” 维克多转头盯向刀足少女，讯蛛特效感应到对方传来的危险感比机甲少年强得多。 “对方刀足具备极强切割力，两颗铁球能释放高压电弧进行范围牵制，危险度较高，建议优先处理速度不足的机甲。”紫星的分析结果也在此时响起。 维克多立刻朝身边两人命令道。 “你们两个拖住那个女的。” 米兰达和迪亚斯对视一眼，同时往伊莎贝拉衝去。 维克多则扑向独眼少年的机甲，三米高的机甲抬起一双手臂，掌心光芒匯聚。 “掌控度提升至80%！” 维克多在青蝗甲的增幅下速度暴增，轻鬆避开过两发能量弹。 光刃弹出，斩在机甲左臂护盾，只是令护盾晃了晃，没有破。 机甲另外两只铁钳手臂朝他抓来。 维克多后撤一步，光刃连斩，同一位置连续十几刀。 护盾碎裂，光刃切开手臂装甲，机械结构暴露出来。 独眼少年连忙操纵机甲后退。 维克多贴身跟上，光刃如暴雨般斩在机甲胸口的魔能护盾上。 数十刀之后护盾布满裂纹，轰然碎裂。 驾驶舱暴露眼前，被一刀刺入。 独眼少年瞪大眼睛，白光从舱內涌出，连人带机甲一起消失。 维克多收刀转身，正好看见米兰达和迪亚斯被两道电弧击中。 两人身体僵直，两颗铁球紧隨其后，砸在他们胸口，传出金属凹陷的闷响。 两人倒飞出去，半空中被白光接走。 场上只剩维克多和刀足少女。 “打到现在你的能源消耗应该很大吧，要不你认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伊莎贝拉微笑道。 “你猜错了，刚才只是热身。” “辅助战斗模式全开，掌控度提升至95%。” “收到！” 青蝗甲表面萤光纹路亮起，光纹从胸口扩散至四肢，整副鎧甲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一股更强的力量涌入体內，金属装甲內的肌肉纤维每一次收缩都带来远超之前的爆发力。 “你这是要拼命了吗？” 伊莎贝拉手一招，两颗机械铁球呼啸而来，高压电弧在维克多身前炸开。 维克多闪身避开两颗机械球的轰击，任由电弧击在青蝗甲表面，引得防护流光剧烈闪烁。 “你这点攻击还不够啊！” 光刃自下而上撩起，將一颗机械铁球连同包裹的电弧一起被劈成两半。 第二颗机械铁球从侧面绕来，电弧再次炸开。 维克多转身，光刃连斩，铁球外围的能量护盾只挡住了第二刀，剩下几刀切入球体內部將它彻底劈碎，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光刃斩！” 伊莎贝拉刀足点地，炽烈的白光沿著金属刀足扩散，往前横斩出一道数米长的光弧。 “控物术！” 维克多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横移，以险之又险的角度躲过正面袭来的光刃。 隨后维克多化为一道青色光影突袭至伊莎贝拉面前。 一股精神力瞬间锁住对方的双足，往下一扯！ “给我过来！” 光刃斩落，连同伊莎贝拉手臂上的巫术护盾一刀削掉。 她另一条刀足反向踢来，被维克多一脚踹开，顺手斩断。 “你！” 失去重心的伊莎贝拉单膝跪地，抬起头。 维克多的光刃早已停在她颈侧。 “你的刀太慢了。” 光刃划过，白光涌出，伊莎贝拉的身影消失在竞技场內。 维克多收起手臂光刃站在原地，场上空无一人，只剩满地铁球碎片和机甲残骸。 第四十八章 大骑士 “幸不辱命，导师。” 回到平台上，维克多身上的青蝗甲摺叠收缩，露出一脸疲惫的神色。 青蝗甲增幅力量越大，对体力的抽取也越剧烈。 95%的掌控度，哪怕他接近巔峰骑士的体质也撑不住一分钟。 “做得不错。” 阿尔莫兹讚许了一句，示意维克多站在身后。 尤利乌斯走到平台中央，一股精神力覆盖全场。 “比赛结束，恭喜阿尔莫兹巫师的学徒在此次交流会上夺得头彩，下一季度资源分配上他將获得优先排序。” “下面开始內部交易会。” 他刚说完，平台中央升起一张金属长桌，桌面平整光滑，刻著简单的能量线条。 “由我来出第一件交易物品。” 尤利乌斯凭空取出一枚红色宝石放在桌上。 宝石內部像藏著一团跳动的火焰，光芒从里面透出，照得周围一片通红。 “地焰燃烧宝石，能帮一级巫师淬炼精神力，提升境界！优先交换星石，没有星石的以魔石竞价，起拍五千，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 “我出五千五。”一个鬍子花白的巫师开口。 “六千。” “六千三百。” 维克多站在阿尔莫兹身后，看著那颗宝石的价格一路攀升。 竞价的人越来越多，声音此起彼伏，最终达到一万八千的高度，被一名穿著重型机械鎧甲的巫师买下。 隨后一名皮肤黝黑的男性巫师走到桌边，手上取著一个透明瓶子。 一滩黑乎乎的金属液体在瓶中流动攀爬，像有自己的生命。 “遗蹟出品的液態活性金属，对法术具有高抗性，能自我修復。” 他举起瓶子晃了晃，“优先换能抵抗诅咒的巫器，或者高品质的艾菲拉白宝石，其它不换。” 巫器，是比魔化物品更高一层的超凡物品，一件最便宜的也要数千魔石。 这种能自我修復的液体金属对机械流巫师来说不亚於饿鬼遇到美食。 很快有十几个人凑过去打量瓶子里的液体，与卖方巫师低声交谈起来。 又一个中年男性巫师上前，手里捧著一副捲起来的画卷。 他把画卷展开，露出一张泛黄纸面，上面有许多男女老少的扭曲人脸，隱约能听到细微哀嚎声从画里飘出来。 “封印了四十三只恶灵的画卷，换火系攻击性巫器。” 一名巫师上前询问了几句，摇摇头离开。 等了会见没人再上前，中年巫师只好收起画卷。 一名穿深紫色长袍的女巫走到桌边，从隨身的袋子里取出几枚巴掌大的蛋，蛋壳上布满暗绿色纹路，一共五枚。 “一级超凡魔物蛇鸟的卵，能成长到正式巫师的高度，换取魔石和一些培养魔物的材料，可以按颗交易。” 蛇鸟战力强，飞行快，对巫师来说是一种很不错的代步魔物。 当即有几个巫师围了过去，有人拿起蛋对著光查看，或低声询问孵化条件。 交易越来越热闹，不断有巫师拿出新物品。 几十名巫师在平台上走动交谈，有的已经达成交易，有的还在討价还价。 维克多三人站在阿尔莫兹身后也是大开眼界，见识到了不少珍惜神奇的物品。 交易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才有巫师陆续离开。 维克多三人跟隨阿尔莫兹离开平台，坐上机械爬虫，一路返程。 书房门內。 阿尔莫兹拿出三个巴掌大的灰色小布袋，交给维克多三人。 “交流会发下的奖励都在储物袋里，你们可以用精神力自行查看。” 布袋入手很轻，表面摸起来像粗麻布，仔细看能发现布面上有细密的符文纹路。 维克多精神力探进去，里面有个约一立方米的小空间，里面静静放置著三件东西。 阿尔莫兹看著满脸惊喜的三人，开口道：“迪亚斯和米兰达对青蝗甲的掌控度太低了，今后每天来训练场训练两个小时。” “是。”两人齐声点头。 “维克多，你的掌控度达到90%了吧。” “是的导师。” “很好，继续努力开发，冥想法也不能落下。” “今后每个月会给你们几支提升精神力修炼的药剂。” 一番承诺令迪亚斯和米兰达连声道谢，恨不得为导师肝脑涂地。 因为奖励实在太丰厚了，普通一等学徒一个月也就赚个一两块魔石。 根本没多少钱买提升精神力的药剂，很多都是到了二等学徒，能经常接任务赚魔石才偶尔会买上一支。 若维克多不清楚青蝗甲隱藏的血坑，也会被这种收买產生感激之情。 回到石堡房间，维克多关上门，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 三件物品摆在桌上。 一块拇指大的黑色石头，黝黑髮亮，握在掌心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纯粹的魔能粒子。 这种中等魔石，一块相当於一百块低等魔石，如果拿去市面上换，还能多得几块低等魔石溢价。 另一件是枚金色戒指，戒面雕刻著橄欖花环，做工精致。 维克多將精神力探入戒指，一道信息传入意识。 “守护之誓，高等魔化物品。” 能在意识海內形成淡金色屏障，免疫一级以下的大部分精神攻击。 “面对正式巫师的精神攻击，也能抵挡一息。” 维克多毕竟只是一等学徒，精神力不强，很容易受到针对。 阿尔莫兹选这件魔化戒指，显然考虑到这个短板。 他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心念一动，一圈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像一层薄薄的雾，包裹住整个精神空间。 维克多拿起第三件东西，是一个玻璃试管，里面装著淡红色的油膏状物质。 试管標籤上有一行小字介绍。 “地行龙气血提取物，专用於大骑士突破。” 紫星在图书馆收集到的魔药百科资料里记录过这种东西。 地行龙的成年体长达十多米，高四五米，將这头庞然大物榨乾全身气血后只能提取出一小块。 “原来这就是阿尔莫兹说的小礼物。” 维克多对这份礼物很满意，他早已掌握了大骑士级呼吸法的传承，卡在上位骑士境界，只差一步就能突破。 维克多拧开盖子，一股灼热辛辣的气息从瓶口涌出。 他仰头把膏体倒进嘴里，入口瞬间，像吞下一团烧红的铁块。 一股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隨即炸开。 四肢百骸同时涌起滚烫的暖流，好像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震颤。 维克多立刻运转影焰呼吸法，牵引热流在体內流转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让热流更融入血肉，也让那股灼烧感更深入骨髓。 数个小时后，周围的阴影粒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融入一层层刚刚燃起的生命光焰。 这股光焰呈淡黑色，起初只是薄薄一层，隨著阴影粒子不断融入，火焰越烧越旺，顏色也越发深邃，像是影子凝聚成实质。 光焰形成时也在淬炼身体，每一根血肉纤维都在光焰的包裹下舒张重塑。 然后是骨骼，从內到外被反覆煅烧，密度在增加，结构在改变。 维克多能清晰感觉到体质力量在节节攀升。 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混合著一丝光焰能量。 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都携带著更浓烈的能量涌向全身。 一股无形的生命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像一头猛兽从沉睡中甦醒，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活物本能地想要远离。 第四十九章 变异 维克多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一层淡黑色的光焰安静燃烧，却没有灼伤任何东西。 他感觉自身的力量比之前强横了数倍，像换了副新的骨架和肌肉。 房间外的某个角落，尖叫石板张开四条腿，悄悄往另一边移动了几步。 “成为大骑士后，我的体质比之前强太多了，可以进一步缩短极印的强化时间。” “只是，这块皮肤怎么有点痒。” 维克多起来查看，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大骑士境界將生命之光再度升华，连带对身体的掌控也越发入微。 他很快察觉到左侧手臂上的皮肤有一些细微的彆扭，肉眼却看不到问题在哪里。 “紫星，对我的身体进行深度细胞扫描。” “明白，正在进行纳米级扫描。” 几秒后，一幅三维立体画面投射在维克多的瞳孔表面。 他体內细胞的实时影像，从整体到局部，一层层放大，最后定格在几个极小的点上。 其中几个细胞的形態和其他正常细胞完全不同，边缘粗糙，表面覆盖著细微角质层，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雏形。 它们在正常细胞中显得格格不入，数量极少。 “扫描完毕。” “宿主体表出现微量细胞角质化，外形结构与原本正常细胞存在巨大差异。” “异常细胞数量占比约为0.000001%，目前对主体无影响。” 隨著紫星的信息展示，维克多陷入沉默。 他想到了这种变化必然与青蝗甲有关。 “基因污染？还是邪物残留影响造成的？”。 虽然这个细胞变异比例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不解决，这个比例会慢慢扩大。 等到哪天变成3%、30%，甚至更高，那时候就大麻烦了。 可惜青蝗甲的强化还有二十多天才能完成。 在那之前，他每天还得穿著它去训练场，当著阿尔莫兹的面测试。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维克多打开门，看到米兰达站在门口。 她没有穿巫师袍，上身是一件米色毛衣，下面棕色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金色短捲髮搭在耳边，再加上天然冷白皮，看起来和训练场上穿鎧甲时判若两人。 “今天总算有点閒钱了，要不要一起去交易区逛逛？”米兰达笑著问。 维克多想到手的中等魔石，正好可以去交易区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也好。” 两人並肩朝外走，穿过走廊时，维克多目光注意到米兰达手臂上毛衣袖口有一抹青色条纹，顏色很浅。 “你的手臂怎么了，让我看看。” “啊？这么直接的吗？” 米兰达愣了一下，隨即大方地抬起手臂，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维克多握住手腕，捏了捏青色条纹，有点硬，边缘和正常皮肤没有明显分界。 “这里怎么回事？” “几个月前出现的，那时还没有那么多。” 米兰达收回手臂，语气轻鬆：“阿尔莫兹导师说是一点基因污染的副作用，没什么坏处，能让我们更快適应青蝗甲的增幅。” “等我们从遗蹟探索回来，他会帮我们清除。” 听完，维克多心中一沉，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外走，穿过走廊进入交易区。 街上人来人往，两旁的摊位摆著各式各样的货物，米兰达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枚银色的发卡对著光看。 维克多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过她手臂上那抹青色。 他越发这种污染会隨著穿戴青蝗甲而增多。 至於阿尔莫兹说的清除，估计是包括连人一起清除！ “这个好看吗？”米兰达举起发卡问。 “嗯嗯，好看。” 维克多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米兰达笑著和摊主討价还价。 又逛了几个摊位，米兰达买了几样小东西，维克多几乎没怎么说话。 “我现在对基因和邪物污染了解太少，得去图书馆查询更多资料才行。” “抱歉，米兰达我还有点事，要去图书馆一趟。” 两人匆匆告別，米兰达朝他挥挥手，说了句明天训练场见。 进入图书馆，维克多来到涉及改造实验的书架区，抽出一本《魔物器官百科》，看完后再次抽出另一本关於移植魔物基因的实验记录。 连续几天，维克多一有空便往图书馆查询，紫星也在维克多的翻找过程中收录了大量学科的基础资料。 逐渐分析出维克多要找的信息可能与血脉术士有关。 当维克多找到一本名为《血脉概论》的古代书籍时，终於看到一丝希望。 “血脉是万物信息与源头意志的集合，而非单纯的血肉繁衍，基因污染和各种躯体异化皆为伟大者意志的延伸，血肉变化不过是表面上的物质转变。” ——摘自大巫师亚速语录。 