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谁说国产没好片》 第1章 这电影你排不明白我来拍 十一月，京城气温正低，顶著刺骨冷风，一场拍摄任务正紧凑的进入收尾阶段。 “无兄弟，不传奇，一声召唤，八方来援，珐玛大陆，我们再战十年！” “可以，过了” 隨著一声场记板碰撞带来的“咔嚓”声响起，宋元团队拍摄的真人gg“传奇”正式宣布杀青。 “拍了半个月，终於是杀青了” 穿著纸制鎧甲的朱亚文苦兮兮的回到民房內，语气感慨。 紧隨其后，一位身高一米八几骨相刚毅的年轻人也跟著进到屋子里面。 朱亚文转头问道：“宋元，你这水平是越拍越专业了。” 宋元道：“gg拍了这么多，有点提升不多正常。” “就比如你，在镜头下这么多天，镜头感自然多了。 虽然咱们拍的是gg，但也要按大荧幕的標准要求自己。 实在要说的话，咱们都未来可期” 宋元搓了搓手，对电影宋元一直有自己的追求追求。 不管是对待gg，还是演员，他確是按照上大荧幕的標准去要求。 朱亚文一副苦中作乐的样子： “未来可期，真有你的，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还拍gg吗？” “不了，明年是抗战胜利60周年，我想去拍一部抗战题材的电影。 剧本写的差不多了，有兴趣来试试吗？” 算不上秘密，宋元没藏著掖著，真正需要隱瞒，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比如，他其实是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宋元觉得国家建设需要大动土木而报考土木专业。 毕业后正赶上行业大扩张，不仅是吃过见过拿过，还在家乡捐了两所希望小学。 穿越那天他只记得正在床上睡觉，等再睁开眼，就发现回到了2001年。 而且这世界还怕他过不好，特意送了个系统过来。 系统的名字简单易懂，“每日导演系统。” 顾名思义的，系统会根据宋元亲自指导的影视作品，按照：成本，质量，反响，来进行每日结算。 想想上辈子国家建设发展是大势所趋，少个宋元不会有任何影响。 倒不如去做他很感兴趣的文娱產业，上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 除了没能找个会过日子的老婆外，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中国影视圈烂完了。 不说烂片横行编剧三观不正，更有甚者立场不明扭曲歷史，去虚构一个角色来讲什么抗日战爭下日本人同样无辜。 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拍电影，一个正常的导演去拍一个正常的片子很难吗？ 他要看看，中国影视圈到底有什么影阀存在，有多难混。 …… 重生后父母健在，知道他想考艺术学校十分支持，儘管家境一般但他们的口头禪向来是放心去做。 接著在02年正值十八岁的他以优异成绩考入北电王牌专业摄影系。 入学这两年正值网游爆热，仗著北电身份加系统去接gg赚了不少。 如今正值大三的宋元自己开了家工作室，不仅给家里寄了不少钱，导演能力提升得也迅速。 “真的假的，你真要拍电影？长篇还是短片，什么类型的角色？”朱亚文听后一愣，隨即追问。 此刻同样的大三的朱亚文与宋元同届，但却是表演系学生，这个时间段正是缺角色攒资歷的时候，此时的每个机会对他来说都十分重要。 “长篇，名字叫《南京照相馆》，里面一个民国警察的角色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听到长篇两个字，朱亚文眼里一下有了光，他难藏喜色的道： “行啊！够意思！没去找中戏的，知道给兄弟口肉吃” “哎！现在投资还没准的，能不能拉起团队另说，这角色也没內定，要试镜的，到时候没选上可別怪我” “你既然能说，我相信你肯定能拉到投资，被淘汰也没关係，我等你给我发剧本！” 而恰在此时，朴松日走进屋子，他刚刚才收拾好拍摄器材。 他一个零三级的能跟宋元混在一起担任掌机摄影师主要还是因为身上带点天赋正好被宋元发现了。 后世中朴松日还算是有点名气，《白塔之光》《爱是愤怒》全是拿奖作品，且被戏称最忙导演。 “老大，我一点准备没有，你没开玩笑吧，真打算去拍电影？” 朴松日本长得圆润，性格很细腻，此刻的他满脸不解。 虽然知道自家老大从不做无准备之事，但这未免也太突然了。 “你跟我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这种事情什么时候瞎说过” “老大，可我真以为你之前是开玩笑的，我很不理解， 先不说谁能给咱们投资，就算能勉强拍出来电影也是亏钱的， 倒不如继续做咱们的电影gg，虽然赚的不多，但最起码稳定不会亏钱” 宋元清楚朴松日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单2004年生產的故事片大概在两百部左右， 但其中仅有不到五十部能够上映，总票房约十五亿，国產电影占八亿， 其中排除最顶尖的三部国產电影，其余影片平均票房不到两百万。 票房惨澹下，可以说除了头部在赚钱，其余电影拍出来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勉强保本要么血本无归。 朴松日劝著，朱亚文一声不吭在旁边偷听想要进一步了解宋元说的究竟是个什么电影，靠不靠谱。 只是对於这个问题，宋元清楚但他不想解释，这天色渐黑屋子里死冷的气温，哪来那多时间解释这复杂问题。 “嗯，小朴，能发问很好，但是这些问题跟你解释也没什么用，你回去好好工作，隨著时间的推移，你会知道答案的。” 宋元轻声解释，电影亏本的原因原因有很多，但都能避免，究其根本还是观眾压根就不想去电影院看。 那些自以为高深的艺术，不仅拍的烂，更是完全忽略了观眾的感受，既想著赚观眾的钱，又不想拍观眾爱看的內容。 反而觉得观眾没文化看不懂，既然如此，那好，观眾为什么要买单呢？” 再说投资，宋元自然想好了解决办法。 《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大场面不少，前世做工程这清单宋元可列的门清，更是擅长。 首先造景美术道具就是一大笔，加上简单的爆炸特效，这个用系统倒是可以省下不少。 可还有演员片酬呢，还有剧组的工资呢，就算裤腰带勒死，那也得一千万才能开机。 这笔钱，放在这年代，足够在首都买四套四合院了，就放后世那也是放银行吃利息能吃一辈子的存在。 这么多钱，宋元自己肯定拿不出来，但也不是非得自己拿。 这两年时间，他靠系统带来的无本渲染技术，畅游於各大公司之间。 商业gg，游戏gg，电视特效，短片电影，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总共有个300多万。 再减去《明朝那些事》在天涯连载亏损的电费，总共还能省下三百多万。 差的那七百万宋元先打算先去找老师穆德远，看能不能靠关係拉点投资。 如果实在不行，他还有下下策，把电影改的容易过审，然后去他忽悠煤老板们。 也没人规定说煤老板不能爱国。 …… 坐车回到首都的出租屋。 这时候首都的房价不贵，宋元买得起，但资金上就太紧张了。 如果非要买那也是等《南京照相馆》拍出来后拿票房分红再说。 钟上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简单洗漱过后，宋元一身疲惫倒在床上。 ...... 【每日结算开启】 今日你拍摄了“低成本”影片共计十小时，导演经验+5。 恭喜！你的导演等级提升【lv3-lv4】（晋升中） 恭喜！你获得奖励：初级特效渲染碎片x1 【每日结算面板】 宿主：宋元 等级：lv1 技能：导演lv4（1/800） 背包：【南京dts资料（含內容来源丟失原因）】 【初级特效渲染x1】【初级特效渲染碎片x3（五合一）】 【註：初级特效渲染：即指电影中一些简单的特效镜头，五个初级特效渲染可合成为一个初级特效渲染。】 第2章 《南京照相馆》 第二天早，七点。 清晨。 宋元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清晨的大脑格外的清醒，他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强的可怕。 並不是说他疯了，而是昨晚在梦里，宋元得到了整整三部电影的拍摄记忆。 更准確的说，是宋元的在梦中指导了三部电影的拍摄全过程，独立的世界，像机器人一样的演员，观眾。 系统的独特奖励发放机制，让宋元的导演等级提升並不是脑子突然多出一段记忆，而是需要在梦中亲自学习並实践。 在梦中不仅学习能力超强，遇到的各类难题还会出现专业名师指导。 如果被强制叫醒，那么导演等级会逐步掉下去，直到在梦中將能力提升上来等级才会彻底稳固。 宋元觉得这样才更合理，毕竟谁能脑子凭空多出一段记忆不会害怕？你用这种灌顶的东西难道就不怕被收回去天赋？ 也只有这姑且算自己学的，才勉强让宋元更安心一些。 到目前为止，系统的功能还算在他的理解范围呢，在结算中获得的实质性奖励会以现实偶遇的形式出现。 並不会机械乱神，直接凭空出现在自己手中。 洗漱乾净，宋元熟练的翻开笔记本开始翻看《南京照相馆》的剧本。 三部电影的拍摄记忆中的机器人並不是傻子，会给他製造各种现实中能遇见的问题让他解决，这次进修过后宋元觉得他对《南京照相馆》会有一些新的想法。 借著这股子势头，他想检验这部剧本中是否存在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改进的地方。 也算提前温习，因为下午他要带著剧本去说服他的老师穆德远要敲门砖。 宋元之所以选择《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其实原因很多。 客观来讲这部电影票房很高，重生前十几年內国內最火金陵题材电影，凭藉18%排片连续逆跌，在暑假档狂卷三十亿票房。 儘管此时经济，政策，设备，远不如未来，但凭其过硬的故事性加上得当的操作小赚绝对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再拋开这些外在因素，其最主观因素还是因为这部电影屁股不歪。 其立场明確，剧本没有去迎合那些西方高价值观念，去宣扬反战意识，人性救赎，加害者同样受害。 去讲什么鬼子也是人的暴论，而是十分客观甚至克制的拍摄出那段沉重的歷史，它告诉我们，歷史永不能遗忘。 单就凭这一点，这部电影就该拍，就值得拍。 宋元一目十行通篇剧本扫下来，主要看的还是自己对剧本的补丁部分。 第一个地方，是在老金和林玉秀逃出南京的时候，南京城的大门和国外的安全区到底距离多远。 原版剧情中，老金拍照阻挠日军，结果不远处的林玉秀竟然跑掉了，这很显然不符合逻辑。 这点上，宋元没有新的看法，就让两人分开过安检，老金因为怕连累孩子所以带著包后过。 第二个地方，是林玉秀被日军侮辱后回照相馆，拥有共患难之情的苏柳昌看见后竟然一点反应没有。 难道是苏柳昌毫不意外？甚至习以为常，还是说他情感缺失？对这个共患难的人没有一丝同情？这点倒是不影响剧情，但对观影人来说这些细微的瑕疵会扣很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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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不可避免的也被这股朴素的情绪感染，篤定道：“老板你就等我好消息吧。这电影我肯定拍的值你那票钱。” 说实话，李老板会给予支持的態度，宋元很意外的，上辈子不懂，这辈子他才发现，老一代人，他们这种爱国的情怀真的太朴素了。 很难不让人愤怒的是，陆釧当时就拿那么一坨东西端上来，真够该死的，有机会必须抓起来拷打一番。 思及到这里，宋元突然觉得，《南京照相馆》的结尾，似乎过於有些仓促了，他在考虑，是否要在结尾加上一些东西上去。 將剧本塞进背包， 宋元带著思考慢悠悠的离开列印店，转而坐公交来到bj版权保护中心。 “您好，我来版权註册” 他这次出来主要是来进行版权登记的。按照程序，先填好登记表，再提交上作品样本，归属证明。 一段时间过去，等当宋元再从大楼出来，就已经完成版权登记了。 因为办了加急，因此只要再等半个月左右就能拿到纸製版的证书。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了，“也不算饿，回家先赶著把后期做出来” 放弃再吃一顿的想法，宋元又坐著公交回到家。 剪辑短片到了下午，宋元就拎著两盒茶叶向老师穆德远家赶。 到了地方“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不一会门就开了穆德远探出头面带笑意“小宋啊，快进来” “好的，老师”宋元两手提著两个箱子走进屋內，房间很大能有七八十平的样子，装修很朴素更有年代感。 “我有个同学正好是云南的，我特意托他从家乡带了两盒普洱茶，我给您带两盒尝尝” 宋元这次是有事相求，空著手显得没诚意又没礼貌，宋元並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因此倒也不显得刻意。 “你啊，竟跟我整这些虚的，东西放那，洗洗手，先来吃饭。” “来了”宋元一声应下，將茶盒背包放在一旁洗乾净手来到桌边。 “来尝尝吧，你师娘不在，这菜可不够硬。” 坐上桌，两人开了瓶燕京聊了起来，气氛热络，说的內容也无外乎是近况如何，社会风气家常里短。 等到酒过三巡，宋元才开始提要拍电影的事。 “小宋，我作为你们专业课老师，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校园內的电影节你也拿过奖，但那跟真正的拍电影不一样。 那不是开玩笑，你这大三学生还是不要碰。 像剧本，演员，投资，那一样都不是你这个年纪能搞定的，你可別指望你老师我有那么大能量。” 穆德远教诲中又带著调侃似乎想让宋元知难而退。 他是承认宋元很优秀的，否则他也不会允许宋元请假出去拍他所谓的微电影。 但电影这里面的水可太深了。 “哪敢啊，老师，只是我確实有个剧本，要不您帮忙斧正下？” 宋元態度诚恳，穆德远见此也不忍心拒绝，颇为无奈的道 “那行，你拿来我帮你看看，不过说好，不论好坏我都不会支持你去拍电影”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难做”宋元说完，便打开背包將剧本掏了出来。 以宋元对他这位老师的了解，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要是自己真有那水平，他绝不会一点忙不帮的。 这其中，不单单是因为宋元是穆德远亲自批准可以长时间请假在校外拍摄电影，宋元的成功代表著穆德远的教学成绩。 更有另一部分因素是宋元他爸跟穆德远是小学同学。 上辈子宋元没有进入影视圈，如果不是来拜访提前搞关係，他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层关係在。父母到老都没提过。 虽说两家长年没有走动，但老辈人总是重感情，作为非亲非故的学生，有这层关係在天然就多了几分亲切感。 …… 接过剧本，只是看完名字穆德远就眼前一亮，《南京照相馆》，名字到是有点意思，南京抗战题材？有利有弊，先看看。 抱著考究的心態，穆德远翻开第一页。 起初穆德远並未放在心上，毕竟一个摄影系学生，他的剧本能把故事讲通顺就很不错了，能有什么质量可言？ 可这一看，穆德远就停不下来了。 第3章 你能把握的住吗？ 1937年十二月十三日，播报声响起，国军损失惨重。 一个邮递员，伴隨著一个剧本標註的长镜头，揭开了南京城下的一角。 混乱嘈杂的人群，炸毁的汽车，国军间的內訌，日军残忍的暴行，一幅幅画面徐徐展开。 男主苏柳昌即將被日军处死，危急存亡之际，却意外因为一卷胶捲活了下来。 剧本上標註的各种细节穆德远全部看在眼里，他意识到，这里面似乎真有点东西。 在这个行业浸润这么多年，穆德远既做摄影又当导演，剧本的好坏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 拋开各种细节不谈，新颖的切入绝对算得上是一大亮点，是他在任何抗战题材电影上都没有见过的。 再说场景调度，人物台词，几乎挑不出毛病。 剧本是好剧本，就是这人很让穆德远失望，他就那么好骗吗？一个大三的学生能写出这种质量的剧本？ 这股气穆德远克制著，出於对好故事的尊重他选择继续看下去。 隨著剧情的深入，每个人物开始变得鲜活，身处南京城的小人物们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著反抗。 四十分钟过后，穆德远缓缓合上剧本， 这薄薄的剧本让他觉得很厚重“我们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拍个照，不是喜欢笑吗？” ......... “小宋，实话实说，这剧本你花了多少钱。”穆德远声音低沉表情出奇的严肃。 並不是说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徒弟，作为北电摄影系老师兼主任，他比谁都清楚宋元的天赋有多高，否则他不会允许宋元请假去拍什么gg。 可这剧本不同，所谓隔行如隔山，这个剧本上的各处细节都能看出一位浸淫影视圈多年老编剧的影子，绝对不能是新人能写出来的。 “老师，这的確是我写的”看著穆德远那考究的眼神，宋元语气不卑不亢。 “我是在读一本名叫《南京大屠杀》的书后產生了想要写抗战剧本想法的” “正赶著明年是抗战胜利60周年，我就想著能否以一个不一样的视角去讲述这段歷史，其中我参考了《屠城铁证》......” “可是电影不是纪录片，在写的时候我就发现想要將一桩桩歷史事件成功搬上大荧幕非常困难” …… 隨著电影的脉络逐步清晰，穆德远越发不自信起来，好像...真是自己学生写出来的剧本。 从目前的宋元描述来看，就算剧本真是买的，这孩子也是下了苦功夫。 “老师，这就是我的创作理念了，但我觉得还是表述的不够清晰，我画几章分镜您来看看” 宋元准確的察觉出穆德远表情下內心的鬆动，该到他证明能力的时刻了，只要做好，今天这趟的目的就算完成了。 拿起笔，一点一横，点线交织，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渐渐出现在纸面之上。 穆德远屏息凝神，越看越是吃惊，他的心思已经不再拘泥於剧本的来歷，而是震惊於宋元那嫻熟的手法以及处理到位的细节。 场景，站位，镜头，方方面面让他这个从业多年的老导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毫不客气的说，他已经没什么能教这位学生的了。 这是无法抵赖的事实，眼前的分镜確確实实是眼前的学生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老师来说，他是失职的，三年时间，他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学生路子这么野成长这么快。 而虽说讚嘆，可他確实想不明白，一个从未拍过电影的学生，到底怎么做到拥有如此嫻熟老辣的镜头语言的。 “你小子，今天是来给我上课来了啊”穆德远笑骂道，干中炼炼出块真金，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心理慰藉。 “老师，我哪敢啊。” “你这剧本確实不错，故事立意清晰，故事完整度高，切入点新颖，剧情紧凑，立场明確。 如果我没看错，是不打算送去国外评奖？” 宋元点点头“没错，国外的奖没那么好拿，我想还是专注本地，去拍大家都喜欢的故事” 他这话算的很委婉，毕竟穆德远与张艺谋，田壮壮作为同班同学，是正经第五代导演核心人物之一。 直接说国外拿奖都是黑幕，全是意识形態斗爭，屁股不歪不能拿奖，那不给第五代导演全得罪了。 虽然在了解这个圈子后宋元有向他们开炮的想法，但就现在来说，能屈能伸，不寒磣。 毕竟后盾不硬，越蹦起来虽然比较欢乐但死的也挺快，就比如饺子。 “好小子，对自己信心那么大，那么肯定你能再赚到钱？” “能赚”宋元稍做停顿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如果有前辈帮忙的话，那不仅是能赚，还要大赚！” 宋元这话说的十分篤定，电影是经歷过市场检验的，好故事，永远不会过时，但如果想要爆火赚钱是绝对离不开平台托举的。 先不说卡你立项让你不能上映就说电影拍出来没有任何人知道，在影院全部给你排夜间档，再好的故事，那时间段谁去看呢？ 穆德远表情严肃道：“算你小子还有自知之明，你这剧本三观正，毫无爭议，这段歷史不能被遗忘，但作为老师而言，我建议你將剧本卖掉。” “啊？为什么？” 这个回答让宋元多少有些始料未及，明明穆德远对剧本的质量，他的能力都有了清晰的认知，可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自己拍这部电影呢？ “你所展现的能力確实很让我很意外“ “我不否定你能拍好这部电影，但我想问” “你清楚这种题材的电影拍出来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穆德远几乎用著最严肃的语气，看得宋元不得不认真审视这个问题后才开始回答。 “电影播出后所造成的舆论压力？” “没错，就是舆论压力，呵呵，你以为你在抗战六十周年背景下就拥有绝对的舆论导向就一劳永逸了？ 我告诉你，这种金陵题材作为揭露日军反人类暴行的残酷歷史，它所面临的舆论压力会更大！要求会更严苛。 只要稍有瑕疵，外交压力，国內外媒体的恶意报导能像座山一样给你压死。 我並不希望我最有天赋的学生，因为碰这种敏感题材，让他的电影生涯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穆德远像名严厉的父亲一般谆谆教诲，事实也的確如此。 特殊节点的特殊电影，本身便有更高的要求，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摧毁掉一个人。 “老师，既然我敢来找你，就没想过怕。” 第4章 我带你见个人，他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宋元回答得乾脆，这些问题在他决定拍这部电影时便已经考虑到了，不过他对拍好电影內容有绝对的信心。 至於那些舆论压力，他都把电影拍好了，还有谁能给他压力？ 真有不怕死的公知敢在这个时间段跳出来，那可真要保护好自己的族谱了。 “好！很好！你这么有胆量，那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原本还严肃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穆德远整个人变得十分高兴。 事实上，穆德远对剧本和宋元的能力是认可的，但在他看来仅有这两样还不够。 想拍好电影能力是一方面，可也离不开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 特別是这种敏感题材，如果没有非凡胆量去承受歷史的重量、感受其中的伤痛。 那他不仅不能拍好一部电影，更会被现实的压力压垮。 有些事情，作为老师是能帮，但有些事情，是老师帮不了的。 宋元这个学生，是第二个张艺谋，整个北电年轻一代无出其右者，是他穆德远最得意的学生。 “你是做过思考的，我很欣慰。” 穆德远短短的一句话让宋元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剧本內容做的很克制，血腥暴露的场面很少，照相馆主人公，剧情也有考究。 你做的很好，几条大红线都被你避免开了，但想要立项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穆德远说话很保守。 从业多年，他对电影政策虽说谈不上多么深刻，但也知道，这种重大歷史题材本身就有一套特殊的审核標准。 宋元默默的点点头，算是肯定了穆德远的观点，静候下文。 “而且这部电影想要开机可不是笔小数目，你算过成本吗？” 这一番考究的话问出来，其实就已经是表明態度了，接下来不管宋元觉得哪有困难，穆德远都会想尽办法帮忙。 作为內地第五代导演之一，穆德远拥有诸多拿奖作品，如《法官妈妈》《惊涛骇浪》。 穆德远同时兼顾教学与实战拍摄，在2003年获得首都五一勋章，2004年又荣获bj市十佳影人称號。 他可以说是典型的学院派加实战派导演，人脉广、资源硬，在圈子里方方面面都能说上话。 宋元略略作思考：“我算过，要想开机，保守需要一千万，我目前能拿出三百万，还余下七百万的缺口，如果算上宣发估计还要加上四百万。” 这时候，除国產大片外，中小成本商业片的宣发费用占电影製作成本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是很寻常的情况。 並且这笔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省的，现在这个阶段观眾了解电影的手段较为单一，仅靠地推和电视进行传播。 如果不进行宣发那就会造成压根没人知道你这部电影的窘境，拍的再好票房也会扑。 比如《寻枪》，这部由路太郎、姜闻主演的作品，奖没少拿，但在內地票房惨澹。 究其根本，《寻枪》只拿了八十万进行宣发。 可能电影在电影院放了两个月观眾都不知道有这么个片子。 因此，宣发的重要性显而易见。 “这么好的本子给青影肯定是毁了，青影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去拍，涉及到项目的立项，还是要向官方靠拢。 这样吧，你回去构思清楚，把你认为精彩的剧情分镜画出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肯定能解决你投资和立项上的问题。 宋元点点头：“那就麻烦老师了” 从结果来看，这次目的算是达到了，至於那个人，宋元其实也猜的到，无疑是中影的韩三品了。 隨后，师生二人，泡了壶暖茶，一直聊到深夜。 临走时穆德远脸上带有深意地嘱託道：“既然要拍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投资的事你別有压力，明白吗？” “明白！” 回到家，宋元躺到床上整个人放鬆了下来，忙了一天是真累，在即將入睡时却被手里简讯震醒。 这时候的手机还没有全面屏，以直板，翻盖为主，简讯是主流沟通方式， 宋元的手机便是一款超薄的翻盖手机，摩托罗拉v3。 简讯的话，运营商往往在办理电话卡时免费赠送几十条，逢年过节还会发祝福简讯。 拿起手机翻开盖板，在看清发件人后，宋元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小元元，你托我的事我办好啦^w^，乾爹那边来消息，说张姐姐她同意回国啦，怎么样，得夸我吧” “真的吗？” “那当然，我的话还能假嘛。” “好，不愧是神仙姐姐啊！办事这么靠谱，这么晚不休息一来就告诉我一件好消息，超级棒(??????)??” 没错，发件人正是拥有天仙美称的刘茜茜，此时的她还在张纪中版《神鵰侠侣》中饰演小龙女一角。 如今刚刚拍完戏，刘茜茜发简讯过来了。 宋元跟她是同届同学，虽说不在一个系，但却有两个共同的特点，不怎么去学校上课，衣品很差。 两个人本来没什么交集，奈何宋元就去了那么两回食堂，就差点连人带饭一起撞到人家怀里去了。 后来两人谈到这个不在学校，也不知怎么地，反正就莫名其妙聊熟络起来了。 2004年初，在宋元確定要拍摄《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后，很自然地想到了那个悲情人物张纯如。 她虽然是一名美籍华裔，但她出版的《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却让全世界了解到南京这段被遗忘的歷史。 书籍出版后，她遭到日本右翼势力威胁攻击，导致本人患上严重精神疾病，最终於2004年11月9日在郊外车內自杀身亡。 后世对她的死因有很多种解释，但究其根本一定离不开日本右翼丧心病狂的攻击，例如胁迫她的孩子家人。 对於这样的一个人，宋元由衷的敬佩以及倾慕。 於是在年初宋元通过刘茜茜乾爹陈金飞在美国的关係联繫上了张纯如。 从她手中拿到了特別多关於南京大屠杀的资料信息。 当时与张纯如见面，宋元在发现她的精神状態十分虚弱后，便升起了让回来中国的念头。 理由就是让她来担任《南京照相馆》的现场指导。 这么做好处很多，其一中国的环境能暂时保证她安全，其二，宋元认识一位非常不错的医生，可以对张纯如进行治疗。 其三，宋元手中有一批照片需要张纯如来验证真实性，其四，张纯如来剧组担任现场指导天然能给电影带来热度。 只是可惜张纯如只是说要再考虑考虑。 很明显的客气话，当时张纯如又突然发病，这导致连联繫方式都没留下。 眼看著张纯如就要到生命终结的时刻，宋元已经打算放弃了，哪曾想在她即將离开之前居然通过刘茜茜给宋元递话。 “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没说，我知道你会同意的，我传完消息后估计很快姐姐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那好，等回来请你吃好吃的，对了，记得我跟你说的，在拍比较危险的戏，像是瀑布希么的，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放心吧，我很稳妥的。” 宋元如果记得没错，刘茜茜就是在九寨沟拍戏，不慎被瀑布激流捲走五六米远。 几年下来宋元真心觉得刘茜茜性格精怪，不仅合的来，人还很善良，明知道对方有危险宋元还真做不到说无动於衷。 在刘茜茜过生日的时候，宋元送了一条系统出品的避险性质项炼，总的来说这能让他安心。。 第5章 老大，天才是不能被定义的是吗？ “老大，你这，嗯......这剧本真是你写的？我真拿你们这群天才没招” 朴松日手拿剧本，声音惊颤，一大早，房间內就瀰漫出一股酸味。 原本朴松日是来给宋元送份早餐，顺便打听打听剧本的事。 正巧看到桌子上的剧本，这还用猜吗？肯定就是宋元要拍的电影，於是，朴松日便光明正大地看了起来。 结果只看了个开头，他就无语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他感觉他可能有点要停止呼吸了。 看完就一个感受，画面感强。平民百姓爭抢著往出逃，国军脱下军装躲在人群中以求逃过一劫。 通过文字，他是真能在脑中还原出当时南京城里那种慌乱急促的场景。 光这一点倒也不至於让朴松日如此不可思议，毕竟他跟著宋元拍那么久gg，他知道画面感强是自家老大剧本的特点。 日军攻陷南京城展开屠杀，看得他牙痒痒，故事的视角竟然是由小人物展开。 这天然带著一个问题。 关於南京大屠杀中日军的种种恶行要怎么展开？ 带著疑惑，朴松日继续看下去。 苏柳昌被日本人带到照相馆，他遇到了绝境，洗不出照片就要死，可他只是个邮差！ 在这种绝境下，他该怎么活下来？ 朴松日被深深地吸引了。 直到將一整个小事件看完，朴松日升起了一股无奈感，也因此对著宋元发酸。 明明在同样的年纪，老大不仅精通摄影、导演、道具、灯光、瞰景、写作，还特m是个编剧，天杀的。 儘管他清楚天才是不能被定义的，但不经意间的对比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超级大废物。 宋元一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淡淡道：“不是，我抄的。” 朴松日满脸质疑地说著：“得了，老大，这抄谁的去。 我还不了解你吗？还不如老实承认是你写的呢，我明白，天才总是不被人理解的” “嗯......你不信就算了” ““我建议你先把早饭吃了再看，里面有些內容看完可能会吃不下饭。”宋元靠在椅背上，恬淡地建议道。 “没事，老大，我见过的事情多了，这还能嚇到我吗？” 朴松日不信邪，宋元也不多劝，“反正他是准备继续让朴松日担任掌机摄影师，以后也得天天看。 先让他熟悉熟悉。” 加上点辣椒油，两口將包子塞进肚子，翻出纸笔，脑中开始构思分镜头。 对於导演编剧来说，其实分镜头一般都是先勘景，然后再结合实际情况来画。 可毕竟现在没那个条件，南京城现在还是个没影的事，那就只能凭著脑中印象来画。 偶然想起那晚穆德远的閒聊，剧本写的够好，导演能力强，还愿意去共同承担风险，有哪个投资方不喜欢。 唯一有所欠缺的只是新人导演不具备信任度，投资方並不確定你是否有能力將电影完整的拍出来。 但好在，穆德远承诺担任监製，有了行业背书，起码算是能稍稍补齐短板。 分镜图上的內容是宋元反覆筛选的，主要是在照相馆室內的分镜，以及少部分室外日军反人类暴行的剧情。 整体的创作难度並不高，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画出来就行。 类似这种任务，宋元已经不知道在“梦”里做过多少次了。 系统带来的梦其实很真实，但在醒来的一瞬间。 你並不会清楚的记住你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只是隱约有种感觉知道要怎么做。 就类似於肌肉记忆一样，你没做过，但好像他就是该这么做。 ........ 不知不觉，宋元似乎穿越了时空，来到一群人在照相馆內合照的场景，来到了南京受难同胞的面前。 他们在惨叫，他们在哀嚎，可机枪之下，他们却又那么安静。 这到底是怎么了？ 直到一声低吼，瞬间震醒了宋元。 “妈的，这群cs为什么现在还能若无其事的活著？不应该全去死吗？” 宋元扭头看去，是朴松日，他正握紧拳头，磨著牙齿，一副杀父仇人在此的感觉。 宋元淡淡的，没说什么，他埋下头继续绘画，草稿纸上，正是日本人戏謔的嘲弄。 是啊！这不是共识吗？ 任哪个中国人，在看到照片中那血淋淋的一幕不会为之触动。 他们不是纸片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同胞。 他们是丈夫，是妻子，他们有家庭，有孩子，甚至城破前，一家人还聚在一起吃饭。 歷史是让人刺痛的，看完没有任何感觉的人，恐怕除了情感缺失，那就是罕见了。 他们算人吗？在宋元看来，他们压根不算是人。 进行那种反人类暴行是要让全世界的所有人知道的，这点是张纯如先生在做的，也是宋元要做的。 或是受到这股情绪的感染，朴松日深沉道：“老大，这电影你一定要拍。” 宋元没抬头，动作不减：“为啥，那天你不是还说很难赚钱没人投资呢，咋这就变卦一定要拍了。” “因为我是中国人”朴松日毫不迟疑。 “因为我知道这部电影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想做掌机摄影师，我想做点什么。”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朴松日补充：“电影我可以投资， 我把这两年的工资全投进去，我回家再管我父母要，不给我就偷，怎么也能凑出来十几万。” 这种行为，每个人或许都有点，如果偏要说，那可能就是少年时代一种名为少年热血和正义感的东西。 