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在阐教,苟出个混元大罗》 第一章 稳健黄龙 洪荒,崑崙山。 群峰叠嶂接天,气冲牛斗,华光隱现。 山涧灵气如江河,漫天星辰笼罩。 为其蒙上一层神秘薄纱,然崑崙两分。 以西之地,为道祖亲封女仙之首西王母道场。 號:西崑仑。 以东之地,为三清圣人道场。 曰:东崑崙。 扶光东升,望舒隱没,崑崙山传来清越悠扬的钟声。 在一处洞天福地,黄龙五心向天,吞吐先天灵韵。 待周身黑气洗涤殆尽,一股崭新威压显现。 “玄仙初期,成了。” 黄龙轻吐浊气,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全靠师尊圣人气运,才能暂时压制业力反噬,想彻底解决恐怕需要海量的功德。” 他脸上既有突破的庆幸,更有对前路的担忧。 “龙族背负的量劫杀伐,果然恐怖。” “难怪后世一蹶不振,阿猫阿狗都能踩上一脚。” 这时,外界钟声再起,黄龙眼神一凝。 【鐺···鐺···!】 “六响?难道有人打上崑崙不成?” 这个念头刚起,连黄龙自己都笑出声来。 差点忘了,这可是圣人道场。 谁敢在此放肆?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虽不知是何事,但师尊召集,黄龙作为弟子自当遵从。 隨即运起法力,身形略过天际,只余下道道长虹。 清风拂面,云海翻涌。 黄龙迎风而立,眼里一阵恍惚。 飞天遁地,求仙问道,就这么简单实现了? “黄龙师弟,请留步!”人未至,声先到。 黄龙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形踉蹌,险些栽倒。 他赶紧调动全身法力提速。 下一刻,一位清瘦道人將黄龙拦住,腰间几只葫芦叮噹作响。 “师弟,先別急著走,再信我一次,新鲜出炉的破业丹绝对管用。” 黄龙看著太乙一身道袍破破烂烂,脸上还残留著墨色丹灰。 死去的记忆不断攻击,这是又炸炉了? 黄龙心头一颤,脸上掛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乙师兄,你绕了我吧,上回你也这么说,结果让我硬生生躺了三年。” “还有上上回,上上上回···” 更让黄龙颇为头疼的是,太乙作为师尊亲传,不喜炼器之法,偏爱炼丹。 关键学就学吧,除了三天两头炸炉外,还喜欢找人试药。 阐教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受害者。 太乙见黄龙避之不及,语气一滯,手上运起法力清理自身形象。 几个呼吸,一个道骨仙风的世外高人立马显现。 他眼珠飞速打转,顿时有了主意。 “黄龙师弟,你不是早就盯上我洞府那株后天清灵果树,送你了。” 黄龙闻言,眼神一亮:“此言当真?” 这可是好东西,虽不入先天,但对他一个玄仙来说已是弥足珍贵。 不过这位师兄向来受宠,家底也丰厚,这个竹槓还得敲。 思索再三,黄龙摆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太乙师兄,每次帮你试药,身痛尚可忍,可魂伤却难愈。” 说到这,黄龙故意顿了下,摆出一副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若哪日我神智昏聵,被师尊怪罪,岂不是陷师兄於不义?” 太乙嘴角一抽,连连摆手。 一副我都懂,你无需多言的表情。 “黄龙师弟,还请明言!” 此话出,黄龙精神一振,双眼冒光:“这多不好意思啊!” 话虽然如此,但嘴上可不慢: “师兄,听说你与广成子师兄素来交好,最近流出的仿太极图,你看···” 广成子的炼器水平可不低,更是深得师尊炼器真传。 只可惜这傢伙素来高傲,对他不冷不热,想结交也没机会。 太乙闻言立马鬆了一口气,以他跟大师兄的交情,这事简单。 “师弟,此事可以帮你,但需要帮我试药百年。” “没问题!” 黄龙这次倒也乾脆,直接答应下来,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区区百年,换一件威力不俗的后天灵宝,怎么看都是赚。 至于丹药的副作用,那就不叫个事。 没办法,这就是底层修士的处境。 即便黄龙是圣人弟子,须知弟子间也分三六九等。 入门这些年,也就帮太乙试药才有了几分交情。 至於其他师兄弟,虽没到当眾羞辱的地步,但也谈不上多好。 路上,黄龙的思绪已经飘到远方。 他是个穿越客,许是名字取的不好,叫什么黄龙。 结果出门撞大运。 真成了后世流传的阐教十二金仙——黄龙道人。 回顾黄龙一生,空有圣人亲传名头,处境却有些尷尬。 无法宝,无徒弟,无战绩,妥妥的三无道人。 唯一可称道的,便是封神量劫时,他是阐教为数不多未曾叛离的弟子,落了个忠心可嘉的名头。 別问他为什么明知不受待见,还要拜师元始天尊。 那是不想吗?那是没辙。 黄龙身负龙族遗留的滔天业力,天地因果缠绕。 便是满口与我有缘的西方二圣见了,也要摇头避之。 能与元始天尊结师徒之缘,黄龙表示很知足。 虽说在阐教不受重视,却也无性命之忧。 因为此时洪荒人族已诞生万载。 巫妖二族矛盾日渐激化,天地杀机暗涌,劫气丛生。 在这个时代,金仙不如狗,大罗遍地走,准圣才能勉强上座吃饭。 黄龙一个小小玄仙,要没点背景那就是炮灰。 有人就要问了,不是还有龙族吗? 抱歉,那是真指望不上,自身难保。 前些日子,不知何人散播谣言,说龙族富甲天下。 这就导致今天来个准圣要借灵宝,明天来个大罗要借灵根。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抢劫吗? 但龙族因为龙汉大劫实力大损,根本无力反抗。 隨著时间推移,更过分的来了。 竟有人明目张胆围猎龙族,只为满足口腹之慾。 最后烛龙老祖暴怒,拖著残躯镇杀数名作乱准圣,才结束龙宫借宝的闹剧。 龙族之祸也给黄龙敲响警钟,他意识到这个洪荒並不美好,它吃人!!! 关於未来,黄龙也早有规划。 稳健发育,不惹是非,没事给三清请安刷刷好感。 至於自身业力,等天庭,地府出世混混功德。 有阐教做靠山,说不得还能捡个大帝噹噹。 没別的,主打一个安全稳妥。 第二章 初识同门 为何如此? 当然是黄龙已经尝试过其他挣功德的方式。 如:发明后天器物,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之类。 只可惜,每当完成物件向天道稟告,迎接他的只有道道惊雷。 从那以后,黄龙彻底死心,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在圣人气运加持下,区区万载便从真仙后期突破玄仙。 以他五爪黄龙跟脚,这种修炼速度相较同等跟脚的先天生灵,已经慢得离谱了。 眾所周知,洪荒世界跟脚为先,血脉次之。 要是给先天生灵的根脚分个阶级,黄龙就是中品偏上,距离上品只差一线。 最顶级的无疑是三清,女媧,西方二圣等人。 一个好的出身,能让修炼少走些弯路。 就像多宝,广成子化形便是金仙,他们的起点便是许多人的终点。 可惜,这种待遇黄龙现在只有羡慕的份,因为他的出身便註定是束缚。 天理循环,盛极必衰。 龙汉量劫造的孽,作为龙族子弟如何能逃? ··· 隨著时间流逝,崑崙之巔三清宫的轮廓逐渐清晰。 当黄龙落在白玉台阶前,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阐教广成子,玉鼎,慈航,等人悉数到齐,未来的十二金仙初见端倪。 截教则是多宝,无当,金灵,倒不见后世闻名的赵公明,三霄。 人教只来了一位玄都,但场中弟子都恭敬称呼“玄都师兄”。 黄龙落地后先理了理衣冠,才逐一见礼。 这番举止讲尊卑,论礼数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特別是广成子,本来冷著的脸缓和不少。 “黄龙师弟免礼。” 只见广成子手掌虚扶,语气难得温和。 “师弟虽已突破玄仙,但仍需努力修行,方不墮师尊威名。” 多宝客气的同时眼底多了一丝惋惜。 他知道,这位龙族出身的师弟处境可不太妙。 黄龙的举动让玄都面露笑意,嘴上勉励之言毫不吝嗇。 或许是经歷相似,同样族群势微,同为亲传却实力不济。 玄都心中不由对这位师弟升起一些认同感。 诸如阐教云中子,截教金灵等,则是尊称黄龙师兄。 而云中子这声师兄,倒让黄龙眼中闪过讶色。 云中子虽不在亲传之列,却颇受宠爱,乃是正儿八经的福德金仙,实力也远胜於他。 但当黄龙看向玄仙境界的玄都时,顿时明了。 云中子这声师兄,恐怕看的並非实力,而是亲传身份。 而多宝眼中的惋惜,玄都表露的善意,黄龙同样发现,对这两位他绝对是发自內心敬佩。 一位是未来佛教教主,另一位乃是继东皇太一、孔宣之后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若非场合不对,黄龙早已上去套近乎。 真不怪他没出息,只想著靠別人。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先不说业力阻碍。 就是日后成就十二金仙之名,在多宝跟玄都眼里恐怕也就那样。 看著诸位同门相互寒暄,並无三教隔阂,一派和谐之象。 黄龙心头不禁嘆息。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是一家人。” “只可惜,后来沦落到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可悲可嘆!” 这时天际长虹闪过,一道人影落下。 “太乙,见过诸位师兄(师弟)。” 原来是太乙驾云而至,其身著玄衣道袍,一捋白须,好个得道真人之象。 他见场中同门来的如此整齐,眼里闪过火热。 “诸位师兄弟,我有一事相求···” 可话未说完,多宝,广成子嘴角抽搐,两人默契对视,將玄都护在身前。 阐截两教弟子见此,亦是纷纷效仿。 只有玄都慢了一步,脸上满是无语。 他看著太乙手中黑乎乎一坨,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三清殿宫门大开。 门右侧是一位鹤髮童顏的老道,额头高高隆起,面露威严沉稳非常。 门左侧小童,唇红齿白,眉心一点硃砂,翅藏背,举止恭谨。 两人出现的瞬间,黄龙便认了出来。 老道是阐教南极仙翁,其入门最早。 且常伴师尊左右,说他是阐教真正的大师兄丝毫不为过。 小童则是白鹤,贴身隨侍元始天尊。 名义上是南极仙翁首徒,常代圣人传法旨,地位特殊。 后来的三代弟子哪吒,杨戩等人,都称呼其为师兄,当属阐教三代之首。 南极仙翁与白鹤童子现身,眾弟子纷纷噤声,玄都更是长舒一口气。 黄龙见状也收敛心神,排除繁杂情绪,他可不想在圣人面前失態。 踏入宫门,殿內別有洞天。 头顶唯有诸天星斗流转,脚下不是白玉地砖。 而是一山川河岳隱现其间,清气升腾,道韵四溢。 黄龙轻吸一口,只觉浑身畅快,连暗藏的业力都减轻不少。 他不禁想到:“要是能在这修炼,恐怕野猪也能白日飞升。” 当然了,黄龙也就想想而已,就连广成子都没这待遇,更別提他这个小透明。 “我等参见师尊(师叔,师伯)。” “师尊(师叔,师伯)圣道永昌!” 黄龙猫在最后边,跟著眾弟子一起行礼。 “起身,落座!”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到耳边,虽平淡却如瀚海。 场中自是整齐且恭敬的道谢声。 当黄龙落座后,这才看清云台之上的身影。 右侧是一位中年模样的道人,身著白衣,面容清癯。 眉眼间透著高傲,浑身散发著威严,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左侧是一位身披玄色道袍的年轻道人,面容透著几分锐利,眼神中带著几分孤傲。 举手投足间,尽显隨性洒脱,这是上清灵宝天尊(也称通天教主)。 中间那位面容苍老,身著朴素灰色道袍。 却难掩那份天塌不惊,我自岿然不动的浑朴气度,很显然这是太清道德天尊。 “现今巫妖对峙,百舸爭流,三教弟子自当不落下风。” 太清老子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先为此事定下基调。 眾弟子面露疑惑,玉清元始接过话茬,用威严的声音继续道。 “今日召集,乃为下山歷练,望尔继承衣钵,承道统。” 上清通天则是大手一挥,尽显豪迈。 “两位兄长说的不错,作为盘古正宗门下,自当经歷风雨,否则难成大器。” 这下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要他们以三教之名,在洪荒万族面前立威啊。 第三章 太清关注 黄龙看著这些师兄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下意识缩了下身子,眼底满是忧虑。 “我不想下山啊,稳健发育怎么这么难?” 其他势力还好说,可巫妖二族定然不会客气,就算明面上恭敬,但暗地里绝对使坏。 元始天尊在紫宵宫那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可是將整个洪荒的妖族都骂了。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黄龙。 但弟子不论师,长辈终究是长辈,况且他受人庇护之恩。 至於巫族则是因为盘古正宗之名,他们巴不得三清原地坐化才好。 黄龙算明白了,此次召集就是三清成圣后按耐不住,想在洪荒万族面前露露脸。 道祖虽然不让圣人隨意出手,但他们还有弟子,这便是道统的延续。 弟子在外搅动风云,扬名立万,那不恰恰证明后继有人,教导有方。 对於圣人来说,面子可是非常重要的。 黄龙心知,三清金口已开,便无从更改。 凡俗皇帝尚且纶音不可改,更別提天道圣人。 黄龙思索间,只听一道充斥著威严的肃静声。 紧接著,云台之上紫气浩荡,金莲朵朵,阵阵道音將所有人裹挟。 “吾太清一脉···” “吾玉清一脉···” “吾上清一脉···” 机会难得,黄龙自然不会放过,他迅速收敛心神。 拼尽全力汲取虚空瀰漫的传承金莲。 遁法,阵法,锻体之法,雷法···各种传承可谓应有尽有。 修炼无岁月,转瞬已千年。 黄龙缓缓睁眼,脸上满是喜色,可见收穫不小。 当他视线扫过殿內时,瞬间僵住。 玄都,广成子,多宝,无当等人依旧沉浸於悟道状態。 “不是吧,感情我才是最菜的那个?” 黄龙明白,这与资质无关,而是他悟性不足。 没办法,並非每个穿越者都是能隨便创法、还能越级而战的天才。 好在黄龙有前世记忆,他结合三清讲道內容逐渐摸清脉络。 太清师伯一脉,核心法门为金丹大道。 以清静无为,顺应自然为纲,炼化先天一炁,返本归元。 蕴阴阳之气,化五行轮转,以丹道淬炼精气神,层层递进。 上清师叔一脉,核心法门为上清仙法。 以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为纲,所修包容剑道,阵道,肉身等万法,可剑走偏锋,逆势修行。 玉清一脉,核心法门为玉清仙法。 以阐明天理,顺天而行为核心,首重先天资质与根脚,纳天地之气返先天之躯。 重正统与循序渐进,禁旁门左道。 当黄龙明白这些后,面色微变,心头愈发沉重。 “原来三清分家从这里开始便已註定。” 黄龙怀揣著浓郁不解,偷偷瞥了一眼云台之上。 “师尊他们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愿相信,又或是不愿接受?” 就在这时,太清老子突然睁眼,似笑非笑撇向黄龙。 “不解,惋惜,无奈吗?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此刻,老子终於来了点兴趣,他心念一动。 黄龙便好似一叶扁舟置身无尽汪洋。 孤独,黑暗,死亡,冷寂···充斥全身。 不过数息时间,对他来说却仿若亘古。 神奇的是,每当黄龙撑不下去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一抹亮光。 如此反覆之下,黄龙竟逐渐適应,甚至以此磨炼心神。 要是细心点,就能发现黄龙玄仙法力愈发精纯,元神逐渐纯粹。 云台上,太清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心中暗道。 “虽龙族业力加身,然毅力尚可。” ··· 三清殿道音未绝,崑崙山四季如春,时间倒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一日,眾弟子醒来,云台已不见三清踪跡。 空中徒留一阵苍老的嘆息声。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是一家人。” “千年之后,诸弟子问道洪荒。” 然而其他人依旧沉浸在听道所得的喜悦中,对此毫无反应。 当黄龙清醒后,很明显感受到自身变化。 首先便是修为,距离玄仙中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其次便是元神清澄,周身也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黄龙知晓这全仰仗太清师伯,他本想出言道谢。 可空中那句话却让黄龙眼神狂跳,心头涌出不好的预感。 “师伯这话,究竟是警语还是评语?” 黄龙想了一百遍还是想不明白! 但他清楚一点,三教问题目前管不了,更没资格管。 黄龙唯一能做的便是苟住,活到巫妖量劫结束。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太乙缓缓靠近,言语间充斥著自信与骄傲。 “黄龙师弟,歷练之事大可不必担忧,我等作为圣人亲传料也无妨。” 等黄龙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殿中只剩太乙与玄都两人。 更让他难受的是,短短三千载他竟然已经看不清玄都的境界。 当真人比人气死人,到底是师伯唯一亲传弟子,这份悟性属实令人羡慕。 “见过太乙师兄。” “玄都师兄,你这是突破了?” 迎著黄龙羡慕的眼神,玄都轻咳一声,面色淡然,连连摆手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小有收穫罢了。” 但玄都嘴角的笑意压根藏不住。 不等黄龙回应,就见玄都语气严肃。 “黄龙师弟,师尊让我带你前往太清宫一敘。” 此话一出,太乙直勾勾看著黄龙,眼底那叫一个羡慕。 他本就喜好炼丹,虽然太清师伯也时常指点,但可从未主动邀请过。 “黄龙师弟,当真好福气。” 但黄龙怎么听都觉得酸溜溜的,隨即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太乙师兄要不跟我一道拜见师伯?” 黄龙知道,这位师伯平常看似温和。 可一旦涉及炼丹那就严厉无比,太乙为此没少挨骂。 果然,太乙眼中闪过一抹畏惧,直接跑路。 “咳咳咳,不了,不了。” 可只是几息,太乙去而復返,他隨手塞给黄龙一物。 “对了,这是师弟所求,此宝权当师兄心意,望它护你周全。” 太乙丟下这句话便飘然而去,举手投足间尽显洒脱。 诗曰: “暂別崑崙辞故交,灵珍相护渡尘囂。” “道心未改隨云渺,再会何愁路迢迢。” 第四章 师门温情 黄龙看著手上散发浓郁阴阳两气的灵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整个阐教或许只有一位师兄,是真心將他当师弟看待。 此去经年,亦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黄龙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 “师兄,珍重!” 本来一副风轻云淡的玄都见此灵宝瞳孔一缩,直接脱口而出。 “师尊的太极图?” 但不过几息便反应过来,隨即夸讚道。 “不对,这是仿品,但也有后天中品层次,师弟当真好运道。” 听到玄都的话,黄龙这才將神识探入手中灵宝。 他第一反应便是“赚大了”,接著便是苦恼。 此宝过於贵重,这人情根本没法还啊。 要知道,后天中品灵宝只有金仙或者太乙金仙方可发挥全部威能。 以黄龙玄仙境界驱使,不说阵斩金仙,但也自保有余。 唯一的缺点就是法力消耗过大,一旦耗尽便如砧板鱼肉。 眾所周知,洪荒世界等级森严。 生灵跟脚分: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修士间大体分四境:前辈,道友,小友,螻蚁。 而灵宝亦是如此,但又多个先天与后天之分。 先天者,天生地养也,非人力炼製,且禁制自生。 其內蕴含先天不灭灵光可助修炼者参悟法则,即使损坏亦可自行修復。 这类先天灵宝可遇不可求,多为洪荒大能的伴生灵宝。 如:混沌钟,河图洛书,元屠阿鼻等。 后天者,由修士採集材料、亲手祭炼而成的灵宝,需自行铭刻禁制虽威力不若於先天。 但一经毁坏,只能修復或回炉重造。 如:轩辕剑,番天印,九州鼎等都属后天之列。 黄龙虽来不及炼化,但也清晰感知到此宝恐怖威能。 他心头对太乙感激更甚,同时不禁感慨。 “广成子当真受宠啊,连师伯的太极图都敢仿。” 心思流转间,黄龙跟在玄都身后行至一处宫殿。 宫闕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古朴无华,不见半点雕饰。 四周不见琼楼玉宇,唯有几株老松虬曲苍劲,松间云气自生,隨风漫捲。 上书“太清宫”三字,字跡平淡无奇,却充斥著难言的韵味。 黄龙一眼望去,只觉心神一静,周身浮躁竟悄然蛰伏。 殿门大开,一无守卫,二无阵法。 这般姿態如棋手对弈,落子天元,好似告诉世人“我无敌,你隨意!” 这便是太清之境:无为而无不为,无守而无不守。 黄龙眼神一凛,面露严肃,心中忐忑不已。 太清圣人与上清圣人,师尊元始圣人完全不同。 其心深不可测,其意不可捉摸,但一言一行自有深意。 黄龙可不相信这位师伯是想单纯一敘,他也只能暗暗叫苦。 “希望是好事吧!” 这时,玄都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话语中透著善意。 “师弟,师尊对尔並无偏见,安心便是!” 有著玄都的提醒,黄龙面色稍缓,同时长舒一口气。 只见他恭敬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师兄提醒,来日必登门致谢。” 对於黄龙的回应与恭敬態度,玄都满意极了。 他右手虚抬,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师弟无需客气,三教同气连枝自当亲如一家,登门致谢从何说起?但论道一番自无不可。” 玄都的回应,黄龙有些喜出望外。 他原本就在思索如何与玄都產生交集,没想到一个无意识的举动竟获得玄都善意。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命运的玄奇就在於此。 別人不知道玄都的未来,黄龙还能不清楚吗? 对於黄龙来说,这傢伙是除了三清之外最粗的一条大腿。 其实也算黄龙运气好,这时候的玄都空有大师兄的身份却无大师兄的实力。 阐教因为教义的缘故,广成子,南极仙翁等亲传在礼数方面挑不出丝毫毛病,但心中对区区人族出身的玄都不甚在意。 截教亦是如此,他们本就主打一个自由散漫,多宝,无当这些亲传虽无恶意,但举止言谈之间太过隨意。 而玄都也知这点,所以在见到黄龙的態度时,可谓好感倍增。 要不是时机不对,搞不好得拉著拜把子。 黄龙刚要回应,便被一道淡漠的声音打断。 “玄都,带黄龙入殿吧!” 这当然是太清老子的声音,玄都,黄龙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双方的尷尬之色。 这事闹的,本来圣人想召,结果两人在殿门外聊上了。 黄龙最先反应过来,他直接后退一步,把玄都护在身前,並小声说道。 “师兄,你也不想惹师伯生气吧。” 玄都闻言一愣,不知何意。 接著他只觉身后被人推了一把,不察之下玄都踉蹌入殿。 意识到被坑的玄都,扭头看向黄龙,双眼都快冒出火星。 但看著高台之上的太清,他心思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玄都理了理衣冠恭声行礼道。 “玄都拜见师尊,黄龙师弟已至殿外,但···” 太清老子见他欲言又止,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藏在袖袍下的手指微动。 “但说无妨。” 先前玄都与黄龙的言行举止,他自然看在眼底。 无论是听道时的异样与不俗的毅力。 还是殿外不卑不亢且精明的言行举止。 这些都让太清老子对黄龙这个师侄生出几分好奇。 所以他並未阻止玄都,反而推波助澜让殿外的黄龙听到殿內动静。 太清老子想看看黄龙是真有本事,还是外强中乾。 而玄都听到师尊允许,嘴角止不住坏笑,心中暗道。 “师弟,做师兄的也送你一份大礼。” 猫在殿门外的黄龙,此时只觉脊背发凉,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只是几息时间,殿內就传来玄都的声音。 “师尊,我观黄龙师弟乃大毅力,大机缘之人,能否请师尊指点一番。” 玄都说完恭敬立在原地,而心中却开始幸灾乐祸。 要知道,师尊的“指点”那可是真指点,动起手来毫不手软,他深有体会。 而殿外的黄龙人傻了,这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玄都吗? 怎么坑起人来这般熟练? 要问三教弟子最不愿意面对的长辈是谁,那必定是太清。 这一点,从太乙避之不及的姿態就能窥视一二。 第五章 装糊涂,赐地脉图 太清老子含笑点头。 “可!” 这声音虽淡,可落在黄龙耳中便如一道惊雷,很明显这是在提醒自己。 黄龙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索性硬著头皮踏足殿內。 在他看来,指点之事,对於那些受宠的弟子来说如噩梦。 如广成子,太乙,赤精子等人,便可时常出入玉清宫,更別提南极仙翁还能常伴圣人左右。 而黄龙除了拜师当日见过元始天尊外,再无交集。 若是没有与太乙结交,他或许还是前世记忆中的那个三无道人。 对於这样的改变,黄龙却颇为满意,这恰恰说明命运之道並非一成不变。 而玄都的善意与太清老子的指点。 对黄龙这个小透明来说,却是了不得的机缘。 念及此处,黄龙面上仅存的惶恐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坦然,甚至还有些许期待。 没有丝毫犹豫,黄龙大步走到殿中央。 他面露感激,躬身见礼,话语同样真诚,不敢有丝毫懈怠。 “黄龙参见师伯,师伯圣道永昌。” “师侄再此,一谢师伯相助之恩,二谢玄都师兄爱护之德。” 太清老子虽面色淡然,却轻微点头。 “倒是不差。” 很明显太清老子对黄龙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懂礼数,知进退,懂感恩的晚辈呢。 隨即他將目光转向玄都,眼底同样闪过欣慰。 太清老子又何尝看不出玄都的真正用意。 想让黄龙吃点苦头是真,但是想帮一帮黄龙也是真。 就连太乙赠宝,太清老子同样看在眼底。 这不禁让他想起二弟元始,三弟通天。 “三教原是一家人,哎!天道大势···老师···” “罢了,罢了!” 太清老子的复杂情绪暂且不提。 此时立於殿中,躬身见礼的黄龙只觉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 黄龙下意识挣扎,却徒劳无功。 肉身之力,元神之力,丹田玉清法力,在一瞬间失效。 