这本书的作者疑似古代巫师之一，喜欢用概念性的词语去描述血脉研究的各类问题。 高屋建瓴地指出他对血脉术士研究的各类评价。 当书中提到过一些特殊描述的地方时，经常出现xxx之类被刪减后的情况。 维克多知道图书馆对一些名字或知识进行刪减后才放入其中。 这是为了避免那些描述引发神秘现象。 例如一些古代巫师名字光是念诵都可能引来致死诅咒。 还有一些事跡描述，也可能变成仪轨，引发神秘存在的注视，让人直接发疯！ 这些事在以前早就发生过，所以一些神秘侧书籍必须经过刪减。 维克多找到的《血脉概论》，还是花了三块魔石才从付费区找到的珍贵书籍。 里面系统性描述过类似他身上这样的问题。 上面还记载了一些血脉术士，能沟通伟大源头，可以用更强的血脉意志抵抗覆盖掉污染！ “在血脉概论描述中，我的身体异化可以看成是另一种血脉意志在躯体上蔓延，要想解决，可以改换其它更强的血脉进行覆盖。” “也就是转职血脉巫师？” 维克多思索完，决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夜都上层的交易区，那里或许有血脉术士的转职线索。 …… 十多天后，浸泡在培养液中的青蝗甲內部模糊了一下，突然多出两层细小的神经网络。 “强化完成：是否提取？” “否。” 为了避免被发现，维克多等结束测试后，才拿起青蝗甲回到房间。 “青蝗甲內置躯体已优化，加入拥夜母树根茎製作而成的双重神经网络。” “该神经网络可吸收基因污染与邪物力场干扰，不会对穿戴者造成影响。” “虽然晚了点，但总好过继续被污染。” 看完信息，维克多將青蝗甲收缩成圆球，放入储物袋。 “污染不可逆，只能被另一种意志覆盖或替代。” “短时间內还没什么问题，先把巫术优化一下吧。” 拿出之前买的光亮术水晶，伸手按在上面。 “封印了光亮术的水晶球，可强化。” “请选择强化方向：进阶/优化契合/定向隨机。” “选择定向隨机，极限强化！” “预计时间：3天。” “確定！”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强化过后的光亮术被维克多轻鬆掌握。 当他在房间內悄悄使用，被称之为强光术的巫术时。 一团小太阳在房间內突然炸开，其间还伴隨著一声尖叫。 啊！！ “眼睛！我的眼睛！” 第五十章 会说话的猫 “强光术，由光亮术优化改进而来的0级巫术。” “该巫术结构会引发魔能粒子和光粒子剧烈的对冲反应產生强光照射，照射强度可隨精神力输入总量增多而变强。” 维克多捂著眼，重新过了一遍极印强化过的信息。 这强光术是真的强！ 原本跟手电筒一样的光亮术，使用出来可以把大半个房间照亮。 强化过后已经不是手电筒级別了，而是几百个远光灯贴脸开大的感觉。 眼睛白茫茫一片，失明了十几秒才稍微能看到东西。 哪怕闪光弹骑脸都没这么那么惊人的亮度，完全衝著亮瞎眼睛的方向一路狂飆！ “这光亮强度有点太惊人了吧，我才输入一半的精神力就有如此效果，要是全力以赴，岂不相当於一堆闪光弹贴脸的效果。” 关键强光术消耗很低，以他一等学徒的精神力都足以释放个二十多次。 他还不信邪的穿上青蝗甲再试了一次，强光过后，视觉扫描系统直接干废了几秒才恢復。 完全可以当一个控场神技使用！ 突破大骑士后极印的强化能力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 维克多再次花了十一天时间，將另一枚巫术模型火球术强化了一次。 变成完全契合他自身特点的新巫术模型。 “零级巫术：暗炎火球。” “该巫术模型產生的火球爆炸后会遗留灼烧侵蚀效果，持续攻击下能加速物质结构崩解。” 一句短短的解释，维克多特意去法术靶场用一块铁板测试出具体数值。 暗炎火球比普通火球爆炸威力提升了2.5倍，遗留的侵蚀效果还能让钢板內部出现一些奇怪的黑色粉末。 经过计算，这种元素侵蚀化的综合数值达到了7杜尔。 在巫师的伤害计量中，用传统的0级火球术產生的威力，再乘以伤害係数公式记为1杜尔。 维克多为了方便理解，直接用度代替，7度的威力是经过伤害係数加成，大约是原本火球术的十三倍左右。 暗炎火球比原版威力提升了十几倍，精神力消耗却没增加多少，唯一的缺点便是有一点施法延迟。 因为暗炎火球构建的巫术模型更复杂一些，不能像强光术那样简单瞬发。 这也足够牛逼了，等他精神力境界提升，这两个巫术威力还能继续水涨船高！ 在维克多完成巫术模型强化时，阿尔莫兹那边有了新安排。 “涤魂药剂，每人五支。” 下发完增加精神力药剂后，阿尔莫兹让他们除了训练还要参与两款新型魔能装甲的测试。 一款叫火蝠甲，主武器是手臂上刻画的火球术和灼热射线，拳套上能燃起红色火焰。 维克多测试时全力一拳砸在合金板上，令其表面迅速通红融化，威力相当不错。 另一款叫角犀甲，重型装甲，重达一百多斤，穿戴展开后穿戴者高两米五，外壳厚得离谱。 维克多看著迪亚斯穿著它硬接了几发火球术，鎧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 好在测试持续半个月后，阿尔莫兹又挑了六名一等学徒出来，正式配发了那两款装甲。 这让维克多鬆了一口气，因为新测试的两款装甲污染比青蝗甲更严重！ 短短一个月的测试时间，他手臂上便多出几颗角质化的淡红色小颗粒。 “这些污染还在慢慢扩散，如果还不能早点解决，估计会进一步腐蚀。” “得儘快前往夜都找找看有没有血脉传承的线索。” 维克多按下心中的焦躁，花了两个月时间，利用强化过的涤魂药剂顺利凝聚第二个意志符文圆环。 精神力总量一下子增加了將近三分之二，並將暗焰火球巫术固化在精神空间。 隨即提出突破后想去一趟夜都內环购买施法材料和巩固精神力的药剂，顺利获得批准。 只是阿尔莫兹让维克多把青蝗甲带上，五天內回来即可。 “检测到特殊精神力標记。” 在前往地面途中，紫星在维克多身上和青蝗甲內各发现了一处隱蔽的精神力波动。 类似於某种定位標记，虽然维克多感知不到，但紫星纳米级检测还是发现了异常。 “还是不放心吗？” 维克多看完信息提示，当不知道这回事，安然坐上前往地面的机械电梯。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电梯门打开，维克多终於见到了久违的天空。 夜都上层的街道比地下开阔得多，路面铺著一层青灰色的坚韧材料，缝隙里还有细碎的萤光苔蘚在生长。 他沿著商业区两旁的建筑前进，路上看到许多风格奇特的建筑。 有的高楼用整块黑石垒成，上面嵌著大片的透明水晶，还有几座木质高楼外墙上爬满会发光的炫彩藤蔓，非常好看。 楼房上伸出来许多花花绿绿的招牌，还有一些是流动光幕，颇有几分现代霓虹都市的夜景风情。 街上人流涌动，穿长袍的巫师，披甲冑的骑士，身上带著机械改造痕跡的学徒，还有几个长著兽耳或拖著尾巴的异族从人群中穿过。 路边一群机械小贩推著车叫卖烤鬆饼，车上的烟囱冒著白汽。 一只半透明的浮游生物飘在半空，背上驮著货物，慢悠悠朝巷子深处游去。 维克多顺著人流走了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魔能塔，塔身好像由无数块暗色的金属板拼接而成，每块板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线路。 塔外的墙上伸出许多金属平台，有的停著小型飞艇和守卫，数量眾多。 每隔几层就能看到嵌在墙体里的水晶窗，透出各色光芒。 这里便是夜都最繁华的百贸交易区。 维克多走进去，大厅宽敞得像个广场。 穹顶上悬著十几颗发光水晶球，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中央竖著一块巨大的水晶屏，足有七八米高，上面滚动著各种信息。 “三百二十七层拍卖会將在今晚举行” “九十五层新到深渊魔铁，量大从优！” “一百一十层招募附魔学徒” 水晶屏风下周围围满了人，不时抬头观看。 维克多准备往里走时，脚边传来一个声音。 “要嚮导吗？” 维克多低下头，看见一只胖乎乎的猫蹲在旁边。 猫圆得像树墩，毛髮蓬鬆，两只耳朵尖上各有一撮白毛，正仰著脸看他。 “我叫毛球，对这里熟得很。” “你看起来像第一次来，要找什么我可以帮忙介绍，只要一块魔石，我就带你逛上一整天。” 猫抬起爪子舔了舔，“还可以摸摸我的毛。” 维克多摇摇头。 “一块魔石太贵了。” “我想去血脉术士交易的地方，你知道就带路，不知道我自己找。” 毛球耳朵动了动，没有走开，迈开小短腿努力跟上维克多的脚步。 “我知道有个巫师，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有，只要给钱几乎什么都找得到。” “你满意的话，到时再给我一块魔石，半块也行。” “好，前面带路。”维克多也是第一次来，乾脆看看这只猫能带来什么渠道。 “跟我来，在一百二十三层，我们坐悬浮梯上去。” …… 维克多离开原地几分钟后，几百米外一名五官白皙精致，嘴唇殷红，穿著血法师袍服的年轻男子停在一处魔物材料店门口。 他鼻子抽动了下，喃喃自语：“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好像变得更美味了！” “但是，怎么又夹杂著一股非常令我噁心的味道？” 第五十一章 脑魔之种 毛钱迈开四条小短腿在前面带路。 它走得不快，但很稳，圆滚滚的身体左右晃动，尾巴竖得笔直。 “这边，悬浮梯在拐角。” 维克多跟著它穿过大厅，绕过一个巨大的水晶屏，走到一排悬浮梯前。 毛球蹲在一扇门前，仰头等著。 很快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毛球挤进去，蹲在角落，维克多站它旁边。 悬浮梯自动往上走，数字跳动到一百二十三层时停下。 走廊比楼下安静很多，两侧的店铺大多呈灰暗色调，招牌也不像楼下那么招摇。 毛球熟门熟路地往前拐，在一扇黑色的木门前停下。 “就是这家。” 门上没有招牌，只刻著一个燃烧著白色火焰的骷髏头。 毛球抬起爪子推门，打开一条缝，示意维克多进去。 店铺不大，光线昏暗，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书籍、捲轴、水晶球、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 店铺內部坐著一道高大身影，仅仅坐在椅子上，都有两米多高，差一点碰到天花板。 “小猫，你带客人来了吗？” 柜檯后面的身影转过身，一股冰冷的精神威压从那人身上散开。 像冬夜里的寒风扫过，维克多瞬间意识到对方是一名正式巫师！ 隨著接近，维克多渐渐看清对方的样子。 一张脸苍白得不像活人，脸颊削瘦，深陷的眼窝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绿色火焰在静静燃烧。 维克多见过一些关於巫妖的资料。 为了追求寿命和力量，有些巫师会把自己转化为亡灵形態，捨弃大部分活人特徵。 “小猫，外面守著。” 毛球应了一声，扭著圆滚滚的身子出了门。 巫妖转向维克多，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跳了跳。 “你可以叫我维萨罗。” 对方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维萨罗前辈。” 维克多看到对方走过来，显得有些谨慎。 “放鬆点孩子，你是客人，我不会把你拆了做成骨头架子。” “这家杂货店我开了几百年，一直讲究诚信经营，只要你出的起魔石，什么东西都好商量。” 维克多看著对方眼眶里死气沉沉的阴森绿火，总觉得这种阴森场面和诚信经营对不上。 但他只能默认。 “我需要一些血脉术士类的传承，最好能改换血脉的东西。” “孩子，你是为了寻找传承之血吧。” 维萨罗慢悠悠道。 维克多愣了一下，他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能让人转变成血脉术士，继承血脉生物超凡力量的东西，有些人叫它传承之血，也有人叫血脉种子。” 维萨罗注意到他的反应，开口补充道。 “对，就是传承之血。”维克多坦白承认。 “你是想转职血脉术士，利用血脉传承里的源头意志，解决身上的邪物污染吧？” “果然瞒不过前辈。” “在我漫长生涯中见过不少人想专职血脉术士，有的想藉助寻求突破，有的为了延长寿命，还有的想利用血脉传承对抗身上沾染的诅咒。” “你这种情况跟那些药剂学徒被导师拿去试药后的躯体污染差不多，好在症状轻微。” 原来自己一眼就被看穿了，在这类高等存在面前，確实没什么好藏的。 “有具体的解决办法吗？” 维萨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里的火焰忽然扭动著，像是在笑。 “知识是有价值的，给我五块魔石，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维克多想了几秒，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块低等魔石放在柜檯上。 维萨罗抬手一扫，魔石消失不见。 “你身上有两种污染，如果放任不管，几年內会逐渐扩散，最后彻底腐化你。” “我相到的解决办法有三个。” “第一，你在几年內成为正式巫师，生命维度获得超凡蜕变，自然能清除身上的轻微污染。” “第二，找一种血脉术士的传承，最少要一级血脉，也就是能成长到正式巫师那种，低於一级的转化最多压制延缓，清理不掉。” 维萨罗说到这里，眼眶里的火焰跳得更明显了。 “第三，把你的灵魂交给我，今天就能让你恢復正常。” “怎么样？” 维克多想都不用想，直接决定道。 “我选第二个。” 但凡有点常识的巫师学徒都清楚，把灵魂卖给巫妖跟原地自杀没什么区別。 “行吧，我这里有不少血脉术士的传承之血，你看看要哪个。” 老巫妖抬手一挥，柜檯上多了一个金属箱。 箱子做工精良，表面刻满符文线路，四角镶著各色宝石。 他打开箱盖，里面整齐排列著几十支试管，每一支都標註了名字和价格。 维克多拿起一支查看。 “烈焰鹰血脉之种，一级血脉，无配套冥想法，售价三千二百魔石。” “深海鮫人血脉之种，一级血脉，有配套冥想法，单独售价两千魔石。” “森林巨魔血脉之种，一级血脉，无配套冥想法，售价两千八百魔石。” 维克多把试管放回原位，合上箱盖。 三千魔石级別的货色，他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个零头。 “前辈，还有別的吗？” 维萨罗眼眶里的火焰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把金属箱收回去，又取出一个合金箱子。 打开后里面同样是各种顏色的试管。 “沼泽黑鱷血脉之种，0级超凡魔物，加配套冥想法，五百魔石。” “鬼面猿血脉之种，0级超凡魔物，加配套冥想法，三百魔石。” 维克多看完，把试管放回去，五百魔石他也拿不出来。 “抱歉，前辈。”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尷尬，揣著一点魔石跑来找血脉传承，连最便宜的零头都够不上。 “別著急孩子，老维萨罗货物眾多，总有一款適合你。” 维萨罗没有生气，反而安慰了一句。 抬起一只乾枯发灰的手朝货架一招，一排试管从架子上飘过来，轻轻落在柜檯上。 试管里的液体有些浑浊不堪，有些甚至能看见沉淀物，和之前那两箱货色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再看看这些半成品，或许用得著。” “所谓半成品，便是纯度不够的血脉种子或蕴含杂质，使用之后容易出现异化失控的风险，甚至直接暴毙而亡。” “但高风险带来高收益，半成品同样蕴含源头生物的血脉，有一定机率继承其超凡效果。” 