宋元放下笔，活动了下身子： “你来晚了，也別麻烦，小心你爹给你腿打断，投资这件事我已经找了咱们主任穆德远， 你的工资就先老实存著，先在bj买套房。” 这时候bj房价还不不高七八千左右，远达不到后世那种寸土寸金的程度。 不同於劝人在21年买房，这时候在首都买房，可以说確確实实是一条康庄大道。 只是奈何朴松日心思没放在这上反而十分好信道“老大，动作这么快？穆主任都答应了？”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朴松日整个人亢奋极了，咋咋呼呼好久才消停下来。 只是在拿起桌子上晾的发凉的包子，朴松日却尷尬的发现他是真没胃口。 ....... 另一边，穆德远办公室內。 “事情大概是这么个事.......” “韩总，那好，剧本我先送过去，到时候我带人过去” “砰！”电话落座，穆德远坐在椅子长呼口气。 昨晚宋元將《南京照相馆》的剧本留了下来，他研读剧本到半夜，仔细推敲了其中细节，发现很多地方的精彩的地方以及拍摄的建议。 但他没著急说，而是在早上给韩三品通了电话將宋元的事说了一遍。 作为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穆德远在说的时候少不了狠狠夸耀一番。 “老德，看什么这么入迷，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不知何时，谢晓境出现在办公室內。 两个人在北电共事多年，彼此间算非常熟悉，经常在一起吃茶閒谈。 谢晓境敲了门，但半天没得到回应，他还以为穆德远不在呢。 但秉持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进去看看，这一下就看道穆德远一个人正在那思考著什么，叫也不回应。 见到谢晓境，穆德远心中感嘆一句“真是盼谁谁来”，於是乐呵道：“咋有空过来，调研报告做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这不来你这休息休息。” “晓境，来的正巧，我这有个十分特別的学生写了个剧本，你来掌掌眼”穆德远动作不快，暖好茶，將手中剧本推了过去。 正如穆德远所想，谢晓境不来，穆德远也会亲自过去找，原因嘛，也很简单，好处简直太多了。 第6章 如虎添翼，豪华配置。 首先谢晓境作为导演系主任，他所能利用的人脉资源是很丰厚的。 宋元作为北电的学生，穆德远不把这一层资源利用上实在太可惜了。 因为只要谢晓境隨意掛一个艺术背书岗，就能跟穆德远这个监製形成专业双背书。 这种搭配，在哪个投资人眼中都是非常值得信任的对象。 到时候不仅拥有非常优质的拍片、宣发资源。 就连道具、美术这些人力资源也能拿到非常低的价格。 虽说不会比北影厂低上太多，但穆德远也知道宋元本身能用的地方就不多。 这本就是双贏的事情，不用白不用。。 到时借著谢晓境手中各种评奖渠道。 只要电影质量不错，那拿奖的事情几乎是水到渠成，再顺势包装，那宋元的事业就得用开火箭来形容了。 到时候不仅给他穆德远涨脸，更是给整个北电都长脸。。 就是吧。 这组合不能隨便用，不是说隨便拉头猪上来就能行。 必须要满足是北电在校生、专业能力强、剧本质量过硬，有嫡系高层愿意牵头，四个硬性条件。 其中最主要还是要有好剧本。 剧本质量不行观眾不买帐，咋折腾都不行。 谢晓境略显意外：“十分特別，老穆，看来这剧本很合你心意啊，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接过剧本，对於穆德远递来的剧本他天然就带著几分好奇。 能被穆德远拿过来的剧本肯定是对方看过並觉得不错才会拿过来，否则没意义。 再抬头看看穆德远那气定神閒的表情。 谢晓境就更好奇这剧本里的內容了。 谢晓境耐著性子看著剧本上一行大字，自语道：“南京照相馆，这名字，恐怕不好过审啊！” 谢晓境隱隱能感觉到穆德远的真正意图了。 毫无疑问，肯定是跟审核有关，想要问问他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 要知道导演系可不单单是研究怎么拍电影的，政策方面也必须足够了解，否则你拍个电影不能过审那不白拍了。 光看名字，谢晓境能判断是主旋律剧情片，是以大屠杀为背景、以照相馆为元素进行创作。 “挺有趣的，想蹭抗战胜利六十周年舆论吗？” 谢晓境心中一笑有些无奈。 这种题材天然就要面临血腥暴力、歷史敏感等问题。 九成以上的剧本都会因为这些问题在立项审查时被毙掉，这么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敢尝试这个题材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头铁的，敢来试试这块硬石头。 耐著性子，谢晓境开始慢慢翻开。 作为一个老江湖，谢晓境扫剧本其实很快。 说不上一目十行，就说一目五行是没问题的，碰到质量差的本子，看一眼就能丟了。 只是在看《南京照相馆》时，谢晓境读得格外仔细，恨不得每看完一段就停下来仔细品味。 ...... 足足两个小时，穆德远来来回回出去两次，谢晓境才看完剧本。 眼色发红的谢晓境缓缓將剧本放到了桌上悠悠长嘆：“老穆，这段歷史总是那么沉重。” 穆德远有了解过那段歷史，看著剧本中那一幕幕，他真的感同身受，会去为死去的同胞感到悲哀。 缓了片刻將情绪调整到平常状態，谢晓境才斟酌著给出评价。 非常好的本子！ 关键点把握住了，人物立得住，歷史细节扎实，没有煽情也没有爱情。 以小见大，用这切口把大时代的重量拖住，用了最取巧的办法，但也是我认为最好用的一种！ 刚开始我以为会跟屠城血证类似，但看过后我发现太不一样了，將视角定格在小人物身上，利用照片串联起一大片歷史事件。 “这是哪个老编剧改的本子，太扎实了。” “你是要拍，还是要卖，或者让我给你找个导演来？这我都能联繫上。” 谢晓境显得有点急躁。 穆德远正色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剧本是我一位学生写的，他想自己拍，所以找到我，我的意思是想让你掛个职。” 谢晓境满脸诧异：“北电毕业生？德远你没骗我吧？” 是摄影系哪一届学生，又要拍电影？咋，还想当第二个张艺谋啊。” 谢晓境的想法跟穆德远的想法其实差不多，毕竟都是老江湖了，看过的本子不说八千也有几百了。 就啥样的本子是新人的，啥样的本子是老鸟些的，几乎一打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给你看样东西吧。看完你再说。” 顶著谢晓境质疑的目光，穆德远没有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从抽屉里拿了几张纸。 谢晓境面带疑色更浓，伸手接过那几张纸，捻一捻，不厚，扫一眼，很熟悉，是分镜图。 他很好奇，什么分镜图会让穆德远说出“你看分镜图”这种话，分镜图又跟剧本有什么联繫 一张，两张……三张……谢晓境越翻越快，不时还点点头。 见谢晓境看得入迷，穆德远轻抿了口茶，缓缓开口： “晓境，如果我不说，你猜不出这部剧本和分镜是出自学生之手吧。” 谢晓境猛地抬头，手里还夹著几张分镜图，目光考究，沉吟片刻语气质疑道：“德远，你没开玩笑吧？” 谢晓境並不是一个容易大惊小怪的人。 但要说剧本是一个学生写的就已经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种顶级天才在各行各业都能见到，倒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 但是你要说这老辣带有空间感的分镜是出自学生之手，谢晓境不会惊讶，他只会觉得荒谬，极其荒谬！ 此刻，穆德远也不在不急不慢，身体前倾，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理解，但你知道吗？这是他在我面前一笔一画画出来的。” 这个学生叫宋元，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在去年拿过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你应该有印象。 谢晓境稍作思考就想起了这么號人。 北电摄影系掛名学生，经常请假去拍gg，最后还在学校拿了奖。 他当时確实见过，很乾净帅气的一个小伙，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孩子看著特別稳。 再看穆德远认真的表情，谢晓境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老友不说话，穆德远情深意切地劝道： “我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学生，我想咱们得支持一把，如果能出成绩那就是咱们北电的教学成绩。 刚刚我已经跟韩总通过电话，能成的概率很大。 况且剧本你也看了，没什么瑕疵。 真有特殊情况有咱们俩还有韩总看著总不会出大乱子。” 这番分析过后，谢晓境面色有所缓和，语气也有所鬆动。 “真想不到摄影系还有这种奇人，有机会带来让我看看。” “我让他画分镜图，等画好就带你看看如何？” 谢晓境放下手里的分镜图，颇有一种被刷新世界观的感觉：“那行。” 谢晓境被说动了，就如穆德远说的那样，穆德远韩三品加上他，摄影，导演，製片人，齐全了。 加上剧本，还真就是顶级资源。 ...... 第7章 外援一枚 “行，就这样，注意安全，下周五我去接你，好，拜拜。” 2004年11月5日，星期五，距离上一世张纯如离开就剩几天了。 当时在社会中引起了很大轰动，因为没人相信这样一个人会突然自杀。 他在公眾认知中一直是一位敢於直面黑暗的勇士，並且她当时手头上还有许多工作，诸如第四本书的撰写，《美国华人史》后续推广。 她一边为幼子语言发育迟缓想办法，一边还要参加与歷史相关的工作，诸如南京dts相关纪念，语言整理。 就这么一个坚强，有正事，有大目標的人，怎么会突然自杀呢？诸如此类诞生出非常多的阴谋论说法。 而在刚刚宋元接的电话就是从美国打来的。 电话內容跟昨晚上与小刘聊的差不多，张纯如会在交接完工作后来到华夏。 因为患有精神疾病及其他家庭各方面原因，她的家人会跟著一起过来。 在宋元看来其实这事挺反常的，仔细想想，张纯如当时拒绝得挺决绝，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间段改变主意呢？ 思考中宋元不自觉地转起笔来，片刻后放弃思考继续闷头创作分镜，反正目前从结果来看有家人陪著一起来已经很好了。 说不准是自己造成的影响呢，只是那样的话，今后做什么都要谨慎了。 接下来几天就较为单调了，宋元先是將《传奇》gg剪出来並加上特效，然后让朴松日交给购片方。 系统添加特效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只要把电影成片放入电脑，隨后插入u盘等待即可。 这个u盘，可以算是同宋元一同重生而来的未来科技了。 u盘的形状並不特別，只是个麵饼大小，圆形半透明光碟。 在半透明外壳上刻有“豆宝”二字，宋元觉著这名字太软了，叫【豆帝】显得多霸气。 其实吧，宋元有理由猜测，这似乎就是重生前正为流行的ai智能体。 在工作安排上，考虑到提升导演工作的效率，宋元只负责短电影的拍摄及製作，將成品交给甲方后，合作就算结束。 准確地说，宋元其实更像是一个外包人员。 凭藉能做特效、价格便宜以及业內的口碑传播，来找宋元的人並不少，业务包括各种gg製作和老板们的私人定製。 这其中比较多的是煤老板们带著漂亮年轻的小美女过来，张口闭口就是为你拍摄一部电影。 当然，也仅仅限於製作成本比较低的短片电影。 煤老板们钱是多，嘿，但是人不傻，真要捧演员，也不会来烧宋元这小灶。 因此遇到这种事情，宋元也就顺著来，专挑成本最高的拍。不仅导演经验增长飞快，偶尔还整点福利看看。 摄影，妙，搞摄影，那更是妙不可言。 ...... 此后宋元將《南京照相馆》的剧本发给朱亚文。 朱亚文这个人演技一直不差。 如《闯关东》中朱传武，后续又参演《红高粱》中的余占鰲，这两部剧宋元都看过。 但自从媒体开始营销什么“行走的荷尔蒙”。宋元就不怎么关注了。 再度接触的时候是他骂一个相声演员的时候，当时全网都在骂他情商低。 朱亚文跟宋元接触的时间比较久，他是宋元第一部gg的男主角。 现实接触下来，宋元觉得远非传的那样没有情商，说话办事其实都很不错。 在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两人也有了几分交情。 正因如此，宋元才打起了让朱亚文来演警察这个角色的主意。 ...... 而后大部分时间，宋元主要就在画分镜图了，偶尔在搜狐上找找新闻。 等到宋元將重要的分镜图全部画完，提前打好招呼，宋元拿著分镜来到穆德远办公室。 只是拉开门，让宋元十分意外的是，谢晓境也在。 眼见宋元推门而入，穆德远热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將宋元拉了进来给谢晓境介绍。 “小宋，这个你应该认识吧，咱们导演系的系主任谢晓境，叫谢老师” “谢老师好，您那部江孜1904我可是认真学习过的” 这部片子是一部电视电影，顾名思义在电视上播放的电影。 主要以1904年xz军民保卫战为背景，借两条线索讲述藏族军民保家卫国的故事。 电影宋元並没有仔细看过，但多少有点了解。 谢晓境能来，那就说明是穆德远特意安排的，看样子，多少还能蹭点被资源。 对於老辈文化工作者来说想要取得他们好感，要给二十年后那说不准。 可这个年代，就说你看过他指导的某部作品，多的不用说，就说好就完事了。 “哈哈，想不到你还看过我的电视电影，涉猎广泛，先谋后动，怪不得能写出《南京照相馆》这样的本子。” 宋元笑道：“老师见笑了。” “不必谦虚，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你老师对你的讚美都快在我耳朵旁起茧了。” 穆德远在一旁热情的补充道：“这次谢老师啊会在你电影中担任艺术总监。 “以后有不懂的你可得勤著问。” 艺术总监说的好听，但实际上並不参与剧组管理，只用於掛职背书。 既不限制导演发挥又能用北电的资源，还上那去找这种好事。 宋元客气道：“好的老师。” 穆德远適时问道“小宋，分镜带了吗？。” “带了，还请谢老师帮忙斧正。”宋元自然会意，他打开背包，拿出一沓分镜图。 在其中还有与其配套的成本表和宣发报价。 谢穆两人先是夸宋元有想法，这么短时间就画出了分镜，隨即接过分镜图，一人一半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出奇的安静，半晌过后又交换著看。 ...... 谢晓境放下分镜，不由感嘆：“德远，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想不到真有这样的天才。” 穆德远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做老师的哪个不希望被能自己的学生超越。 他是启蒙恩师，又特批宋元可以在校外拍摄gg。 要清楚，这种特批是要承当相应的风险的，就你特批完学生在校外出事怎么办？ 也就是依仗穆德远对宋元的偏爱，穆德远在其他学生眼中一直是一名严师。 谁要胆敢跟他说他不上学要去拍电影穆德远一定会让他滚。 既然你都不想上学了你还考什么北电，直接出去剧组实习唄。 但唯独出现了宋元这么个例外，穆德远盯在眼里怎么就严厉不起来。 当宋元拿著素材告诉自己他要出去拍gg，穆德远整个人都蒙了。 百般苦劝无效下，穆德远想出动用关係给宋元找个剧组学习，期末回来应付考试就行。 然后不行，宋元在剧组混了几个月又出来要出去拍gg，而且这回又展现出了在剧组学习的成果。 穆德远妥协了，他顶著校內巨大压力给宋元开了通道，只希望宋元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而现在，这条道走通了，百般付出终有回报。 就是將来宋元不管成就再大，那別人也得知道是他穆德远发掘出来的苗子。 你说万一就因为这几年的时间给宋元耽误了呢...... 谢晓境就在一旁，看著老友那副得意的表情，內心不由得一阵鬱闷。 不管怎么说他们导演系才是北电正统，但为什么这些出色导演都不是从导演系出来的。 这难度是什么诅咒不成？ 第8章 座山雕韩三品 谢晓境心中苦闷：“小宋啊，你这分镜造诣非常高，给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吗？” 那天看完《南京照相馆》的剧本后，谢晓境就查过宋元的资料。 2002年入学，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听过他的几节课，嗯，还是很有眼光的。 大一下学期后，长年请假不在学校上课，大二上学期获得摄影系《金力奖》。 从他的过往学习经歷来看就没有系统的学过如果做一个导演。 那问题就来了，这手漂亮细致的分镜，宋元到底是跟谁学的。 毫不夸张的说，宋元这手分镜图比正规导演系天才毕业生画的还要好的多。 要是纯靠自学，那导演系的学生未免有点太难看了。 宋元不好意思道：“其实没什么秘诀，主要都是老师的辛勤教导。” “我能分镜图画的好主要还是归咎於我小时候比较喜欢画画。” 这確实是实话，宋元在小时候就喜欢画各种东西，包括后来他工程图画的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为了照顾谢晓境，宋元话说的比较委婉，而穆德远的心情就十分美丽了。 要不是碍於谢晓境还在这穆德远高低夸宋元几句。 “是啊，咱们这行就是比较注重实践。”穆德远映衬道。 分镜稿看完，两人对宋元的评价很高。 隨后也到了正事，穆德远跟韩三品通上电话，约在一小时后见一面。 趁著空下的这段时间，穆德远开始给宋元介绍情况。 韩三品，今中影集团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同时还是北影厂厂长。说是副职却是真正当家人。 宋元一边听穆德远讲，看过剧本，比较满意，说话注意分寸，一边思考见到韩三品该说什么。 那位影响华夏电影行业十年的人，估计还在研究古装商业大片呢，只是现实，恐怕很快就会给他沉重一击。 自《英雄》开闢国產商业大片热潮后，全国上下掀起一场古装大片热潮。 《天地英雄》《十面埋伏》此类复製性电影大获成功。 这让韩三品觉得古装大片是中国电影最容易起步、最容易出海、最能带动市场的类型。 因此韩三品在2004年，便主投了陈凯哥奇幻古装电影《无极》。 三千万美金製作成本，此时美元换算比例约为3.4亿，结果內地票房仅有1.75亿，全球票房三千万美元。 按照分帐逻辑可谓是亏的很惨。 ...... 下午两点，宋元和穆德远已经站在了中影办公室外。 此时中影大楼还未竣工，韩三品仍旧在北影厂办公。 距离北影不过一条马路，步行仅仅五分钟不到。 韩三品刚刚开了会，稍等了一会，里面的秘书才走出来轻声道：“穆主任，韩总喊您进去” 穆德远点点头，回头看看宋元也不担心，这学生平时挺老实的，也懂得分寸，但就莫名有点不安呢。 “韩总，人来了” 韩三品抬起头看清来者站起身热络道：“穆主任，有日子不见了啊。” 关於两人最近的一次见面应该是在2004年上映的电影《法兰西岁月》中。 韩三品担任出品人，穆德远做摄影指导。 简单远寒暄几句后，三人坐上沙发上。 韩三品率先开口：“听德远说你是摄影系。 想拿三百万投资你自己电影，我想来问问你怎么敢的？” 韩三品此番，语气十分不善。 他的表情並不可怕。 但是那种长年身居高位所养成的气势，无形中会让人感受到压力。 这般学生可能扛不住，但宋元肯定不吃这套，前世跑关係见过的高位者多了。 宋元並无得罪韩三品的地方更无交集，真对他有成见，那乾脆就不会让他过来。 之所以说这种话说白跟穆德远当初的目的一样。 就是要用身份上的优势去验证出他们想要验证的东西罢了。 而对韩三品这个有开创精神的人来说，他想要看到的，一定不是唯唯诺诺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说点你愿意听的。 喜欢嚼炮仗，那就別怪他威力大。 宋元不卑不亢道“肯定能赚钱的项目为什么不投？想必韩总也清楚没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这话回答的同样十分不客气，韩、穆两人心思各异。 对於穆德远来说，他心中很宽慰，“他不怕宋元炸刺，韩三品无论如何也不至於对一个小辈记仇，更何况还有自己看著。 但就怕他在高位者面前露怯，穆德远害怕的就是这个，说到底，韩三品可是中影的实权干部。 宋元是导演，无论他怎么夸，都是要韩三品认，宋元才能拿到最好的政策。 穆德远看向韩三品，果然没有生气。 这倒也不是说韩三品性格有多好，性格好坏主要取决於对象。 宋元剧本写的好，在穆德远口中评价很高。 所以宋元暂时跟天才能画等號，但要换个庸才过来，没实力还爱口嗨直接就让你飞出去。 看著宋元这种不卑不亢的劲头，韩三品很欣赏，年轻人都有创劲才行。 想他在峨眉厂，从照明工干起，最好能做到艺术主任，靠的不就是那股子劲吗。 前些天穆德远打来电话。 十分夸张的表示他找的是华夏电影第二个张艺谋！文能剧本，武能拿奖。 这样一个人很吸引他的胃口，所以他要求穆德远把这人带过来给他看一眼。 下午《南京照相馆》送过来，主旋律电影，剧本內容扎实，確实不懒，这让他起了想要试试这孩子的想法。 从结果来看他是很满意的，只是毕竟还年轻，对电影市场了解的並不充分，就像他说的，有点天真。 这对人才来说，骄傲点也很正常。 韩三品道：“宋元，我想你可能並不了解內地市场，今年《十年埋伏》的成功我想你是清楚的。 现在观眾认的是大明星，大场面，大製作，你怎么就认为观眾会买你的帐？” 韩三品的继续发力让一旁的穆德远有些坐不住了。 他感觉这压力有些大，有点怕宋元顶不住，於是开口道： “韩总，考校就没必要了，宋元的能力是经过我和晓境检验过的，有问题我们北电可以兜底。 作为主旋律献礼片来说，拿到一些政策上的扶持，我觉得以这个成本的片子，赚钱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穆德远声音不大，宋元听后多少有点感动。 既然这个中影掌门人这么喜欢试自己，那宋元觉得，很有必要弄点大的，给韩三品提提神。 第9章 坏了！是跑去给韩三品建政的。 “德远，你看，说多了，咱来聊聊投资吧。” 韩三品见宋元若有所思不说话，心中不以为意，借著穆德远给的梯子下来了。 但哪曾想宋元追著杀过来了。 “我想，我知道韩总自上任以来，一直在寻找什么。 也能猜到中影的目的。 诸如对国外意识的反倾轧，迎接好莱坞电影的衝击，维护华夏的文化魅力。 让华夏电影在全球化浪潮中不断前进等等。 至於韩总是否做到我们暂且不表，就《南京照相馆》来讲。 反倾轧我觉得很难，国际舆论导向我们处於绝对劣势。 但剩下的几点，我认为我们是可以爭取的，就同英雄一样，开闢出大片战略空间。 我认为我將要拍的电影，不仅仅只是一部主旋律献礼片，更是商业片下的另一条道路。 或者我將它的特点列明，低成本，精製作，高回报。 这番发言，不仅惊得韩三平一愣，更是搞得穆德远这个当老师的心直突突。 “平时挺老实一孩子，怎么到韩三平这转性了？” 眼看这是要给韩三品建政啊！ 这小子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要是在韩三品这留下污点，那不要说发展了， 能不能拍电影都要另说。 本来就要谈到投资，这么一弄，怎么又扯出来这种敏感话题。 不过穆德远毕竟是个老江湖，清楚怎么控制风险。 “宋元，现在是在中影，注意分寸，怎么能这样用这种语气跟韩总说话。” 话说出来就如覆水难收，穆德远看韩三品什么反应。 如果韩三品有所不满，那就接著批评，反正这个做老师的已经惩罚过了，韩三品也犯不著跟一个学生过不去。 而要是韩三品想听听，那他言尽於此，看著宋元怎么发挥，他在旁边打打配合，要真能让韩三品看中，那对这小子好处可大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风险都是可控的。 穆德远可太清楚韩三品现阶段有多大能量了，就像宋元所说，韩三品是带任务的。 现在任务没完成，韩三品的能量很大，想要进步，就要完成任务。 惹恼了韩三品，给你定性一个浮躁的年轻导演，能拍出什么电影？ 那好了，先像王小帅那批人一样先去做几年地下工作者。 此时办公室內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宋元天然带著的天才光环並没让韩三品感到反感，反而带著点欣赏：“讲讲看。” 其实近年来韩三品的內心一直很波动，他也摸不准大片策略未来的发展前景究竟如何。 儘管自英雄后的几部影片国內票房加海外版权是能盈利，同时观眾也被吸引进电影院中。 但大眾对於大片的口碑一直偏低，英雄在美国排片被卡了三年，其他电影更是几乎乾脆没有排片。 韩三品心中没底，可尝试不能不做，道路不能不摸，《无极》可不就这么出来的吗？ 而今天既然有人敢当他面来谈兵，那不妨就让他谈谈看。 对天才，总是格外的包容。 宋元从容不迫自信道： “就现在的电影来说，吸引观眾进入电影院一定是首当其衝的大事，没有这点，那之后的一切都是空谈。” 我知道韩总的明星，大製作，就是为此。 正因为我清楚这点，所以我將题材选在了主旋律献礼片。 在明年，社会的主要舆论导向就是爱国。 政策支持，宣发不断的情况下，观眾是一定愿意尝试了解电影的。 只要影片质量够高，口碑能传播起来。票房的高涨会是必然结果。 成本放在这，我想在这多层的前提下想亏才是件难事。 况且《南京照相馆》有意思的一点我相信韩总也看到了。 那就是拋弃了以往的电影表达方式，在主基调不偏的情况下，从小人物入手，著重表达故事的同时兼顾了艺术的表达。 想必韩总也知道鸡蛋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一部低成本的电影。 相比於大片来说，其成本用九牛一毛来比喻也不为过。 可从收益来看，小成本的收益真的就比不上大片吗？宣扬文化的任务完成起来效果就一定差吗？ 我想其中自有韩总定夺。 宋元一口气说完，见韩三品认真在听的模样，继续道 再举个例子，《手机》这部电影就是小成本，电影中没有大场面，但仍旧取得了高票房。 那这是不是代表著不只大片，低成本电影这条路是值得探索的。 而《南京照相馆》就很適合去做开路先驱。 就这样一部具有开闢性的电影，韩总有什么理由不投呢？ ....... 韩三品沉默了，看著宋元，他想了很多。 是他不想尝试这类电影吗？当然不是。 他想尝试，可他既不是编剧更不是导演，那好的剧本从哪里来，又不会从天上掉。 有剧本又谁能来拍，年轻一代的导演都是名副其实的地下工作者。 卡著审核的边，盯著文艺片不放，专拍人性以及批判社会。 这让他有什么办法？韩三品也只能不断摸索。 诚能知道他看到《南京照相馆》剧本时的感受，就有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感觉。 现在可以確切地说，韩三品对宋元的表现以及回答很满意。 “说的好，你说服我了，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 宋元没说话，掏出准备好的分镜图和预算稿。 其实说那么多，这两样才是能看出一个人是否能执导的重中之重。 一个是看他到底会不会拍，一个是对电影製作成本是否清晰。 韩三品见宋元准备充分，心下对这个年轻人就更满意了。 接过分镜开始逐页翻阅，不时嘮点家常，家住哪里，有没有对象之类。 短暂閒聊过后韩三品发现宋元性格很不错，乾脆直接道：“你以后也別叫我韩总了，就叫我韩叔吧。” 在宋元应下后，韩三品乐呵了起来，对著穆德远扯东扯西询问北电资源对接，发行，宣发等事。 期间秘书敲门进来通知有个会议，被韩三品直接回绝，直接將会向后推了半个小时。 不管是电影剧本本身，还是电影拍摄前的准备。 能聊的实在太多了。 ...... 走出北影厂，穆德远突然停住，盯著宋元道：“你嚇死我得了，跑中影去给韩三品建政去了。” 宋元一听，就知道他最开始跟韩三品说的那些话嚇到穆德远了。 不好意思道：“老师，我看刚刚韩总问你咋教交出的学生，你不是挺高兴的。” 穆德远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道： “那是你说的韩三品认可了，那要是不认可，可不得我这个当老师的给你分担火力。” 这点宋元倒是认可。 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宋元乾脆就不说话。 通过今天这事，宋元发现穆德远是真拿自己当学生了，有事是真顶。 “这次的投资韩总已经拍板，这投资就算稳了，你也不用再神神秘秘的。 讲讲吧，这几个角色你打算怎么选。 第10章 选角 这个问题穆德远很早就跟宋元聊过，当时宋元对主要角色的人选基本已经定好。 但是宋元没有跟穆德远去聊。 说了也没用，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带著剧本，人家都不一定鸟你。 在中影办公室，宋元把《南京照相馆》说成中影在商业片中一次新的尝试。 再加上作为抗战六十周年的献礼片，韩三品对角色的重视程度理所当然的高。 因此在角色方面，韩三品问过宋元心里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而此时投资基本上属於是盖棺定调，因此他对演员的人选自然也没藏著掖著的必要。 更何况还要指望著两位都人脉帮忙找演员。 当时穆德远就在一旁，视线移到他处，一副平静淡然毫不在意的模样。 结果这答案因为韩三品秘书的报告而戛然终止，临走前宽慰宋元。 相信他一定能拍好这部电影，涉及到拍摄上他就不过多过问了，一切交给宋元去做，多跟老师探討。 这可苦极了穆德远。刚离开北影厂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宋元。 “老师，就老金这个角色，我打算选个上春晚的演员，之前演过几部小品，叫范韦，你有印象吗？” 没错，是那个春晚卖拐的范韦，也是因为客串时的一句台词：“严肃点，我们这打劫呢。”爆火的范韦。 这时候的范韦，还正在马大帅2剧组饰演范德彪这个角色。 相比於《马大帅》第一部的经典。 后续还因为范韦的鬼畜视频小火一把，第二部拍的就可以说一言难尽了。 不仅人物性格相较於第一部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而且行为逻辑混乱，带点魔幻色彩。 整部剧本败笔很多，能有收视率也就靠范德彪，像豆角子不用燉熟，就是出自这部。 剧本的粗糙是毋庸置疑的，在后续在採访中，苯山也曾说过。 《马大帅2》的剧本写的太急了，开机那天还没剧本，是边写边拍。 这种没有剧本的拍摄方式，让很多演员都带入不了， 关於范韦，其最大的爭议点也是关於跟苯山的分道扬鑣。 苯山曾公开说范韦现在范儿大了，电话不接了，最后全网大骂范韦忘恩负义。 后续曾有爆出，有一次苯山和范韦去四川商演，总共拿了四十二万演出费，苯山拿了四十二万，只给范韦七千块，有对高说我让他出名了他还想赚我钱。 最后两人分道扬鑣，各自在自己的圈子里成为大佬，苯山成立了苯山传媒，刘老跟。范韦靠著自身出色的演技成了影帝， 也正因这份演技，宋元才著重考虑此时的范韦来演老金这一角色。 那种小人物的隱忍与爆发，在宋元看来，让范韦来演，完全能把这个角色演得出色。 只是儘管宋元这么认为，但穆德远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穆德远道：“小宋，你確定要让一个喜剧演员，来演njdts下照相馆的老板？” 也不怪穆德远会有这种疑问，他的出身，以及他拍的《大红灯笼高高掛》《荆軻刺秦王》这种类型的片子。 就证明了他其实是一个很注重气质，歷史质感，银幕严肃性人。 而反观范韦，本身就是一个喜剧色彩缠身的演员，给大家的第一感受就是忽悠，结巴土匪，彪哥。 穆德远之所以质疑就是因为这些標籤，他不像宋元一样清楚这种演员有多大潜力，只能凭第一印象来做判断。 宋元道：“老师，我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股潜力。” 宋元话很短，可威力很大，穆德远没质疑，他只是好奇宋元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演员。 从宋元给他的感受来看，穆德远愿意肯定宋元的眼光。 他虽然作为监製，但只负责镇镇场子，绝对不会不会干扰自己学生的决策。 路是要年轻人自己走的，他只负责把关。 当然了，电影这东西，角色又不是定死的，实在胜任不能，是可以换的，只是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就会很耽误剧组进程了。 这种在一般比较大的项目里就会有一种演员池的存在，如果有合適的，重要主配角会有替代演员存在。 穆德远点点头：“没问题，我先托人去联繫一下。” 《马大帅2》的拍摄地点是在辽寧铁岭开原，所以穆德远也要看看有没有能联繫上那边的关係。 宋元微微頷首：“这麻烦老师了，汉奸王广海这个角色，我打算让于和伟老师来试试。林玉秀我初步选定梅婷来。” 于和伟这个未来的视帝，现在一直属於小有名气但未爆的状態。 宋元知道这个人还主要是多亏了那句“接著奏乐，接著舞” 紧隨其后就是《大宅门》中白占安用口水吹蜡烛，过一个月生日。 总的来说，于和伟不仅戏稳，而且没緋闻，属於极具性价比的类型。 电影预算不多，宋元也不得不花在刀刃上。 至於林玉秀这个角色，其实宋元最开始还有其他备选。 但只是稍作考虑就全部放弃了，只选择梅婷这个比较温婉，端庄的人来演林玉秀这个乱世戏子。 这其中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题材所代表的性质不同。 如秦海露，在2004年8月刚刚爆出与三角恋緋闻。 他在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对外进行切割，將富哥的钻石捐了出去，破碎感中有股子要强行拼回来的情绪在，跟林玉秀其实是相当匹配的。 周讯本身带著股灵劲在，可周边舆论不断。 这非常可能导致演员进入电影院看到她，首先想到的是他们的緋闻，而不是这个角色。 天然就破坏了重大歷史题材中的严肃性。 抗战献礼片是个超级严肃的题材。审核面临的压力很大。 很有可能拍完最后领导来一句这个演员不合適，不严肃，影响不好。 严肃在这类电影中是底色，也因此穆德远才会对范韦一个带有喜剧色彩的人出演老金而感到惊讶。 第11章 不好，被茜茜发现了！ 原版中《南京照相馆》邮差苏柳昌的扮演者刘浩然可以说是拉低这个电影整体质量的。 因此这个角色宋元准备找张艺来试试。 找他的原因也很简单，演技是一方面，《士兵突击》中史金班长这个角色实在太传神了。 那为许三多不爭气而留下的眼泪，那诀別军旅生涯前对天安门的一次回望。 让他来饰演苏柳昌，宋元觉得他能演出那种小人物在乱世中觉醒爆发的那种层次感。 另一方面来说，他很便宜，没错，就是单纯的便宜， 此时的张艺还是北京电影话剧团的一名现役军人，二十七岁的他没代表作，在部队被嫌弃，看不到前途。 恰逢04年他的初恋女友又成了植物人，但是他想要证明自己，更是迫切需要一个机会。 宋元將剧本递过去，被拒绝的可能很低。 