恐怖! 大恐怖! 黄龙额头冷汗直冒,当停止反抗,这股力量又迅速消失。 待他稳住身形,见太清老子依旧不动声色,心中不由生出万千感慨 “圣人之境,虽不能至,却心嚮往之。” 这也是黄龙第一次无比渴望拥有实力。 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他再也不想体会。 盘坐於云台之上的太清见状,轻抚白须,嘴角轻笑。 不知是在嘲笑黄龙自不量力竟想对抗圣人,亦不知是在夸讚黄龙勇气可嘉。 太清老子一声轻笑,使得玄都与黄龙都不敢妄言。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让殿中气氛生出几分沉闷。 太清老子见火候差不多便收敛笑意,露出几分严肃的神情。 “师侄可知此来为何?” 然而,黄龙却在这话语中还听出几分落寞。 这让他心神一紧,何事能让老子这位师伯露出这幅模样。 黄龙迎著老子的目光,脑海不断回忆过往。 突然,他脑海闪过一个片段。 三清殿听道?突然帮助他夯实根基,让玄都带他来太清宫。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听道之后,因为黄龙参悟三清传承而露出异样。 当时老子的眼神与此刻何其相似。 明白了。 全明白了! 难怪他一个身负业力且实力低微的小透明能引起太清老子注意。 定是三教之事,也一定是三教才能让圣人重视。 可这事让黄龙如何回答? 直接来一句,马上就没有三清之名了。 哪有什么这么多量劫,说白了不就是你们內斗嘛。 关键你们还联合外人欺负自家兄弟。 这话说要是说出口,黄龙敢保证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太清宫。 很明显,这位师伯对这些事早有察觉。 而且黄龙不相信,通天师叔还有自己的师尊元始没有丝毫察觉。 连圣人都解决的不了的问题,指望他一个小小玄仙? 这不是开玩笑嘛,如此浑水决不能淌。 “跑路,必须跑路!” 黄龙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恭声答道。 “稟师伯,弟子不知。” 太清老子眉头微皱,很明显不甚满意,但却只是笑骂道。 “你啊,真是个小滑头。” 他如何看不出黄龙这是拖赖之词,但他作为师长也不好强迫晚辈。 不过黄龙这番装傻充愣的姿態反而让老子確定,这个师侄八成清楚三教隱忧。 一旁的玄都则是欲言又止,脸上的疑惑几乎要溢出。 我是谁? 我在哪? 师尊与黄龙师弟究竟再说些什么?不是说好指点吗? 这是在做什么?我还等著看戏呢。 然而,这幅表情却让老子气不打一出来,他淡淡瞥了一眼玄都,心中暗下决心。 “指点,必须狠狠指点!” 玄都被自家师尊目光扫过,浑身止不住颤抖。 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这是要算帐的节奏。 但是玄都表示不服“我也没惹祸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玄都的反应,太清老子压根不理会。 他转头看向黄龙,只见这小傢伙已经双眼无神,脑袋放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这般姿態让太清老子好气又好笑,心中暗道。 “这师侄,可真会装糊涂。”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既然不愿便由他去吧。” 太清老子有了决定后,周身气质骤然威严,面容变得古波不惊,双眼幽深可怖。 这一刻,他才是至高至上,至尊至贵的天道圣人。 “黄龙师侄,今日一敘缘分自生,此物便赐与你,望尔不负道统。” 只见太清老子袖中缓缓飘出一卷古朴无华的图卷。 图非锦非帛,色如老黄枯叶,无灵光四溢,无瑞气千条,亦无品级可言。 可当图卷微微展开,黄龙只觉眼前似有万里山河铺展。 山川河岳、灵脉走向、险地凶域、机缘古蹟,皆勾勒其中。 大至地界分野,小至溪涧支流,洪荒大地的山川走势、地脉流向,尽在一卷之中。 无惊天威势,却详实入微,此便是洪荒地脉图。 与女媧圣人的山河社稷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图不入品级,不引大能覬覦,虽在圣人眼中微不足道。 但於下山歷练的弟子而言,却是最贴身、最实用的至宝。 第六章 上清之剑,师尊闭门 黄龙扫过地脉图,眼底爆发出浓郁的惊喜。 他原本便打算下山之后找个安全的地界做道场。 须知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世界乱闯是会死人的。 而这地脉图恰巧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不得不说,有靠山的感觉真不错啊,黄龙暗暗想道。 “拜谢师伯赐宝!” 黄龙利落接下地脉图,心中喜不自胜,却也没失了礼数,赶忙躬身致谢。 他可没有先推辞的想法,在圣人面前如此行事反倒落了下乘。 倒不如落落大方,坦然接受。 也正如黄龙所料。 太清老子在察觉到黄龙的动作后,淡漠的双眼中闪过几缕讚赏。 他沉默几息,轻挥衣袖,这才缓缓开口。 “退去吧。” 待黄龙起身时,太清老子已经闭上双眼,神游天外。 这让他暗暗鬆了一口气,同时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黄龙后背衣衫已被浸湿。 “难怪太乙师兄,还有其他弟子不愿面对师伯。” 黄龙感受到自己的状態,脸上露出瞭然之色。 接著,他便与玄都一道退出太清宫。 刚出宫门就听见玄都抱怨的声音。 “黄龙师弟,这次真被你坑惨了。” 只见玄都双眼冒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黄龙自是知道这傢伙装的,他耸了耸肩,嘴角轻瞥。 玄都也不像好人吶,坑起人来毫不手软,难怪日后能坐稳三教大师兄之位。 先前在太清宫中想帮他是真,但想坑他也是真。 关键你还得对他感恩戴德,这找谁说理去。 “玄都师兄,咱们彼此彼此!” 隨即黄龙与玄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阐教黄龙,见过师兄!” “人教玄都,见过师弟!” 两人面色惊愕,竟默契大笑。 诗曰: 入得崑崙意气投,心有默契意相投。 同承道统青云志,不坠江河万古流。 辞別玄都,黄龙驾起祥云,急匆匆赶到上清宫请安。 隨后他又辗转来到玉清宫。 可惜迎接他的只有白鹤童子,还有紧闭的宫门。 这虽在黄龙意料之中,却也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黄龙沉默几息后,便在门外磕了几个头,算是感谢师尊庇护之恩。 白鹤童子望著这位师叔落寞的身影,眼底闪过几分不忍。 可惜,此事乃圣人老爷吩咐,他也爱莫能助。 待一切恢復平静,玉清宫深处,一个充满威严的人影看向身旁一座龙形车撵。 口中却发出阵阵嘆息。 “祖龙道友,何至於此啊!” “但愿黄龙徒儿日后能明白你之苦心。”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鐺···鐺···鐺】 钟声清脆,道音瀰漫崑崙。 “千年之期已至!” 黄龙端坐洞府,轻吐浊气,周身散发著难掩的锐利。 “玄仙中期,总算水到渠成。” 感受到丹田內充盈的法力,黄龙挥了挥手臂。 以纯粹的力量划破虚空,气流激盪间竟发出阵阵雷音。 黄龙见此不由暗暗想到。 这可比什么打碎虚空见神不坏强多了吧。 他右手一招,那张太极图悬於身前。 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守能凝无形气墙,攻可化阴阳磨盘,碎敌於虚空。 一动一静皆合大道,攻守一体,无隙可乘。 后天中品灵宝,內含二十四道禁制,距后天上品也只差一道禁制罢了。 可惜,以他玄仙中期境界只能炼化九道禁制。 “收。” 黄龙指尖轻点,一缕法力流转。 这幅阴阳图便化作一袭玄色阴阳道袍,覆於周身,暖意与道韵瞬间縈绕全身。 至於太清老子所赐地脉图,因不入品级,只需运转法力便可使用。 有了护身之宝与地图相助,歷练之事便已成一半。 另一半则是攻伐之术与保命之术,也就是俗称的遁法飞行之术。 咳咳,这都是跟某位跑跑前辈学的。 打不过就先跑嘛,这並不丟人。 而洪荒世界的顶级遁法与飞行之术又分四类。 一为法则驱动,如帝江,烛九阴。 二为种族天赋,如金乌,红云,鯤鹏,凤凰族等。 三为先天神通,就是世人熟悉的天罡三十六法,如纵地金光,腾云驾雾,五行遁法。 四为灵宝辅助,如混沌钟,盘古幡,能直接开闢时空通道,跨越洪荒只需瞬息。 攻伐之术自然学自师叔通天,这千年时间黄龙可没閒著。 他结合前世的一些理念与通天赐下的一道剑意,总算琢磨出一些东西。 以剑为引,鞘藏肉身,意锁乾坤。 心不动,剑不鸣。 心一动,剑当临。 一剑之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此剑的精髓,不在快,而在势,静,绝,简四字。 此刻,黄龙的丹田之中便蕴藏著一柄小剑。 它无时无刻不在蓄势,只待有朝一日石破天惊。 这是纯粹的法,而非道。 说白了,就是黄龙还不配修炼法则。 於洪荒世界而言,正儿八经修道应该是从金仙开始。 天仙,真仙,玄仙,就是用来积蓄法力,打磨肉身。 诗曰: 打磨凡躯铸道基, 积蓄玄功聚灵曦。 一朝悟透乾坤理, 执掌法则踏天梯。 ··· 至於遁法飞行方面,先允许黄龙骄傲片刻。 龙族出身了解一下。 龙一动,云自生,龙一飞,风雨隨。 严格来说应该叫:行云布雨,御云腾空。 这个就叫天赋! 如此,才称得上万事俱备。 黄龙起身捏了道法决,將洞府清理一番。 看著府中陈设,他突然有些伤感,脸上也流露出几分不舍。 旧居前,黄龙最后回望一眼,隨即驾云离去,只余下道道长虹划破崑崙天际。 ··· 云层上,黄龙饶有兴趣看著外界的一切。 这是他第二次踏足洪荒,第一次是从龙族出发,前往崑崙山拜师。 当时狼狈不堪的景象犹在眼前。 然而区区万载光阴,他摇身一变成了圣人亲传。 命运便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如何。 无所事事的黄龙手掌轻动,一张地图便悬於身前。 不周山,幽冥血海,北冥之地,五庄观··· 这些耳熟能详的地方一一出现在黄龙眼前。 当然,这些顶级道场,自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也没这个本事。 第七章 东海之滨,被盯上 终南山,武夷山,五岳仙山··· 黄龙面露纠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终南山上有仙杏,武夷山中蕴金钱。 这些黄龙自然知晓,坏就坏在这个洪荒世界太过浩瀚辽阔。 以他如今境界,估计得走到猴年马月。 这不禁让他心中吐槽道。 “真羡慕那些穿越者前辈,明明不过玄仙,金仙却可轻鬆跨越洪荒。”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天命主角吗?” 其实黄龙心中最理想的道场无疑是三岛十州。 一是隱秘,毕竟对於黄龙来说安全问题才是首位。 二是距离,根据地脉图上记载,三岛十州於东王公时期曾现於东海。 以黄龙目前的实力,大概只需万年便可赶到。 昔年,木公取瀛洲,而生仙庭,辅以周边群岛,合称紫府。 自妖庭攻破紫府,东王化道,三岛便再无踪跡。 顶级道场近在咫尺,黄龙怎能放弃。 所以他决定前往洪荒东海碰碰运气。 当然了,黄龙的坚持並非没有依仗。 那便是龙族身份,以他圣人亲传的身份回到龙族。 定可获得一些帮助。 黄龙可没有逞强的想法,什么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那是人族说的,关我龙族什么事? 再说了,有背景不用,与傻子无异。 但有人要问了,龙族不是落寞了吗?他能帮些什么呢。 你也知道啊,龙族只是落寞,却不是死了。 先不提分散四海的四大龙族,就提身处龙渊的烛龙老祖。 黄龙虽不曾亲眼见过,但他料定,烛龙一定是准圣之中的顶级强者。 龙族落寞是真,但底蕴深厚也是真。 別说龙族,就是麒麟、凤凰两族不也是如此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女媧圣人的坐骑金凤。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凤鸣西岐。 孔宣护殷商,后为西方孔雀大明王,地位超然。 还有跟在元始身旁的四不像,崑崙山奇地麒麟崖。 闻仲身边的墨麒麟,华胥氏孕伏羲麒麟相护。 西方佛教的八部天龙。 西游路上以坐骑身份当取经人的小白龙。 西游取经人孙悟空手上的定海神针。 桩桩件件,都在诉说著先天三族还在的事实。 反正几头下注,谁贏就帮谁。 这才是洪荒世界各大隱退势力真正的玩法。 心中有了决定的黄龙,亦不再停留。 迅速驾云朝著东海方向而去。 云层之上,黄龙满脸严肃,眼底的警惕更是从未消散。 崑崙周遭仙气氤氳,祥和寧静。 但一出崑崙地界,天地灵气骤然变得狂暴驳杂。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与杀伐之意扑面而来。 这种情况离崑崙山越远便越严重。 黄龙一路行来,见惯妖兽互相吞噬,修士廝杀。 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都是突然暴起。 见此,黄龙心情愈发沉重。 他沉喝一声,周身玉清仙光流转,將一身玉清法力尽数覆於双眼之上。 剎那间,眼前景象大变。 天地间再非肉眼所见的山川河流。 而是一层又一层浓郁如墨的黑气瀰漫四野,遮蔽日月。 那黑气之中,更有无数怨魂嘶吼,凶念交织。 抬眼望去,九天星空之上,星辰黯淡,杀机暗藏,令人不寒而慄。 再望中央,那顶天立地,万族共尊的不周山却如黑云压城。 即便隔著亿万里之遥,也可感应地脉哀鸣之音。 “好重的劫气……” 黄龙心头一沉,收回法眼,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分明是量劫將至,眾生皆为鱼肉。 他脚下云光一敛,速度再增三分。 並將覆於身上的太极图运转到极致,从而达到遮掩周身气息的目的。 “越是如此,越要低调行事,早日寻得道场,方为上策。” 一念至此,黄龙再也不敢耽误,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影,遁向茫茫东海。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黄龙出得大陆,便见东海苍茫,无边无际。 水色深青如墨,浪涛翻涌若雷,万顷碧波直连天际,不见尽头。 长风浩荡,捲起千堆雪浪,潮音久久不绝。 远海之上,云雾如纱,霞光万道,时见仙岛浮沉,若隱若现,恍若隔世。 天穹星辰倒悬海面,水天一线,浑然一体。 浩浩渺渺,不知几亿万里。 这便是洪荒东海。 黄龙眼神憔悴,面色惨白,本来乾净的道袍不知何时蒙上一层墨色尘埃。 “悠悠万载,终归大海。” 海风,浪涛,熟悉又亲切的气息让他彻底放鬆。 黄龙彻去法力,落於海面,待站稳身形后。 不远处的裊裊炊烟,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便是东海之滨,为人族主要棲息地。 滩涂上,数十名人族男女正弯腰劳作。 捡拾潮退后留下的海贝鱼虾,动作嫻熟利落。 几个孩童追逐嬉闹,赤著脚丫踩在软沙上,稚嫩童音纯粹非常。 更有老者坐在石屋前,轻抚白须,眉眼间满是安然。 黄龙望著这热火朝天又安寧祥和的模样,竟有些恍惚。 一时间,他好似看到东海之滨,尸堆如山,血流成河的景象。 “人族···身在劫中汝之奈何?” 喃喃自语间,黄龙已然转身,他高声吟唱。 “山遥水遥,隔断红尘道。粗袍细袍,袖里藏奥妙。” “日月肩挑,白云做故交。长生不老,天地任逍遥。” 不曾想,话音刚落,耳畔突然传来阵阵讚嘆。 “道友好志向,好心境,贫道佩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黄龙身形一颤,本来落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玄仙境界! 而且气息比他略强,应当是后期! 黄龙暗暗叫苦,將所剩无几的法力匯聚于丹田小剑之上。 同时玉清法诀、龙族血脉已蓄势待发。 一旦事情不对,便立即传讯阐教与龙族。 做好这些准备,黄龙理了理阴阳道袍,下意识后退几步这才笑嘻嘻回应。 “道友谬讚,贫道不过是拾人牙慧。” 转过身后,黄龙也看清来人。 其身著玄紫道袍,面白无须,最绝的是那双奇长耳廓,垂及肩头显得有些滑稽。 道人见黄龙回应,面色一喜。 绿豆大的眼珠子不时瞟过黄龙身上那件阴阳道袍。 第八章 结怨长耳 “贫道长耳,感道友与我有缘,特来一见。” 黄龙连眼皮都没抬心里嗤笑,並暗骂。 “你当你西方二圣呢?还与你有缘,我呸!” 那双贪婪的眼珠子都快住他身上,真当他瞎? 过了几息,黄龙看向长耳,突然瞳孔一缩。 “等等,他说他是谁?长耳?不会真是那个叛徒吧。” 黄龙目光中多了些许审视。 “你是长耳?本体是兔子精?欲前往崑崙山拜师?” 疑问三连之下,长耳闻言迅速收回贪婪的目光。 他脸上闪过惊愕,周身妖气骤然收敛。 “你怎会知晓这些?” 长耳脸色阴沉,本来贪婪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他本体为先天灵兔,生於东海一小岛。 在此之前从未现身陆地,他天生一双神异长耳。 可聆听万物,尤善趋吉避凶,因而在东海散修中间颇有“名声”。 自人族出世,长耳敏锐察觉出天地间的变化。 两万载的时间他为寻棲身之所,可谓兜兜转转,四处碰壁。 眼看天地间风雨欲来,长耳决定前往崑崙山圣人道统碰碰运气。 也顺道去东海之滨打打牙祭,长耳在东海混跡时,便听其他妖族同道说过。 人族血肉不仅可以增长修为,且肉质鲜美无比。 至於女媧圣人一元会不得进犯人族的法旨。 对他们这些小妖而言,几乎没什么约束力。 毕竟偷偷摸摸围猎人族的小妖数不胜数,法不责眾嘛。 况且在万千妖族心里,女媧是他们妖族圣人。 与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羲皇伏羲同列妖族四皇。 这不就是自家人嘛,吃几个人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人族也不过媧皇成道的工具罢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沦为妖族豢养的血食。 至於盯上黄龙则纯属碰巧。 长耳刚登上陆地,便听到黄龙吟唱,本以为是大能在此。 他便以天赋神通感知,谁料此人不过区区玄仙中期。 而且这个玄仙身上竟然还有灵宝的气息,这让长耳动了歪心思。 心思转念间,长耳死死盯著黄龙,他冷声问道。 “你究竟何人,还不速速道来。” 而黄龙在听到长耳的话后,眼底多了一层厌恶。 对於叛徒,他歷来深恶痛绝。 这傢伙的事跡黄龙可谓耳熟能详。 通天教主座下隨侍七仙之一,是通天教主最信任的亲隨弟子。 封神之战,被通天教主託付六魂幡。 万仙阵决战时,截教眾仙死伤惨重,大势已去。 长耳定光仙目睹阐教与西方教实力,心生退意。 在通天教主命其摇动六魂幡做最后一搏时。 他盗走六魂幡,主动献上法宝请降。 通天教主失去六魂幡,彻底无力回天,万仙阵被破,截教道统几乎全部覆灭。 但是这傢伙却因叛教有功,未被清算,也未入封神榜。 甚至被西方二圣以“与西方有缘”为由,接引至西方佛教。 並封为定光欢喜佛,成为西方佛门重要人物。 可以这么说,长耳定光仙的叛逃,致使截教有生力量彻底丧失。 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黄龙虽是阐教弟子,按理该是长耳叛教的受益者,可他半点也不认同这般卖师求荣的行径。 而且封神一战,获利最大的应该是西方教才对。 他们顺势脱离玄门,另立佛门。 甚至以乾坤袋一次性收走截教大半外门,散仙弟子,大量充实中坚战力。 另有隨侍七仙,全部投靠西方,多宝道人乾脆成了佛教多宝如来。 阐教副教主燃灯,十二金仙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悉数投入西方。 按理说,不论长耳未来犯下何种滔天大罪,都与黄龙无关。 所谓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连自己都顾不了,哪还有空管別人?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谁曾想,谨慎了一路的黄龙,竟然在家门口被盯上。 长耳那贪婪的目光,摆明就是衝著他身上的后天中品灵宝而来。 黄龙见长耳一副谨慎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对於敌人他可不会手软,隨侍七仙又如何?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不过黄龙也不会贸然行事,毕竟长耳比他实力强。 只见黄龙双眼故意闪躲,且恰到好处闪过惧色,故作惶恐拱手道。 “东海金鰲岛,无名散修,见过道友。” 他倒想看看,日后金鰲岛出世,你如何处之。 长耳闻言,眼底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他在东海混跡无数元会,各大仙岛金仙以上修士,他皆一清二楚。 什么垃圾金鰲岛,简直闻所未闻,这分明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散修。 念及此处,长耳心头狂喜,脸上虽强装镇定,眼神却已按捺不住雀跃。 那眼神,就差明说。 “区区无名小辈,也配持有后天中品灵宝?此等宝物,理当与我有缘!” 而且他早就通过先天灵觉感知黄龙身上的灵宝为后天中品。 这让长耳羡慕的眼神之中,又带著浓郁的嫉恨。 要知道,他在东海苦熬无数元会,手里也不过一件勉强入品的后天下品灵宝。 后天中品可是对应太乙金仙,虽不如先天灵宝神妙,但论及威力却丝毫不差。 “这等灵宝落在区区无名小子身上,简直是天道不公。” “不对,应该说感谢天道,因为这东西,马上就归我长耳大仙了。” 黄龙在对面自是將长耳的表情瞧了个清楚,他嘴角一抽。 他当然知道这傢伙在想些什么。 无非就是灵宝在前,得来全不费工夫之类。 果然,兴奋过后的长耳逐渐恢復平静。 就连眼底的贪婪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露出一副和善的面目。 “原来是金鰲岛的小友,久仰此岛大名,长耳可谓仰慕已久。” 黄龙则是用力抿嘴,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什么仰慕已久,真会扯。 他饶有兴趣看著长耳,想知道接下来这傢伙还能说出些什么。 长耳见黄龙不为所动,连接话的意思都没有,眼底闪过急切。 “怎么不上当?感觉这小子不太好忽悠啊。” 此时的他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但心中的欲望犹如山巔滚石,从落下那一刻,便一发不可收拾。 为防夜长梦多,长耳脸上闪过狠色,眼底杀机开始酝酿。 他一边道尽恭维之言,一边靠近黄龙。 第九章 龙族疗伤,龙王敖青 黄龙虽已察觉出长耳的动作,但已来不及躲闪。 快! 太快了! 前一秒还在数丈之外假惺惺开口,下一刻便已化作一道灰白光虹,直逼面门! 黄龙心中一沉,想要后撤,却已被对方气机死死锁定。 “死来!” 长耳脸上再无半分和善,狰狞之色毕露,右手一翻。 一颗湛蓝如水的圆珠骤然浮现,灵光流转,正是他压箱底的后天下品灵宝碧水珠! 珠子一现,周遭海水骤然匯聚,那水滴化作虚空利刃,直衝黄龙而来。 “好一个长耳!” 黄龙脸色瞬间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意。 他是真没想到,长耳这傢伙竟恶劣到这种程度。 实力比他高一级,不仅威逼利诱,还要玩偷袭这种把戏。 黄龙心念一动,头顶虚空骤然铺开一幅阴阳流转玄妙图卷。 正是后天中品灵宝仿太极图! “嗡!” 太极图悬於头顶,阴阳二气旋转不定,化作一道无形屏障。 长耳见此非但没有畏惧,反倒大声狂笑。 “后天中品灵宝果然不凡,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將法力全部灌输於碧水珠,试图將黄龙一击毙命。 “轰!!!” 当两件灵宝相撞! 狂暴的灵气,使得海面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长耳的身躯在浪中翻腾,他只觉口中一甜,嘴角缓缓流出一抹腥红。 “这怎么可能?” 长耳看著手上布满裂痕的碧水珠,满是心痛与不可置信。 “我的灵宝就这样毁了。” 当长耳看向安然无恙黄龙时,双眼骤然血红。 他手掌扬起,歇斯底里喊道。 “小畜生,今日我长耳与你不死不休。” 黄龙立於海面,面色苍白,身形看上去摇摇欲坠。 面对长耳之言,他不屑笑道。 “不死不休?你也配?” 通过初次交锋,黄龙早已看出长耳就是个色厉內荏之徒。 摆出凶厉姿態无非是想將他嚇退。 別说他还有底牌未用,就是没有。 黄龙也不相信,长耳真有这种勇气。 要不是他赶路万载,身心俱疲,法力枯竭。 长耳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就是正统传承与散修之间的差距。 或许等长耳拜师通天教主后,面对黄龙才有一战之力。 可惜,黄龙不会给敌人这种机会,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长耳。 至於所谓的因果?黄龙压根不在乎,本就一身业力,也不差这点。 杀念一起,黄龙便不再犹豫,还没等长耳出手。 他便率先迎了上去。 “万载磨剑,请道友赴死!” 一剑出风云聚,天地变色。 那锐利的金色剑气,散发出无边的威势,將虚空划破道道裂痕。 “斩!” 黄龙大喝一声,手指轻点,此剑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长耳感受到那股致命的气息,瞬间大惊失色,连连求饶。 “道友,误会,都是误会!” 然而,他的呼声在眨眼间便被剑鸣声淹没。 长耳终於明白,这小畜生是真想要他的命。 “好,好,好的很,竟將我逼至如斯境地。” 长耳心中焦急的同时,脸上露出阴狠,双眼看向黄龙亦是充满怨毒。 他当机立断,自心臟出浮现一滴鲜血。 接著他手上打出一道神秘印决。 精血为引,道印为媒,先天灵兔血脉里的空间道韵骤然迸发。 血光裹身,空间扭曲,一条无形的虚空裂隙就此打开。 长耳见状,不顾重伤之躯,癲狂大笑。 “哈哈哈,成了!” “小畜生,金鰲岛散修,今日之辱,长耳日后定当討回!” 黄龙见长耳要跑,脸色大变。 “不好!” 可惜,那浩荡的剑气还是慢了一步。 虚空中只余下阵阵血雾,还有一双残臂。 黄龙见此也只能嘆息一声。 “还是大意了,果然不能小覷天下人。” 有了长耳的教训后,他强撑虚弱的身体。 一声龙吟声过后,黄龙的龙族真身显现,其化作流光没入海面。 至於留下的断臂,则为鱼虾爭抢。 说不定若干年后,真有人能凭此机缘步入仙途。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东海龙宫深处,黄龙端坐於一处宫殿內。 