听完维萨罗介绍，维克多拿起一支试管。 “嗜血魔藤血脉之种，一级血脉，蕴含狂暴因子未剔除，无配套冥想法，售价六十魔石。” “脑魔血脉之种，一级血脉，蕴含一丝污染杂质，有配套冥想法，售价70魔石。” “恶灵骑士血脉之种，一级血脉，未完成血脉提纯，无配套冥想法，售价40魔石。” “山丘巨怪血脉之种，一级血脉，品质正常，融合后容易发生血肉畸变，无配套冥想法，售价30魔石。” 维克多多看完四种一级血脉的半成品，剩下那些缺陷大，更达不到一级血脉。 就算售价才几块魔石维克多也懒得去看。 “我选择脑魔血脉之种。” 经过比较，维克多选择了这种来自地底智慧魔物的血脉之种。 拥有极印强化，脑魔血脉之种的缺陷完全可以经过优化后剔除。 第五十二章 追逃 “呵呵呵，明智之举！” 老巫妖发出一阵桀桀怪笑，挤压多年的舱底货终於卖出去了一件，这让他老怀大慰，耐心为维克多解释道。 “脑魔天生精神力强大，非常契合巫师道路，若是能成功继承其血脉意志，你就赚大了。” “我当初入手这支血脉种子时特意了解过它的血脉来源，似乎与异界一尊恐怖存在有关。” “只要你继承了这份血脉种子，其自然诞生的血脉意志完全能祛除你身上的污染。” 说完，老巫妖又小声的补了一句。 “当然，也有一定概率让污染更严重。” “前辈，这个一定概率是指多少？” “九死一生！但总好过你这样等死。” 听到老巫妖毫不客气的解释，维克多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余地。 乾脆的掏出魔石付款，拿到血脉种子，以及一张含有脑魔冥想法的捲轴。 “等等，我这里还有一些好东西……” 老巫妖慢斯条理地拿出一堆物品，开始热情介绍。 半个小时后。 维克多走出店铺时，心情复杂得不知该说什么。 老巫妖身上的好东西太多了，他一开始只是想买血脉种子。 结果最后出来时，身上那一百多块低等魔石被收割得乾乾净净。 除了血脉种子和脑魔冥想法，他怀里还揣著十二颗0级巫术水晶。 包括干扰力场、侦查术、疾行术、阴影潜行、法力飞弹、治癒之光。 將攻击、防御、逃跑、辅助，四大类型全集齐了。 老巫妖以低於市场价的是组合套餐价通通打包卖给他。 走之前，维萨罗还贴心补上一句。 “年轻人，只要再给我一块中等魔石，我可以抹除你身上的精神力標记。” 维克多赶紧拒绝了，他可不想这么快面对阿尔莫兹的追杀。 同时感嘆不愧是积年老怪物，洞察人心这方面，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走出门，看见毛球正蹲在走廊里舔毛髮。 “怎么样？还满意吧。” 毛球快步走过来，跟在维克多旁边。 “那老傢伙总能满足很多客人的要求，回头客很多。” “多谢，这次交易我很满意。” 维克多按照约定爽快的將一枚魔石丟给毛球。 “欢迎下次再来！” 毛球两只前爪接住，把魔石塞进嘴里，然后蹲坐在地上抬起一只前爪朝他挥手告別。 走出百贸大厦，维克多在街边招来一辆魔法马车，报了谢尔曼的地址。 马车在夜都上空划过一道弧线，朝外环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停在维克多之前站过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鼻子微微抽动，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 那种味道又出现了，比上次更浓，但混杂著別的东西。 “奇怪，血食怎么变质了。” “那傢伙变得更香，但多了股很噁心的味道。” 萨弗移植过血绒犬的嗅觉器官，对这种味道很敏感。 维克多身上的气息像一盘美味的牛排大餐，现在却混进了一股腐烂变质的气味。 想吃，又觉得噁心，让他既厌恶又捨不得放弃。 “好肉不怕晚，先把你抓起来再慢慢研究。” 萨弗思索片刻，化为一道血影朝著维克多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另一边。 维克多来到谢尔曼住处，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老蜥蜴人管家罗拉。 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会维克多，很快认出了他。 “是你呀小伙子，主人一个月前出远门了没回来，这里还有两封信是给你的。” 罗拉转身从门边柜子里取出两封信件递过来。 维克多接过信，道了声谢，站在门口拆开第一封，是兰伯特写的。 信上说自己在冥想法上天赋太差，半年多来一直入不了门，索性放弃了。 如今在一家超凡生物材料店当销售员，业绩不错。 他准备研究学科知识攒学分，日子过得还行，让维克多有空来坐坐，並附上一个地址。 第二封是雷恩留下的。 信里说他在维克多进內环两个月后成功凝聚了意志图案，在招收点被一个自然流派的大地巫师看中，后来带到三百多公里外的魔法宝石矿场修行。 每天进洞挖有辐射的矿石，上交绝大部分后自己可以留一点。 信末尾一行字明显用力了写：“我当巫师学徒之前就是挖矿的，怎么当上巫师学徒还是要挖矿！这不白当了！” 维克多看完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想了想，写了三份信留下，让罗拉代为转交。 夜都的信使至少一块魔石起步，太贵，普通学徒用不起。 如果不是急事，相熟的人之间都是把信放在固定地方，等对方来取。 反正现在有时间，维克多准备去外环见见兰伯特。 一个小时后，陆蜈在外环站点停下，维克多隨著人流走下来。 他刚走出几步，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紧。 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出现。 维克多侧过头，余光看到一个波浪捲髮的高挑女子站在不远处朝这边看。 见他目光望过来，女子连忙移开视线，装作在看別处。 “阿尔莫兹派来监视的？”维克多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隨后继续往前走，加快脚步拐进旁边的小巷。 对方居然也跟了上来。 他加快脚步，朝外环建筑最密集的居住区走去，那里的巷道七拐八绕，有些地方连巫师之眼都照不到。 维克多拐进一条窄巷，正要加速甩开，一道身影从旁边窜出，猛的朝他扑来。 对方五指张开，指尖凝聚出五道猩红色的光芒。 “猩红之爪！” 维克多来不及多想，胸口的金属球自动散开，暗青色甲叶瞬间覆盖全身。 青光一闪。 维克多反手一刀，光刃斩在猩红之爪上，將五道红光从中劈开，散成碎片。 “原来是你用偽装术跟隨。” 维克多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萨弗那副吸血鬼一样的面容很容易记住。 萨弗落在几步外，盯著维克多身上的鎧甲。 “咦，你居然还有高等魔能装甲，难怪有底气出来晃。” “不过杀了你，东西就是我的了。” “血魘术！” 萨弗喷出一大口猩红血液，在半空中扭曲变形，眨眼间凝成一张狰狞的恶鬼虚影。 以极快的速度扑到维克多脸上，融入进去。 “区区一等学徒，精神力孱弱就是你最大的弱点，除非你有防护灵魂的高等魔化物品，否则必然被我的血魘术蒙蔽意识，变成行尸走肉。” 精神海內，一圈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將涌入的猩红色烟雾牢牢挡住，烟雾在里面横衝直撞，却怎么无法穿过那道屏障。 萨弗看著维克多像没事人一样朝他衝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 “强光术！” 一团光在两人之间炸开，萨弗只觉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太阳。 