剩下的几个角色警察让朱亚文来，女孩让关小彤，邮差苏柳昌张艺。 至於老金的妻子，和几个日本人，目前宋元也没好的人选。 將这些名字说给穆德远后，穆德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行，我帮你联繫，” 隨后话题转移到了剧组班子的组成上。 製片人毫无意外肯定是由韩三品或者其下属员工担任，然后由北电出艺术人员。 在2004年，想要拍摄电影必须要拥有“单片电影许可证”才能进行拍摄。 如果没有这个证件就必须要掛靠在拥有拍摄电影证的单位。 北电作为教学机构虽然有青年电影製片厂作为全资附属单位。 可设备上，肯定是完全比不上如今作为顶尖製片厂的北影厂。 北电能给到的帮扶主要是大量价格公道的技术人员，诸如化妆师，美术师，造景师。 这些人可能大多数都是宋元的师兄师姐，又或者是与北电合作密切的成熟班子。 总的来说，在拉扯剧组上，几乎用不著宋元亲自操心。 后续合同签订，资金到位，剧组班子很快就能搭起来。 相比之下其他人，寧浩，李红旗，他们都还在用dv拍摄，剧组都是些草台班子。 当然，宋元能得到这些资源靠的长远的布局与硬实力，而不是运气。 ........ 下午，宋元將三百万打入【光影】工作室內。 这是一家由宋元全资控制的独立作坊，用来进行一些简单的商务合作。 整个工作室除了朴松日外，也就只有一个没多少头髮的財务。 公司的名字是取材於【豆帝】能给电影增加特效的功能。 这给了宋元能做出世界超一流的光影特效的底气。 凭这能力，宋元怎么说也得製作出几部大特效。 到时候说什么也要给老外一点震撼......... ......... 將公司证件跑了一遍，正巧穆德远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说是要带他去见些领导。 像院长，副院长，各系主任以及校內一些老资歷。 穆德远一一带宋元打过招呼，从此宋元在学校也算有个名分。 这番话大致相当於：“这是我的学生，他要拍电影了，大家能照顾就帮忙照顾下，感激不尽。” 也別说，穆德远这番操作確实有用，学校院长给批了10万的青年电影辅助金。 当然，也很有可能院长明白了要紧跟中影的步伐。 系主任们的態度普遍比较友好，见面还告诉宋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说话，他们会帮忙。 倒是，学校內的老古董，冰冰冷冷的不喜欢搭理人。 宋元也琢磨出其中关係，他靠著穆德远的关係拿到的投资，他们只给穆德远面子。 另一方面，老古董们对商业片本身就很看不上，他们都是搞艺术的人，怎么能去搞钱呢。 其中这也包括穆德远、谢晓境。没有哪个老师很赞说你们去搞商业片。 也就宋元是穆德远的学生，《南京照相馆》又並非纯粹的商业片，而是在商业的性质上没有丟失艺术的表达。 观眾不仅在电影中可以高度集中注意地观看，更能在看完电影后留有一些值得思考的东西。 谢晓境的话，他本身是对商业片有点好感，他认为商业片值得尝试，並非一无是处的。 ....... 第二天上午，刘茜茜突然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宋元儿，怎么样张姐姐有没有打电话给你。”电话那头雄赳赳的。 “嗯，张姐的丈夫布雷特已经跟我说了，大概后天就要过来，到时候我去接她。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期末掛科这件事我真没招，找我也没用。” “啊！你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我怎么不能找你，我不联繫你就不联繫我是吧。” 宾馆的大床上，刘茜茜躺在床上暗暗磨著牙。 “没，我最近不是比较忙嘛。” “我记著你上次跟我说你要拍电影来著，怎么样，有人投资吗？要不要本小姐资助你点。” “昨天中影的韩总已经打算投资了，正在等首笔开机款到帐。 我觉得电影就不用资助了，资助资助我吧，家当都投进去吃不上饭了。” “骗鬼呢，我才不信，你吃不上饭不还有你书友养活你呢，快去乞討。” ...... 突然，开门声响起，“茜茜，最近拍戏都在水边，快喝点粥暖暖身子。” “先掛了，有通告。”见妈妈过来了，本打算问点奇怪问题的刘茜茜匆忙的掛掉电话。 而这一幕自然没逃脱掉刘母的掌握，她温声道：“是那个叫宋元的朋友吧。” 刘茜茜轻轻点点头不经意道： “妈妈你知道吗？那个宋元他写的本子竟然被中影的韩总投资了。” 刘母意外道：“这么厉害？没记错他应该没比你大多少，已经这么厉害了。” 话虽这么说，但刘小丽並不是很能相信。 在剧组她见过宋元几次，模样周正，有闯劲，人也善良。 就是家境比较普通，父母好像都是做小生意的，一年下来也赚不到多少钱。 在《仙剑奇侠传》剧组的时候宋元跟她提过剧组威亚很容易受伤。 说威亚保护措施其实很差。 长时间吊在威亚上腰腹力量差很容易伤到颈椎，腰椎。 建议她给剧组说说，给茜茜弄一个保护套护在腰上。 说实话，刘晓丽对这些並不懂，在经过宋元善意的提醒后，她隱约看出来刘茜茜就是在硬撑。 她去问茜茜，结果这孩子还嘴硬说没事的。 那到底什么样才算没事？刘小丽藉此好好训了刘茜茜一顿。 当妈的还是会心疼女儿，经过这一番波折，宋元的名字就被刘小丽牢牢记住。 也凭著这层善意的提醒刘小丽一直没拦著刘茜茜跟宋元接触。 只是刘小丽要记得没错，宋元应该是拍gg的才对，这怎么就拍上电影。 关键还是中影投资，这得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能做到实在有点让人难以相信。 心虽然这么想，可刘小丽也丝毫不扫兴。 女儿高兴自己也跟著高兴，管他那么多呢。 从现状来看，宋元跟他们家茜茜间关係挺正常的。 茜茜朋友少，能有几个聊到一块的朋友总归是好事。 第12章 劲使大了，她咋一种直看著我啊！ 宋元被突然掛掉电话还有些懵，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刘茜茜被刘母查岗了。 这时候小刘还没成年，应该是跟刘母在一起。 紧接著又一个电话打来，宋元一看，是穆德远的电话。 这个时候的电话，除了剧组的事，那就是演员给的回信了。 穆德远上来就开门见山，正如宋元想的那样，几个演员里，梅婷给了答覆，想跟宋元见面聊聊剧本。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hd区北三环中路的望远楼宾馆，挑了还算不错的时间，下午两点。 穆德远的意思是让宋元自己去谈，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 时间到了下午，宋元提前十五分钟，来到望远楼宾馆二楼的茶座静候。 刚坐下没一会，宋元见到一个带著口罩墨镜的女生走了进来。 仅做短暂停留，女生就锁定到目標，径直朝宋元这边走了过来。 “您好，宋元是吗？” “您好梅婷老师，请坐” 根据武装严实的装扮和所说的话，宋元很容易就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就是梅婷了。 严实的装扮让宋元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见对方惊讶道：“你这么年轻的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可能让宋元误以为她看不起年轻导演，梅婷紧接著又做了挽救， “我只知道这部电影作为抗战献礼片，得到了中影的投资，没想到弟弟你这么年轻就做导演了啊。” 梅婷作为长辈叫宋元弟弟也並无不可，反而还会拉近关係。 谈话间，梅婷拿掉了她戴著的口罩和眼镜，那一种非常典型的东非古典美与现代大气感的结合。 柔和的鹅蛋脸，鼻樑高挺，皮肤细腻。 单从容貌上来讲，那没得说，不愧能称为中戏七朵金花之一。 说实话，宋元没想过能这么快就约到对方这位当红女星。 他想著可能是缺资源的张艺会先来找他，却没想到是最不缺资源的梅婷。 但仔细想想，如果是为了拓宽戏路，逻辑上倒也站得住脚。 要说，现在的梅婷是一种什么状態呢，央视黄金档《香樟树》热播，媒体热评。 拿过金鹰视后，开罗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华表奖优秀女演员。 gg代言稳定，国民好感度很高，只不过角色类型较为单一，普遍为悲情，隱忍，受困的现代女性。 “两位，请问想要喝点什么？” “开水就好，谢谢。” “两杯开水。” 宋元仔细斟酌后说道：“梅婷老师，您能这么早联繫，我是真没想到。这样，年龄的问题想必我们不用纠结。” 我既然能拿到中影的投资，那自然是有我的三板斧，咱们长话短说，先聊剧本。” 梅婷蛾眉舒展，回道：“好。” 宋元那种特別的感觉，让梅婷很期待这个年轻导演的三板斧到底是什么。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著为自己拓宽戏路。 昨天夜里正在挑著剧本，结果接到了北电的系主任穆德远电话。 她心中隱隱有预感，结果接了电话真是她想的那样。 有一部主旋律抗战电影的女一想要她去演。 导演是他的学生，是中影主投的项目。 北电主任亲自约、女一號、主旋律题材、中影投资，这几种重量级元素的加持。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资源的不尊重。这也是能让梅婷不得不得亲自来一趟的主要原因。 在路上，梅婷就在不断思考会是哪个导演执导，结果一见面就让她大感意外。 年轻的简直像个学生啊！要知道她那个年纪..... 额，好像她大二那年拍了电影《红色恋人》一影双奖，这么看如此年轻的电影导演没准真有乾货在。 秉持著种种好奇，梅婷热切地看著宋元拿出剧本，一步步送到自己手中並翻开。 梅婷很认真，在此期间，梅婷知道了她要演的角色是一个乱世中的戏子，是一个平凡而又非凡的人。 下午的暖光折射在餐桌上，房间的隔音很好。 宋元无聊的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偶尔欣赏梅林的顏值，偶尔出去接接几个电话。 服务员上过开水轻轻提醒，梅林也只是轻轻点头。 这本子，拿的时候明明没分量，怎么就越来越重呢？ 梅林抿唇自问，而那台词却很好的给出答案。 “我从小唱的是穆桂英，梁红玉，做不得那秦檜妻。” “我虽然是唱戏的，但我知道什么是忠，什么是奸。” 情绪渐渐低沉，直至翻到最后一页，梅林似不自知，想起了年幼时她曾问父亲。 “爸爸，为什么天空会响啊？” “因为他在警示我们啊，告诉我们这些活著的人那些人的死去。” 直到似乎意识到了一旁已经开始发呆的宋元，梅林才收好情绪沉沉开口道： “这剧本写的真好。有机会希望你能带我去见见这位编剧。” 虽然梅林外表看起来比较深沉，但其实他的內心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让这个角色定死在她身上了。 梅林並不清楚宋元的底细，但她知道，在这个圈子，一个好的角色，好几人爭来爭去的场面可太常见了。 宋元在听到梅婷终於说话后才显得精神起来。 这一坐就坐了一个多小时，实在累人。 宋元道：“剧本的编剧正是鄙人，看梅姐看剧本时的状態，我相信梅姐你绝对能掌握住这个角色。 就这样，我们谈谈片酬吧。” 这节奏可以说是快到飞起了，没有过多废话，就是先看剧本，看完剧本谈片酬。 只是这节奏似乎有点太快了，宋元突然发现梅婷正看著自己愣神。 足足等了一会，梅婷才缓了过来，在意识到自己盯著对方看了许久后，梅婷也有些不自然。 “嗯......真没想到，宋导不仅有三板斧，还是个有气节的人，我觉得来见你是我这一个月来做的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嗨，这个骨气也不能当饭吃不是，这实话实说，这部电影虽然是中影投资，但总投资不高，所以片酬可能比较困难.....” 宋元颇语气很弱，给人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目的也很明显，你看，你都说是做的最正確的决定了，这片酬怎么也要有点诚意吧。 梅婷短暂思索片刻：“这个角色我很喜欢，我回去让我的经纪人联繫你，我会爭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你看怎么样？” 2001年梅婷结婚后，她的丈夫鄢坡成为她唯一的经纪人，负责她所有的商业对接。 在2004年梅停作为一线电视剧女主，官方媒体报价每集片酬约四万，二十集四十万，三十集120万。 电影女主的报价是电视剧总价的0.6倍，常规情况下，邀请梅停拍摄一部电影的费用大概在60万上下 宋元点点头站起身：“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离开望远楼，梅婷首先打了一通电话，让鄢坡用心去查查宋元来歷。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路带著思索回到家，鄢坡將上次的信息更细致地讲了一遍，尤其是加上了穆德远带宋元见了北电的诸位领导。 “婷婷，目前来看信息就这么多，怎么这么著急，今天跟这位导演谈的不错？” “確实谈的不错，剧本我很喜欢.....而且这个导演给的感觉很自信，好像他就篤定这电影一定会火似的。” 在听完梅婷今天与宋元谈剧本的经歷后，鄢坡也起了兴致道：“那这角色我们一定要爭下来。” 梅婷点点头：“你替我去谈，片酬少些无所谓，拍这种电影与有荣焉，更何况南京是我的家乡。” 第13章 签订合同 在电影的准备阶段，宋元又体会到了那种异常繁忙的状態。 传奇收尾阶段后，那段休閒的时光一去不復返。 回家的路上，宋元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宋元心里猜测可能又是那个演员。 接通后，电话的那头是个年轻人，说话很紧张，先是询问是不是宋导。 在得到宋元肯定的答覆后，电话那头的语气显得更热切，甚至带著一丝激动和忐忑。 “宋导您好，我是张艺，听说您那边有个角色可以让我尝试。 真挺抱歉的，我刚从剧组回到bj，在火车上手机没电，没能第一时间回你的信息，真的太对不起了。” “没错，我这確实有个角色觉得你挺合適，也不用抱歉，我能理解，这样，明天你有时间吗？ 我们挑个地方见一面。” 电话那头语气更热切了，“有时间，明天我一天都有时间。” “好，等会我把地址发你。” 回到出租屋。电话简讯又响了声。 是朴松日发来消息，他们拍摄的gg《传奇》开始陆续投放了。 宋元只是回了句知道就没再管了，这种微电影实在拍得太多了。 在確定只是一次性买卖后，那种想看自己作品成绩如何的成就感消退了不少。 特別是在2004年，广电总局关于禁止播出电脑网路游戏类节目的通知。 这条政令后，任何游戏內容不得出现在央视，地方电视台。 这一下，宋元就从地面工作者变成了地下工作者。 拍的宣传片只能在网吧论坛等地开始流传，连带著作品反响结算的质量一起下降。 就目前宋元所了解的，系统会根据影片的反响进行结算。 影片在拍摄结束后，会在大范围开始传播后结算一次，此后，三个月，一年，结算两次。 这是在结算等级为lv1的情况下，宋元觉得未来这个结算的次数將会越来越多。 就他目前推测来看，这个结算系统的等级非常难升。 估计只有拍出非常高质量作品或满足其他条件才能升级， 这几年时间宋元也尝试过各种奇怪的方式，诸如找各种玉石之类的，但都没什么效果。 到了家楼下，宋元找了一家麵馆简单吃了一顿，到了楼上，宋元跟鄢坡通上电话开始谈片酬。 因为梅婷愿意自降片酬，所以最后片酬定在了30万。 ...... 晚上，宋元沉沉睡下。 【每日结算开启】 宣传片《传奇》开始进行小范围传播，导演经验+1 奖励：初级特效渲染碎片x1 【每日结算面板】 宿主：宋元 技能：导演lv4（2/800） 背包：【南京dts资料（含內容来源丟失原因）】 【初级特效渲染x1】【初级特效渲染碎片x5（五合一）】 第二天早上，宋元闭上眼睛查看昨天获得的奖励， 在发现没什么特殊奖励后宋元也便没什么感觉，顺手將五个碎片合成了。 【消耗初特效渲染碎片x5，恭喜获得初级特效渲染x1】 之后，宋元打电话给穆德远，让他帮忙联繫矢野浩二和刘琳。 矢野浩二饰演日本摄影师，刘琳饰演老金的老婆。 这俩一个目前名声不响，在未来才被大眾所熟悉。 而另一个则是被称为鬼子专业户。 论坛上经网友统计，矢野浩二在2003—2004年，一年时间演了17个日本角色。 也因此，矢野浩二的档期排的非常满，不一定能约到。 在日本演员这，宋元也只能让穆德远帮忙找找有没有合適的角色了。 关於日本演员，他是真不熟。 此外宋元又得到消息，于和伟也给了消息愿意谈谈，时间定在了下午。 ....... 根据跟张艺约好的时间上午10点，也跟望远楼定好位置。 宋元依旧提前十五分钟，只是在宋元上二楼后发现张艺已经早早到了。 张艺皮肤稍黑，单眼皮，气质很朴实。 在宋元打量对方的同时，张艺率先站起身迎了过来带著朴实的笑容。 “宋导，您好。” 长年在大院中的磨炼给了张艺不低的情商， 几乎凭藉，年轻，目光打量，这两点，张艺就能判断出对方大概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当主角，几乎是每个小演员的梦想，张艺当然也不例外。 在三天前，他还考虑自己自己未来该怎么走，前女友的医药费该怎么凑。 带著这份迷茫，张艺坐上了往返首都的火车。 结果下车他的领导竟然就打电话告诉他有人找他拍电影。还是男主角。 对没有任何代表作，还在剧组客串的张艺来说，这无疑是一块天大的馅饼。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一定要来看看。 出门前，张艺就不断告诫自己，这次一定要把最好的自己表现出来，一定要珍惜住这次机会。 