四周珠光宝气闪烁,先天灵气如江河湖海,几乎化作实质。 “此次闭关却是有些久了。” 万年前,黄龙斩长耳双臂於东海,但是他自己也不好过。 心神损耗,法力枯竭,肉身被凌厉的剑气反噬。 这也让黄龙一阵后怕,反噬可不是闹著玩的。 轻则修为退步,重则修为尽无沦为废人。 而造成如此原因,黄龙觉得有三点。 首先便是疏忽大意,將灵宝覆於身,赶路时將法力用尽。 且大败长耳后,没有乘胜追击,从而让长耳这个小人有机会逃跑, 其次便是功法,灵宝间配合不够嫻熟。 最后则是实战经验太过浅薄。 在这一点上,黄龙不得不承认,他不如长耳。 长耳虽然无耻,各种手段频出,甚至在境界优势的情况下都能做出偷袭之举。 洪荒,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洪荒啊。 只要能活著,谁管你用何种手段,只因最后永远都是胜利者说了算。 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歷练的真諦。 疏忽大意,轻视对手,黄龙准备將苟道发扬到底。 从今往后都践行一个原则,对敌三分,自留七分。 而功法,灵宝间的配合与实战经验倒是好解决。 那就是布下阵法,无论是炼心,还是对敌,都可以用阵法实现进步。 所以说阵法得学啊,待他定下道场,炼器,炼丹也要研究研究。 反正洪荒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便是阅歷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真乃至理名言。” 黄龙不禁感慨道。 虽然这万年时间都在疗伤之中度过。 且实力也还停留在玄仙中期,但是黄龙却异常满足。 “是时候出关,找敖青长老打听打听海外三岛的消息了。” 敖青便是这一任东海龙王,是正儿八经的五爪金龙。 黄龙自生出意识,便是他亲自照料。 也可以说,他是敖青一手带大的。 只不过那时候敖青还只是一位龙族长老。 第十章 收个小弟叫敖广? 黄龙也没想到,再次回到龙族,敖青竟已成为执掌一方海域的龙王,这也算一桩意外之喜。 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有敖青在,日后行事也能顺遂些。 至於黄龙为何始终称呼敖青为长老,他曾多次询问缘由,甚至数次提出要拜敖青为叔父。 可敖青对此態度坚决,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黄龙无奈,也只好作罢,此后依旧以长老相称。 他摇了摇头,收起这些杂念,便不再停留。 至於跑掉的长耳,黄龙並未放在心上。 那恐怖的虚空乱流,即便太乙金仙陷入其中,也得褪一层皮,更何况区区一个玄仙? 即便长耳能侥倖存活,那又如何?再斩他一次便是。 出得宫殿,外界的视野愈发开阔。 万丈珊瑚成林,夜明珠悬於穹顶,如漫天星辰熠熠生辉。 琉璃玉柱雕龙描凤,流光溢彩,尽显龙族气派。 海底灵泉潺潺流淌,圆润的珍珠铺就前路。 奇花异草自生灵光,殿宇连绵不绝,珠光宝气映得整片龙宫如梦似幻。 黄龙虽不是第一次见此盛景,却依旧难掩些许震撼,他暗自感嘆道。 “不愧是龙族,真够豪横。” 只因眼前这些奇景,竟全是由入了品级的灵宝构成。 “真是狗大户,难怪会流传龙族富甲天下的传言,原来这根本不是传言,是实打实的事实。” 穿过长廊,便是龙宫正殿,殿门上方“东海龙宫”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吾等参见黄龙殿下!” 两侧虾兵蟹將齐齐躬身行礼,声震殿宇。 另有一白须驼背老者快步迎上,正是归玄。 其出身玄龟一族,自黄龙记事起,便担任龙宫大总管。 龙族子弟皆尊称其为归长老,晚辈们更是亲切地称他为归爷爷。 別看归玄走路颤颤巍巍,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將他吹倒。 知晓內情的自然清楚,这老头可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修为深不可测。 黄龙可不敢在他面前托大,连忙执晚辈之礼,躬身道。 “黄龙见过归长老!” 归玄见到黄龙,神色难掩激动,下意识便想去扶他,口中赞道。 “万载不见,黄龙殿下倒是风采依旧!” 可话音刚落,归玄眼神忽然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轻咳一声,立马收敛了激动,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沉声说道。 “敖青龙王已备好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请殿下隨我来。” 归玄稳住身形,径直引著黄龙往殿內走。 黄龙並未察觉出归玄的异样。 他暗自思索,敖青长老这般举动,是不是太过隆重了些? 但心底却又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一边跟著归玄前行,一边打量著四周。 那种陌生中夹杂著熟悉的感觉,竟让黄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那是近乡情怯的悸动。 行至殿前玉阶,黄龙脚步忽然一顿。 那雕满龙纹的玉阶,竟缺了一角,断痕古朴斑驳,似是被巨力生生击碎。 但却从未有人修葺,就这般残缺地立在那里,无声诉说著过往。 再往阶侧望去,一片空地上,一架老藤鞦韆轻轻悠悠的迴荡著。 藤条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翠绿,绳结被磨得光滑发亮,却依旧结实坚韧。 一瞬间,少时的画面逐渐浮现脑海。 当年,他顽劣胡闹,心情不好时一时恼怒之下便踹碎了玉阶。 又死缠烂打的缠著敖青长老,让他为自己架起这架鞦韆,此后整日荡来荡去,清脆的笑声洒满了整个龙宫。 往事翻涌,黄龙微微失神,轻声呢喃。 “没想到,已是修道之人,竟还会有这般近乡情怯之意。” 不过他並不排斥这种感觉,谁言修道需断情绝爱?实则有情,方能胜无情。 黄龙一言不发地跟在归玄身后,离龙宫正殿越近,那股陌生感便消散一分,心底的暖意愈发浓厚。 待他踏足殿中,一眼便看到了端坐於龙椅上的敖青,神色顿时激动起来。 黄龙二话不说便跪下身,磕了几个头,语气恳切。 “长老养育之恩,黄龙莫不敢忘!” 黄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敖青顿时脸色大急,差点从龙椅上栽倒下来。 他口中不停呢喃。 “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要是让老祖知晓,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敖青身为纯正的五爪金龙,自然知晓黄龙的真实身份。 那可是祖龙陛下的第十子,是整个龙族的十太子啊! 当年为了护住小殿下,祖龙陛下不惜化出一道龙魂,为元始天尊拉车,只为换取黄龙的师徒之缘。 烛龙陛下更是亲自出手,封印了黄龙的记忆,还將敖青从龙渊唤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小殿下能安稳成长,不沾龙族是非。 也正因黄龙有这般尊贵的身份,敖青才愈发惶恐。 哪有主子给臣子磕头的道理?这岂不是倒反天罡? 敖青虽急得满脸通红,却半点也不敢妄动,生怕坏了大事。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敖青,且安心受之,其实你这个叔父,比我当得更合格!” “烛龙陛下?” 敖青听到这声音,险些激动得落下泪来,暗自庆幸。 “还好烛龙陛下不曾计较,否则我今日必死无疑……” 隨即,他看向黄龙,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连忙起身,伸手去扶。 “黄龙侄儿,速速起身!” 有了烛龙陛下的认可,敖青便顺势以叔父自居。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切,都是源於小殿下的真心认可。 想到这里,敖青心中顿时有了决定,他转头看向殿门一侧,语气中带著几分呵斥。 “敖广,还不过来见过你兄长?” 话音一落,殿门旁便转出一道少年身影。 敖广身著鎏金龙纹锦服,眉宇间却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桀驁不驯。 他抬眼扫过黄龙,嘴角下意识一撇,满脸都写著不服气,显然对兄长这个称呼十分牴触。 可碍於父亲敖青在场,他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敖广……见过兄长。” 第十一章 敖青的野心 敖广头微微低著,眼神却偷偷瞟向黄龙,心头满腔不忿。 “我都已是玄仙后期,他才不过玄仙中期?圣人亲传,就这本事?” 而黄龙此刻,目光死死锁在眼前这个满脸不服气的少年身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敖广?他就是敖广?” 黄龙怎会不知晓东海龙王敖广的事跡。 其看似执掌东海,威风凛凛,实则活得窝囊至极。 黄龙看著眼前意气风发,满眼桀驁的少年敖广,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心气,一旦逝去,便再难寻回。这又是一个终將被现实磨平稜角的人啊。” 但黄龙对敖广,非但没有半分鄙夷,甚至还有些敬佩。 能在乱世中隱忍求生,守住一方海域和龙族血脉。 忍耐,何尝不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敖青见黄龙的怪异举动,眉头紧皱,眼底闪过担忧。 “莫不是是我儿得罪过小殿下?” 敖青心头焦急,暗道不好。 这怎么能允许呢,龙王之位他可捨不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东海龙王,位列四大龙王之首,且东海为龙族老巢所在,如此更显地位尊崇。 现今,龙族虽势微,但法旨出,各大水族依旧听从。 这种权力却如毒药,让敖青沉迷,就连自身修为都有所懈怠。 敖青心中甚至还有一个更疯狂的想法。 那就是將龙王之位永远留在他这一脉,十代,千代,万代,代代传之。 而敖青更明白,想做到这点,黄龙这位祖龙亲子的態度至关重要。 因为在龙渊之中,他亲眼见过烛龙与另外九位殿下对黄龙所做的一切。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以血脉为引,转移黄龙身上的部分业力。 这也是黄龙资质不过五爪的原因所在。 龙族业力的恐怖程度,敖青深有体会。 那是刻在血脉的枷锁,血脉越强,需承受的业力越多。 它非皮肉之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日夜啃噬不休。 其对修为的压制更为致命,纵有天纵之资,也会如陷泥沼举步维艰,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 此业力更会代代相传,血脉越纯折磨越烈。 不少龙族子弟终其一生难破境界,最终被业力吞噬。 也正因如此,他才深知烛龙与九位殿下为黄龙转移业力的不易。 更明白这是把龙族的希望都放在了黄龙身上。 而对於这些,黄龙自然不知,但却隱隱察觉今日的龙宫有点不同寻常。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些人对他太过恭敬。 言行举止与字里行间也少了一份亲近。 龙椅上的敖青,见黄龙许久不曾回应,决定主动出击。 他把脸上担忧尽数收敛,换上一副和蔼的模样,用怀念的语气问道。 “黄龙侄儿,还记得你幼时戏水,搅得龙宫翻涌,没想转眼便已长成大人,岁月当真无情。” 隨即敖青话锋一转,面色微沉,狠狠瞪著敖广。 “你这逆子!半点规矩不懂,回头再与你算帐!” 然而,敖当青转头看向黄龙时,眨眼间换上一副和顏悦色。 “逆子不懂事,还望侄儿这个做兄长的不要计较。” 对於敖青疯狂献殷勤的举动,归玄轻捋白须,嘴角抽搐,暗骂一句。 “諂媚之徒,小殿下还未出言,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不过他却並未阻止,反而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他受命於烛龙,主要任务便是看住敖青,其实这事两人心照不宣。 对於敖青这个龙王的能力,归玄还是认可的。 虽然有贪权的毛病,但大事上並不糊涂。 如今敖青能主动靠近黄龙,他也喜闻乐见。 毕竟小殿下不是旁人,那是未来的龙族之主。 提前投资,也算合情合理。 至於私心,那是问题吗?私心谁没有。 念及此处,归玄也不再理会,只是双目紧闭,神游天外。 可敖青的举动,却让一旁的黄龙哭笑不得。 没看敖广一双眼睛都快冒出火星了吗? “叔父误会了,黄龙只是觉得敖广贤弟,风骨凛然,將来必成大器。” 此话一出,就意味著敖广与黄龙定下兄弟名分。 敖青在心中狂笑。 “稳了,都稳了!广儿真乃我之福星,该奖励他点什么?” “嗯,往后下手轻些,免得打坏脑子,惹得让小殿下不喜。” 接著,黄龙又將目光转向敖青,话锋一转。 “侄儿在此倒要恭喜叔父,后继有人。” 听闻此言,敖青眼底闪过精光,几乎笑得合不拢嘴。 “黄龙侄儿,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今后,还望侄儿多多提点敖广。” 敖青的態度,黄龙只是暗自摇头,没有丝毫奇怪。 毕竟好听的话,谁都爱听,而且当著一个父亲的面夸讚他的孩子,能不高兴嘛。 至於提点敖广,黄龙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便以微笑回应。 本来心头不忿的敖广听闻这般夸讚,少年心性的他表示很满意。 敖广不由仰起脑袋,嘴角勾起些许得意,且双手背於身后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在看向黄龙时,脸上敌意骤减,心中冷哼一声。 “算你有眼光,不过想当兄长,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接下来的宴席之上,黄龙从容起身,对前来敬酒的水族长老一一含笑应对。 言辞沉稳、分寸得当,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归玄与敖青相视一眼,心中皆是暗暗点头,对这位龙族继承人越发满意。 待到宴席將散,黄龙顺势开口,言明欲寻三岛十洲。 敖青哪有不允之理,当即传令下去。 命四海龙族全力搜寻,凡能献上线索者,可入龙宫宝库任选一件灵珍。 黄龙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他没想到,只是想寻个道场罢了,竟弄出这般阵仗。 恐怕用不了多久,龙族在寻找三岛十州的事就会传遍洪荒。 这与黄龙低调行事的风格背道而驰。 龙族宝库,黄龙自然知晓,他也不止一次进去过。 里面各类天材地宝堆积如山,灵根灵宝隨处可见。 就连先天上品灵宝也有不少。 但黄龙却知晓,这些不过冰山一角,都是摆出来给別人看的。 或者说是破財免灾,而真正的藏宝之地並不在此。 第十二章 龙族宝库 黄龙看著敖青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 这份直白又浓重的心意,虽有些铺张,却也纯粹。 黄龙暗自点头,將这份情默默记在心底。 宴席散尽,敖青便迫不及待走上前,脸上堆著笑意。 “黄龙侄儿,许久不曾回来,龙宫宝库又添了不少奇珍异宝,隨叔父去瞧瞧?” “侄儿看上什么,儘管拿去,千万別跟叔父客气!” 这话一出,归玄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却並未多言,只是静静立於一旁,神色依旧淡然。 而敖广则是眼睛一亮,下意识便想开口,却被敖青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闭嘴。 心底暗自腹誹:“父王你有点真偏心了噢!” 黄龙闻言,倒是心中微动。 他手头上虽然有件后天中品灵宝,但对於先天灵宝的神妙他同样好奇。 先天灵宝除了威力惊人外,最关键的作用,便是能帮助修炼者参悟法则之理。 现在已是玄仙中期的黄龙,距离金仙之境亦不远矣,还得早做打算。 所谓金仙者,不朽也。 修炼者需凝练自身法则大道,开精气神三花与法则相合。 一旦修成,万劫难磨,寻常灾劫、心魔、咒杀,已难伤根本。 还可驱使天地法则对敌,一拳一掌自带道韵,绝非普通术法可比。 在洪荒天地,金仙是真正意义上跳出凡流,踏入仙道顶层的分水岭。 玄仙、真仙虽属仙者,寿元悠长,却仍受天地劫数压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但一入金仙,与天同寿也只是最基本的特性。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跨越。 还记得,封神量劫时,通天教主在参拜鸿钧老祖时,曾说过一句“祝师尊寿与天齐。” 这句话现在听来,却有点羞辱的意思。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祝世界首富年入百万。 据黄龙猜测,搞不好就是自家这位师叔想噁心鸿钧,故意这么说的。 这很符合通天教主的性格,也很像通天教主能干出的事。 都听过一句话,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但这句话也可以说,金仙之下,皆为螻蚁。 巫妖量劫,看似金仙隨处可见,但其实也算中坚力量。 因为妖族並不像巫族一样是大一统族群,它是无数种族的统称。 在一些小族群,金仙便可成为老祖。 而根据玉清传承记载,欲证金仙,先悟法则。 法则又有几种修炼方式。 一为先天传承,境界一到法则自生。 二为自我感悟,需歷万丈红尘,自开一道,此举非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 三为先天灵宝,先天灵根之类先天灵物,这种方式最为高效快捷,但无大背景不可。 黄龙早知龙族宝库,但却未曾动心。 並不是他不喜欢灵宝,而是他自知实力浅薄。 未拜师元始天尊前,他不过真仙实力,根本驾驭不了太过珍贵的灵宝。 所谓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 凡俗財物尚且如此,更何况先天灵物。 试想,长耳不过是覬覦一件后天中品灵宝,便不惜鋌而走险,暗下杀手。 若是实力低微时取走一件先天灵宝,仅凭他的修为,根本护不住,只会引火烧身,甚至招来更可怕的覬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黄龙比谁都清楚。 但此时,他一有圣人背景,二则修为临近金仙之境,也需要为后续做打算。 以先天灵宝感悟法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至於龙族所承的先天法则,因为业力的缘故早已残缺不全,根本无法参悟。 念及此处,黄龙也不再犹豫,立马回应。 “既然叔父一番美意,那侄儿便却之不恭了。” 敖青见他应允,大喜过望,当即转头看向敖广,厉声道。 “广儿,你便一道前往宝库,不可怠慢兄长。” 这话明是吩咐,內里却是藏著一些私心。 唯有让两人多相处、多亲近,情谊才能慢慢养出来,日后他这一脉,才能真正跟黄龙这位龙族十太子绑在一起。 敖广先是一愣,刚想反驳,但迎著敖青阴沉的目光,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瞥了黄龙一眼,立马恭敬道。 “孩儿遵命!” 归玄这老头子在旁看得通透,白须微动,心中暗笑。 “好个敖青,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隨后,黄龙与敖广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禁制守卫,踏入龙宫宝库。 只一瞬间,黄龙便被眼前景象震得心神激盪。 “你管这叫宝库呢!” 这完全就是一个世界,漫天光芒照耀如同白昼。 遍地灵根仙草扎根於先天灵土,药香瀰漫,沁人心脾。 一排排玉架望不到尽头,上面摆放著一件件灵光冲霄的灵宝。 从后天灵宝到先天灵物,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下方灵泉之中,先天庚金之气氤氳,无数仙金神料堆积如山。 五色神石、星辰精铁、龙纹玉髓隨处可见,隨便拿出一块,都足以让外界散修抢破头。 更深处,隱隱有先天道韵流转,几件气息恐怖的先天灵宝静静蛰伏。 每一件都引动著天地法则,只是轻轻一瞥,便让黄龙有种神魂被吸入的错觉。 放眼望去,珠光、宝光、灵光、交织一体,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堪称洪荒一等一的富贵窟。 饶是黄龙早有心理准备,也被晃得睁不开眼,心中只有一句感慨。 “龙族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黄龙的震撼失態,全被敖广看在眼里。 他嘴角撇起,眼底满是鄙夷,只当黄龙是没见过世面的穷亲戚。 敖广见黄龙左看右看,迟迟不肯下手,敖广终於按捺不住,嗤笑一声嘲讽。 “怎么过?兄长这是瞧不上?” 他隨手拨了拨身旁一串碧蓝色珠形灵宝,语气中很明显带著阴阳怪气。 “想来兄长见惯了先天至宝,瞧不上我龙宫这些俗物。” “圣人亲传……嘖嘖嘖,当真令人羡慕!” 敖广就是要故意刺激黄龙,只等位玄仙中期的“兄长”露怯,也向父亲证明自己更厉害。 黄龙动作一顿,轻轻摇头,淡淡道了句。 “小孩子的把戏,还是別玩了!” 第十三章 恢復上古荣光,敖广义不容辞 说完后,黄龙便在宝库中寻找適合自己的灵宝。 只见他展开神魂,双眼紧闭。 在这一瞬间,黄龙眼前景象一变,好似改天换地。 下一瞬,眼前景象彻底变换,天地倒转,乾坤重塑。 万千灵宝的灵性在他神魂中显化,各自绽放独有的道韵。 玄水珠:先天上品灵宝,控四海之水,凝水之法则,镇压一方海域。 狂电锤:先天中品灵宝,引九天神雷,主杀伐,內涵雷霆法则,一锤出雷动九霄,专破心魔邪祟。 流云扇:后天上品灵宝,御空遁走无双,含风之法则,扇动间可改天象、化狂风。 镇岳印:后天中品灵宝,厚重如万山,主土行法则,守御无双,可稳道心、固根基。 幻龙镜:后天上品灵宝,能照虚妄、破迷阵,亦可显化真龙虚影,虚空对敌。 玄水净莲:先天中品灵宝,洗涤肉身,净化神魂,最助静心悟道,能缓和业力。 道道灵光在他识海中沉浮,黄龙却並未急著选取,只静静感应哪一件与自身最为契合。 他知道,灵宝自然是品级越高越好。 但是灵宝终究是外物,它所能发挥的威能,最主要的还是看使用者。 比如黄龙身上那件仿製的太极图,其实与他契合度並不算高。 即使他能发挥出全部威力,但肯定不能如臂驱使。 思索再三,黄龙最终决定收下玄水珠,玄水净莲。 无它,合適尔。 黄龙手掌轻挥,打出一道法力將玄水珠与玄水净莲两道灵光引至身前。 选择这两件,可並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 黄龙本是龙族出身,天生与水相契,玄水珠掌四海水利、控水之法则,与他血脉同源。 无需磨合便可如臂驱使,既能攻伐,又可护身,日后行走洪荒、出入水域更是如虎添翼。 而玄水净莲能净化神魂、缓和业力,正是他眼下最需之物。 他身负龙族业力,此莲恰好能助他稳道心,清业障,为衝击金仙境铺路。 论品级,宝库中不乏更强的灵宝,论威能,也有更烈的杀伐灵宝。 可对如今的黄龙而言,法则相合,道途相配,实用护身,远胜一味追求品阶。 灵宝择主,本就如择道。 最合適的,才是最能保命,最能助道的。 黄龙屈指一弹,將玄水珠与玄水净莲轻轻送入丹田温养。 两件灵宝一入体內,便自动循著他的血脉流转,水之法则缓缓浸润周身,连那隱隱作祟的龙族业力,都平息了几分。 他並未就此止步,目光扫过宝库中遍地灵萃,又收取了几样对修行大有裨益的天材地宝。 九叶龙鬚草:龙族本命灵草,可淬炼龙躯、强化筋脉,助他稳固肉身根基。 星辰泪晶:凝聚星力而成,能快速补充消耗,斗法时可瞬间回蓝,应急保命。 先天息壤:土之精华,可种灵根、筑道场,日后立府种田,正是根基之物。 墨玉龙纹金:炼器至宝,龙族特產,可用来布阵法,炼製护身法器。 清心菩提花:安神定念、抵御心魔,与玄水净莲相配,悟道效率倍增。 四海灵泉髓:水之精粹,既能炼丹,亦可用来温养灵宝,加速灵性復甦。 还有什么星辰之精,先天雪莲,黑曜石等等材料。 这些物事虽不及先天灵宝耀眼,却胜在实用、耐耗、隨手可用,正合他低调修行,步步为营的路子。 敖广在一旁看著,心中鄙夷更甚,只当这位兄长是捡不起大件,才专挑些零碎杂物。 他却不知,稳健一途的妙处。 黄龙將这些物事一一收下,脸上终於露出一抹真切喜色。 他收取这些,並非全为一己之用。 炼器、炼丹、布阵的材料一应俱全,恰好暗合三教所长。 洪荒虽为修仙世界,更有圣人坐镇,可有人之处便有纷爭,有纷爭便离不开人情往来。 別看他是圣人亲传,真要在洪荒立足,光靠身份远远不够。 师兄弟间走动,同道间互助,危难时援手,都少不得这些实在物事。 宝物再强,终究是死物。 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把道友搞的多多的,这才是真諦。 他如今备下这些,既是为將来铺路,也是为同门情谊留一份心意。 只可惜,一旁的敖广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黄龙的轻视又多了几分。 在这桀驁少年看来,黄龙挑来拣去,尽选些寻常灵草、矿石、杂料,连一件真正杀伐灵宝都不敢取,简直给龙族丟人。 在敖广眼里,黄龙这般谨慎,哪里有半分龙族的霸气,哪里有半分圣人亲传的气度? 不过是个没见过大场面、只会捡些零碎度日的穷修士罢了。 敖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心中暗自摇头,看向黄龙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敖广之所以如此傲气,並非全是少年心性使然。 自他记事起,敖青便日日在他耳边诉说上古龙族的辉煌。 那时祖龙统御鳞甲,四海八荒无不俯首,巫妖未兴、圣人无踪之前,龙族才是这天地真正的主角。 即便如今龙族势微,也不过是暂时蛰伏,底蕴犹在,根基未损。 敖青从小便教他:身为龙族嫡系,当以復兴龙族、重归巔峰为毕生己任。 这份信念,早已深深刻进敖广的骨血之中。 尤其是他曾远远窥见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的煌煌天威,更见巫族纵横洪荒、所向披靡,心中那份不甘便愈演愈烈。 巫妖虽强,那又如何? 上古龙族,比之只强不弱。 恢復龙族上古荣光,他敖广,义不容辞。 也正因如此,他才瞧不上黄龙毫无锐气。 在他看来,真正的龙族子弟,当以无上修为,掌无敌神通,威压洪荒,震慑万族。 而不是像个落魄散修一般,捡些零碎材料,盘算护身保命。 黄龙这般行事,在他眼中,便是胸无大志,丟尽龙族脸面。 儘管敖广很不待见黄龙,但是碍於父亲敖青的威严,他只能將这些压在心底。 