刺目的白光灌进眼眶，视网膜像被烧红的铁针刺穿。 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踉蹌后退。 “该死！我的眼睛！” 青光闪过，萨弗的身躯从腰间裂成两截，摔在地上。 但下一瞬，那两截身体同时融化，化作一滩暗红色血液。 几米外，血泊中衝出一个身影，萨弗浑身燃著血焰，一条手臂已经齐肘消失，正拼命朝巷道深处逃窜。 第五十三章 阳光 “该死的，我的眼睛怎么还没恢復！” 萨弗在巷道里横衝直撞，不时撞上两侧的墙壁，踉蹌著爬起来继续跑。 他的眼睛被强光灼瞎，视力还没恢復，只能凭记忆和本能狂窜。 维克多追在后面，也有点难受。 强光术太给力了，光线敌我不分。 他提前闭眼也是被闪得不轻，几秒过去看东西还有些模糊。 好在他不是正面承受那一下，恢復得快。 他眨了几下眼，视野渐渐清晰，前方那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重新进入视线。 维克多加速追上去，距离拉近到十米內。 “暗炎火球！” 心念一动，三颗暗红色的火球在身前凝聚，呼啸著砸向萨弗后背。 萨弗察觉不对，反手撑起一面血色护盾。 火球砸在护盾上接连炸开，剧烈震颤，最终还是撑住了。 暗炎火球固化后確实好用，能瞬发连发，消耗还小，比骑士流的招式攻击省力多了。 就是受限於维克多精神力低，威力自然也不算很强。 萨弗挡住暗炎火球后，被爆炸力震出一口暗红色鲜血，眼眶还闭著睁不开。 他凭空取出一个骨质小瓶，狠狠砸在地上。 “你给我等著！” 瓶子碎裂，大股黑烟滚滚涌出，瞬间吞没整条巷道。 烟雾里传来密集的爬动声和啃咬声，无数黑色虫子从烟中钻出，朝维克多涌来。 维克多挥刀斩开一片空隙，依然有更多的虫子爬上青蝗甲拼命啃咬，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维克多连发几枚暗炎火球，火光照亮烟雾，炸开一条出路。 等烟雾散去，萨弗早已不见。 维克多站在原处，控物术一震，把身上残留的虫子震落。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维克多不想在这里耽误太久引来巡查巫师，对方身为高等学徒，说不定还有底牌。 经此一事，他索性直接回返內环，那里布置了大量巫师之眼监控，安全性很高。 回到房间，维克多將今天购买的东西取出，用极印全部检测了一遍。 成为大骑士后对0级巫术的强化时间大幅缩短，每个在几天到十几天左右。 脑魔的血脉种子则要3个月之久，他选择优先把巫术模型强化一遍，这样等他精神力提升上来就可以直接使用。 时间一晃而过。 自从维克多將青蝗甲掌控度提升到95%以上后，便申请参与魔能装甲的製作学习，顺利获得阿尔莫兹的批准。 因为剩下百分之五需要精神力达到中等学徒才能做到。 所以他几个月前便不用再去训练场，每天往魔能装甲製作工厂跑，学习组装製造流程。 依靠紫星的强大分析能力，维克多现在有足够信心独立打造一套普通版的轻型魔能装甲。 只是那样做太惊世骇俗，最多展现出自己在机械製作方面学习能力很强，其余便没什么异常。 训练场上。 柯林身穿厚重的角犀甲，站在被法师护甲笼罩的钢铁靶子前，一拳轰出。 粉碎拳套上炸开一圈衝击波，靶子连同护甲一起崩碎成粉末。 柯林收回拳头，看了眼面罩屏幕上的数据。 “掌控度81%！” “终於达到80%以上了！” 他转身走向场地另一侧，米兰达和迪亚斯正在那边对练。 “喂，你们两个一起上，咱们切磋切磋。” 迪亚斯收回手里的光刃，看向大步走来的身影。 “柯林，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找你们热热身，测试一下最近的进度。” “怎么，不敢？” “有何不敢？” 迪亚斯双臂弹出两道光刃，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柯林衝去。 光刃连斩，一刀刀劈在角犀甲表面的魔能护盾上。 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纹丝不动。 迪亚斯奋力催动青蝗甲，光刃挥舞得更快，青光连成一片斩得护盾涟漪不断，但始终没有破开跡象。 “该我出手了！” 柯林抬起手臂，干扰力场开启。 迪亚斯下一刀斩落时方向突然偏转，从柯林身侧划过，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踉蹌一步。 柯林跨步一拳砸在他胸口，迪亚斯倒飞出去，撞在训练场边缘的护墙。 米兰达冲了上去，她比迪亚斯快，身形飘忽，光刃专找角犀甲的关节缝隙。 可惜连续几刀都没破开魔能护盾，而柯林的干扰力场已经覆盖过来。 米兰达的光刃偏转，柯林趁机挥拳进攻，將其一拳扫飞，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真没意思，你们就这么点能耐，我还没全功率开启护盾呢？” “维克多在哪？这么多天不来训练场，是不是怕了？”柯林一脸得意道。 被阿尔莫兹选中穿戴角犀甲后，柯林每天努力加练，掌控度一点点提升。 半年下来，终於衝过80%的掌控度，发挥出角犀甲的大部分性能，普通大骑士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一拳。 曾经在巫术用品店被维克多用生命之光逼退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就想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击败，把那天狼狈不堪羞辱全部还回去。 “不过是仗著装甲和地形优势的傢伙，想挑战维克多，等你把掌控度提升到90%再说吧。”迪亚斯缓缓爬起，发出一声嘲笑。 “不用等那么久，我现在就想挑战他。” 柯林自信满满，角犀甲拥有更成熟的技术，加装了更先进的巫术模板，天然就比青蝗甲强大。 哪怕掌控度低一点，柯林也不惧。 只不过他的打算註定落空，等了几次都没见到维克多出现。 直到黑袍上的徽章接到流派通知，一帮人聚集在空艇停放点准备前往古代遗蹟时，柯林才见到维克多。 “嘿！维克多，你前段时间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 柯林挤开几个人，迫不及待的走过来，像一个想要在家长面前炫耀的孩子。 “我现在已经是正式骑士了，角犀甲的掌控度达到81%，可惜前段时间没能和你打一场，试试自己的实力。” “你要是敢，现在也可以。” “没兴趣。” 维克多冷冷回了句，朝前走去。 柯林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维繫不下去。 “怂货。” 他嘀咕一声，快步跟上。 空艇停放点位於夜都外环边缘的一片开阔地带，四艘体型巨大的空艇依次停放，每一艘都有三百多米长，是名副其实的航空母舰。 维克多和一眾学徒跟著阿尔莫兹走向第三艘。 空艇通体暗银色，艇身两侧刻满复杂的符文阵列，符文间隙里有幽蓝色光芒流动。 船艏雕刻著一只展翅的机械鸟，鸟眼是两颗拳头大的红宝石，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很是鲜艷。 艇身外掛著几排水晶舷窗，每一扇窗边缘都镶刻了防震魔法纹路。 此次前往遗蹟的共四个流派，其他三艘空艇也陆续有人登上去。 最左边那艘，艇身漆成深红色，船艏是一个张开巨口的狮首，里面隱约能看到火焰跳动，那是元素塑能流的空艇。 另一艘通体墨绿，艇身上掛满了各种笼子和罐子，通过侧舷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有一些蠕动的怪物身影，属於魔物器官改造流派。 