根据他得知的信息，这部电影是中影投资的，导演很年轻。 这两种情况放在一起只能是一种情况。 关係硬+能力强。就像前些年那部《寻枪》一样。 “您好，我已经提前十五分钟来了，没想到你来的比我还早。” “我也是刚来。” 两人在桌前坐下，照旧是两杯开水，张艺並不諂媚，也不急著看剧本，而是不解地问道 “宋导，我想知道我没有任何作品，您是怎么放心让我演主角的呢？” 宋元思索片刻十分认真的看著张艺： “我之前看过你们话剧团的戏，对你印象很深，最主要的是我感觉你能演好。 我很信我这种感觉，否则我也不会指名要你。 我没必要浪费彼此时间，你明白我意思吗？” 宋元这话当然是在胡诌， 他压根没看过张艺话剧团的戏，总不能说我看过你未来演的戏，非常传神，我非常喜欢吧， 那就套社交公式唄。 看过你的戏，加上我很喜欢你的戏或者对你印象深刻。 说到底，不过还是给张艺一个心理安慰，让他心里觉得能没那么离谱。 交流的过程同上次一般少，在张艺翻完剧本后，宋元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 第14章 选角结束 说实话，张艺从望远楼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没有什么试戏，甚至连个考验都没有，就那么乾脆地签了合同。 那合同张艺扫了几遍都没能看出任何问题。 等到了家里，张艺才难掩激动的在屋子里挥起了拳头。 虽然他知道如果后续表现不好，仍有被换掉的风险，但依旧控制不住那躁动的情绪。 这一晚上，张艺是抱著剧本睡的。 ........ 另一边，宋元歇也没歇就被韩三品叫了过去，中影集团內部的立项通过了，喊著他过去签合同。 宋元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和于和伟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於是宋元便在路边挥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回了一趟出租屋。 他拿上工作室的营业执照、身份证等证件。 等到了公司，宋元先跟韩三品寒暄几句，隨后切入主题开始聊宋元的片酬和投资分红问题。 因为宋元是导演兼编剧，中影开出的价格是导演费三十万，编剧费十五万。 以如今行情，剧本以及导演执导费用十分丰厚，基本上是新人导演能拿到的最高一档报酬。 这两笔费用，总共加起来是四十五万。 宋元没做犹豫，三百万都投了，还差这四十万吗？ 索性向韩三品提议要將这笔钱换成电影的票房分成。 起初，韩三品並不同意宋元这样做，中影作为出品方，又是央企，是能决定宋元是否能参与投资的。 韩三品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宋元的行为完全属於赌徒心理嘛。 要是电影票房不理想，或者是电影拍摄途中遇到点什么事，拍摄不顺利。 一个年轻人投上全部身家，在发现电影拍得一团糟。 这时候，他还能否將电影將要打一个大问號。 虽说还有两位北电导师跟著，但还是要小心，赌徒心理不要有。 当然，宋元自己也很清楚，他从来不是容易涉险的赌徒。 抗战六十周年的节点下，电影院线同样改革完成，中影北电宣发团队双保障。 此番，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齐。 这成本又摆在这，如果这还不能小藉此赚一笔，那宋元也没脸说什么这圈子人会不会拍电影了。 更何况，宋元重生归来所带来的各类信息，本身就是无尽的財富。 真要天有不测风云，那大不了攒一笔钱买苹果股票，再怎么也穷不到他。 因此这笔投资宋元还是要爭取，经过一番唇枪舌战，证明了自己有其他收入、有老师帮衬等 最终韩三品还是颇为无奈地同意了宋元的提议。 《南京照相馆》由中影主投，光影工作室出资三百五十五万跟投，占总投资24%。 其中不仅包括编剧导演费用还加上了青年导演扶持基金十万元。 宋元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合同，韩三品在一旁负责解释作为献礼片能拿到哪些政策扶持。 说是扶持，实际上基本都是对中影的一些资金照顾。 宋元直接吃到红利的还是导演费，预算足，所以不不吝嗇，就按照最高標准的来。 其次，因为是关於金陵题材，韩三品帮忙联繫了金陵zf。 现阶段南京城还保留了一些民国老建筑，看能不能直接在南京进行取景。 在確定合同没什么问题以及了解了有哪个政策扶持后，宋元利索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只等第一部拨款打到公帐上，宋元就有能力拉起一个剧组进行拍摄了。 其中更值得一提的是，在跟韩三品商量以及同意下，宋元会再拍摄一组电影结尾的剧情。 涉及到那些战爭罪犯们是否全部受到了审判，目的是让结尾显得不那么仓促。 至於最后是否能顺利，还要看中宣和广电总局的意思。 ....... 下午，宋元见了于和伟，没什么过多的铺垫。 于和伟在看完《南京照相馆》后对剧本的质量不吝夸奖，两人一番商討。 最终宋元以二十万的片酬签了合同。 之后的两天，宋元一直在忙著找演员的事情。 关小彤，朱亚文，刘林，矢野浩二，等诸位演员签订合同。 矢野浩二此时的档期恰巧是空下来的。 《小兵张嘎》早在七月份就拍完了，穆德远找了过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他非常愿意来参演！ 原本矢野浩二手上还有一个电视剧本叫《铁道游击队》，他在其中饰演宪兵队队长冈村。 只不过在见到《南京照相馆》的剧本后，矢野浩二几乎不带犹豫的就选择了后者。 在这个时期，影视圈內都有一个共识。 拍电影要比拍电视剧更高贵。 以至於电影的演员比电视剧的演员更高贵，不管是逼格，还是薪酬，都是如此。 范韦也给了准確答覆。 他可以不要片酬，只希望剧组可以等他到二月中旬拍完春晚。 这是上边的任务，容不得耽误。 在这次春晚过后，范赵高，这个“铁三角”就要散了。 范韦要从小品转而向影视圈深耕，正缺真正的好机会。 而《南京照相馆》 “抗战六十周年献礼片”“北电主任亲自进组指导”“出品方：中影集团” 不管怎么看，都算是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 也难怪范韦会说出“我不要一分片酬，只求一个机会” 虽然以范韦如今在影视圈的地位，片酬也没多少钱。。 但实际上，凭著一部《马大帅》，二上春晚《卖拐》《卖车》，范韦的国民热度一直不低。 他的戏路宽，价格低，在影视圈的资源其实相当不错。 可见，范韦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或者说喜欢这部电影。 宋元对此提前做过安排，除去老金的戏份，其他戏份也够他拍两个多月的。 只是老金要讲南京话这点，临时抱佛脚肯定来不及。 因此宋元只能额外要求范韦要抽出时间去学习南京方言。 这对范韦这个台词大师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日本角色方面，宋元是让老师穆德远帮忙去找。 但还没等穆德远找齐，谢晓境就推荐了个日本演员过来。 三浦研一。 这人在未来都比较有知名度，宋元仔细估摸估摸，在確定没问题后，顺利地將人签了下来。 就此，《南京照相馆》在选角方面，彻底结束。 第15章 状態很糟糕的歷史顾问 拍过电影的都知道，要想在国內拍电影並且上映，立项审查是一道必须走过的zz程序。 就算拍了电影不在国內上映，那也会喜提五年或者十年的封导大礼包。 立项审查时间一般是在20天左右。 像中影直投项目则用不了那么久，基本递交上材料很快就能拿到结果。 而《南京照相馆》则属於特殊类型。 作为重大歷史题材的抗战献礼片。 不仅政策上会有扶持，而且专门的审核通道，审核標准更严格，速度更快。 《南京照相馆》的立项申请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提交上去了，只是迟迟没有通知下来。 宋元去问韩三品得到的结果是电影整体问题不大，但电影结尾引起的爭议比较大。 有人认为，电影结尾暴露出有战犯逍遥法外。 会挑起中日矛盾，不利於外交氛围，影响中日经济合作发展。 另一部分人认为，经济发展不是日本枉顾事实的理由。 不是隱瞒真相的藉口，那段歷史，是我们民族不能忘记的。 在弄清楚事情的进度后，宋元也明白清楚，在这种事上他只能等。 不过最后討论的无非就是电影片尾是否保留。 不管保留与否，都不会对电影的质量造成根本性影响。 它本身就是一个好故事。 宋元藉此在家养精蓄锐，安心休息了好几天。 直到最终里面的大人物发话，《南京照相馆》这才通过审核。 .......... 11月12日，星期日，宋元起了一个大早，带著放假的朴松日来到首都机场。 “老大，你说张纯如女士在米国遭到了日本人的报復，那你说，她来华夏会不会更不安全啊。” 朴松日认真地问，在昨天下午，朴松日只知道他要跟宋元来接一位来自美国的作家。 今天早上朴松日才耐不住性子问出这位作家的功绩以及境遇。 张纯如这个名字，在如今这个时期知名度並不高。 也就只有在歷史、学界、爱国等圈子拥有极高的知名度。 放在娱乐圈，普通大眾里，几乎就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就算在后世那个信息密度高，传播速度快的时代，她的知名度也一直局限在同一批人里。 再说这个年代，《意林》《读者》这类文摘大行其道。 它们用精致，温柔，短小的小故事，悄悄完成了一场潜移默化的价值观改造。 它们不仅通过对比来彰显“国外的月亮比国內圆”，更拥有一个共同的逻辑。 把西方的个別优点放大成整体优越，把华夏的暂时不足，贬低成民族的劣根性。 由著这种思想，朴松日才会问出在国內会不会更不安全的话。 宋元语气肯定道：“不仅不会不安全，反而在华夏还要比在米国安全得多。” 朴松日问道：“为什么？米国不是治安好，素质更高，大家不都说能留在国外就別回来。”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是通过別人转述的呢？ 我说的也不是金科玉律，这也不是什么不能验证的问题， 等有机会，你亲自去趟米国感受感受，看看是不是像大家传的那么好。” 朴松日点了头，算是认同了宋元的观点。 .......... 时间流逝，转眼，宋元就见到了张纯如。 她戴著墨镜，怀里抱著孩子，身旁则是是她的丈夫布雷特。 想在中国长时间居住，签证是首当其衝的问题，正常的旅游签最多只能在国內停留一个月。 宋元是以光影工作室的名义，给张纯如办理了z签。 布雷特和孩子是家属团聚签，如果后续两人想长期定居还能续签。 拉近距离，宋元能感觉到张纯如身上那股子脆弱以及疲惫感：“张姐，一別半年，一路辛苦了。” “谢谢你特意来接我们，麻烦你了。” 张纯如的声音很疲惫，介绍完自己，她侧身道：“这是我的先生，brett。” 布雷特主动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非常感谢你。” 宋元伸出手：“不客气，欢迎来到华夏。” 说实话，宋元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股感激的情绪。 布雷特是一个很照顾张纯如情绪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对方的护盾。 眼看著自己的太太情绪日渐崩溃，甚至让他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布雷特很著急。 但他没任何办法，只能陪伴。 就在一周前，他的不安来到顶峰，他隱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太太竟然突然跟他说想去帮忙拍摄一部名为《南京照相馆》的电影。 布雷特相信，这古老的东方力量，一定有办法拯救他的妻子。 以至此，布雷特辞掉了在米国的高薪工作，陪伴张纯如来到中国。 ..... 在一笔带过朴松日的身份后，宋元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我订好了酒店，咱们先过去安顿下来。” 宋元走在前面领路，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將三人带上车后，他坐上副驾，报出酒店名字。 因为座位不够，朴松日將行李放在后备箱后，另外打了辆车跟在后面。 在车上，宋元发现，张纯如的状態並不好。 会坐立不安，急躁，不断看四周，甚至於突然流泪。 这些，都很难跟那位在联合国上坚定喊出：“请务必相信一个人的力量。”的人联繫在一起。 一路上，车內的氛围是偏沉默的，只有宋元和布雷特有一搭没一语的聊著天。 等到了酒店，张纯如的状態才勉强缓和。 “张姐，您带著孩子好好休息，把时差倒过来，然后咱们还得去换居留许可。” “好，麻烦你了。” 能看到，张纯如的状態確实相当差，以这种状態，恐怕也很难在剧组进行现场指导。 之后，借著外出购买生活用品的空隙，宋元拿出五百元递给布雷特。 “这里生活服务不需要小费，美钞在这里不能使用，你先用这笔钱买一些你需要的东西。 既然对方来到华夏，那宋元自然要儘可能的彰显待客之道。 对了，我认识一位还不错的医生，他拥有东方的神奇力量，我想，到时候可以带张姐去进行治疗。” 听完这段话，布雷特满脸意外。 他双手紧紧握著宋元的手热切道：“那实在太感谢你了。” 布雷特並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 在后世张纯如去世后，他一直一个人低调地抚养孩子。 宋元道：“不用客气，这算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况且，在电影的拍摄上还需要张姐的帮助，帮他治病就是在帮我。” 第16章 用下沉市场口碑，倒逼一线城市票房 或许是心血来潮，《南京照相馆》的製片人由韩三品亲自担任，美其名曰，培养新人。 在告別布雷特离开酒店，宋元带著朴松日先来了一趟北电。 原因是韩三品叫宋元喊上穆德远再谈一谈剧组运行的问题。 其实大部分已经探討的差不多，目前只剩下一些细节。 诸如服化道、采景等事项，需要宋元在场反覆斟酌才能敲定。 ......... 走进北电的校门，那是一股自由的气息。 宋元儘管还是北电的学生，可融不进去。 而要说知名度，宋元一直有，只不过这次回来，明显更能吸引目光了。 中影投资作品《南京照相馆》。 由北电新人导演执导的消息，传到北电圈子里，就像一颗深水炸弹落入水中，惊起一片涟漪。 胆子小的，也就只是看到宋元时在背后小声嘀咕两句。 碰到胆子大的，那可不管不顾，上来就毛遂自荐想要进组。 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还不许走走后门吗？ 都说勇气是人类唯一的讚歌，遇到勇敢迈出第一步的人，宋元会儘可能给机会。 主要是便宜好用，有的是力气，只需要管饱就成。 当然，这不包括那群借著人群聚集来找他要联繫方式的女同学们。 不是瞧不起，而是，太残暴了........ 挣脱出人群，好不容易摆脱同学们提出的那些奇怪问题，宋元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老大，你这艷福不浅啊，我看好多女生来加你联繫方式，咋，就没有喜欢的？不行分两个给兄弟嘛。” 宋元看著朴松日那满脸打趣的眼神，淡淡道：“扣你工资！” 说罢，宋元头也不回地向教学楼走去，掌握资源后，受欢迎的程度显著提升啊。 身后的朴松日见情况不妙，急忙追了上去：“老大，別啊，不扣工资行不行，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 北影厂內。 在中影集团的韩三品、穆德远、宋元以及几位负责人的討论下，最后敲定出电影细节调整方案。 探討会结束后，韩三品单独留下了宋元。 “小宋，金陵方面是全面配合的，他们那確实有一些没拆的民国老建筑。 但毕竟年久失修，很多建筑可能看起来没问题，但实际根本不符合应用標准。 咱们討论得再具体、补充得再完善，我认为也不如你亲眼去看一遍。 这部电影拍出来，金陵肯定是电影票房贡献的一大主力。 藉此机会，你也好提前感受一下那边的民风民俗。 像你说的，拍电影，就不能脱离观眾。 作为纸片人，韩三品苦口婆心的建议著。 之所以如此用心，培养新人是一方面。 但更多的，还是要確保这部电影挑不出一点瑕疵。 与其依仗他人，不如指望自己。 搞好这部电影，这就是確凿的政绩，是他进步的阶梯。 现在的韩三品，主要还是怕宋元撑不住。 不说是宋元投了全部身家上去，上面意见不统一，包括就他了解到，北电內部似乎对这部电影有意见的也不少。 只不过有中影这面大旗，还有穆德远，谢晓境压著，他们也只敢提提意见罢了。 思及於此，韩三品也得到了宋元的回答。 “好，到时候我亲自去过一过，不过，我有个事想拜託一下韩叔。” 韩三品疑惑道：“你说说。” “我希望在宣发的时候，您能动用咱们中影的发行网络以及流动放映队，把咱们的宣发费砸在下沉市场。” 宋元的这个举动是在深刻了解当前市场下做出的创新。 在2004年，大城市宣发战异常激烈，民营资本疯砸重金进行营销。 靠四百万宣发费並不一定能掀起多大的水花，可如今的县城，地级市，那可都是空白。 如今的票房结构，正属於是一线城市票房，带动二线城市票房。 这不可避免地出现一种情况：资本只流向能最快、最高效赚钱的地方。 这就导致院线只会在发达地区多建影院，在落后地区少建。 在2004年，全国正规加盟影院数大概在1188家，其中绝大多数分布在长三角、珠三角和京津地区，只有少部分在中部省会城市。 