而黄龙这时在宝库一处偏僻角落,神色变得异常激动。 他左手持一串蓝色珠子,右手拿著一本古朴黑册。 第十四章 敖广的鄙夷,黄龙的怀疑 可在旁人看来,那串珠子不过先天下品灵宝。 而那黑册更是连品级都没有。 但是观黄龙神態,便知道这两件东西並不普通。 此刻黄龙丝毫没有理会敖广的异样目光。 他双手下意识紧了紧,眼底流露出狂喜,心里闪过无数算计。 燃灯以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诸天,我能不能整个十二诸天? 天赋不足,跟风来凑,这没什么丟人的。 再说了,这时候的赵公明还不知道在哪呢,就连燃灯也未见得。 黄龙才是第一人,毕竟先到先得嘛! 只可惜,过了半晌,这些想法都被他一一否决。 黄龙轻轻摇头,心里喃喃自语。 定海珠虽然玄妙非常,但是若无乾坤尺,所谓的诸天根本无法开闢。 珠为体,尺为用,珠载界,尺定乾坤。 定海珠內虽有空间,可孕世界之基,却无乾坤二气以定秩序,稳天地。 《周易·繫辞转》亦言: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乾为天,主清阳,定上下四方,坤为地,主浊阴,载山川万物。 一界初成,必先分清浊、判阴阳、立上下、定方圆,否则只是一团混沌元气,遇法则衝击便会崩解。 定海珠虽能开闢空间,却无乾坤法则支撑。 无乾气,则清浊不分,方位不定。 无坤气,则根基不牢、万物不生。 即便勉强撑开一方天地,也只是无根浮萍,一触即溃,更別说演化诸天,借力证道。 唯有以乾坤尺引动乾坤二气,注入珠內,定海珠中的混沌空间才能化虚为实,固化为真正的诸天世界。 无尺,则界空有其形,有尺,方可得其永恆。 燃灯能以定海珠成二十四诸天,正是仗了乾坤尺之助。 可黄龙眼下无此至宝,强行推演,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惹凶险。 念及此处,黄龙只得收起杂念看向手上另一黑册。 他目光一转,落在那本连品级都无的黑册之上。 册页无华,只是看著有些苍古。 但凝神细看,封面之上竟隱隱透出生死二字。 黄龙试著將神识探入,险些脱体而去。 他强压悸动,一丝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册中。 下一瞬,眼前景象尽数破碎。 不见龙宫,不见敖广,不见洪荒天地。 唯有灰濛濛的混沌气流翻涌,其间有黄泉暗涌,彼岸花开,一座若隱若现的轮迴转盘悬於虚无之中,缓缓转动。 生灭交替,阴阳流转,生灵入轮迴,魂魄归冥土,前世今生,因果业力,尽在一卷之中。 他仿佛窥见了轮迴。 生者归天,死者入地,阴差阳错,六道循环。 洪荒亿万生灵,生老病死,转世投胎,皆繫於此。 若无此物,天地无轮迴,魂魄无归处,生灵一死便魂飞魄散,因果不偿,业力不消,洪荒秩序必將彻底崩毁,大乱不止。 黄龙被此道吸引,正欲细细体悟,神识却在此时一阵刺痛。 那黄泉、彼岸、轮迴转盘瞬间烟消云散。 再看手中黑册。 依旧是那本黯淡无光、连品级都没有的普通册子,生死二字早已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物自晦。 黄龙深吸一口气,將黑册紧紧握在手中,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要不是估计敖广,他恐怕已经放声大笑。 什么叫机缘? 这才是真正的机缘! 因为这小册便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生死簿。 也是俗称的人书。 先天者,有三书,分列天地人。 都是一等一的先天灵宝,是整个洪荒天地运转不可缺少的部分。 但此事还需好生谋划一番,心里有了打算,黄龙不动声色將十二颗定海珠与生死簿收入內丹田。 敖广望著黄龙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心中鄙夷更甚,先前那点同族情面,早已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在他看来,黄龙修为不如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连眼界都浅薄到这般地步。 放著龙宫无数重宝不取,偏偏將一串下品灵珠、一本无名破册当成稀世奇珍,简直可笑。 敖广心中已然做了决断。 从今往后,再也不与这般眼界低下,胸无大志之辈往来,免得被旁人笑话,连带著龙族顏面都被丟尽。 父王究竟看中他哪一点?敖广实在想不通。 只当黄龙是资质平庸、机缘浅薄,得了两件寻常物件,便如获至宝,终其一生,也难成什么大器。 他冷冷瞥了黄龙一眼,再不多言,心中只剩不屑与疏离。 敖广那点鄙夷与疏离,黄龙如何会察觉不到。 只是他心中瞭然,却半点不在意,连半句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此刻的敖广,眼界尚浅,心性未稳,还远远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既然对方冷眼相待,他自然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况且他与敖广相交不过时看在敖青的面子上。 既然宝物已然到手,此行目的已成。 黄龙淡淡拱手,与敖广客气作別,语气平静无波。 “宝库已毕,我便先告辞了。” 敖广只是鼻孔里轻哼一声,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再无半句话。 黄龙也不介意,转身径直退出龙宫宝库。 轻视也好,鄙夷也罢,皆影响不到他。 这一切待轮迴出世,定海化诸天,自有定论。 出了宝库,黄龙径直往龙宫正殿而去。 敖广轻视他无妨,可敖青对他有养育之恩,又允他入龙宫宝库任选机缘,这份情,一码归一码,必须亲自道谢。 不多时,他已来到正殿之外,整理了一番衣袍,神色恭敬入內。 敖青见他前来,眼底满是温和。 “贤侄於宝库之中,可有合意之物?” 黄龙躬身一礼,脸上露出微笑。 “承叔父成全,黄龙心中感念,特来致谢。” 闻此,敖青才送了一口气,他生怕黄龙这位小殿下不满意。 隨即,敖青轻拍额头,脸上闪过懊恼。 “看我这个脑子,差点忘了问你正事。” 黄龙见敖青这般严肃,心里泛起低估。 “该不会生死簿的事被发现了吧。” 但是很显然,黄龙想多了,敖青眼底只有对进步的渴望,他面露期待小声问道。 “贤侄与我家那小子相处如何,待你定下道场,要不让敖广帮你跑跑腿?” 这种种不寻常,让黄龙心底的萌生了一种怪异感觉。 “敖青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第十五章 黄龙的试探 敖青这种过於友好的態度,让黄龙心弦顺时紧绷。 眼底露出些许狐疑。 黄龙心中念头电转,將龙族上下对他的態度一一在脑海中復盘。 自他入东海以来,敖青待他亲厚逾常。 允入宝库,甚至主动让敖广为他奔走,已是超乎寻常的同族之谊。 更有那位德高望重的大罗金仙归玄,上次他不过寻常行礼,对方竟下意识侧身相扶,那姿態哪里是对待晚辈,分明是对著某位身份尊崇之人的谨慎与恭敬。 他如今不过区区玄仙,除了一个圣人弟子的名头外,一无惊人修为,二无显赫战功。 这般礼遇,绝无道理。 除非……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猜测,悄然浮上心头。 黄龙眼底精光一闪,既而又迅速敛去,只余下一片平静。 他要验证。 而验证的法子,简单直接,只不过,要稍稍委屈一下敖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念及此处,黄龙嘴角不著痕跡地微微一勾,快得如同错觉。 他对著敖青微微躬身,语气谦和,却字字暗藏机锋,隱晦地答道。 “叔父厚爱,黄龙心领。只是敖广贤弟傲骨天成,眼界不凡,素来是做大事的人。让他为我跑腿,怕是委屈了他。” 话音落下,他静静望著敖青的神色。 只待看这位龙族长辈,究竟会如何回应。 敖青一听这话,心头那股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什么傲骨天成?什么眼界不凡?这哪里是夸讚,分明是在告诉他。 你那儿子,打心底里瞧不上我。 他心中暗骂敖广逆子,面上却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连忙致歉。 “贤侄莫怪,是我平日里管教不严,纵得他性子骄纵,回头我定好好训诫他!” 黄龙见状,语气依旧温和,却轻飘飘再补一刀。 “叔父不必动怒,敖广贤弟只是年少气盛,心高气傲些罢了。日后龙族振兴,可全都系在他身上呢。” 这话落在敖青耳中,不亚於一声惊雷。 系在敖广身上? 那你这位小殿下,又该置於何地? 敖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著黄龙从容告退、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阵阵发寒。 小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以为我东海这一脉,有不臣之心,想要取而代之? 老龙我一片赤诚,绝无半分异心啊! 全怪敖广这个逆子! 竟让小殿下生出这般误会! 敖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即厉声唤来守卫。 “速去传召敖广!立刻!马上!” 而此刻的敖广,正端坐於华丽宫殿之中,周身灵气环绕,潜心修炼。 他意气风发,心神驰骋,满脑子都是日后修为大进、威震四海、成为龙族千古英雄的风光景象。 浑然不知,一场足以让他刻骨铭心的噩梦,已悄然降临。 当守卫匆匆赶来传召,敖广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狂喜。 “父王竟此刻传我?” 他心中美滋滋地盘算,莫不是方才宝库之事,父王看出了他的气度,特意前来嘉奖赏赐? 说不定还要当眾夸讚他有龙族少主风范,日后重点栽培。 一想到这里,敖广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整个人意气风发,快步跟著守卫往正殿而去,一路都在暗爽。 可刚一踏入正殿,那股喜庆念头瞬间冻僵。 殿內气压低得嚇人。 敖青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目赤红,周身龙威翻涌,分明是火山即將爆发的前兆。 “父、父王……”敖广心头一跳,莫名发慌。 敖青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猛的一拍龙椅,怒声如雷,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斥骂。 “逆子!孽障!你可知你今日闯下多大祸事!” 敖广懵了。 “父王,儿臣不知……” “不知?” 敖青气得浑身发抖。 “不知?我让你不知,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吩咐你的?让你好好侍候黄龙,你是怎么做的?” 敖广彻底傻了,他不过是瞧不上黄龙而已,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该不会是父王从海边捡来的吧,莫非,黄龙才是父王亲子? “父王!儿臣不服!他不过一个玄仙,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是你爹!” 敖青被他这不知死活的態度彻底激怒,猛地解下腰间玉带,抬手就抽。 “啪!” 一声脆响,玉带狠狠落在敖广身上。 “啊!父王!你干什么!” 敖广疼得浑身一颤,当场惨叫出声。 他本能地想要躲闪,一边跑一边哭喊。 “儿臣不服!凭什么打我!就因为那个黄龙吗!他有什么了不起。” 这话一出,敖青更是怒火攻心,下手半点不留情。 “反了你了!今日不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日后必为龙族招来灭顶之灾!” 玉带破空,声声脆响伴著敖广悽厉的惨叫,响彻整座正殿。 两旁守卫嚇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浑身僵立。 敖广疼得满地乱窜,眼泪鼻涕齐流,看向守卫,满眼都是求救。 “救我!快救我啊!” 可守卫们哪里敢上前劝架,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竟是下意识齐齐转身,“哐当”一声,將正殿大门死死关上。 殿门一关,里面的惨叫声,瞬间被隔绝在內。 “你这逆子,当初就应该把你抹在墙上!” 敖广绝望的呼喊,彻底淹没在父王暴怒的责罚之中。 他到此刻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看不起一个“没眼界”的黄龙,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 而殿外不远处,黄龙似有所感,嘴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淡笑。 有些事,已经有了答案。 …… 时光如梭,弹指已是百年。 黄龙也在东海龙宫静修百年。 每日便是打磨法力,祭炼从龙族宝库得来的玄水珠,玄水净莲。 而敖广,自那日被一顿狠罚之后,整整百年被禁足宫中,半步不得外出。 敖青是真怕了,怕这逆子再口无遮拦,惹得黄龙不快。 这一日,敖青急匆匆来到黄龙所在宫殿。 並且给他带来了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十州三岛依旧无踪。 发个单章说明一下! 诸位义父们,没有切书,也不会切! 作者被家里催婚,实在受不了,正在跑路中!稍微早点更。 第十六章 崑崙急召,神魂悸动 黄龙闻言脸上並无明显变化,但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失望。 蓬莱,方丈,瀛洲,这种顶级洞天他自然想要。 说不定等三清分家,还能跟通天教主当个邻居。 而据黄龙推测,估计也要不了多久了。 “唉!要是三清关係依旧,哪还有什么西方大兴,奈何···奈何···” 想到这,黄龙就止不住嘆息。 既然龙族这边无收穫,他也不打算就待。 在这,敖青跟龙宫其他人,给他向大爷一样供著。 这种感觉虽好,但却不可沉迷。 念及此处,黄龙便有了离开的打算。 至於去哪里,他此时却有些迷茫了。 武夷山?太远了,路途太危险。 东海找个小岛?不是很甘心。 黄龙正自沉吟,不知日后何去何从之际。 九天之上,忽然降下一道威严浩瀚,横贯洪荒的道音,那声音直直打入每一位三教弟子耳中。 “三教弟子,速回崑崙!迟者,逐出师门!” 黄龙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师尊,元始天尊! 话音之中不带半分温情,只有冰冷决绝的命令,寻常传召绝无这般气势。 黄龙瞳孔一缩,心头逐渐下沉,一股浓烈不详预感瞬间席捲全身。 能让师尊如此严厉,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身便向敖青辞行。 敖青闻言大惊,再三挽留,只道龙宫安全无虞,何必急於一时。 黄龙却只是摇头,沉声道:“此乃师尊法旨,不敢有违。” 一提元始天尊,敖青纵然不舍,也不敢再强留。 他亲自一路相送,直將黄龙送至东海之滨。 临別之际,黄龙驻足岸边,望著远方海岸上繁衍生息的人族,又回头看了一眼敖青离去的背影。 他紧紧咬住嘴唇,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纠结与沉重。 黄龙心中翻江倒海,一时阴晴不定。 他该不该提醒敖青。 如今这遍地如螻蚁般的人族,未来竟是天地新的主角? 可说了又能如何? 先不说敖青信与不信,就算信了,以龙族如今蛰伏避世的处境,又能做什么? 公然庇护人族,等於直接站在巫妖两族对立面,那是灭族之祸。 倒不如暂且隱忍,等日后天庭、地府立定,他再从中周旋,將龙族一脉安插进去,方是万全之策。 人族…… 投资未来的天地主角,本就是一场惊天豪赌。 成,便是高瞻远瞩,一脉长盛; 败,便是自不量力,引火烧身。 更何况,想与人族结下善缘,必先过巫妖两族这关,难如登天。 但下一刻,黄龙突然想到了什么。 后世之人,皆称自己为龙的传人,这究竟是意外还是註定? 一念及此,黄龙眼神骤然坚定。 干了! 可以在不动龙族根基的情况下,暗中转移一批人族,留一线生机。 日后行走洪荒,对人族能帮便帮,不能帮,也只能各安天命。 “叔父留步!” 黄龙脱口叫住敖青。 敖青疑惑回身道。 “侄儿还有何事?” 黄龙神色郑重,语气却极为隱晦。 “叔父日后执掌东海,若遇人族,不妨稍加关照。” 他话说得点到即止。 敖青先是一怔,隨即满脸不解,只当是少年人一时所见,並未放在心上。 待黄龙转身离去,他望著海面,心底暗自嗤笑。 人族? 不过是一群螻蚁罢了。 看来小殿下在外面漂泊日久,终究是见识浅了些。 敖青看著黄龙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暗嘆,嘴上却连连点头应下。 “侄儿放心,叔父记下了。” 可那眼神里的敷衍与不以为然,分毫未加掩饰。 黄龙將一切看在眼里,也不再多言。 他盯著敖青的背影看了许久,心中暗暗想道。 或许是机缘未到,或许是时机不成熟,他总不可能强行点破天机。 至於让他独自一人去庇护整支人族?抱歉,他可做不到。 而生平第一次被敖青这般轻视,黄龙心底难免掠过一丝压抑。 他轻吐一口浊气,不再犹豫,乾脆转身。 云光掠过东海之滨,下方人族部落遥遥可见。 眾人见云端有仙人路过,纷纷伏地叩拜,口呼仙长。 黄龙心中微动,正想按下云头稍作停留, 忽然间,神魂猛的一阵闪烁。 一股近乎窒息的危机感只一闪而逝,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双眼骤然一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是谁在暗中窥伺?还是……有人要对我下手?” 一丝寒意从脊背升起。 此地不宜久留。 原本想落地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速回归崑崙! 那里有三清坐镇,便是再有天大的阴谋,再强的敌人,也绝不敢放肆。 黄龙不敢有半分停留,周身玉清仙光暴涨,催动身法至极致,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划破东海天际,直奔崑崙方向。 可越是靠近陆地,那种的心悸便愈发强烈。 神魂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窒息感,竟有捲土重来之势。 黄龙眉头紧锁,不敢大意,当即运转玉清仙诀。 那醇厚的玉清灵力自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转周身,层层包裹住神魂,试图压制这份莫名的不安。 可那心悸之感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运转仙力,都无法彻底平息,反倒隨著距离陆地越近,愈发清晰。 就在黄龙强压心神,全力赶路之际,一道高耸入云的山脉赫然出现在前方天际。 此山巍峨挺拔,直插云霄,黄龙掠过山脉上空的剎那,识海深处陡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灵光。 原本躁动不安的神魂,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向山脉方向靠拢。 一股模糊的意念自神魂深处升起,似在向他昭示。 这山脉之中,有能引动他神魂共鸣的东西。 黄龙心中一惊,下意识按下云头,悬浮在山脉上空,凝神细细探查。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魂,运转仙力,眼前的山脉都平淡无奇。 既无灵宝出世时的璀璨宝光,也无灵脉匯聚的浓郁灵气。 山体光禿禿的,草木稀疏,乱石嶙峋,与洪荒之中隨处可见的荒山別无二致。 甚至连一丝微弱的灵性都感受不到。 第十七章 抢了太清机缘? “奇怪,方才那股牵引之力明明那般清晰,为何此刻却毫无异状?” 黄龙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疑惑。 “莫非是我心神不寧,產生了幻觉?” 他又反覆探查数次,神魂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若有似无的牵引。 可目光所及,山脉依旧是那副荒芜模样,没有任何异常。 而那份心悸之感,却在他停留的瞬间。 悄然减弱了几分,唯有神魂深处的共鸣,还在隱隱作祟。 可恰恰就是这副模样,引得黄龙惊诧连连。 为求万全,黄龙抬手一召,后天中品灵宝,那副阴阳太极图,已然悬於头顶。 此图虽是仿製,却也脱胎於先天至宝,一现便有阴阳二气自生,清浊分明,旋绕如环。 一阴一阳,生生不息,自成一道无形气流。 寻常术法,咒杀,暗算,一入此间,便会被阴阳二气缓缓磨散,化归虚无。 它不似杀伐灵宝那般锋芒毕露,却胜在稳固。 有此宝悬在头顶,黄龙只觉心神一寧。 “这山···” “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此刻洪荒世界的山脉不可能如此荒凉。 就是隨便在地上挖点土壤堆砌成山包,那也不可能灵气全无。 这是什么时代,须知此时周山未倒,先天灵气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路边野草,山间碎石,都是宝贝。 黄龙想到这,只恨太乙没在,不然按他那种性子,早衝上去了。 隨著那股悸动愈发强烈,黄龙只感觉自己身体都有点不受控制。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竟然不自觉靠近荒山。 黄龙大惊失色,连声嘶吼。 “你这死腿,赶紧给我停下啊!!!” 然而,这双腿就好像著魔一样,那是一种本能的吸引。 黄龙没招了,慌乱到直接破口大骂。 “我*****” 嗯,很显然,他骂的很脏,但是没用。 眼瞅著自己离荒山不过十丈之遥,他眼神露出狠色。 “拼了,今天也不走了,今天跟你玩到底,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黄龙咬牙催动法力,將另外两件灵宝也一同祭出。 隨著周身浓郁的青光涌动,黄龙脸色惨白,额头露出细汗。 定睛一看,正是自龙宫宝库所得。 先天上品灵宝玄水珠,先天中品灵宝玄水净莲。 玄水珠內置三十五重先天禁制,他如今堪堪炼化一道。 玄水净莲共二十重禁制,也只炼化两道。 虽离彻底掌控遥遥无期,但只需勉强驱动,用以护身已是足够。 隨著法力源源不断注入,两件灵宝同时绽放灵光。 玄水珠悬浮周身,滴溜溜旋转,亿万道水纹交织成幕, 四海水之法则隱隱浮现,將他护在中央,水幕厚重如渊,万法难侵。 玄水净莲则化作一道清辉,径直沉入他识海深处,缓缓绽放。 莲心散出净化神辉,稳稳托住他的神魂。 但凡有邪祟入侵、心魔躁动、神魂震盪,皆能被其一净而空。 头顶太极图定阴阳,周身玄水珠护肉身,识海净莲安神魂。 三重守护层层叠加,黄龙这才稍稍鬆气。 即便三重灵宝护身,他心中依旧不安。 此刻因为强行动用先天灵宝的缘故,黄龙丹田之內法力近乎枯竭。 之前在龙宫所言的出手三分自留七分,在这种未知面前成了一句空话。 “还留?留个屁啊。” “再留都要死了,没见自己的身体都不听使唤?” 知道人活著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那就是,人死了,一身法力还没花了。 要是现在有面镜子,一定能看出黄龙那张悲催的脸。 但他只能强忍疲乏,为自己上最后一道保险。 黄龙拼尽最后余力,捏起两道求救法诀,一左一右打了出去。 一道金光直衝九霄,去向崑崙,直传师尊元始天尊座前。 一道水纹遁入东海,去往龙宫,传告东海龙王敖青。 摇人求援,从来不算丟人。 他虽在玉虚宫中不算最受宠爱的弟子,可终究掛著亲传弟子的名分。 若堂堂三清门人,在洪荒之中莫名惨死,那丟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玉清一脉的顏面。 至於敖青…… 修为亦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尖人物。 就算元始天尊事务繁多,一时来不及理会。 但是只要敖青接到讯息,赶来接应,以他的本事,带自己逃跑总该不难吧。 这也算,黄龙最后一道保险。 总不至於……真倒霉到撞上准圣级的存在吧? 若真是那般绝境。 黄龙也只能仰头长嘆一声。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做完这些,黄龙反而面色变的无比淡然。 倒是颇有几分,从容赴死,引刀一块的慷慨。 敖青在龙宫之中,才刚送走黄龙不久,正端坐殿中思索今日之事。 忽然一道微弱却熟悉的水纹讯息破空而来,直入他神魂深处。 “遇险!叔父速援!” 短短几字,如九天惊雷在敖青脑中炸开。 他脸色唰的惨白,冷汗唰唰直往外冒。 “好大的胆子,莫不是欺我龙族无人?” 敖青猛的一拍龙椅,掌心法力四溢。 將他平日里最是珍爱、夜夜把玩的那颗夜明珠当场捏得粉碎。 来不及多想,敖青给龙渊传了一道讯息后。 便拉著一旁的归玄化作一道横贯东海的惊天龙影,疯一般朝著黄龙传讯的方向疾驰而去。 ··· 另一边,崑崙山,玉清殿。 元始天尊端坐莲台,闭目静悟,周身万法不侵。 忽然,一道来自亲传弟子黄龙的求救传来 元始天尊本就威严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 “嗯?” 一声轻哼,整个崑崙都为之震颤。 他不演算天机,不查因果,不看预兆。 只单手一点,自身一道圣人虚影端坐虚空。 手中握著一柄古朴混沌色的长幡,一步踏入时间长河之中。 黄龙有事,他连算都懒得算。 谁敢动他元始的亲传弟子,他便直接溯本追源,从时光长河里把人揪出来! 这一举动,瞬间惊动洪荒几位圣人。 “元始!你疯了!竟敢乱入时间长河!” 怒骂之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真敢上前阻拦。 无他! 打不过。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 元始天尊那道虚影自时间长河中退回,周身气息非但没有阴沉。 反而满面红光,气机畅快。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太清宫方向放声大笑。 “大兄啊大兄!师侄抢了师伯的机缘?” “亘古未有,亘古未有啊,有趣,属实有趣!” 第十八章 这是崆峒印,你在逗我? 就在元始天尊意气风发,放声大笑之际。 一道虚无縹緲、淡漠如天的声音,在宫殿內响起。 “元始,你可知罪?” 元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周身圣人道韵都为之一滯。 