最后一艘深蓝色空艇，周围漂浮著数十颗星光点点的水晶球，球体波光流转，每一颗都代表了一种侦查型巫术，属於占星师流派的船。 空艇队伍缓缓升空，没入云层。 维克多站在舷窗前，看著下方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被翻涌的云雾吞没。 空艇继续上升，穿过一层又一层灰白色云团。 几分钟后，视野骤然开阔。 一缕阳光突然照射下来，穿过舷窗落在维克多脸上。 他有些不適应的眯了下眼，抬头望去。 天空碧蓝如洗，没有怪物，没有诡异现象，也没有那些日夜縈绕的黑暗呢喃。 只有纯净的蓝色，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第五十四章 遗蹟开启 经过两天航行，空艇队伍抵达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时才开始降落高度。 远处望去，群山连绵起伏，最高几座山峰隱没在云层。 山脉中段有一处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立著数根巨大的石柱，石柱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苔蘚和藤蔓。 在那些石柱后方隱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隨著空艇的接近，可以看到下方一大片石质建筑已经坍塌大半，正前方出现一截残破墙体和数百米长的断裂拱门。 空艇减速下降，彻底脱离云层后，舷窗外更多遗蹟细节显现出。 依山而建的阶梯，半埋在土里的雕像，还有几条从主建筑延伸出去的碎石路，此时都被杂草和灌木覆盖。 空艇的钢铁甲板上站满了人，各流派的学徒都挤到船舷边朝下张望。。 四艘空艇缓缓降落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各流派巫师带著学徒鱼贯而出，外面传来潮湿的微风，夹杂著泥土和腐叶气味。 尤利乌斯站在最前方，抬手一挥，隨行的几台大型机械傀儡从货舱走出。 傀儡通体银灰色，身后跟著十几个穿著灰袍的巫师傀儡，面部没有五官，只有隱约的符文纹路。 机械傀儡开始挖掘地基，动作精准迅速，金属手臂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凿出规整的深坑。 巫师傀儡站在四周，抬手释放出一道道银色光芒落在地上，土壤和岩石开始自行塑形融合，最终凝固。 尤利乌斯取出一块拳头大的暗金色金属块拋向空中。 金属块悬停在半空，开始缓缓旋转，边缘延伸出一道道细密的符文锁链，垂落地面，与地基连接，隨后迅速扩张延伸。 几小时后，一座高达百米的暗金色高塔矗立在谷地中央。 塔身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阵列，符文之间有能量光芒流动，塔顶镶嵌著一颗巨大的水晶，正在快速吸收周围游离的魔能粒子。 塔基四周，几座辅助建筑也同步完工，有供人居住的营房，有存放物资的仓库，还有几间布置了防护符文的实验室。 尤利乌斯让人將资料水晶下发到每个学徒手中。 维克多也得到一枚，精神力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这座要探索的遗蹟叫泽卡，只在黑暗潮汐到来时开启，而这几天正好是潮汐出现的时候。 水晶里记载了歷代探索者绘製的地图，里面添加密密麻麻的標註信息。 光看地图都有数千公里范围，覆盖了多层空间结构，详细標记了哪里危险，哪里有岔路，哪些区域已经搜索完毕，哪些是未知区域。 在地图信息之外还附加一些环境信息，包括遗蹟內的温度差，魔能浓度变化规律。 显然这个名为泽卡的遗蹟极为庞大，內部环境复杂，暗夜灯塔经过歷次探索后还存在大量未知区域。 维克多解析遗蹟地图时，阿尔莫兹的精神传音忽然在意识中响起。 “到我帐篷来。” 维克多收起水晶，起身朝营地中央那顶灰色的帐篷走去。 掀开帘子，米兰达和迪亚斯已经站在里面，还有柯林和几个穿其他装甲的学徒。 阿尔莫兹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后，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木桌上浮现出两道光影，分別映出广场和城堡的轮廓。 “黑暗潮汐这一两天就会来，遗蹟入口会在这片废墟上方开启。” “你们进去之后优先去两个资源点探索，一个是星门广场，一个是机械城堡。” “这两个地方蕴含流派最需要的星门坐標和活体金属资料，只要有人带回其中任何一个，他將获得利流派的全力培养，直到成为正式巫师。” 这种一步登天的奖励，让几个学徒眼镜一亮，大为心动。 “找不到那两样东西也没关係，带回来里面的珍贵物资也能得到大量贡献点奖励。” 阿尔莫兹取出几块幽绿色宝石和一排黄铜匣子分发下去。 “宝石里封存了正式巫师一击的力量，你们要谨慎使用。” “匣子能封印遗蹟里的奇异邪物，谁能把邪物带回来，我会亲自出手清除你们身上的污染，並且奖励一千贡献点。” “邪物和各大资源点资料都在水晶里面，你们回去后认真查看，做好准备。” “是！” 几人接过宝石和匣子，收进储物袋，隨后退出帐篷。 米兰达忽然快步走过来，站在维克多身边。 她低著头，轻声道：“维克多，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我有个妹妹住在外环，我要是回不来，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这是地址。” 米兰达递过来一张记录了地址的纸条。 “我希望你自己回去照顾。” 维克多看完，隨手撕掉纸条。 “如果我回得来的话，我会的。” “谢谢！” 米兰达露出一丝笑容，飞快地在维克多侧脸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开。 夜幕降临。 维克多坐在帐篷內冥想，察觉到周围的元素粒子渐渐变得活跃起来。 原本安静漂浮的各色光点开始躁动，像被什么惊扰。 远处，浓郁的黑暗从山脉尽头席捲而来，如同潮水般涌过山谷森林。 伴隨著黑暗汹涌而来的，是海量的能量粒子波动，环境周围的粒子浓度一下子比平时高了数倍。 与此同时，夜晚中响起了各种低语和呢喃。 高塔顶部早已亮起璀璨白光。 乳白色光芒扩散开来，在方圆几公里內撑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膜。 光膜之外，黑暗翻涌，將外界的呢喃声隔绝在外。 “黑暗潮汐来了，卢卡库，做好准备！” 尤利乌斯声音在废墟上空清晰传开。 一名身形高大的银袍巫师带著十几名正式巫师走出光膜，踏入黑暗。 他们站成一排，没有释放任何巫术，只是放开限制，身上涌出的辐射力场相互交织扭曲。 隔著几十米远，维克多都感觉皮肤上炸起细密的刺痛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探。 一瞬间，黑暗里传来无数尖啸。 刚刚还在翻涌接近的诡异邪灵，在踏入辐射力场的瞬间停滯。 它们的身躯开始扭曲崩解，像雪人投入火炉，眨眼间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更远处，几头体型巨大的怪物迟疑不前，本能地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比它们更可怕。 十几名巫师站在那里，每一个都相当於高强度辐射点。 黑暗中的低等邪灵连靠近资格都没有，就被辐射力场碾成灰烬。 废墟上空。 一道宽达数公里的口子豁然裂开，边缘参差不齐，像虚空伸出一张贪婪巨口。 