小县城几乎没有多厅影院，只有老破的单厅影院。 这种单厅影院，顾名思义，只有一个观影大厅，座位通常为500-1000座。 设施不仅老旧、功能单一（只能放电影），而且一天只放一到两部电影。 这种简陋的设施天然在驱赶观眾。 而多厅影院，常常能同时放映5-10部电影，並且设备新，配套设施齐全。 你想要拥有非常好的观影体验，那你就要跑几十里去省会城市。 再说当今的宣发模式对县城、地级市的覆盖率极低，一部电影从上映到下映大家可能都不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能知道这部电影就算不错了，更別提特地去电影院看你拍的电影了。 可也就是这种这种特殊结构，让宋元做出反其道而行的决定。 他要用下沉市场的口碑，去倒逼一线城市的票房。 顾名思义，就是先用免费放映让观眾了解这部电影，然后利用口碑扩大宣传，倒逼大影院进行排片。 就如当年多少神作可能质量不是最上乘，但名气是最上层。 这其中便有盗版的功劳，而开始打击盗版后，神作依然有，但真正爆火出圈作品实在不多。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浅显的结论，免费是有利於作品传播的。 將自己的想法说完，韩三品就进入了一场长长的深思当中。 他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光与想法。 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越长，他越清楚下沉市场的潜力有多庞大。 实际上，韩三品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农村发行网络这个想法，並且很快就在浙省台州，粤省佛山试点。 此后在2006年6月，全国农村公益电影发行平台——“中影新农村数字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被广电总局批准成立。 由此，中影农村发行网络正式成型，后续在文化传播上被上层点名肯定。 就目前阶段而言，也只有中影集团才能进行这种宣发模式的尝试。 但这种模式又非常危险，里面涉及到非常多的具体操作才能形成倒逼上层票房的趋势。 不过最直白明显的还是电影，如果不能形成强大的口碑宣传，那整部电影就可能名利皆失。 因此，这是个非常大胆的决定，成功，那是大功劳，失败，那就是大笑话。 韩三品犹豫许久拍板道：“很有意思的想法，这事我支持，把你的想法都讲出来给我听听。 此后，宋元將整套的政策流程表述清楚，再结合电影受眾，文化习俗，等因素不断筛选后，將试点地区选在了，苏省金陵，川省重庆。 首先金陵作为基本盘肯定要重点把控，而重庆则一直被称为抗战“陪都”。 1937年金陵沦陷后，国民政府从南京向武省、川省撤退。 川省当时是作为华夏战时首都存在，从1938年到1944年，重庆整整被轰炸七年。 这两个地区是最能抓住那份情绪的地区，也因此就成了试点地区。 韩三品笑道：“行，机票我给你准备著，你去收拾下，还有，以后別叫韩总，显得多生分，就叫我韩叔。” 韩三品热情得过分，宋元在他眼里是智勇双全的智將，那是宝贝。 是宝贝那肯定要紧著握著，避免任何外人惦记上。 韩三品有时候都在想、 如果王小帅，官虎能有宋元一半才华，不是只会盯著社会敏感点拍摄，而是发掘出社会的美，爱。 那抵御外来文化入侵也许就不会如此艰难了。 宋元点点头：“好嘞，韩叔。” 离开北影厂，宋元便开始收拾行李。 宋元首都的根基並不深，在前往金陵前，他只有两点要做。 先带著张纯如一家换居留许可，这个是必须要本人到场。 处理完这件事，宋元跟布雷特表达了要带张纯如去金陵看医生的想法，但只能张纯如一个人跟他去。 布雷特很想跟在她边身边照顾，张纯如更捨不得离开。 最终，在布雷特的不断劝导下，一句“为了我们的未来” 张纯如跟宋元登上了前往金陵的飞机，与他们一同前往的，还有布雷特那份对东方“神秘力量”的期盼。 没办法，以张纯如的状態，其实根本没办法参与《南京照相馆》的现场指导，疯了怎么办？ 不管是为了电影也好，话题度也罢，更或是她所做出的贡献，宋元都有义务去做尝试。 如果真的无法改变，那宋元也懂得尊重他人命运，享受丝滑人生。 下飞机后，宋元带著张纯如一同乱动，最后带著她来到了金陵一座名为清凉寺的庙宇。 这里香客不多，环境还算幽静，在这宋元找到了前世那位说他有场惊天造化的法师。 这位法师看起来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看起来依旧沉静，总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就宋元自己觉得，系统这么离谱的事情既然都能出现，那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並非不能理解。 米国西医很发达，可对张纯如的治疗却已越来越糟糕，甚至让她出现了精神幻觉。 可见，这种病，就已经不能用寻常方法来治疗了。 法师说话很慈祥，像是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这位女施主可以留下，男施主就请自便吧。” 短短一句话，宋元神色未变，只是对著张纯如道： “张姐，这是位非常厉害的心理医生，也就是doctor，您就在这待几天，需要您的时候我会来接你。”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跟踪到这里，布雷特那我也让朴松日带著人看著了，別担心。 短暂的安慰，暂时的离別，宋元独自下山，对於她，宋元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接下来，他就该把电影拍好了。 第17章 电影开机 在电影拍摄准备阶段，选景一直算是相对重要的环节。 比如在《霸王別姬》中，为了有民国+戏曲的氛围，专门选了北京胡同，真老宅，老戏院。 景不对，整部戏的味道都不对。 又如《让子弹飞》 特意去广东开平碉楼。 那种封闭，奇特，有年代感的建筑，直接奠定了整部电影的荒诞感和视觉风格。 像这种的例子不胜其烦。 《南京照相馆》同样要靠选景，来定下电影的视觉风格。 通常情况下，选景要经过初勘、復勘两道程序。 其中，初勘，是由美术，外联製片大面积筛选，通过拍照，拍视频，从而筛选出2~3个候选地。 然后由导演，带著摄影，美术，道具，录音，来到现场，之后定机位，定调度，最终来確定这个景到底能不能选。 宋元在安顿好张纯如后，便跟自己的班子成员进行匯合。 这些剧组成员，无一例外的，都是行业內深扎几十年的老资歷，长期浸淫於此，专业技能相当过硬。 这对於《南京照相馆》的拍摄来说是个显而易见的好事。 只是宋元身在其中，是能真切地感受到老资歷们的不好相处，完全只是给面子过得去。 但你要想指挥人家，那是根本没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道理也很简单，大家都是跟过大导演的，宋元既年轻又没代表作，凭什么来指挥他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前辈。 说不好听的，你弄得明白吗？ 而且他们是什么人？ 那可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在老资歷们看来，宋元只是靠关係，靠项目，只是会投机取巧能有什么本事，说到底，这次来瞰景不还是靠他们吗？ 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懂什么叫瞰景？ 大家更多就把宋元当成吉祥物来看待。 只要不懂別乱指挥就已经谢天谢地。 他们也清楚，整个剧组实际上肯定还是韩三品把控，由於北电的几位主任辅助。 宋元就算半个傀儡，如果要真认不清自己，那老资歷们也不介意给年轻的导演上那么一课。 大家都抱著这种观念，宋元自然有种无力感。 只不过宋元很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这不管在哪个圈子。 你能力不行，不能服眾，那大家就是不听你的，这无可厚非。 宋元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搞定这批人，只有搞定这批人，他才是导演，搞不定，那就是傀儡。 不过就眼下来看，宋元確实没发现什么好机会能震慑住这群人，所以就该吃吃该喝喝，少说话就完事了。 在金陵方面，负责接待宋元他们的是区文旅局副局长。 刚一见面，对方便伸出手热情道：“宋导，欢迎你来到金陵，真是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能力非凡。” 简单的寒暄过后，大家聚在了一家酒店內。 既然是酒局，那肯定不可避免地酒桌文化，敬酒摆菜连鱼嘴朝那都要样样讲究，鲁省这种文化最为盛行。 宋元自然也不可避免。 老资歷们原本是打算让宋元长长见识，明白什么是酒桌文化。 结果一喝，大家就有点愣了。 宋元祖籍在鲁省，或许是基因使然，就酒量来说，他一直算是能喝的。 上辈子靠这项技能，那不知道拿下过多少项目。 白酒慢喝一斤下肚飘飘然，只有武喝的时候才比较上头，要像文喝那样慢慢喝，没事扯两句閒嗑，那宋元能一直喝下去。 也是吃了这个亏，等开喝上，大家都愣了，因为他们发现这宋元也太能喝了。 酒桌之上，宋元一边高谈阔论，一边拿酒开路，所对之处，无一倖免，整个一圈全给喝趴下了。 酒局快结束时，美术主任拉著宋元的手说道：“敢喝，有东西，以后有问题找我。” 就经过这一番较量，宋元算是威慑住了眾人。 等到第二天实地瞰景，敲准细节的时候，大家就都收了心思，做任何决定前都要充分考虑宋元的態度。 大家都不傻，因为一顿酒，大家不仅这导演敢喝，能喝，有胆子，主要还是人家脑子里有东西。 那理论真是不要钱，一套一套往出搬，听著就嚇人。 道具，美术，灯光，机位，哪样对方都能说的头头是道，一些內幕，那都是实战过才能懂的经验。 就这一人，根本不像个能忽悠的主，也不是那个靠背景的人，多少是真有东西。 虽说有人心里还是觉得不服，觉得自己辈分老，年轻人就得收起性子。 但最起码錶面上是收起来了轻看的態度。 更多时候，是喜欢当著宋元面吹嘘一番自己曾经跟哪个大导演合作过。 宋元呢，高兴的时候就听完，不高兴就打断回去，不断磨合下，时间滑溜溜的过去了。 在眾人的配合下，宋元非常顺利地完成了瞰景这个任务。 把能用的场景做好数据，不能用的景呢，抓紧联繫人去找影视基地把景先造出来。 在確保无遗漏后，宋元顺带著（他们）领略了一番南京的风土人情。 品尝了一番鸭血粉丝汤，金陵特色小吃，嫩滑脆，整点辣油，那味道真没的说。 除了吃，宋元因为没忘正事，找找公园的老大爷聊歷史，找大姨聊生活。 结果聊著聊著，老辈子们开始了解起宋元有没有对象。 对此，宋元也有点哭笑不得。 一天天这么忙哪有时间搞这些，果断拒绝阿姨的好意，碰巧下午刘茜茜就打来电话讲述剧组的趣事。 “大概三月份我就能杀青啦，到时候我要去探你的班！” “得了，我那时候恐怕就有麻烦了，別往我这边凑，你也不怕到时候麻烦缠身，到时候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什么麻烦？拍个电影，怎么搞得有种生离死別的感觉。” 刘茜茜敏锐地观察电话那头宋元低沉的语调。 “反正挺复杂的，你就好好拍戏，別没事瞎晃悠。” 掛断电话，刘茜茜白皙的手指轻抵下顎，亮晶晶的眸子开始思索宋元话中的意思。 不过片刻，刘茜茜整个仰躺在床上。 “到底要不要去呢，你不来找我就算了，还不允许我去找，算了，还是別添麻烦了。” .......... 在电影造景的过程中。 《南京照相馆》的主演除范韦外已经全部在金陵就位，大家聚在一起，在无摄影机的情况下，顺一遍戏。 这几乎是所有导演在开机前会做的一件事， 目的是先要演员把台词先顺下来，然后再把位置，动作，情绪等梳理清楚。 毕竟一旦电影开机就不能停止，每天都在烧钱的情况下，不可能说开机了才让演员想怎么走，怎么演，这不外行吗。 做个舞蹈演演个小品还知道提前彩排呢，你拍电影不知道提前练练吗？ 只有说提前演练一遍，大家才知道怎么拍，因为心里有底，大家也就不至於压力那么大。 自然而然地，在真正拍摄的时候才更能发挥出最好的状態。 第18章 开机 2004年11月19日。 张艺谋的新电影《千里走单骑》，在玉龙雪山秘密开机。 这部差点被认为是三国题材的电影，在关於谋女郎的人选上，媒体上一直是一个比较有爭议的话题。 最后任谁有没想到会將国际章，换成了无名新人蒋文。 这则消息一经爆料，新谋女郎就成了媒体观眾们关注的焦点。 也因此，为了儘可能获得蒋文的信息。 儘管在剧组极尽的信息封锁，但整场开机仪式的全过程，依旧被本风雨无阻的记者们拍下了全过程。 而彼时的宋元，正在协调最后的摄影流程，准备著开机仪式。 11月20日 在宋元见一切准备就绪，於是大手一挥，宣布《南京照相馆》开机仪式正式开启。 开机地点是位於js省无西市的水滸城影视基地。 因为现在在金陵本地还没拥有自己的影视基地，比较有名的石湫影视基地，在2006年才刚刚开建，此时可能才刚刚有个草图。 因此，离金陵车程1.5小时的无西水滸城影视基地，自然而然成了最佳选择。 作为专为拍摄过98版《水滸传》而建设的央视基地，经过多年发展，如今已经发展相当成熟。 不仅对应的配套设施齐全，生活无虞。 而且拥有大量空地可供剧组自建景观。 早在立项成功后，宋元便请韩三品负责联繫水滸城影视基地，以求拿到那多政策上的扶持。 自2002年《英雄》火后，这几年的古装片，武侠片，歷史剧爆火，而无希水滸城又是设施最完善的影视基地。 这导致全国80%古装剧组都在往无西跑，档期非常火爆，排队基本要两个月开外。 儘管说宋元需要的境地多是民国，不会用到一些热门的古代建筑，但想去进去，依旧要提前一个多月预约。 但是，反事都有个例外，宋元拍的可不是简单的电影。 他拍的可是重大歷史题材，在立项成功后可是有中央文件的，水滸城作为央视剧组，宋元能拿到的政策便利想到丰厚。 首先就是插队预约，水滸城在得到消息后，直接给宋元安排插队，一周时间洽谈完毕签合同。 场地费打七折，部分场地直接免费，拥有专人对接，剧组人员探班免门票，各种道具通通成本价。 水滸城內本身就永远民国街，宋元造景能如此迅速也依赖於此。 可以说光凭这一点，就给宋元省了一大笔钱。 《南京照相馆》同样是秘密开机，没有邀请一家媒体，没有放出任何消息。 一切，也就只有一个心安的作用。 宋元作为导演第一个上香，三根香插进香炉，隨后依次进行。 这项仪式在香港最为盛行，后来隨著香港演员来到內地，这个风俗也传了进来。 既然是风俗，流传了这么多年，宋元的看法就是尊重。 《礼记》中讲，礼从宜，使从俗。 礼仪要合乎时宜，到了外地要顺从当地的风俗。 影视行业发展这么多年，不信邪的导演自然不少。 觉得这是封建糟粕，都啥年代还弄这一套，开机仪式就隨便糊弄糊弄。 就结果来看，其实也没法说，毕竟有出事的，有没出事的，具体定论都是外人凭说。 只是在如今这个时代，烧香拜神就是习俗，快赶上规定了。 如果拍摄顺利还好说，那要是不顺利，大家吵著都是你没拜神，人心惶惶的这戏还怎么拍。 所以说，入乡隨俗准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且说实话，这种大场面的开机，其实挺有新鲜感的。 当然，宋元也不迂腐，像什么女演员不能做苹果箱，坐了会衝撞剧组。 一个是求大家平安，一个完全在搞性別歧视，这类规矩，宋元纯当行业陋习。 隨后，按照规矩，宋元跟著男女主一起把摄像机上的红布拿下，开机仪式就算完成了。 ........ “演员动作快一点，就差你们了。” 自开机仪式结束后的第一天，整个剧组就迅速开始动员起来。 宋元拿著讲机不断催促著演员们。 靠著“系统”培养出的能力，宋元对这项工作显得得心应手。 对现场秩序管理到位，各部门间出现摩擦也能迅速解决。 就这些，剧组內的老资歷们看的是清清楚楚，大家在心里都重视起了这个导演。 谢晓境离著比较远，此时他正跟著之前跟宋元一起瞰景的场景美术助理聊了起来。 “谢主任，这导演你是从那找来的，你是不知道，你別开他年纪小，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 谢晓境一听，瞬间就来精神了，他可正想著宋元是咋震慑住这群老傢伙的，一个个都这么配合。 要说里面没点故事他咋都不信。 “啥意思，这里面还有什么事？” “那当然有，你听你听我跟你讲。” “有啥？” 刚刚得閒的穆德远正好听见有人在议论宋元，连下就凑了过来。 作为自己的得意弟子，穆德远肯定要来听听是怎么个消息，要是啥不好的话，那他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穆主任，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讲，你们这学生可別看年轻，那喝起酒来真是生猛。 好傢伙，那是一个人把硬把一桌子人全喝倒了，我这辈子是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穆德远听完首先就是愣了一下，脑子里仔细回忆跟宋元喝酒的经歷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每次跟这小子喝酒都莫名的尽兴，感情这小子这么能喝，是隔著陪自己呢，小东西~给我装里了。” 穆德远气闷闷的，但那边的剧情还在继续，他也紧著听，看看宋元还藏了啥。 “然后呢，不可能就这点事吧”谢晓境扫了眼剧组的情况，紧著小声追问。 “那可没法说，就当时您这学生， 几杯浊酒下肚，上聊歷史拍摄意义，下谈剧组统筹规划。 整个那一桌子，除了在聊剧组统筹的时候插两句，就说拍摄意义，大家除了认同就不能说其他的。 