元始天尊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极致。 “弟子,参见师尊。” 很明显,能让元始口呼师尊,来人正是道祖鸿钧。 不等元始再开口,鸿钧淡漠的声音再次落下。 “私入时间长河,扰乱时序,视天道规则如无物。” “今罚你闭门於玉虚宫,非无量量劫,不得外出。” 元始一听,先是心头一紧,隨即细细一品。 闭门思过?不许外出? 这哪是惩罚,分明是轻轻揭过! 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连忙再次躬身,声音恭敬。 “师尊英明!弟子谨遵法旨!” 鸿钧淡淡“嗯”了一声,虚无身影微微一颤。 便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再无痕跡。 直到鸿钧气息完全远去,元始天尊才缓缓直起身,心中暗鬆一口气。 “好在……只是禁足,並无实质惩戒,实属万幸。” 他望向那无名荒山所在的方向,眼底又掠过一抹玩味。 “有好戏看咯,可不能让大兄发现。” 只见他手掌轻挥,关於黄龙的天机彻底紊乱。 接著,元始天尊將目光看向西方大陆时,眼里闪过冷意,他轻哼一声,掸了掸袖袍。 “两个混帐东西,实力不行,就连人品也差,简直妄为圣人!!!” ··· “妄为圣人!元始你妄为圣人!” 西方须弥山,一处金碧辉煌,充满贵气的宫殿內。 准提这位西方圣人,神情激动,他双眼冒火,几欲破口大骂。 那张圆润的麵皮一抖一抖,看著有些狰狞,甚是嚇人。 他看著一旁依旧淡定诵经的师兄接引,终於忍不住开口。 “师兄,我不明白,老师他···不公啊!” 提到鸿钧,接引这位苦行僧一般的人物,终於动了。 只见他枯瘦的面庞闪过一丝慎重,同时周身闪过若有若无的悲苦。 要是寻常人得见,必定墮入无边苦海,再无回头。 接引右手转动念珠,轻喝道。 “师弟,慎言!” 迎著师兄接引的警告,准提虽然心中不服,但最终还是轻嘆一句。 “西方苦苦苦,须弥错错错!” ··· “错你嘛呢!” “就这玩意,你跟我说这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黄龙看著手上这个像秤砣的破玩意,脸色比吃了十斤屎还难受。 锈跡斑斑,坑坑洼洼的,这东西身上有一块好地方吗? 黄龙轻抚额头,真是没招了,但也只能勉为其难收下。 这一切,都要从黄龙入荒山开始说起。 当黄龙踏足这山脉后,身体愈发不受控制。 他受这股强烈的吸引力影响,径直登上山巔。 当黄龙踏足这山脉的剎那,周身的空气都似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方才山外那股死气沉沉,灵气断绝的荒芜感,竟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脚下的乱石土路,渐渐被青翠的灵草覆盖。 隨著他一步步登山,山中场景愈发鲜活,与山外所见死寂形成天壤之別。 林间枝繁叶茂,古木参天,枝干上缠绕著先天灵藤,开著五彩斑斕的先天灵花。 花香沁人心脾,引来了成群的灵禽翩躚起舞。 有身披七彩羽毛、鸣声如仙乐的彩鸞,有通身雪白、眼含灵光的灵鹿。 还有身形小巧、能吐人言的灵猿,它们或嬉戏打闹,或衔来灵果,一派生机盎然。 地面上,隨处可见奇珍异草,九叶重楼、千年朱果、先天雪莲错落生长。 甚至连路边的碎石,都透著淡淡的灵光,竟是蕴含先天道韵的灵石。 空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如江海般奔腾流转。 比黄龙轻轻吸了几口。 那枯竭的法力,竟也在这灵气的滋养下,缓缓恢復了几分。 黄龙脚步不停,继续登山,行至山脉中段时。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生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 只见一侧山体裸露著大片黄铜色的矿石。 周遭的先天灵气,竟都是被这些黄铜矿石源源不断地吸走,连一丝一毫都未曾留存。 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这座山脉诡异的两极模样。 一侧被黄铜矿石吸尽灵气,死气沉沉,一侧灵气匯聚,生机无限。 一阴一阳,轮迴流转,生生不息,道尽天地之奥妙。 黄龙看著此山之中阴阳分明,却又十分诡异的融合在一起。 这不禁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 “这地方倒是挺適合师伯的,对於师伯来说,此地恐怕不输於首阳山吧。” 黄龙口中呢喃著。 “此事到不急,还是先看看这山顶究竟有何物?” 他仰头见山巔若隱若现,脚步不由的快了几分。 一路走来,也並未出现想像中的危险,这让黄龙心头稍安。 但他也不敢丝毫大意,依旧未撤去灵宝守护。 这也是他登山选择徒步的原因。 法力不足,飞不起来啊,他可不想做洪荒世界第一个摔死的修炼者。 黄龙为登顶而努力,光阴却在不觉间流逝。 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年。 无名山巔多了一道人影,他衣衫襤褸,大口喘著粗气。 “会当临绝顶!一览眾山小啊。” 难怪那些功成名就的人即使七老八十也爱登山。 站与高处確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风景。 或许若干年后,他们所站立的位置,他们所刻下的字体都能成为一道靚丽风景。 就在黄龙思绪飞舞之时,嗖的一声,耳畔传来巨响。 轰! “什么玩意,莫不是有人偷袭?” 黄龙下意识后退,脸上瞬间警觉。 他下意识寻找,不经意低头间。 只见一个拳头大小,且黑乎乎的东西正躺著地面的坑洼处。 黄龙的第一反应便是。 “怎么怎么丑啊,这不秤砣吗?” 但就在这时,黄龙识海深处灵魂开始闪烁。 而且他看向这个秤砣时,总有一些莫名的亲切感。 黄龙心头一惊,立马拿起地上这奇怪之物。 当接触此物的一瞬间,他脑海竟诡异浮现三个古朴大字。 “崆峒印!” 第十九章 太清破防,提刀赶来 “是谁?究竟是谁?” 崑崙山,太清宫內,一个白须老道眼神如电,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 他感受到自己一桩大机缘被抢了。 而且还是关乎气运的那种。 堂堂盘古三清之首,竟然被別人抢了机缘。 这简直是···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是谁? 究竟是谁干的? 莫不是真以为老道提不动刀了吗? 老子这时候的眼神变得森然无比,周身不自觉散发出浓郁的杀机。 冷静,我冷静泥马个头。 谁跟你说无为就是不作为了? 回答我? 別人或许不清楚,这个大机缘是什么。 但是老子这位堂堂人教教主还能不知道? 崆峒印,未来天地主角的气运至宝。 其自带一成气运,不论谁得到都將一飞冲天。 这怎么能允许呢? 老子心头气极,他一定要让这个贼人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老子抬手拂袖。 太清宫內顿时风云变色,先天清气匯聚成河环绕周身。 天地经纬,星辰运转,洪荒大地的万千因果,皆繫於此。 可越是推演,老子眉头便皱得越紧。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刻意遮蔽天机,扰乱他的推演。 片刻后,老子猛然睁开双眼,脸色阴沉。 “有圣人干预?” 老子隨即將目光看向西方大陆,眉间有煞,很显然动了真怒。 他实在想不出,这洪荒世界中还有谁敢如此行事。 “接引?还是准提?” 老子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莫非欺我太极图不利乎?” 这送上门教训西方二圣的机会,老子可不愿放过。 “打上须弥?这倒是有几分意思。” 念及此处,老子手上演算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他在推算出崆峒印的具体位置后,心念一动。 虚空中缓缓出现一道黑色人影。 “便劳烦道友走一趟吧!” “可!” 这黑影面色冰冷,回答生硬,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煞气。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老子见此满意点了头。 神色恢復淡然的同时,再次闭上双眼神游天外。 另一边,黄龙手捧崆峒印,嘴角呢喃。 “这玩意不是在首阳山吗?怎么在这?” 他眼中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黄龙明明记得,后世关於崆峒印的传说记载。 其生於首阳,三清分家后,为太清老子所得。 “等等!黄色矿石,一阴一阳,东海之滨,这里不会就是···” 黄龙眼神流转间,突然灵光闪过。 首山之铜,比邻人族,阴阳交匯··· 首阳山! 这里难道就是后世传说中太清圣人道场? 这个发现让黄龙大惊失色,虽然不愿意相信。 但这种种跡象表明,这里大概率就是首阳山。 “我这算不算抢了自家师伯的机缘?” 黄龙想到这,心头陡然一慌。 这位师伯可不好相与,自然无为? 那都是骗外人的。 封神量劫,多宝道人怎么样? 这傢伙可还是通天大弟子呢,正儿八经的衣钵传人。 不还是整了一出,西出函谷,化胡为佛。 当然了,也有人说这是老子的算计。 可惜,这算计之下却是让多宝背负了终身的叛徒之名。 孰对孰错? 那也只能说多宝道人的前半生不好说,后半生说不好。 只因通天教主这个老师没了,再无人能护他。 而太清师伯这人,对你好也是真好,下手时狠也是真狠。 虽不確定老子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但是黄龙並不打算放弃到手的机缘。 拼了! 这种滔天机缘面前,值得他赌一把! 崆峒印,现在看似平平无奇,可等到人族崛起。 这东西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不仅自带一成气运。 更关键的是,能行废立人皇之举,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圣物。 其实黄龙到现在也不明白。 崆峒印对人族一无再造之功,二无教化之德。 它是怎么能成为人族气运至宝的。 黄龙虽然不解,但尊重,反正先拿了再说。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难不成,这位师伯还能在三清情谊尚在的时候,直接將他打杀? 顶多就是还回去便是了。 杀害师侄的名声,以这位师伯的精明,定然不会做。 念及此处,黄龙直接盘膝而坐,將崆峒印置於身前,凝出一缕神魂,缓缓探入印中。 就在,黄龙果断选择炼化的时候。 崑崙山玉清宫,元始天尊正盯著身前一道光幕,看得那叫个津津有味。 他见黄龙的动作,再也忍不住竟豁然起身,连连喝彩。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元始的爱徒,不枉我平日教导。” 接著,元始嘴角看向崑崙山某宫殿,嘴角勾起坏笑。 “嘿嘿,大兄,一道恶尸可不够,待我拦一拦为爱徒爭取些时间。” 可元始话语刚落,还没等他抬手。 身前光幕上,关於黄龙炼化灵宝的画面差点让他一头栽倒。 “???” 即便元始是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首阳山这边,黄龙刚一接触崆峒印,便有种灵魂相连的感觉。 接著,在黄龙目瞪口呆的眼神中。 崆峒印竟自行爆发出柔和金光,直溜溜融入他的灵魂深处。 没有丝毫阻滯,瞬间完成认主,化作他的本命灵宝。 “不是?这对吗?” “我还没出手呢?这就完了?” 黄龙错愕,可身在崑崙的元始又何尝不是。 只见他嘴唇微张,手指就这么举著,眼神中时不时闪过几丝迷茫。 “欺天了,欺天了啊。” 元始天尊沉默半晌,这才硬憋出一句。 “黄龙真是洪荒世界的生灵吗?谁家玄仙中期,炼化先天灵宝只需一瞬?” 但元始转念一想。 “这是谁的部將如此勇猛?哦,是我的爱徒,那没事了。” 黄龙炼化的灵宝元始自然知晓。 未来可以预见到,阐教门下,將会出现一位真正衣钵传人。 这一瞬,元始都想马上將黄龙的身份直接告知。 免得这小子埋怨自己这位师尊冷落了他。 至於祖龙委託? 抱歉,我的爱徒今后由我亲自护道。 ··· 另一边同样措手不及黄龙,正在探查崆峒印的讯息。 半响后,黄龙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复杂与怀念,他轻嘆一声。 “没想到,后世人族的身份,竟让我占了这等便宜。” 第二十章 要抢徒弟了 是的,后世人族。 黄龙虽然今生是龙族出身,但他的灵魂中还保留著一丝人族气息。 正是这个原因,崆峒印才会主动现身。 並且引动暗藏的人族气运相吸。 想到这,黄龙脸色微沉,陷入深思。 说不通! 这说不通啊! 即便黄龙前世跟人族有关係,但今生毕竟是龙族。 崆峒印作为人族至宝,怎么会主动认他为主。 而且此地距离东海之滨並不遥远。 洪荒共知,人族三祖因为造化有功。 在天道功德的加持下,早已成就大罗金仙之位。 讲实力,论德行。 无论怎么讲,黄龙都排不上號才对。 他竟有些迷茫了! 而黄龙在看到已经在识海扎根的崆峒印,嘴角一抽。 “你倒是很自觉!” 关键这“秤砣”还霸道得狠。 一入识海便將玄水净莲驱逐,堂堂先天中品灵宝竟然连反抗都不敢。 更让黄龙恨铁不成钢的是。 这朵莲花,还默默躲在角落,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真没出息,你说你怕啥?” 黄龙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咋就不敢跟崆峒印干一架?” 要是玄水净莲会说话指定小手一指。 我?跟它干一架? 这玩意可是天道异宝,虽无具体评级。 但只要它在,人族便在,人族兴则它兴。 而这些,都是崆峒印认主后,黄龙才知晓的事。 崆峒印並不是后世流传的先天极品灵宝,也不是先天至宝。 而是实实在在的异宝。 如:元始天尊的诸天庆云。 至於崆峒印为何能占据人族一成气运。 这便与平衡有关。 所谓天演化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 如: 魔祖罗睺身化天魔,从此魔涨道消,道消魔涨。 龙汉量劫先天三族镇压四极。 这些都是一线生机的表现。 即使惨如巫妖量劫,两族不也未曾死绝。 而崆峒印,便是人族遁去的一。 即便遭逢大难,只要最后一成气运还在。 那么,人族便如星星之火,重现燎原。 这才是,崆峒印能成为人族圣物最重要的原因。 能得到这种宝贝,黄龙自是喜不自胜。 这也就意味著,人族一成气运尽入他手。 嘶! 独享一成天地主角的气运。 除了圣人外,黄龙真想不出,整个洪荒谁还能有这种待遇。 光想想都觉得恐怖,別人不清楚,黄龙能不还清楚? 不论是圣人,还是其他大能,不就是为了气运爭的头破血流。 而人族便是这场气运爭夺战的主战场。 “嘶,怎么突然感觉脖子凉颼颼的。” 黄龙下意识吸一口气,只觉手上这玩意很烫手。 就他这个小身板,真能掺和这种级別的斗爭吗? 一时间,黄龙看向远方,愁眉苦脸。 “有点怕了啊!” ··· “怕?你怕甚?” 崑崙山,玉清殿,元始急的直跳脚。 “黄龙啊黄龙,背景你不缺,资质也不差···就是这性格吧···” 他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弟子不类师?汝之奈何?” 想他元始天尊,连天下妖族都敢当面骂。 手持盘古幡,连时间长河都敢闯。 怎么自家徒弟,就学不到半分果断? “不过人族一成气运罢了,即便全拿下,又如何?” 说到这,元始身上仿佛出现金色的光辉。 他负手於背,周身一股披靡之势缓缓浮现。 “我元始天尊,即便独战洪荒,照样无敌於世间!” ··· 另一边,太清老子的恶尸踏云而来,周身煞气凝而不发,转瞬便至首阳山巔。 他目光扫过,一眼便锁定了盘膝而坐的黄龙。 眼神中已然凝出凛冽杀机,正要出手拿下这贼人。 可当太清恶尸看清黄龙面容的剎那,瞳孔一缩,无尽杀机硬生生顿住。 “是他?黄龙?” 恶尸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罕见的挣扎。 他自然认得黄龙。 一边是本尊的机缘被夺,一边是元始的亲传弟子。 思索再三,恶尸缓缓收敛杀机,周身煞气渐散。 “罢了,既是元始弟子,便交由本尊亲自决断,省得惹一身麻烦。” 他低声呢喃,隨即凝出一道清气,径直遁向崑崙山太清宫。 做完这些,恶尸身形一闪,隱入山巔云雾之中。 只留一道目光锁定黄龙,眼底闪过玩味。 崑崙山太清宫內,老子正闭目静悟。 待恶尸讯息传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愕。 “都准备打上须弥了,你跟我说是自己人干的?” 隨即太清右手轻挥,一道水镜凭空浮现。 镜中正是黄龙盘膝坐於首阳山巔的模样。 老子捋了捋白须,摇头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释然。 “没想到,小师侄竟有这般机缘,罢了,罢了。” 话音落,他指尖轻点,水镜中的黄龙身影便缓缓消散。 可若细心观察,便会发现老子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痛。 那可是人族一成的气运啊! 想他为人族传下金丹大道,为人族立下传承教派,耗尽心血,也才得了人族三成气运。 其中两成还是从女媧师妹那里抢来的,这便让他欠了女媧一桩大因果,至今未能偿还。 想到此处,老子心头的惋惜更甚。 片刻后,他抬眼望向玉清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小辈机缘巧合,倒也作罢。” “我的好二弟,今日也该让你感受一下,兄长的关爱了。” 此时,老子在看到黄龙的一剎。 心中已然明了元始入时间长河的目的。 就是为了黄龙这个弟子。 想到这,老子眼底闪过捉摸不透的笑意。 “二弟,看来你对黄龙的態度並不像表面这般啊!” 老子心中此刻对黄龙的好奇已然到达顶点。 他决定,等关爱元始一番后,便亲自见见这个有趣的师侄。 “当真时也命也,这气运要归於人教···那···” 嗯?也不是不行? 对,就这么干。 老子此时不知想到什么,竟红光满面,显得有些得意。 “二弟,你可別怪我不厚道,老道就一个徒弟,再找一个怎么了?” 黄龙师侄身怀人族气运,更兼三清缘分。 正是妥妥的天选人教弟子,至於谁是天,那你別管。 第二十一章 黄龙悟道,被嫌弃了? 念及此处,老子收敛心神,身形一晃。 便如清风般悄无声息出现在玉清宫。 踏入殿內,正见元始负手立於殿中。 那股“独战洪荒无敌手”的披靡之势还未散去,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 老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捋著白须,阴阳怪气开口,语气里的戏謔毫不掩饰。 “呦,这不是我天下无敌的二弟吗?怎么,站在这摆架子呢?” 他缓步走近,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元始。 “黄龙那小子,抢了本该属於我的机缘,你这个做师尊的,不打算给为兄一个解释?” 这话一出,元始身形陡然一转,没有回头。 只留给老子一个挺拔而孤傲的背影,声音淡然,不带半分波澜。 “大兄,从此我元始,將背对苍生,不问俗事。至於解释,你待如何?” 那语气,那姿態,分明是一副“我就不解释,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老子先是一怔,隨即被气笑了,连声道。 “好!好!好一个背对苍生!好一个你待如何!” 他嘴上叫好,手上却半分停歇都没有,手上凝出法力,径直朝著元始后背拂去。 “我让你背对苍生,来来来,再给我背对一个?”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背对苍生,能不能挡得住为兄这一下!” 清气袭来,元始周身庆云隱隱浮现,挡在身后。 “大兄,莫不是以为我怕你?” 老子见状,笑得更欢,手上力道却未减弱。 “好好好,今日便让你尝尝,兄长的关爱到底是什么滋味!” 见老子来真的,元始瞬间破功,脸上肉眼可见出现慌乱。 他直接怂了。 “大兄,我错了,別打脸!” ··· 这场爭端不知持续多久,反正殿內的怒骂声久久不绝。 当老子再次现身时,脸上一阵畅快。 心神一转,身形便如流光般掠出崑崙,转瞬便至首阳山巔。 他立於云端,抬了抬手,隱入云雾中的恶尸便化作一缕煞气,悄然融入他体內。 周身的凛冽气息也隨之收敛,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目光落下,正好锁定了盘膝坐於山巔的黄龙,老子眼底闪过一丝浓厚的探究。 这小师侄,既是龙族血脉。 却能引动崆峒印认主,独占人族一成气运,当真奇怪至极。 而此时的黄龙,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望著身前的崆峒印,眼神渐渐变得坚毅,心中暗道。 这崆峒印,是我唯一能改命的机会! 这一成人族气运,足以將我的境界推至远超常人的高度。 若是没有气运加持,即便他背靠元始圣人。 即便日后还清龙族业力,成就也终究有限。 人族气运不能让他达到圣人之境。 但日后成就也必定不会弱於多宝、玄都等人,这便足够了! 至於即將发生的人族浩劫,既承接因果,黄龙便不能袖手旁观。 所谓欲承王冠,必承其重。 拿了好处,不想办事,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黄龙虽不够实力掺和。 但这並不代表,他不能暗中做些什么。 至於后世流传,人族劫难太清,女媧袖手旁观。 他不知真情,也不好评价。 或许有,或许没有,这恐怕只有天知道。 反正对於人族黄龙只能选择是尽人事听天命。 能保一分是一分,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当这般想法落下,黄龙只觉神魂一松,浑身流转的法力瞬间通畅了不少。 这便是念头通达! 而这,与他最初定下的“稳健发育”並不衝突。 无论是隱忍蛰伏,还是紧握机缘。 本质都是为了变强,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之中,活到最后,活出一番天地。 老子立於云端,將黄龙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对黄龙也愈发满意。 “这个徒弟,我要定了,哪怕元始亲至也拦不住!我说的。” “不过得用点小手段才行!” 一时间,老子眼底仿佛闪过万千算计。 老子生出撬墙角的想法,黄龙自然不知。 此刻,他却对后世鼎鼎大名的崆峒印生出浓郁好奇。 只见黄龙开始调动神魂之力,已然一副细细查探的模样。 然而,让黄龙没想到的是。 当的意识缓缓深入崆峒印內部,周遭景象陡然发生剧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茫的气息。 让他仿佛置身於天地未开、清浊未分的混沌之中。 黄龙只觉心神俱醉,所有的杂念、疑虑、不安。 都在这苍古气息的滋养下悄然消散,他不自觉便沉迷其中。 神魂与崆峒印的联繫愈发紧密,周身的气息也隨之变得悠远而沉静。 外界,首阳山。 老子立於云端,见黄龙始终双目紧闭,神色安详。 周身气息却在缓缓攀升,他脸上渐渐闪过一丝讶然。 “哦?这小子,倒是好机缘。” 老子低声轻笑,眼底满是讚许。 “能以玄仙得入悟道之境,这份悟性与机缘,当真难得。” “罢了,便让老道祝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老子轻轻一点,柔和的先天清气破空而出,直抵天际。 剎那间。 无数星辰之力倾泻而下,与先天灵气交织在一起。 它们缓缓匯聚於首阳山巔,层层环绕在黄龙周身。 识海深处,黄龙的心灵正在经歷巨变。 他在崆峒印的帮助下见到一神秘虚影。 这身影应该怎么形容呢? 那便是。 无敌! 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无敌感扑面而来。 接著画面一转,便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黄龙看到一人一斧,杀到混沌无人敢称尊。 而此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混沌第一魔神元始天王,洪荒世界创世神。 盘古! 黄龙只是心念一动,那虚影竟停顿了下。 隨著时间流逝,整个混沌只剩一道身影。 而黄龙却眼神火热,神情激动。 “这种道,我要学!” 可惜,不论黄龙如何努力,关於此道却始终不见成效。 黄龙对此急的抓耳捞腮。 但是混沌中那道虚影眼中却闪过几分无语。 好似在说,生灵再愚笨,还能学不会魔神之道? 而当黄龙清醒后,看著识海中的崆峒印却满脸不可置信。 “我这是被嫌弃了?” 第二十二章 太清迷茫了? 本来黄龙还想努力努力。 没成想,直接便被退了出来。 但黄龙可不敢有丝毫意见,谁让他不爭气呢。 更关键的是。 要是他没猜错,刚刚那副场景便是盘古混沌开天。 而方才参悟的便是盘古之道。 没有一丝花里胡哨,这便是黄龙的第一印象。 暴力! 恐怖! 利落乾净! 盘古只是普通一拳一脚,却好似包含万物。 大道至简! 这种只存在於黄龙记忆中的境界,在盘古身上得到具现。 想到这,黄龙眼神愈发火热,但又黯淡下去。 没机会了! 他已经没机会了啊! 黄龙从未觉得他的资质悟性竟会如此之差。 甚至连盘古之道一丝皮毛都未接触到,便以失败告终。 心头的不甘如潮水般涌来。 可下一刻,黄龙忽然察觉到周身的灵气与星光依旧在缓缓流转。 神魂深处的通透感並未消散。 他竟然还处於悟道状態! 这份意外让黄龙心中稍安,眼底重新燃起微光。 是啊,机会难得,纵然与盘古之道无缘,也不能白白浪费这绝好的悟道机缘。 一念至此,黄龙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失落与不甘,沉下心来。 他任由周身灵气滋养神魂,试图抓住这丝契机,让自己的境界再进一步。 云端之上,太清老子负手而立,目光始终注视著黄龙,周身凝著一缕未散的先天清气。 可看著看著,他轻咦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眉头紧锁间,语气里满是诧异与不解。 “嗯?悟道失败了?这怎么可能?” 老子自化形而出,见惯了洪荒大能悟道,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 悟道机缘已至,明明踏入了悟道之境。 却又莫名退了出来,且气息时强时弱,若有若无。 不似悟道有成,也不似彻底出了悟道之境。 老子微微摇头,神色也带著一丝迷茫,他低声呢喃。 “怪哉,当真怪哉。” “悟道状態乃是绝佳机缘,要么悟有所得,要么未能踏入,从未听说过谁能悟道失败,还能停留在悟道状態的。” 说著,老子看向黄龙的目光多了几分迟疑,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难不成,老道看走眼了?这小子只是机缘巧合得了崆峒印,悟性资质终究平庸?” 