海量元素粒子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匯入裂口，在黑暗中拖出无数道流光。 第五十五章 规则 泽卡遗蹟內，一道流光骤然落在倒塌的建筑旁，逐渐显现出一道人影。 维克多晃了晃脑袋，感受到胃里翻涌得厉害，忍不住张嘴呕吐。 几分钟后才缓过劲，撑著膝盖喘气。 尤利乌斯巫师用气泡般的巫术把他们送入裂隙入口，几秒钟內像被塞进滚筒里甩了上百次，再被狠狠的吐出来。 大骑士的强悍体质让他一直保持清醒，没有直接晕过去。 维克多好受一点后爬上一栋残破高楼，放眼望去。 一片钢铁废墟铺向远方，无数充满锈蚀痕跡的高大建筑展露在视野里。 几公里外，一座方形塔楼表面布满蜂窝状的通风口，圆顶建筑顶端插著断裂的天线。 还有横跨两条街道的巨大拱门，门楣上刻著早已看不清的符號。 他眼前的街道用暗色金属板铺就，板缝里长出锈蚀的杂草。 路边倒著许多机械残骸，有的像乌贼，只剩半截头部和几根扭曲的管状触手。 更多的机械残骸看不出原形，只是一堆堆杂乱的金属碎片。 再远处，几座高塔斜插在地面上，塔身断裂处露出內部的金属骨架和复杂线路。 一座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圆环形建筑横跨在两座塔楼之间，圆环已经塌了半边，剩下一半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最震撼的还是头顶。 一颗类似月球大小的机械天球静静悬浮，球体表面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密集的炮口和发射阵列。 有些炮口已经损毁，边缘捲曲，露出內部的管道；有些还算完整，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下方，像隨时会开火。 球体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最深的几道贯穿了整个球面，能看到內部的坍塌结构。 天球中央有一圈环形的轨道，轨道上卡著几块巨大的残骸，应该是当年被击碎时嵌进去的。 轨道本身还在缓缓转动，球体周围飘浮几块碎裂的金属大陆，像是另一颗天球的遗骸。 最大的一块足有完整时的三分之一，上面还能看见大量残破建筑和扭曲的炮台。 它们围著主天球缓慢旋转，像殉葬的卫兵。 “这种风格的机械造物，感觉就像来到了星际时代，暗夜灯塔的机械流巫师说不定就是从这里获取了科技资料才发展出来的。” 维克多站在高处远眺，风吹过时能听到一些金属摩擦的呜咽声。 “自適应调整完毕。” “生灵单位数据载入中。” “载入成功。” 维克多眼前出现一个虚幻界面，由模糊到清晰，弹出一连串的信息。 左上角是他的名字，右边排列著几行数据: 体质:8.2 力量:12.7 精神:2.3 下方还有一行技能列表: 暗炎火球、无声潜行术、强光术、控物术、幻灵侦查术、风灵疾行术……每一项后面都標註了掌握状態。 维克多抬手在眼前挥了挥没变化，界面像投影一样固定在瞳孔內，只有他才能看得见。 他想起出发前看过的资料。 泽卡遗蹟有两条核心规则。 第一条是禁止巫师入內：任何试图进入泽卡遗蹟的正式巫师，会遭遇即死类法术，瞬间失去生命。 这是一种规则上的界定，几乎无解，除非实力强大到能无视它。 即便如此，暗夜灯塔的巫师们也不会轻易放弃眼前的无主肥肉。 他们早期投入无数人命去摸索试探，最后找到一条规则漏洞。 把低等学徒用巫术偽装成被魔能粒子污染的普通人送进去。 遗蹟只检测进入时的状態，只要那一刻精神力够低，身上没有巫师特质，就能通过规则判定混进来。 但也不要因漏洞而小瞧规则伟力，中等学徒以上的巫师谁进谁死，从无意外。 至於进来之后变回巫师学徒或者怎么样，遗蹟不管，对外不对內。 第二条规则就是眼前的虚幻界面。 遗蹟能將一切生灵数据化，所有进入遗蹟的人都会被转化成这种模式，力量和技能变成一堆可视数字。 建立这座遗蹟的存在强大到能修改规则。 也就是其陨落了才会出现规则漏洞，而他们这些低等学徒就是顺著漏洞爬进来的虫子。 “看来这座遗蹟的主人是个对巫师充满敌意的恐怖存在。” 维克多不敢乱跑，从怀中放出一个小巧的身影。 “去，探索一下周围。” 蓝影鸟扑腾两下翅膀，振翅飞向空中。 维克多闭上眼，再睁开时视野已经切换到蓝影鸟的视角。 蓝影鸟在空中盘旋，维克多藉助鸟的视角找到了几个標誌性建筑。 一座斜插在地面的方尖碑，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圆顶尖塔，还有一条横跨两条街区的断裂拱门。 他对照脑海里记忆的地图，很快確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所在的地方距离星门广场只有三十多公里，而机械堡垒那边超过四百公里。 百公里內还有三个特殊资源点，分別是梦境之井，妖精之森和火焰峡谷。 “妖精之森疑似一位生命系的高等超凡者陨落后形成的特殊秘境，里面资源丰富，危险性相对其它资源点要低很多，先过去看看再说。” “无声潜行！” 维克多默念咒语，数秒后周身笼罩了一层透明的光晕，身形迅速模糊消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变得像水波一样透明，能清楚看到身后的断壁。 他迈出一步，脚落地时没有声音，连踩碎的石块都被无形的力量托住。 更奇特的是一种存在感变化，他的呼吸变轻，心跳节奏融入周围环境。 如果有人朝这边看，目光会自然而然从他身上滑过去，很容易被忽略。 这是极印强化过后潜行术的强大效果。 半年多的时间，维克多把买到的所有巫术模型全都强化了一遍，变成了功能效果远超现有版本的新型巫术。 连带脑魔的血脉种子也被强化成了没有太大副作用的正品。 唯一制约维克多的就是精神力，一等学徒的精神力实在太少，除了固化后的暗炎火球跟强光术。 其它法术维克多只能使用出五个，然后精神力锐减，难以为继。 所以他还是得低调行事。 维克多利用无声潜行术往妖精之森移动时。 废墟深处，一朵巨大的花苞静静立在碎石堆中。 花苞通体乳白，表面布满细密脉络，像某种沉睡的活物。 几分钟后，花瓣上的脉络开始发光，淡绿色光芒从底部向上蔓延。 一名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花瓣中央，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元素粒子迅速朝她涌来，身上的精神力波动节节攀升。 最终衝破原有界限，达到二等学徒的精神力。 “资料记载的没错！遗蹟內魔能粒子比外界浓郁很多，突破起来也更容易！” “我自然流派在这边需求不多，能找到一些魔药材料就足够了。” 她的掌心浮现出一个长有青色翅膀的元素精灵。 “去，带我去找妖精之森。” 数十公里外，一堆金属残骸中趴著一个肉瘤状的物体。 肉瘤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血痂，一鼓一鼓地跳动，像活著的心臟。 几道黑色血管从肉瘤底部延伸出去，扎进废墟缝隙。 没过多久肉瘤裂开，粘稠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 一个高大强壮的黑髮青年从里面站起来，浑身燃烧著一层属於大骑士级的暗红光焰。 他的皮肤上爬满了诡异魔纹，这些魔纹犹如活物蠕动爬行。 青年身上气息涌动，一下衝破了某种限制，散发出强横如风暴般的威压。 “原来这就是传奇骑士！” “虽然藉助魔物心臟突破限制会损失寿命，但只要得到妖精之森里增加生命力那些超凡植物，就可以弥补回来。” “以我传奇骑士的力量，没有多少学徒会是我的对手！” 黑髮青年自信满满地换上一身重型符文鎧甲，往妖精之森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