但是老子转念一想,这不太对啊。 矛盾! 矛盾至极! 说黄龙资质差,但他能获崆峒认主,又能进入悟道状態。 可要说黄龙资质绝佳,眼前一幅半死不活的状態,又是什么情况? 老子反覆打量著黄龙,眼底的探究与疑惑交织。 就连捋白须的手都加快不少。 他堂堂圣人之尊,一时竟也摸不准这诡异的情形究竟是何缘由。 其实跟老子同样想法的又何止一人。 首阳山东南角的云层之上,两道身影悄然现身。 这二人,正是收到黄龙求救讯息后,星夜疾驰赶来救援的东海龙王敖广,以及龙族长老归玄。 两人方才一路奔袭,见黄龙並无危险,便未敢贸然现身,只是远远隱匿。 但却恰好將黄龙从悟道中莫名退出,气息忽强忽弱的诡异一幕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敖广与归玄都能清晰见到对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不安,期待,惶恐,交织在两人心头。 敖广率先忍不住,他语气里满是急切。 “小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看似悟道失败,可周身灵气未散,还处於悟道之境,这从未有过啊!” 投降尚且没有输一半的道理,更別提悟道了。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哪有半成功,半失败的道理? 归玄眉头拧成一团,神情同样凝重。 他缓缓摇头,並未作答,只是脸上却带著难掩的不安。 归玄与敖青这种权力迷不同,他作为龙汉量劫残存下来的老人。 对於趋吉避凶,可谓颇有心得。 他想的更加长远,黄龙作为龙族继承人,绝不能出问题。 归玄清楚得很,为了让黄龙这位小殿下出身乾净些。 上到祖龙,烛龙二位陛下,下到黄龙的九位兄长。 还有他们这些龙族老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黄龙的出生既是不幸,也是万幸。 不幸的是,他生於龙汉量劫末期,虽未参与量劫,却同样背负滔天业力。 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好父亲,好叔父,好兄长,还有忠心耿耿的龙族老人们。 他们愿意,也心甘情愿为黄龙背负这一切,只为让他顺利成长。 若黄龙愿意振兴龙族,他们自然全力相助。 若黄龙无甚雄心,他们便蛰伏待机,护其一世周全。 总之,只要黄龙还在,即便四海龙族断绝。 他们龙族也有希望,因为黄龙这位正统还在。 所以黄龙在龙族的地位,便如后来的妖族陆压,甚至更甚。 日后妖族落幕,但陆压依旧受妖族尊重。 没別的原因“妖皇帝俊十子”这六个字便足矣。 帝俊陨落后尚且如此,黄龙这个钦定继承人地位只会更高。 这也是敖青作为堂堂大罗金仙,却能拉下脸的原因。 对於这种族群来说,血脉可比实力来得重要。 这也是先天三族,乃至巫妖二族无法成为天地主角的原因之一。 他们要做的就是以一族统万族。 而人族则不同,他们是以一族融万族。 什么人巫混血,草莽英雄,人鬼情未了。 这些在人族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人族在包容性这块,那可真是太包容了。 敖青与归玄虽各有心思,但却都是对黄龙的担忧。 然而在首阳上另一处角落。 一位桀驁,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眼底却是幸灾乐祸与嘲弄。 “黄龙啊黄龙,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一身金色衣袍,头戴金冠,举手投足见充满贵气。 “想做我敖广的兄长?我呸!你看看你配吗?” 而这少年,便是紧隨敖青其后的敖广。 他见父亲敖青火急火燎的模样,在好奇心驱使下,这才偷偷跟了过来。 敖广修为不足,虽有灵宝在身,但速度却慢了许多。 他刚一到,便见黄龙气息时隱时现,瞬间明了。 “这是修炼出问题了!” 第二十三章 三清传承,天地烘炉 这个发现让敖广格外兴奋。 他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看到黄龙不顺。 脸上却止不住畅快之色。 谁让黄龙一来就抢走了敖青对他的宠爱。 还让他白白挨了一顿毒打,这口气敖广可咽不下。 他见黄龙周身气息开始晦暗不明。 甚至就连玄仙中期的境界都开始不稳,面露狂喜,几乎快笑出声来。 “最好是修为尽失,如此一来,我便顺势收下你这个小弟,岂不美哉!” 很明显,敖广已经在幻想今后使唤黄龙的场景了。 然而,此刻敖青与归玄的心神全都集中在黄龙身上,並未察觉到敖广。 要不然,父慈子孝的场面指定少不了。 唯有太清老子,在这三人出现的瞬间便已察觉。 但是是龙族出身,且无恶意,便隨他们去了。 当老子再次把目光转向黄龙时,却让他心头一惊。 只见此刻,黄龙在悟道状態的加持下。 原本晦涩艰深的玉清仙诀,竟如清水明镜般清晰可触。 甚至不止玉清,连太,上清的道韵,也一同在黄龙周身缓缓流转。 一时,剑气森然,阵纹交织,是上清截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清气氤氳,丹火暗生,是太清无为。 一时,阴阳调和,器韵天成,是玉清法度。 三清之道,本各有侧重,涇渭分明。 可此刻,竟在黄龙一身之上,诡异相融,祥和共生。 老子捋须的手猛的一顿,眼中惊色再难掩饰。 “这……这是……” “三清同修?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別人不清楚,作为三清之首的老子还能不清楚? 三清虽一体,然道不同,必难长久。 在这点上,无论老子还是元始,通天,亦有所感。 即便他们是天道圣人,终究难改。 其实在三清殿传道时,黄龙的异常又何止老子一人发现。 元始,通天,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 说白了,就是没將黄龙看在眼里。 唯有老子,对三清的关係,依然抱有一线希望。 这才有了传召黄龙之举。 老子觉得,作为大兄应要担起这个责任。 此刻,黄龙这般大胆行为,確让老子看到一些希望。 在看向黄龙时,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著惊疑。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要是黄龙没有抢了他的机缘,恐怕也就没有今日这一出。 半晌,老子轻轻摇头,情绪尽去。 “有常无常,並无分別,只要你想,便在。” 接著老子目光死死盯著黄龙,同时眼底露出几分期待。 他也想看看三清之道能否共存。 对於老子的关注,黄龙並不知晓。 因为,他此刻正处於悟道的紧要关头。 在黄龙在参悟盘古之道失败后,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想法。 三清本是盘古元神所化,一身大道本就是最正统的盘古道统! 既然无法直悟盘古,那他便直接参悟三清之道。 一念至此。 黄龙便借著悟道状態,强行牵引三道气机,试图將玉清、太清、上清之道归於一体。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三清之道看似同源,实则锋芒相对,法理互斥。 莫说融为一体,便是勉强共存,都让他神魂剧痛,经脉欲裂,丹田內的法力几近崩散。 进不得,退不甘。 正当他无计可施、陷入绝境之时,黄龙突然想到。 “要是用外力···能否破局?” 世人皆说,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內部攻破。 可若是有一股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外力干涉呢? 而这股力量有吗? 还真有,那便是崆峒印。 虽然此刻人族不兴,但调和还是能做到的。 黄龙不再犹豫,心神一动,直接引动识海中的崆峒印。 那人族气运至宝当即悬於神魂中央。 层层光晕缓缓铺开,稳稳压下三道互斥的大道衝突。 玉清、太清、上清三道道韵,竟在崆峒印的调和下,渐渐平息暴戾,缓缓相融。 一瞬之间,黄龙只觉识海大开,豁然贯通。 他以三清之道为基,以崆峒印为枢,於体內生生铸就一尊天地烘炉! 炉心是崆峒印,镇气运,衡阴阳。 炉身是三清大道,分炼精、气、神三宝。 上清炼骨,玉清炼神,太清炼气,三宝同修,三法共转。 待到炉息一稳,黄龙只觉浑身通透。 冥冥之中,竟窥得一丝真意。 此为魔神之路! 黄龙以先天生灵为起始,返本归源,成混沌魔神之躯体。 当黄龙成功將三清之道融於一体。 体內天地烘炉轰然成型的剎那,云层之上的太清老子再也按捺不住,轻呼一声。 “大善!” 眼中取而代之是一丝明悟,隨即又掠过一丝懊恼。 “外力···竟是外力!” “如此浅显的道理,我为何才明了?” 自他悟得一气化三清,便以为已穷尽同源三道之妙。 可到头来,依旧是以一道化三道,而非三道合为一。 明为圣人之尊,却一叶障目。 “如今看来,竟还不如一个小辈通透。” “当真惭愧啊。” 另一侧。 敖青与归玄见黄龙气息渐渐稳定。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隨即两人相视一笑。 可就在敖青轻笑一声,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一座山峰,脸上瞬间布满怒意。 敖青大手一挥,周身气息突然爆发, “给我滚出来!” 山峰暗处,正偷偷乐呵敖广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嚇得魂都飞了半截。 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便只能哭丧著脸,磨磨蹭蹭从山石后现身,低著头,一副认错认罚的模样。 而敖青见敖广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逆子,还不滚过来,难不成要让为父亲自来请?” 敖广听到这冷冽的声音,嚇得直哆嗦,颤颤巍巍走了过去。 可想而知,接下来便是一场热闹无比的父慈子孝现场。 而这样精彩的场面,黄龙自是不会错过。 只见首阳山巔,黄龙突然睁开双眼,缓缓起身立於虚空。 这一刻,抬眼望去。 黄龙看见了叔父敖青,龙族长老归玄。 当然了,还有正在挨揍的敖广。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淡淡开口。 “突破,便从这一刻开始吧!” 第二十四章 一步一境界,敖广的战意 黄龙心念一动,体內尚未完全凝实的天地烘炉缓缓自头顶浮现。 此炉古朴厚重,炉身纹路交织。。 玉清、太清、上清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机在炉间流转不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无半分衝突。 黄龙望著这尊烘炉,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下一刻,天地烘炉悄然运转。 霎时间,首阳山巔天地失色,漫天星光轰然倾泻,八方灵气疯狂倒涌而来。 天地烘炉张开无量吸力,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態,將天地间游离的先天灵气、星辰之力、统统强行吸纳而来,尽数捲入炉中。 炉心崆峒印轻轻一震,所有能量被瞬间提纯、淬炼,化作最纯粹的滋养,冲刷著黄龙的肉身,神魂与丹田。 精气神三宝同步暴涨,玄仙中期的壁垒,在这恐怖的滋养下,应声鬆动。 黄龙一步一踏,周身灵光炸开,境界便如顺水行舟,一路扶摇直上。 玄仙中期、玄仙后期、玄仙巔峰…… 每一步落下,气息便强横一分,直到法力之中,隱隱透出一缕金仙意境,他才缓缓收势。 法力已至金仙门槛,只需参悟法则,便可真正踏足金仙之境。 黄龙不再犹豫,闭目凝神,开始参悟法则本源。 水之法则柔润浩瀚,剑之法则锋锐无双,龙族传承的肉身法则、血脉法则…… 一道道他曾接触的法则,齐齐在识海中浮现,交织碰撞。 而云层之上,一直静静注视黄龙的太清老子。 看著黄龙这般急切奠定道基,老子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幽幽嘆了一声。 “鲁莽。” 敖青与归玄见此情景,反倒没有半分担忧,只相视一眼,满脸理所当然。 黄龙乃是祖龙陛下亲子,血脉何等尊贵,连破数境直指金仙,有何大惊小怪? 这般天资、这般速度,才配得上龙族继承人的身份。 而一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敖广,歪著脑袋,双眼发直,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黄龙是不是玩不起? 哪有人修炼是这么玩的? 前一刻还气息不稳、濒临走火入魔。 下一刻直接一路狂飆,连破数境,眨眼便触碰金仙门槛了? “凭什么啊……”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敖广望著黄龙那光芒万丈、引动天地异象的身影,嘴角抽了又抽,心中又酸又恨。 一股不服输的火气猛地衝上心头。 他暗暗咬牙,在心底发狠。 下次,下次他也这么干! 他要为自己正名! 其实敖广也並非蠢人,只是他比较年少,远不及后世那般老练。 他此刻也已经意识到黄龙的身份不简单。 但那又如何? 我敖广一生,当不弱於人! 他看著立於虚空的黄龙,眼神中充斥著战意。 而黄龙此刻在將诸多法则一一参悟过后,却缓缓皱起了眉。 水之柔、剑之锐、龙族血脉之强……这些法则明明与他无比契合。 可他心底深处,却始终觉得差了一丝最关键的东西。 这不是他真正要走的道。 此时只有两条路摆在眼前。 进,一步便可踏入梦寐以求的金仙之境,从此脱胎换骨,地位大不相同。 退,便要放弃眼前这千载难逢的悟道机缘,下一次何时能再有这般契机,无人知晓。 进则荣华,退则迷茫。 黄龙悬在半空,神色迟疑,周身气息微微起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抉择之中。 而云层之上,太清老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见到黄龙没有被境界冲昏头脑,反而在临门一脚时停下自省,追问本心。 老子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讚赏。 可他依旧负手而立,没有出手,没有传音,更没有半点干预。 大道之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旁人可以赐机缘、可以护道、可以指点,却不能替他选道。 老子轻声自语,目光深邃。 “这条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就在这时,老子扶著白须的手突然一顿。 原本深邃平静的眼底,骤然爆发出一缕浓烈的精光,语气中难掩惊喜,他脱口而出:“好小子!” 此刻,黄龙在老子心中的地位已经不次於玄都。 一时间,老子眼神流转,恐怕不知想了多少歪招。 只见此刻的黄龙,脸上的迟疑尽数褪去,眼神变得无比坚毅,眼底也只剩澄澈。 他嘴角低声呢喃。 “道,总要自己走。或许,所谓的歷练,想让我做的,便是这个事。” 话音落下,黄龙心头豁然开朗,彻底明悟。 唯有看清本心,循序渐进,找到属於自己的道,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只见他心念一动,周身气机骤然收敛,对著头顶的天地烘炉轻喝一声:“镇!” 天地烘炉轰然一震,霎时间光芒大放,瞬间將那缕即將突破金仙的法力死死压制、压缩。 一点点回落至玄仙巔峰的极致,却又比寻常玄仙巔峰多出一丝金仙意境,正是半步金仙之境。 待气息彻底稳固,黄龙才缓缓抬手,天地烘炉化作一道流光,悄然缩回体內。 虽未踏入金仙,却比先前气息更显凝练,厚重,道心也愈发坚定。 一旁的敖青与归玄皆是一怔,两人作为大罗修士自然明白黄龙的用意。 隨即两人眼中双双露出讚许之色。 能在金仙门槛前忍住诱惑,自镇修为,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修士,不差。 而敖广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那股不服输的火气,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敬佩。 他明白,这要是换成他,肯定难挡金仙诱惑。 对於龙族来说,每一次突破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业力的折磨,让敖广对突破的渴望处於顶峰。 其实又何止敖广,即便换一个龙族子弟,也会同样选择突破境界。 至於太清老子,此刻已经悄然回到太清宫中。 临走时,他將一道印记附於那副地脉图中。 而这是只有亲传弟子玄都才有的待遇。 这印记,一则表明,此人我太清护了,二则是危急关头自动护身。 为了黄龙,太清老子可谓用心良苦。 甚至已经安排善尸在首阳山附近开一道场。 此举目的已是昭然若揭。 第二十五章 回崑崙,长耳要报復 待黄龙完成这些,隨即目光转向敖青与归玄。 他身形微动,主动迎了上去,对著两人恭敬行礼,语气诚恳。 “多谢叔父与归玄长老专程赶来,这份恩情,晚辈记在心中。” 敖青连忙抬手扶起他,脸上满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头,並未多言。 几人寒暄片刻,敖青便开口道。 “如今你已然安稳,我与归玄长老便先迴转东海,打理族中事务,你若有需,传讯於我便是。” 黄龙点头应下,再次行礼送別。 敖青与归玄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龙形流光,径直遁向东海方向。 一旁的敖广见状,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 虽依旧鼻青脸肿,却依旧强撑著挺直脊背,对著黄龙投去一道充满战意的目光。 仿佛在说“下次我定不会输你”,隨后才匆匆跟上敖青的身影。 黄龙望著敖广那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笑。 他此刻可没有閒工夫纠结於少年人的爭强好胜。 因为在黄龙的演算之下。 这一通折腾下来,距离人族那一元会之期,已然只剩五万载的时间。 五万载,看似漫长,实则转瞬即逝。 他手中握著崆峒印,得了人族一成人族气运。 所谓拿人好处、替人消灾,人族未来的浩劫,他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更何况,金仙之境也许儘快突破。 只有这样才能在那场浩劫中拥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想到此处,黄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抬眼望向首阳山巔的云雾,心中思绪万千。 “多事之秋啊!想找个道场安稳修炼怎么这么难?” 突然,黄龙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嗯? 道场?这不是现成的吗? 反正已经抢了一个崆峒印,也不差一个道场了。 接著黄龙双眼看向崑崙山方向,他行礼间念叨著。 “师伯莫怪,师侄可都是为了你好。” “这首阳山是痛苦的根源,还是让我来承受这一切吧。” 说不定等三清分家,太清师伯寻不著道场,又回崑崙山呢? 黄龙暗暗想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三清情分做努力。 再说了,即使他现在想还也还不了。 因为崆峒印便是控制首阳山先天阵法的核心中枢。 黄龙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沉稳,反倒透著几分窃喜。 他不再犹豫,心神一动凝出一缕与崆峒印相连的气机,口中轻喝一声:“启!” 剎那间,首阳山巔风云微动,地下先天灵脉嗡嗡作响。 一道道古朴的阵纹从山体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法光幕,將整个首阳山笼罩其中。 崆峒印悬浮於阵法中枢,青铜光晕流转,稳稳掌控著整座先天阵法。 从今往后,首阳山便是他黄龙的道场,无人能轻易踏入。 看著阵法彻底开启,黄龙满意地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美滋滋的笑意,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隨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不再停留,径直踏上了返回崑崙的归途。 而此刻的太清宫中,太清老子意有所感。 他將黄龙方才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从他暗自盘算首阳山,到默念那些“师伯莫怪”“顶级神山是痛苦的根源”的无耻言论。 老子扶著白须的手微微抽搐,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浓浓的无语所取代。 他静静注视著黄龙远去的流光,沉默了许久。 最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吐槽,低声呢喃。 “这小子……如此无耻,难不成也是二弟教的?” “罢了罢了……既然他想占,便让他占著吧,真当老道的东西这么好拿?” 另一边。 黄龙因为修为大涨,又有天地烘炉在体內缓缓运转。 赶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不多时便已遥遥望见崑崙仙山的轮廓。 可他全然不知,一场针对他的“大戏”,已在崑崙山悄然展开下。 此刻,崑崙山多宝道人洞府之中。 一道身影正跪坐於地,一身道袍歪歪斜斜,哭丧著脸。 他指著自己还未长出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悲切地喋喋不休。 那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欺辱。 此人,正是昔日在东海之滨,与黄龙结下死仇的长耳定光仙。 他对上首端坐的多宝道人,一番言辞顛倒黑白、混淆是非,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多宝师兄啊,你可要为我做主!” “那黄龙仗著是元始师伯亲传,在东海之上蛮横无理!” “我不过是与他偶遇,客气招呼一声,他竟见我血脉特殊,心生贪念,二话不说便要出手將我擒拿,妄图抽我血脉、炼我本源!” 长耳越说越激动,捶胸顿足,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若不是我跑得快,今日便不能站在此处向师兄诉苦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悄悄打量多宝道人的神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狠。 黄龙小儿,你辱我尊严,斩我手臂,此仇必报。 上首端坐的多宝道人,一身道袍古朴华贵。 他听著长耳定光仙声泪俱下的控诉,眼底满是疑惑,並未立刻应声。 黄龙这位师弟,他自是见过——虽不算亲近,却也知晓其性子。 阴险狠毒,囂张跋扈? 这不可能,要说广成子囂张跋扈还差不多。 长耳哭诉时,眼底分明闪过慌乱,这让多宝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抬眼看向长耳,语气中陡然严厉。 “你所言当真?” 长耳定光仙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果然,这些圣人亲传弟子个个心思通透,绝非轻易能忽悠的蠢货! 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的悲切更甚,眼底却飞快地转了个念头,瞬间有了计较。 他不再哭诉自己的委屈,直接对著多宝道人重重叩首,声音中带著悲愤。 “师兄明鑑!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而且···阐截两教间···说不定···” 长耳故意停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多宝见此,轻哼一声,冷冷开口道。 “说。” “阐教弟子向来对我截教弟子横眉冷对,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若不理此事,恐损截教声望,亦会让阐教愈发猖狂。” 多宝闻言,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阐截两教不和,自师尊广开山门后便初见端倪。 特別是那些妖族出身的弟子,与阐教几乎是水火不容。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在崑崙已是常事。 第二十六章 隨侍七仙围黄龙 对於阐截两教的矛盾。 无论元始天尊还是通天教主都非常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 而这些杂事,自然落在了多宝道人与广成子的身上,可惜生效甚微。 但他们表示管不了,根本管不了。 而在黄龙不在崑崙这些年,这里可谓热闹非常。 要么是阐教弟子斥责截教弟子隨意杀生,茹毛饮血。 甚至广成子带头直言截教不修德行,不配待在崑崙。 要么便是截教弟子控诉阐教弟子多管閒事,怒骂阐教装清高。 多宝其实也觉得长耳这些妖族出身的弟子有些过分。 自他们入门后,山中飞禽走兽统统倒了大霉。 更有甚者还盯上其他同门所养的灵兽坐骑。 多宝左右为难之下,便由他们去了。 但是此刻,多宝道人被长耳一通挑拨。 他心中渐渐生出些许不一样的想法。 特別是那句“截教威严”可以说是正中心尖。 多宝看著长耳一副为截教好,为他好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就这点小心思,他要是看不出来,那也別当什么大师兄了。 不过长耳的话的確提醒了一件事。 他多宝乃是截教大师兄,不是阐教大师兄。 要是一再忍让,不仅有损他的威严,更会让师尊看轻。 要知道,此时多宝在截教的地位並不稳固。 如无当,金灵,这几位论实力就不比他差多少。 说白了,多宝道人跟东海龙王敖青也是一个类型的人。 都是渴望权势,太想进步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多宝如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类的话。 多宝入西方,固然有太清老子在后边推动。 但要说多宝自身没有一点想法,那恐怕得打个问號。 一旁的长耳见多宝脸上终於有变化,心中狂喜。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师兄,我与乌云仙,毗芦仙等六位师兄仰慕您许久···” 说到这,长耳故意顿了顿。 “不知师兄可愿收留,我等七人今后当马首是瞻,敢不从命。” 多宝闻言眼底精光一闪,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长耳。 “我记得长耳师弟入门不过三千载吧,当真好手段。” 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 此七人为师尊通天教主陆续收入门下弟子。 虽不为亲传但地位颇高,又因他们时常隨侍左右,便共称隨侍七仙。 多宝怎么也没想到,看似入门最晚,实力最弱的的长耳竟有这般交际能力。 这不禁让他高看了一眼。 但同时心中也燃起一团火焰,隨侍七仙的投效,这才是多宝最看重的。 七人中,除了长耳本源有损不过玄仙后期外,其他六人可都是金仙之境。 没办法,截教之中也不是铁板一块。 如无当圣母,金灵圣母,这些女修便是天然一派,且隱隱有压过他的势头。 而多宝除了一个大师兄名头,其实並无多少势力。 这也是明知长耳话中有异样,他却还要顺势接下的原因。 这一刻,多宝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师弟快快请起,什么收留?这叫什么话?” 他含笑扶起长耳,话语中多了几分亲近。 “我做截教大师兄,你隨侍师尊左右,都是为了截教发展嘛!” 对於多宝的回应,长耳自是喜不自胜,他连连恭维。 谈笑间,长耳好似看到黄龙修为尽废,被逐出师门朝他跪地求饶的场景。 而多宝则是目光远眺,看向玉清宫方向。 其实针对黄龙这个毫无恩怨的师弟,他还是有几分愧疚,便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句。 “黄龙师弟,抱歉了!別怪师兄···要怪便怪你命不好吧!” 但是很快多宝眼中便闪过几分狠辣之色。 “长耳师弟,这个公道便由你亲自去討,至於阐教自有我来应付。” “多谢师兄!” 多宝看著长耳兴冲冲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並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因为这太掉价了。 况且他是知道长耳心中有鬼的。 要是此次打压阐教成了,便是他多宝高瞻远瞩,英明睿智。 要是不成,那便是长耳有意挑拨三教关係,破坏三教团结。 多宝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提高自己在截教的声望,可並不是製造矛盾,这个罪名他可不能担。 其实说白了,成与不成,长耳今后的日子肯定都不会好过。 而黄龙对此毫不知情,此刻的他,已踏入崑崙地界。 脚下云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先天灵气。 熟悉的仙韵扑面而来,与首阳山的厚重、东海的浩渺截然不同,那是属於崑崙仙山独有的清灵与庄严。 他驻足而立,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崑崙主峰,山峰巍峨,直插云霄。 玉清宫、多宝洞府等殿宇隱现於云雾之间,仙气氤氳。 黄龙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满是熟悉的灵气,竟莫名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意味。 这崑崙,是他拜入元始门下后,真正意义上的“家”。 虽平日里师兄弟们不算热情,可此刻归来,心中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忐忑。 思绪流转间,过往在崑崙的一幕幕趣事,竟不自觉浮现在脑海中。 当年初入崑崙,被太乙真人哄骗著帮他试药,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有的让他浑身燥热,有的让他睡了三天三夜,事后他气得追著太乙真人绕著崑崙跑了三圈。 趁太乙真人闭关修炼,偷偷溜进他的洞府,摘走了他精心培育的灵果,还逗弄了他那只通人性的灵鹿,气得太乙真人出关后吹鬍子瞪眼。 想起太乙真人那株清灵果树,枝繁叶茂,果实晶莹剔透,吃一颗便能滋养神魂,当年他只偷摘了一颗,便被太乙真人严防死守,再也没机会靠近。 想到这里,黄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底开始盘算。 “哼,当年偷一颗就被追著骂,这次归来,那株清灵果树,必须得弄回来!”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收敛周身气息,身形微动,朝著山门方向掠去。 他想著,回山后先去拜见师尊元始。 然后再顺便“拜访”一下太乙真人,好好“敘敘旧。” 但黄龙却不知,此刻的崑崙山门外。 长耳定光仙已带著乌云仙几人严阵以待。 第二十七章 顛倒黑白,扣帽子 黄龙收敛周身气息,身形如流光般掠至崑崙山门外。 刚要踏入山门,脚步却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山门之下,几道身影严阵以待,为首之人,正是与他结下大仇的长耳定光仙。 长耳一身截教道袍,依旧是几分贼眉鼠眼的模样。 在他身后还立著六道身影。 黄龙將目光缓缓探去,只见这六人周身气息沉稳。 竟都是金仙之境,他们此刻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黄龙见此脸色一沉暗道“来者不善啊。” 他见长耳面露得意,顿时明了。 这肯定是长耳的手笔,倒真是小瞧了这傢伙。 看来这长耳定光仙,已然拜入了通天师叔门下,成了截教弟子。 当日长耳覬覦他的灵宝,被他斩去一臂,这番因果,黄龙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但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长耳如今是截教弟子,名义上也是三教同门。 且身处崑崙山门之外,若是他当眾出手斩杀截教弟子,难免落人口实。 恐怕不仅会激化阐截两教的矛盾,甚至可能被通天师叔追责。 想到著,黄龙便目不斜视,打算直接离开。 反正长耳身在崑崙,今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收拾他的机会多的是。 黄龙太了解长耳的秉性了,即便拜入截教,也绝不会安分守己。 迟早会再惹出是非,到那时,再出手收拾他,可谓名正言顺。 见黄龙要走,长耳顿时急了。 而乌云仙几人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黄龙身前,周身金仙气息轰然爆发。 “想走?昔日覬覦我知之血脉,断我手臂伤我本源,今日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我只想討个公道。” 长耳大声呵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面上却是布满委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黄龙多么十恶不赦,竟让堂堂圣人门下弟子成了这幅模样。 黄龙都被这无耻言论快气笑了。 覬覦你的血脉,不是你先看上我的灵宝? 再说了你那垃圾血脉,能有五爪龙族血脉强? 斩你手臂,不是你强抢不成被反杀。 好!好一个长耳定光仙,真是涨了见识。 见这七人一副不让他走的模样。 黄龙也不带怂的,脸上不仅丝毫惧色,反而冷冷看向长耳几人。 “几位如此行径,是何用意?何不报上名號!” “还有你这奸佞之徒,如此顛倒黑白,当真好胆。” 反正都结下大仇,黄龙自然不会客气。 至於其他虎视眈眈的六位金仙,虽然打不过。 但別忘了,这里是崑崙山,阐教老巢。 就你长耳会喊人,黄龙不会吗? 见黄龙身处如此境地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长耳假惺惺笑道。 “黄龙师弟,同为三教门下,我不过是求一公道,何以如此敌意,这般行径恐怕有破坏三教团结之嫌。” 黄龙闻言真被气笑了,他嗤笑一声。 “师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师弟。” 只听“啪”的一声,长耳脸上瞬间出现个血红掌印。 “黄龙!!!你安敢羞辱我。” 长耳捂著脸,大声嘶吼,眼神闪过一丝惧意。 快,太快了。 黄龙出手太快了。 快的让长耳来不及反应,他没想到黄龙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黄龙的实力又变强了。 这让长耳心头疑惑,根据他打探的结果,不都说黄龙天资平庸,在阐教不被所喜吗? 不然他怎么敢攛掇多宝,行报復之举。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龙在玄仙中期就能胜过玄仙后期的他,更何况现在他如今实力止步不前。 但是反观黄龙境界,却已模糊,你管这叫天赋平庸? 长耳在心里怒吼。 “骗子,一群骗子,收了好处竟然给假情报,统统该死。” 其实这还真不怪其他人,谁能想到一直平庸的黄龙能有这般机缘。 而黄龙打完后,甩了甩手面露不屑。 想给我扣帽子,这我可比你擅长。 他特意扫了一眼长耳后这才淡淡开口。 “破坏三教团结?凭你也能代表三教?” “你是要代表多宝师兄,无当师姐,玄都师兄,亦或是南极师兄,广成子师兄。” 接著,他又將目光转向另外六位金仙,没留半分情面。 “还是说你们能代表我师尊,还是太清师伯,亦或是通天师叔。” 黄龙特意顿了顿,脸色骤然凶狠,他爆喝一声。 “嗯?” “回答我!” 每道出一个名字,长耳面色便惨白一分,他暗暗叫苦。 “至於吗?我就说了一句,你就给按这么大的罪名,要是再说话,是不是就该忤逆天道了?” 长耳两只耳朵耷拉著,生怕这黄龙这傢伙在道出什么惊天之言。 同时他也明白,想通过网罗罪名对付黄龙是不行了。 另一边,多宝道人洞府中,可谓群英薈萃。 广成子见黄龙的行径,非但没有训斥反而一脸兴奋连连叫好。 “打的好!不知尊卑,合该如此。”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眾阐教弟子纷纷附和。 如,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就连瞧不上黄龙的慈航等人也是开口附和。 “黄龙师弟,真乃我之楷模。” “这长耳,千年前吃我灵兽,还谎言拖赖,简直有辱门风。” “呵呵,隨侍七仙,当真好大的名头!莫不是想让我等也称呼其一声师兄?” 阐教弟子的態度在这一刻,出奇统一。 广成子见此满意点了点头。 隨即淡淡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多宝,心里別提多高兴了:“多宝师兄不亏是截教大师兄,教导有方,教导有方啊。” 多宝闻言脸上铁青,心中大骂长耳“废物”。 他强行扯出笑容:“长耳不敬师长,当有一劫。” 广成子见此顿感无趣,但却对黄龙这个不起眼的师弟顺眼许多。 他看著黄龙以一人之力对峙隨侍七仙,心中暗道。 “黄龙师弟,大胆作为,我阐教可不惧。” 广成子瞥了一眼多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真以为他不知晓此次聚会的目的,不就是想將阐教弟子拦住。 “哼,多宝,你想拿我阐教弟子立威也不怕闪了舌头。” 第二十八章 想让我跪下? 崑崙山门外。 长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黄龙不仅实力暴涨,態度还如此强硬,半点不给他留余地,更不惧他背后的隨侍六仙。 方才黄龙出手的速度、周身流露的威压,都让他心底发寒,那股原本的狠劲瞬间消散,退意悄然萌生。 他不敢再与黄龙对视,连忙將目光投向身旁的乌云仙,眼神里满是恳求与依赖。 事到如今,也只有乌云仙几人能撑场面了。 乌云仙看著长耳这副怂样,嘴角抽了抽,满脸无语,心中更是大骂一声“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玄仙后期都搞不定,还敢攛掇大师兄挑事,如今骑虎难下,倒要他们来收拾烂摊子。 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他们六人已然出面挡在黄龙身前。 若是就这么让黄龙扬长而去,不仅长耳顏面尽失,他们隨侍六仙的脸也没地方搁,更会让阐教弟子看笑话,有损截教的威严。 更关键是多宝师兄那边,也没法交代。 压下心中的不耐,乌云仙给身旁的金箍仙、毗芦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几人递了个眼色。 几人皆是心领神会,相互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黄龙给个说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不能落了截教的气势。 几息之间,六道沉稳而强横的气息轰然爆发,远超寻常金仙,竟是清一色的金仙后期威压! 无形的气浪席捲开来,与黄龙周身的半步金仙气息碰撞在一起。 崑崙山门外的云雾剧烈翻滚,地面都微微震颤,周遭的灵气瞬间变得紊乱。 乌云仙向前一步,周身金光繚绕,神色冷冽:“黄龙,我等乃截教隨侍七仙。”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身旁捂著脸的长耳,沉声道。 “我等与长耳师弟情同手足,他今日受你羞辱、被你所伤,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你必须给长耳师弟赔罪认错,补偿他的本源损失,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便是闹到师尊与元始师伯面前,我等也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其余五仙纷纷上前一步,六道金仙后期的威压齐齐锁定黄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气场,將黄龙牢牢笼罩其中。 那股强横的气势,足以让寻常玄仙瞬间崩溃。 即便黄龙已是半步金仙,却也有一种窒息感。 而长耳见此惧意渐渐消散,心中一阵懊恼。 “对啊,我有人相助,怕他作甚?” 长耳连忙放下手,脸上又挤出几分委屈,附和道。 “没错!黄龙,你今日必须给我赔罪!否则,我等定不饶你!”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黄龙的神色,盼著黄龙能服软,也好让他找回顏面。 黄龙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微微起伏,面对六道金仙后期的威压,虽然脸色苍白,但也毫无惧色。 他抬眼扫过乌云仙六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待听清几人自报的名號,心中顿时瞭然。 截教通天教主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七人。 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再加上身旁这副怂样的长耳定光仙,便是所谓的隨侍七仙。 论及对截教的忠诚度,这几个傢伙中除了长耳外都不算差。 乌云仙本体为金须鰲鱼:七仙之首,封神之战时,在万仙阵中连败广成子,赤精子。 后被准提道人用六根清净竹打回原形,钓去西方八德池,沦为观赏鱼,不得自由。 金箍仙名马遂:七仙中唯一人族,法宝金箍曾箍住黄龙真人,万仙阵破后趁乱逃脱,不知所踪。 毗芦仙:万仙阵后被接引道人度化去西方,潜心修行,最终修成毗卢佛。 长耳定光仙:掌管截教至宝六魂幡,万仙阵关键时刻背叛通天,入西方教,修成定光欢喜佛。 虬首仙(青毛狮子):太极阵阵主,被文殊广法天尊(文殊菩萨)收服,成为其坐骑,后隨主入西方教。 灵牙仙(白象):两仪阵阵主,被普贤真人(普贤菩萨)收服,成为其坐骑,后隨主入西方教。 金光仙(金毛犼):四象阵阵主,被慈航道人(观音菩萨)收服,成为其坐骑,后隨主入西方教。 其中除了长耳是主动投敌,其余六仙不是被度化,就是逃跑。 不过黄龙却不认为,眼前几人是什么良善之辈。 在他们身上,黄龙感受到一股淡淡的业力。 这业力不同於黄龙自带量劫业力,而是滥杀之后形成的怨力,这种杀戮业力一旦过剩,便会形成所谓的人劫。 他们应该庆幸此时並没有什么渡劫之说。 不然煌煌天雷,最先劈的就是这些人。 但乌云仙几人可不管这么多,他们见黄龙沉默,周身气息再增三分。 只见黄龙身躯骤然下坠,小腿已埋入地面一截。 长耳將黄龙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淋漓,心底的暗爽不已。 先前被扇耳光的屈辱与恐惧,此刻尽数化作囂张与跋扈。 他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謔:“黄龙师兄,现在如何呢?”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先前的委屈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长耳眼神轻蔑地扫过黄龙染血的嘴角,一字一句道。 “方才不是挺威风的?现在怎么不动了?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之事,光赔罪认错可不够!” 说到此处,长耳上前一步,用脚踢了踢黄龙的膝盖,语气愈发猖獗。 “今日你必须给我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你身上的灵宝尽数交出来,我便饶你这一次,否则··” 话音落下,长耳还故意瞥了乌云仙六人一眼,便是在暗示几人,莫要忘了今日的目的。 然而,已经被冲昏头脑的长耳,並未见到黄龙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区区金仙威压,便想將他压垮。 只要他想,立马便可突破,只是值不值罢了。 况且,他可不是一个人。 第二十九章 我避你锋芒? 就在放才,黄龙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黄龙师弟,南极师兄已至,可任意施为!” 嗯?是太乙师兄的声音。 黄龙倒是没想到,就这点事还能惊动南极仙翁。 不过这也让他鬆了一口气,毕竟六位金仙后期修士真动起手来,他真打不过。 其实黄龙想岔了,又岂止是南极,就连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也在关注。 此刻,上清宫,本来意气风发的通天,眼中竟罕见露出迷茫,他嘴角呢喃。 “莫非有教无类真的错了吗?” 作为圣人,对於黄龙与长耳的前因后果怎会不知。 就连多宝道人在暗中的小动作通天同样知晓。 往小了说就是教徒无方,识人不明。 往大了说便是道途有瑕。 可通天教主对於门下弟子向来如此。 他本就个性洒脱,讲究一个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要不然,也不会让多宝这个大弟子代他处理教中事务。 可通天教主却忘了,圣人尚且有私,更何况旁人。 有教无类伟大吗?自是伟大。 可一旦自由过度,没了约束,那將后患无穷。 黄龙乃至其他阐教弟子討厌的从来不是截教。 而是那些败坏截教门风,败坏截教气运之人。 ··· “三弟,你总是这般,却不知过度爱护才是害了他们啊!” 太清宫中,老子好似察觉出通天的迷茫。 他轻嘆一声,苍老的脸上闪过几分痛心。 隨即他將目光看向长耳七人,淡漠的眼神罕见浮现怒意。 老子朝殿內轻唤一声。 “玄都,你前往山门,切记,欲乱三教,心怀不轨者,斩!” 话音落下,一个身著朴素道袍的年轻人缓缓现身。 “玄都,领法旨!” 此刻,玄都那股淡然,从容不迫的气质,说他是翻版太清也不为过。 更恐怖是,观其周身五行之气流转,分明已经达五气朝元的太乙金仙之境。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玄都转身的瞬间,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然竟露出些许笑意。 “黄龙师弟,好久不见!” 玄都明白,师尊此举就是让他去给黄龙撑场子。 多年前,他便於黄龙相交,如此做法正和心意。 至於截教隨侍七仙,抱歉,於我玄都不相干。 而玄都的反应自是在老子的预料之中。 本来按他的一贯风格,这区区杂事定然不屑一顾。 可事关黄龙,必须刷刷好感,为挖墙角做准备。 毕竟那一成人族气运还是很香的。 而且此次长耳等人做的確实过分,两两相加这才让太清动了心思。 这会,黄龙还不知道,因为他几乎整个崑崙山都被搅动。 既然援军到位,现在就该论到他表演了。 黄龙此时的虽然形象颇为狼狈。 但细细观察下却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冷静的有些可怕。 他看著隨侍七仙冷笑连连。 “真当我手上的先天灵宝是摆设不成?” “更別提我还有以崆峒印为核心的天地烘炉。” “要是这么多灵宝在手连区区威压都顶不住,还不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本来,黄龙只是打算教训教训长耳,让其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丝毫不顾及三教情分,直接玩群殴。 长耳这傢伙竟然让他下跪,还让他交出身上灵宝。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对,长耳確实不算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都到家门口了,我避你锋芒。 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三拳,这多没意思。 应该是,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斩下你的头。 所以黄龙面对隨侍七仙的威压,那副狼狈都是装的。 所谓將欲取之,必固与之。將欲歙之,必固张之。 哪怕没有援手,他也有信心阵斩长耳。 是的,黄龙已然动了杀心。 黄龙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对长耳名正言顺出手。 就算通天师叔追问,他也有理由回应。 咋地,就允许长耳对我出手,不准我还手? 没有这种道理。 至於长耳的指控,黄龙一点都未放在心上。 真当圣人是吃乾饭的? 別说圣人,就是比黄龙境界高的师兄弟,也能算出。 想到这,黄龙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警惕。 “这里面有鬼啊。” “究竟是谁在针对我?阐教?截教?” “不应该啊,我这小透明,还能得罪人?” 但是黄龙来不及多想,长耳那不可一世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黄龙为何不答?莫不是···” 看著近在咫尺的长耳,黄龙眼神一闪。 “好机会。” 只见黄龙周身原本被压制的气息猛然一收,隨即骤然爆发! 一股远超半步金仙的气息席捲而出,瞬间衝破六道金仙后期的威压禁錮。 虚空嗡嗡作响,黄龙所站之处,更是裂开道道裂痕。 “不好!他是装的。” 乌云仙脸色大变,直接脱口而出。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万万没想到。 黄龙竟然一直在隱藏实力,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全是偽装! 不等乌云仙等人反应过来,黄龙口中低喝一声。 “玄水珠,现!” 话音未落,一道莹白如玉的流光从黄龙体內飞出,悬浮在他头顶上方,正是先天上品灵宝玄水珠。 宝珠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水汽,丝丝缕缕的先天水灵气不断溢出。 仅仅片刻,便在周身凝聚出漫天水雾,整个崑崙山门外都被一层氤氳的水幕笼罩。 “那是……先天上品灵宝?!” 虬首仙双眼猛地一缩,眼中瞬间泛起贪婪之色。 他死死盯著那枚玄水珠,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先天灵宝何等罕见,即便是他们隨侍七仙。 也唯有少数几人拥有,此刻见黄龙竟身怀如此至宝,怎能不心动? 毗芦仙眉头紧锁,神色复杂,既有对先天灵宝的覬覦,也有几分忌惮。 先天上品灵宝的威力,绝非寻常法宝可比。 即便黄龙只是玄仙境界,催动此宝,也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而乌云仙、灵牙仙、金光仙,金箍仙四人,眼底满是愤怒。 “好胆!” 他们没想到,在阐教不受宠的黄龙竟敢主动出击。 然而,让乌云仙等人没想到的还在后边。 第三十章 说斩你,便斩你! 此刻,最慌乱的莫过於长耳,他脸上的囂张与跋扈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前一秒还被威压压製得动弹不得、嘴角流血的黄龙。 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宝!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先天上品灵宝?你不过区区玄仙!” 长耳失声尖叫,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黄龙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霜,头顶玄水珠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漫天水雾凝聚,如梦似幻,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將长耳死死困在其中。 水幕之上,先天水灵气流转,看似柔和,却无时无刻在侵蚀长耳的法力。 长耳面露惊恐,冷汗直冒,他欲反击,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黄龙小儿,好毒的心思!” 面对先天灵宝的压制,长耳毫无办法,只能无能狂吼,双眼满是怨毒。 “毒?呵呵!” 黄龙对此连连冷笑,更毒的还在后头呢。 话音落下,黄龙化指为剑,周身漫天剑气环绕。 他心念一动,这些零碎的剑气,缓缓匯聚指尖,形成一柄古朴长剑。 这长剑锐利无比,轻轻一挥便使得虚空出现道道剑痕,久久不散。 黄龙轻喝一声:“斩!” 此剑便径直朝著水幕中的长耳衝去。 剑鸣所过之处,虚空出现道道裂痕,周遭灵气为之震颤,纷纷躲闪。 多宝道人洞府中,他脸色大变,险些脱口而出。 “上清剑道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此刻,多宝一脸阴沉,心中大呼“失策。” 沟槽的黄龙,你会上清剑道,不早说? 什么天资平庸,什么阐教小透明,感情都是装的? 多宝作为截教亲传大弟子,得授上清剑道,更能直接观摩诛仙四剑,他自然知晓其中的难度。 可以说,整个截教亲传除他外,也只有金灵精通剑道。 再就是隨侍七仙中的乌云仙,金箍仙马遂两人。 可现在却多了一个黄龙,虽然他的上清剑道还只是雏形。 但万事开头难,能踏出第一步,已是天纵奇才。 要是黄龙听到这话,估计得直接笑出声来。 “天纵奇才?其实我只是平时爱看书,理论知识多了点而已。” 多宝此刻別提多难受了。 上清剑道被一个阐教弟子学了去,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至於长耳的性命?抱歉,这人不熟,也不相干。 多宝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这个大师兄真可以不用当了。 “该死的长耳,竟敢挑拨三教情谊,不可饶恕!” 对比於多宝的难受,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却欢乐多了。 “好个黄龙师弟!大善!” “竟能参悟师叔剑道,当真有几分天资。” “嘿嘿,別再说了,再说多宝师兄估计要杀人了。” “嘖嘖嘖,什么隨侍七仙,七个打一个被反杀,会不会玩?” “是极,是极!” 对於这些明晃晃的羞辱,多宝藏在袖袍中的双手已经紧握,胸前起伏不定,很明显已经气炸了。 “广成子,阐教,还有黄龙···你们很好,好得很。” 多宝咬牙看向阐教这边欢天喜地。 再看向乌云仙,长耳七人的表现,恨不得直接给他们一掌拍死。 “废物,简直是废物。” 乌云仙几人本来以为黄龙拿出先天灵宝只是为了震慑。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黄龙这傢伙如此狠辣,也如此胆大包天。 竟然在山门外便要取长耳性命。 “住手!” 乌云仙怒喝一声,脸色铁青,周身法力暴涨,就要出手阻拦。 他虽对长耳的表现很不满,甚至还有点鄙视。 但长耳终究是隨侍七仙之一,若是死在黄龙手中,不仅截教顏面尽失,也没法向师尊和多宝师兄交代。 金箍仙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催动自身修为,就要上前支援。 长耳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锐利剑气,直接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求救。 他可太清楚这一招的威力,在东海之滨要不是跑的快,早成剑下亡魂了。 “乌云师兄,救我!” 黄龙见此,连眼皮都没抬,甚至杀意心头杀意更甚。 他清楚,长耳这种小人,今日若是放过他,必定会继续找他的麻烦,甚至会暗中下黑手。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那正好,反正黄龙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 他报仇,从不隔夜,说杀你,今天就一定要杀你。 別说隨侍七仙一起上,就是多宝来了也保不住长耳,我说的。 “晚了。”黄龙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吸取了上次东海之滨的教训。 就是因为出手不够果断,才让这小人仗著诡异血脉侥倖逃脱。 但今日有玄水珠这先天上品灵宝在手,早早断了长耳所有退路。 水幕之中,先天水灵气愈发浓郁,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住长耳的经脉与法力。 別说逃窜,便是连调动一丝灵力自保都做不到,只能像个待宰的羔羊,任由剑气逼近。 黄龙目光凝肃,手中古剑快如流星赶月。 剑身既有无坚不摧的锋利,似斩断世间万物。 又有势不可挡的攻势,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径直朝著水幕中的长耳斩去。 乌云仙等人虽已催动法力,奋力朝著黄龙衝来。 可此剑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快,快到极致! 加之玄水珠形成的水幕自带屏障,阻拦了乌云仙几人的脚步,短短数息之间,古剑便已抵达长耳面前。 长耳瞳孔一缩,脸上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他张著嘴,想要再喊出求救的话语,想要再求饶。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长耳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冰冷的剑锋逼近。 “不!” 一声悽厉嘶吼从长耳口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崑崙山门外。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属於长耳的头颅应声落地,脖颈处撒出漫天鲜血。 染红了脚下的青石,也染红乌云仙六人的双眼。 第三十一章 被蠢货气笑了 长耳头颅落地的瞬间,双眼依旧圆睁,残留著恐惧与怨毒。 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会死。 而他的身躯,在失去头颅的支撑后,软软倒在水幕之中,体內的法力瞬间溃散。 黄龙抬手一收,古剑化作漫天剑气,重新融入他的体內。 头顶的玄水珠也缓缓收敛蓝光,化作一道莹白流光,钻入他的丹田之中。 崑崙山门外瞬间陷入死寂,乌云仙六人僵在原地,脸色铁青如铁,眼中满是冲天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隨侍七仙之一的长耳。 竟然真的被黄龙当眾斩杀在了崑崙山门外,这不仅是长耳的耻辱,更是整个截教的奇耻大辱! “黄龙!你好大的胆子!” 乌云仙怒喝出声,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周身金光暴涨,金仙后期的威压再度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 “你竟敢当眾斩杀我截教弟子,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以慰长耳师弟在天之灵!” 金箍仙等人也纷纷目眥欲裂,眼神冰冷地盯著黄龙,周身法力运转到极致,隨时都可能出手。 “黄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即便元始师伯来,也保不住你。” 而阐教那边,广成子等人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虽为黄龙的果敢叫好,可更也清楚。 斩杀截教隨侍七仙,此事已然闹大,恐怕会彻底激化阐教与截教的矛盾。 多宝道人看著眼前的景象,他虽然早已预料到长耳的死亡。 但当真正见到后,多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深深看了一眼黄龙,眼底闪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有杀气,有欣赏,还有一丝忌惮。 可多宝终究还是按捺住了现身的衝动。 他清楚,此刻自己若是出面,必然会与阐教正面衝突,打破阐截之间“斗而不破”的默契。 更何况,长耳之事本就不占理,这点多宝最清楚不过。 即便闹到师尊那,一旦追责,他定然跑不了。 洞府內,阐教眾人也愈发默契,广成子收起了先前的笑意,目光在黄龙与乌云仙六人之间来回扫视,却始终一言不发。 太乙真人、赤精子等人也纷纷缄口,神色凝重。 他们都在等,等这场爭斗的最终结果。 他们清楚,黄龙今日大胆的举动,已经越界。 可事已至此,他们不便贸然插手,只能静观其变,若是黄龙真的陷入绝境,再出手不迟。 崑崙山门外,血腥之气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长耳那具无头尸体旁,缓缓浮现出一道微弱的虚影,正是他未能彻底消散的残魂。 这残魂身形虚幻,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怨毒之气。 一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黄龙,那目光里的恨意,仿佛要將黄龙生吞活剥。 要是眼神能杀人,恐怕黄龙已经死了八百回。 但这怨毒的注视,並未持续太久。 只见一道温润的清气从天而降,並在虚空浮出一个“止”字。 接著,那清气包裹住长耳的残魂,缓缓升空,最终消散在天际,无影无踪。 黄龙站在原地,看著长耳残魂消散的方向,默不作声。 就连眼底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心中清楚,能出手之人,除了通天师叔,再无他人。 这既是在暗示此事到此为止,也是让黄龙出口气。 想到这里,黄龙心中暗暗可惜。 本想彻底斩草除根,不留一丝后患,却没想到被通天师叔出手阻拦。 他也只能说一句,这死兔子福大命大。 多宝道人在洞府中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身躯缓缓放鬆下来,袖袍中的双手也渐渐舒展。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阐教那边,广成子等人也纷纷鬆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缓解。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黄龙这个“疯子”再出狠手。 若是连长耳的残魂都不肯放过,彻底挑衅截教的底线,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到时候,恐怕圣人都会亲自现身,阐截之间的平衡,也会彻底被打破。 是的,在多宝与广成子等人的眼底。 黄龙这个看似实力不算顶尖的阐教弟子,早已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狠人,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先前,阐截二教虽有矛盾,弟子间也时常爭执,却始终恪守著底线。 圣人不出面,便斗而不破,这是阐截之间达成的默契。 可黄龙,压根不管这些规矩。 他敢在崑崙山门外,当眾阵斩截教隨侍七仙。 也敢无视截教的威严,敢打破三教的平衡,这份果敢与狠辣,是他们都不敢轻易尝试的。 乌云仙六人看著长耳残魂消散,周身的狂暴气息稍稍收敛,可眼中的愤怒与不甘,依旧没有褪去。 他们死死盯著黄龙,神色复杂至极,有恨,有忌惮,还有一丝无奈。 师尊出手收走残魂,且並未追究。 便意味著黄龙斩杀长耳一事不能再继续纠缠。 若是他们执意要为长耳报仇,便是违抗师尊。 可就这么放过黄龙,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更没法向其他截教弟子交代。 六人对视一眼,皆藏不甘与算计。 突然,乌云仙灵光一闪,心中暗道。 “对啊,此事不算,但你黄龙覬覦长耳血脉一事总不能拖赖了吧。” 念及此处,乌云仙强压怒火,竟向黄龙躬身行礼,姿態很是恭敬。 “黄龙师兄。” 这一声让师兄,不仅让阐教眾人愣住,就连多宝也是没想到。 他们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违抗圣人法旨吧? 待乌云仙起身便说道。 “长耳师弟已经为他的跋扈行为付出代价。” “但此前师兄覬覦长耳血脉,断他手臂,这总要给截教一个交代吧!” 金箍仙等人闻言,齐齐看向乌云仙,心里同时讚嘆。 “要不说乌云仙能当老大,这脑子就是好使,我等佩服!” 旧事重提,黄龙先展顏一笑,隨即笑容敛去,张口就骂道:“蠢货!” 他真被这几个沙雕气笑了。 堂堂金仙后期,竟然被长耳一个区区玄仙忽悠的团团转,简直愚蠢到家了。 第三十二章 玄都,南极仙翁出手 黄龙这两个字,字如惊雷,直教乌云仙六人耳畔嗡嗡作响。 先前强压的怒火瞬间衝破胸膛,再也无法遏制。 方才躬身行礼的恭敬姿態荡然无存。 乌云仙周身的气机变得锐利,原本收敛的金仙后期威压如同挣脱桎梏的凶兽,席捲而出。 脚下的青石地砖瞬间崩裂,细碎的石屑伴隨著凌厉的风势四处飞溅。 “黄龙!你敢羞辱我等!” 乌云仙目眥欲裂,吼声震得天际的云层翻涌。 原本铁青的脸庞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金箍仙等人更是怒不可遏,纷纷厉声附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狂妄之徒!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竟敢骂我等蠢货,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六人已然齐齐摆出战斗姿態,周身灵光暴涨。 六道气势光交织在一起,將整个山门入口映照得忽明忽暗,將黄龙死死围困在中间。 黄龙被六人围困,却半点慌乱也无,反而微微挑眉,眼底满是不屑,心中暗自腹誹。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 不止黄龙这般想,洞府中的多宝道人听得外面的动静,气得浑身发颤,在心底狠狠怒骂。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竟被黄龙一句“蠢货”激得忘乎所以,全然不顾师尊的示意,不顾阐截二教的平衡! 他眉头紧锁,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悔意。 当初收下这隨侍七仙,究竟是福是祸? 这般无脑莽夫,只会坏我大事,凭他们,我还能顺利走到对岸吗? 阐教这边,广成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寒如冰,目光越过乌云仙六人,直直投向多宝。 在他看来,乌云仙六人素来听多宝號令。 如今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当眾围堵黄龙、蓄意挑衅,定然是受了多宝的指使。 太乙真人性子最是急躁,见黄龙再次被截教弟子围困,周身杀机凛然,顿时按捺不住。 只见他抄起手中的灵宝,径直对准多宝厉声喝道。 “多宝!我敬你是师兄!这乌云仙六人公然围堵我阐教弟子,分明是你在背后指使!” “今日你必须给阐教一个交代,否则,我等便请师尊与通天师叔出面圣裁,討回公道!” 太乙真人的吼声震彻山门,语气中的怒火与决绝,丝毫没有掩饰。 赤精子等人虽未开口,却也纷纷催动法力,摆出备战姿態,目光紧盯著多宝。 他们显然是默认了太乙的说法,若是多宝不出面给个交代,他们便会不惜请圣人出面。 洞府中的多宝听得太乙真人的怒喝,脸色铁青,只觉冤枉至极。 他现在当真恨死乌云仙六人的无脑。 同时又怨太乙真人等阐教弟子不分青红皂白便將矛头指向自己。 可事已至此,他若是不出面,反倒坐实了指使之事。 毕竟乌云仙等人,可是在就言明唯多宝马首是瞻。 这个锅他不背也得背,要不然今后谁还跟这他混啊。 可若是出面,必然会与阐教正面衝突,多宝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地。 而黄龙站在六人围困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仅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反倒饶有兴趣看著这一切。 他此刻並无半点慌张,只因在正上方的虚空中,他感知度两股熟悉的气机。 那是属於阐教南极仙翁与人教大师兄玄都的。 乌云仙六人见黄龙这般目空一切、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怒火更甚,竟连虚空中潜藏的两股强大气机都未曾察觉。 六人眼神交匯,闪过一丝默契的杀机:新仇旧恨,今日便一起算! 黄龙能斩长耳,他们便敢斩黄龙,既能为长耳报仇,也能维护截教威严。 即便元始师伯问罪,又有何惧? 念及此处,乌云仙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周遭灵气震颤。 “动手!先斩黄龙,再找阐教算帐,让他们知道我截教的厉害!” 话音未落,六人不再犹豫,齐齐催动全身法力。 六道璀璨的灵光瞬间凝聚成凌厉的攻势,分別朝著黄龙的周身要害轰去。 乌云仙的金须鰲尾虚影横扫而出,带著破空之声。 金箍仙祭出金箍,化作一道金光直锁黄龙脖颈。 毗芦仙、虬首仙等人也纷纷祭出法宝,灵气翻涌间,恐怖的气势瞬间迸发。 山门处的灵气瞬间紊乱到了极致,狂风呼啸,石屑纷飞,六道攻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朝著黄龙席捲而去。 黄龙却依旧神色从容,他缓缓摇头。 “隨侍七仙?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虚空中忽然传来两道淡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山门:“定!” 话音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乌云仙六人原本疾驰的身形瞬间僵在原地,周身的灵光骤然停滯,凝聚的攻势也瞬间溃散。 连脸上的怒容都定格不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唯有眼珠还能微微转动,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两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一道身著素色道袍,面容温润,周身縈绕著祥和的仙气,正是阐教大师兄南极仙翁。 另一道身著朴素道袍,气质淡然从容,正是人教唯一嫡传弟子玄都。 两人並肩而立,周身散发的太乙金仙威压悄然瀰漫。 虽未刻意释放,却让整个山门的灵气都为之凝滯。 当乌云仙六人看清两人的模样时,瞳孔微缩,眼底的难以置信瞬间被浓浓的恐惧取代。 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玩大了! 他们虽桀驁不驯,平日里连广成子等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对於南极仙翁,却无比忌惮。 南极仙翁常年跟隨元始师伯左右,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而玄都大法师,更是让他们不敢有半分不敬。 作为人教唯一的嫡传弟子,玄都天资绝世,短短五万载便从玄仙一路飆升至太乙金仙。 这般修炼速度,纵观洪荒世界也寥寥无几。 再加上背后有太清师伯撑腰,更不可隨意得罪。 但是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这两人的气机分明是朝著黄龙倾斜。 第三十三章 生死在黄龙 很显然,他们是特意前来相助黄龙的。 先前他们无视通天教主的示意,执意要针对黄龙。 如今却惊动了这两位,此刻別说为长耳报仇,维护截教威严,恐怕他们自己都难以全身而退。 一丝绝望悄然爬上乌云仙六人的心头,他们死死盯著虚空中的两人,嘴唇哆嗦著,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虚空中,南极仙翁目光淡漠地扫过乌云仙六人,语气冰冷。 “通天师叔已然示意此事作罢,尔等却执意挑衅,公然围堵阐教弟子,莫非是不將圣人旨意放在眼里?” 玄都也缓缓开口,语气淡然难以抗拒的威严。 “阐截二教虽有间隙,却素来恪守底线,尔等这般无脑衝动,不仅坏了两教默契,更是辱了截教门楣。” 话音刚落,玄都的目光悄然转向下方的黄龙。 眼底掠过一丝温和,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別怕,为兄在此,定给你撑腰。 黄龙心中一暖,嘴角的冷意散去几分,看向玄都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 但感激的同时,他也在心中大吼:“天道不公啊!” 观玄都周身五行之气流转,法力绵长生生不息。 这分明就是已经突破太乙金仙的节奏。 金仙悟法则,而太乙则是炼五行入体。 太乙者,五气朝元,世界自生。 而五行便是一个世界运转的基础物质。 所谓,火属心,木属肝,土属脾,金属肺,水属肾,五行相生相剋,於体內形成小轮迴,也成內世界。 区区五万年时间,玄都就从玄仙境界狂飆到太乙金仙境界?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黄龙嘴角止不住抽搐,他又看了看自身玄仙后期境界。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丟人了。 他发誓,此次不入金仙境界,绝不下崑崙。 当玄都打完招呼,便收回目光,与身旁的南极仙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点头,皆是认可了彼此的决断。 隨即,玄都再次看向僵在原地的乌云仙六人,语气瞬间变得异常冰冷。 周身的威压也陡然暴涨:“长耳定光仙,心怀不轨,挑拨阐截情谊,陷害同门,为黄龙所斩,便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乌云仙六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想要辩解。 却被玄都身上的威压死死压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玄都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沉声宣判,语气决绝。 “而你们,明知通天师叔已然示意此事作罢,却依旧无视圣人法旨,竟敢公然围堵阐教弟子,甚至意图痛下杀手,残害同门,其罪当诛!” “诛”字一出,乌云仙六人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玄都师兄饶命!南极师兄饶命!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二位师兄开恩!” 乌云仙等人往日的桀驁与囂张荡然无存,但心里却很不服气。 错了?我们错哪了?凭什么偏袒黄龙? 黄龙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叫好:玄都师兄,真够意思。 可他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玄都看向他时,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歉意。 两人目光轻轻一触,黄龙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 杀,肯定是不能真杀的。 嘴上喊“其罪当诛”,实则早已想好从轻发落。 最后把台阶递到他面前,让他顺势卖截教一个人情,化解这段因果。 为了他这个师弟,玄都也当真是用心良苦。 乌云仙六人不同於长耳定光仙,他们只是被挑唆、被怒火冲昏了头,並非十恶不赦。 通天师叔能默许他斩长耳,是因为长耳理亏在先,可乌云仙六人,罪不至死。 玄都这是在替他留余地,也是在替两教留体面。 毕竟长耳故意陷害黄龙並不光彩。 更何况还有多宝这个截教大师兄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事。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三教的事,还是三教自己解决的好,不可让外人看笑话。 这也是玄都没有直接道出始末的缘故。 不得不说,玄都成长的有点快,也不负太清首徒的名號。 此刻他虽然只有太乙金仙,但处事已有玄都大法师的风范 黄龙心中瞭然,便冲玄都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 玄都见状,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心中对黄龙又多了几分讚许,懂进退、知轻重,难怪师尊对其这般重视。 而一旁的南极仙翁轻抚白须,含笑点头,对黄龙的印象已经好到了定点。 虽然实力稍差,但能以玄仙境界顶住六位金仙后期的压力。 还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阵斩长耳,如此杀伐果断確有阐教之风。 但是南极仙翁最欣赏的却是黄龙机敏知趣。 这也是阐教弟子最欠缺的一点,南极也心知肚明。 没办法,摊上一个高傲的师尊,门下弟子自然学的有模有样。 这里面又以广成子为最,人情世故是什么?斡旋不存在的。 接著就见玄都面色如冰,周身太乙金仙的威压丝毫不减,仿佛下一刻便要雷霆出手,將乌云仙六人彻底镇压。 那股森然杀意並非作假,而是真真切切压得六人神魂震颤。 乌云仙等人早已没了半分桀驁,心中那点残存的不服与怨懟,在这等生死威压之下,直接被嚇得烟消云散。 此刻他们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求饶,拼命求饶。 “玄都师兄饶命啊!” “我等一时糊涂,绝无敢违逆圣人法旨之心!” “求师兄开恩,放过我等这一次,日后必当谨记教训!” 几人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满脸惶恐,只顾著匍匐在地哀求,连抬头都不敢,哪里还敢去观察玄都的眼神变化。 玄都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儼然一副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模样。 “尔等无视圣人示意,围堵阐教同门,罪责昭彰,岂是一句知错便能揭过?” 他话音落下,脚步微微一踏,虚空都似轻轻一颤,威压再度重了一分。 乌云仙六人嚇得浑身一僵,连求饶声都顿了半拍,心中更是绝望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