我记著咋说来著，说什么歷史不能被遗忘，忘记歷史就相当於犯罪。 还说要拍出最真实的电影，让日本人的丑恶嘴脸公之於眾。 美术助理话音刚落，那边场务声音就传了过来。 “第一场，第一幕，开始！” 几人聊的上头，都没注意电影要开篇了。 听到声音，几人紧著向那边聚去。 在路上，穆德远还有些意犹未尽，这话说的他爱听，好徒弟，是真他娘的给他涨脸。 就这么一道小插曲，穆德远顶拍摄的时候眼睛都恨不得把全局监视上。 “谁敢有小动作？我就想看看是谁，谁不配合我的爱徒。” 韩三品更是如此，目光如炬的盯著在场的一切，“谁，我看看是谁不想让我进步。” 宋元那一套方案韩三品仔细琢磨过，真要真火了，那他就是“改革者”是政绩！ 在电影的拍摄上，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出现，谁都不行！ 第19章 结算升级，拍摄进行时。 “喂！！”两名日本士兵发现目標，眼神警惕，迅速举枪。 这一幕主要讲述的是邮差苏柳昌在逃命过程中被逼到了几乎必死的地步。 此后，因为这几张照片，他的命被日军摄影师伊藤秀夫保了下来。 其中涉及到伊藤秀夫与曹长的对峙，伊藤秀夫与苏柳昌的对手戏。 伊藤秀夫这个角色其实设计得很有意思，戴个眼镜，拿个相机，文质彬彬的，第一印象就像个好人。 也正是借著这个看起来非常有良心的日本摄影师，引出电影的核心主旨：“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而往后的所有剧情，都是在告诉观眾，答案究竟是什么。 ....... 第一幕拍摄得很顺利，短镜头，日军曹长出现，出声叫停了两人。 拿出手枪，伊藤秀夫表示对方头髮很长不像军人。 长官告诉他：“如果只会按快门，而没扣动过扳机，那就没资格称为一名军人。” 几个短镜头抓拍演员表情，长镜头凸显出伊藤秀夫的犹豫。 在这段剧情中，伊藤秀夫由矢野浩二扮演，无名曹官由三浦研一饰演。 两人都算得上是鬼子专业户。 在演技上，三浦研一自带一种压迫感，而矢野浩二则显得更为稚嫩。 这两个人，三浦研一是1997年来到中国，就读过明治大学，目前正在攻读中国社科院的博士课程，属於半学半演。 其研究的领域就包括中日关係、歷史、社会心理。因此角色把控上远远超过了矢野浩二。 而矢野浩二2001年正式开始北漂，虽然演过的鬼子角色多，但还从未尝试过深层次的日军角色， 这导致，在两人的对手戏中，总是矢野浩二更容易失误，常会因为把控不到角色重点而导致ng。 当剧组的所有人目光聚在你身上，当你每一次的ng都会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尤其是语言不通顺，那目光就像座小山，压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你们先去休息吧，换一条。” 眼看剧情推进不下去，为了不拖慢进度，宋元转而拍了几条王广海的剧情。 于和伟是个老演员，演技自然没的说，几条简单的剧情几乎两条就能过，赶在天黑前將进度赶了上来。 “好，各组收工，各组收工。” 监视器一关，韩三品扭头看了过来，淡淡道： “跟我喝点去。” 说罢，韩三品带著宋元以及整个剧组找了一家饭店。 定的是一间高级小包房，能来的也都是整个剧组的核心人员。 经过一番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今天我看完整场戏，就一个感受。” 韩三品语气一顿隨即看向宋元：“这小子，拍的稳，有东西。” 我確信让小宋来拍这部电影是正確的决定，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让有本事的年轻人，能站到台前来。 韩三品隨后一句话说的很篤定，看著宋元勉励道： “你只管把电影拍好，把故事拍硬，有我在，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给你绝对的支持。” “放心，这电影一定会火的。” ....... 韩三品明天就不会来剧组了，全权交给宋元处理，有事情的话就去找上次接待宋元的製片主任。 儘管大家有意试试宋元的酒量，但考虑到明天还要进行拍摄，便也没狠灌。 只算微醺就给宋元放出来了。 等回到酒店，时间上大抵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每日结算开启】 今天拍摄“中成本”“高质量”电影时长十小时，导演经验+5 系统等级提升至：lv：2（豆宝升维，奖励范围扩大） 恭喜获得：【日语精通（自动使用中）】 恭喜获得：【安神香囊配方（可安定心神）】 恭喜获得：【中级特效渲染碎片x1】 【每日结算面板】 宿主：宋元 等级：lv2 技能：导演lv4（7/800） 背包： 【日语精通（自动使用中）】 【安神香囊配方（可安定心神）】 【中级特效渲染碎片x1】 【南京dts资料（含內容来源丟失原因）】 【初级特效渲染x2】 ....... 熟睡中的宋元莫名其妙地来到一所学校开始了他的日语进修课程。 宋元在平时多少有些拖沓，但在系统梦境方面他一直秉持著能学就全部学完的原则。 第二天一早 宋元將掛在脖子上的【豆帝】摘下，拿在手中仔细摩挲，温温凉凉，跟玉一样。 很难理解安神香囊的製作方法就是把豆宝放在香囊里三天而已。 宋元曾经也是个坚定唯物主义者，但重生都发生了，好多不能理解的东西也慢慢接受了。 將【豆帝】重新掛在脖子上，隨口说了几句常用日语，发现確实咬字清晰。 先去剧组，抽时间再弄一个香囊给张纯如送去。 思及於此，宋元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了眼手錶，才刚刚五点半。 临近十二月，外面天色灰濛濛的，简单洗漱过后，宋元跟几位老师找了家早餐铺吃了一顿。 作为整个剧组的大脑，宋元是很辛苦的。 他需要在演员到之前先跟摄影，美术，快速碰一遍当天怎么拍，然后等演员到齐开始讲戏。 所以说，没有一个旺盛的精力还是不建议做这行的。 宋元到剧组半个小时左右，演员们开始陆续进组。 矢野浩二的状態看起来还是有点萎靡，看来还是受到了昨天的影响。 在他旁边是三浦研一，同为异国他乡客，两个人总能有很多话题聊。 见到两人，宋元礼貌地打著招呼：“早上好。”他用的是日语，矢野、三浦两人听到后明显一愣。 甚至说有点意外的看了宋元一眼，几乎下意识的说道：“早上好。” 矢野浩二实在太意外了，这种流畅度，宋导是天天在“日语区”练习吗？这种进步太明显了。 也怪不得矢野浩二如此的不可置信，半吊子只会几句日语和精通日语的人，他们说的话是有很大差別的。 就说之前顺戏，矢野浩二听过宋元说的日语。 硬，重，僵，矢野浩二给宋元的標籤就是会几句普通日语的年轻导演。 在这个国內99%的导演都不会说日语的情况下，单宋元愿意学日语这点就很让矢野浩二感动。 像他们这种独自在外国打拼的演员，很能理解不容易三个字。 语言不通，现场没人跟他们聊天，大家都在讲中文，他们像聋子一样站著，这种感觉很悲凉。 儘管之前这个导演日语磕磕巴巴的，但在他身上，矢野浩二感受到了满满的尊重。 “三浦，你有没有感觉宋导日语变得流畅了好多。” “確实，不仅流畅，而且发音也非常標准，导演为了拍戏真的有在努力学习日语，我想，我们也要对得起他的尊重才行。” “没错！” 就这一件事过后，矢野浩二整个人开始变得斗志满满。 两人已经吃过早饭，上好妆造，今天的拍摄任务也正式开始。 矢野浩二有心拍好，但前面两次依旧ng了，虽然没有宋元的谩骂声，但汗珠已经开始浸透內衬。 宋元也察觉到这点，有了日语精通他也不用再靠翻译指导了，直接便指挥道： “看著他，想想你是谁，深呼吸，想想你在犹豫什么？紧张吗？紧张会有什么反应，比如舔舔嘴唇。” 第20章 做人要讲良心 正隨时准备翻译导演指示的翻译最先傻了。 刚开始他还在想：“俩日本演员这哪呢，谁在讲话？？” 然后顺著声源他就看到了最不该会日语的导演正利索的讲著日语。 那一刻，翻译已经在想哪个剧组还招日语翻译了。 穆德远、谢晓境两人离宋元最近的人，则反应各不相同。 谢晓境新奇然后目光询问看向穆德远，哪曾想穆德远整个人一脸骄傲。 “看什么看？我徒弟优秀一点怎么了，天才学东西快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是你教的吗？你就骄傲了。” 谢晓境心中默默吐槽，看著穆德远那副嘴脸，默默把头別了过去。 “没眼看，这么大一个人，还跟小孩似的。” 同时，谢晓境灵光一闪。 是不是学校的课程安排得不合理，导致学生们的天赋被埋没了。 要不回去跟校长商量商量多加几节实践课，让学生去真正的剧组看看。 嗯，越想，谢晓境越觉得合理。 就比如宋元，这学生刚来到北电其实並不出色，在他课上就是个小透明。 结果呢，自己出去拍点小gg，这才几年，跟换了个人似的。 所以说啊，实践才能出真知，在学校增加些课程，说不准他们导演系也能出一个，不，半个宋元这样的学生呢。 ........ 剧组现场安静有序。 宋元耐心讲戏，矢野浩二听得也认真，一时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冥冥中矢野浩二串联起了剧本中的一切，他好像能感受到这个角色犹豫的是什么了。 伊藤秀夫的犹豫不是善良，那是一种撕裂，是在“命令”和“自我尊严”之间的撕裂。 在他眼中，侵略是正常的，战爭是应该的，他身上的荣誉告诉他，平民是不屑於被他杀的。 只有具有攻击力的人才算是对手，而这种肉鸡和一般牲畜也没差多少。 服从他就是屠狗工具，不服从又会被杀。 这一刻，矢野浩二的眼神逐渐明亮，他顿悟了。 他猛的点了几下头，认真的表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作为他对手戏份的三浦研一作为局外人，他好奇的打量著宋元。 “印象里磕磕绊绊的散装日语，今天出奇的流利，这个人既聪明又用心啊。” 还不等他继续乱想下去，整个剧组已经开始动了，这意著准备开拍。 三浦研一迅速调整进入状態。 “第1场第2镜第3幕，开始！” “没扣动过扳机，就没有资格自称军人。”曹长目光凶狠的递过手枪。 伊藤秀夫的目光从枪上移开，再到曹长，最后又回到枪上，他紧张的抿了抿嘴唇，目光甩向別处，挣扎犹豫片刻，最后接过手枪。 ....... “卡，这条过了！” 矢野浩二似乎真的找到了状態。 不仅过了昨天那条卡了很久的戏，连带著之后的戏也没有过多卡顿。 直到天色渐黑，剧组开始放饭。 “浩二，你今天的表现非常不错啊，伊藤秀夫这个角色难度挺大的，很高兴你能把握住。” 两个人共同走在去领饭的路上，三浦研一诚挚的祝贺著。 “谢谢三浦前辈，今天主要还是感谢宋导，是他的宽容让我进步。” 说真的，宋导虽然年轻，但教戏却一点不差，会清楚的告诉你要怎么调整。 不像其他剧组的导演，嘴里只会喊要情绪，然后吼著让你感受角色。 要是华夏所有导演都像宋导这么好相处好了。” 矢野浩二有些感慨。 三浦研一同样感慨道：“是啊，这样的导演真的不多见。对了浩二，你害怕吗？” 矢野浩二不明所以：“三浦前辈，您指的是？” 只听三浦研一慢慢说道： “我们的祖国是抗拒承认这段歷史的，我们的教材中这段歷史完全消失了，就好像我们从来没做过这件事一样。 可如今那些血淋淋的照片摆在眼前，这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现在我们已经是叛徒了，祖国可能不会再接受我们， 你说这部电影播出后，我们的家人会不会被威胁。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当演员，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三浦研一的情绪落寞。 他知道祖国有意在淡化、迴避，这段歷史。 但他如今做的事却是悖逆的，在国內会引起谩骂。 冬日凛凛，两人裹著厚厚的军大衣，矢野浩二接过四盒白色泡沫装的米饭，三浦研一带著菜。 两人找了一处角落，掀开饭盒，热乎气儿迎面而来。 一个下午的时间，早將两人身上的能量消耗殆尽，两人迫不及待的开动。 急需能量补充的他们短短十分钟就將饭盒里的饭菜消灭乾净，甚至於打了个饱嗝。 “今天的青椒炒肉味道真不错，土豆烧肉也很好。华夏的饭菜实在太美味啦。” 矢野浩二发表了他的饭后感言，又不经意提起旧话。 “我也害怕，刚开始还好，但我越演越怕，被祖国的同胞谩骂，那时候我整宿睡不著觉。 但是后来母亲告诉我，只要你拍的不扭曲歷史，我就永远支持你。 有些东西总要拍出来，我很庆幸是我，因为我尊重了歷史，这证明我还有良心。 做人，要讲良心啊。” 三浦研一像是若有所思，隨而转移话题道： “你说咱们剧组什么时候会拍大场面的戏份，我还没拍过电影的大场面。” “不知道，听说导演在等一个人。” 两人又经过短暂的閒聊，收拾收拾东西，剧组又开始了拍摄。 “三浦前辈我们走吧，晚上会轻鬆很多。” 晚上两个人的戏份不多，基本只用待著就行。 “行，走吧。” 跟在矢野浩二身后，三浦研一自问道： “你尊重了歷史，可如果华夏人不接纳你，那谁又尊重你呢。” ....... 晚上的拍摄总的来说很顺利，整个剧组在十点准时收工。 谢晓境跟在宋元身旁：“明天我就跟你老师回去，你就在这好好拍。” 经过两人为期两天的仔细观察，他们得出一个非常统一的结论。 宋元不仅能力强，而且给人一种非常靠谱的感觉。 不管说是统筹还是讲戏，乃至於其他方面都可以用老辣来形容，说不准老导演过来都能偷学两招。 这种离谱的案例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 哦，不对，现在见著了。 反正就这种比较离谱的事他们就遇见了，宋元行事也稳妥，那索性两个人就回bj吧。 “好的老师，剧组明天还有任务，我就不送你们了。” 告別穆、谢两人，宋元又將朴松日找了过来。 “老大怎么了，有什么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宋元说道：“你明天找个人，帮我买个香囊回来。” 朴松日满脸好奇眼睛像是冒了光：“香囊！？老大，这是要送给那个小姑娘。 该不会是上次管你要联繫方式那几个女生吧，老大，你该不会先谈上了吧。” 第21章 米国滤镜破碎，我感觉我上当了。 宋元说道：“別胡咧咧，我当时可没加，这是给张姐。” 听到这话，朴松日兴趣大减转而正色道： “这两天布特雷正托我来问你，说张姐现在的状况还好吗？” 自宋元带张纯如前往金陵后，朴松日就用公帐找了几个退伍老兵日夜跟著布雷特，生怕被小日子钻到一点空子。 而朴松日自然成了保鏢头头，没事就用完全不口语化的英文跟布雷特聊。 说来也离谱，就一个下午两人就成了好兄弟。 通过从布雷特口中了解米国，朴松日几乎瞬间对米国去魅了。 “天价医疗”“信用绑定”“福利收紧” “感情美国这社会秩序比不上华夏呢，一场小病就破產，信用崩了只能睡大街。” 咋好意思说自己是发达国家的，难不成发达国家都这样啊。 而布雷特，同样从朴松日口中了解到了华夏。 “医疗费用低，生活成本低，没有可怕徵信系统，不用时刻为自己的徵信提心弔胆，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枪整个社会显得好安全。” 然后布雷特带著儿子在bj游玩，他对这个国家又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这不是媒体报导下那个贫穷且落后的国家，更不是电影中那个不自由没人权的国家。” “这个国家很自由，街道很乾净，街边的每种事物都有著欣欣向荣的感觉。” 这是布雷特在米国从没感受到的。 ........ 朴松日来到金陵，布雷特自然也跟了过来。 他担心自己的妻子，但又怕扰到宋元的工作，於是便拜託朴松日来问宋元。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估计情况能有所改善。” 宋元之所以敢这么说，其实完全基於上辈子宋元的经歷。 当时2013年，宋元算是小有成就，彼时“气功大师”王琳这个名號开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七月初，马芸等一眾大佬拜访王林的照片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宋元本身在土木这行就有点迷信，动工前就要弄点仪式，碰到点解决不了的事还得请大师。 然后宋元一看大佬都这么信，那他也找个大师学一学。 “王琳”他是没见到，但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另一个“大师” 藉由跟这大师的一团糟糕的事情，宋元最后认识了清凉寺的法师。 当时他在清凉山上当过一段时间的义工，还动过要出世的念头。 只不过法师说他耐不住寂寞。 也確实，他只坚持了一段时间就不练了，临走的时候法师教他一套功法，后来他也只是想起来才练一练。 正因为有这趟经歷，宋元才敢把张纯如一个人留在那。 但也確实，隔这么久，也该去看看了。 “等香囊买回来咱们过去一趟，看看张姐恢復的怎么样。” 如果情况比较乐观，我们就准备拍那些比较考究的情节。 朴松日点点头道：“行，等会我联繫人看谁能帮忙带一个香囊，这小玩意，好买。” 说罢，朴松日便提出要跟宋元出去搓一顿的想法。 宋元欣然应下，这段时间不是在陪韩三品，就是在陪两位老师和剧组各部门主任。 著实是有些冷落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爱將了。 ...... 夜幕一落，水滸城外就成了烟火气十足的地方。 街边的饭馆灯火通明的，门窗上凝一层快被融化的雾气。 水滸城旁边就是太湖，从正门只需十分钟的步程。 宋元找了一家饭馆，里面的人不少，镜头，补光，机位是这里的常用词。 自水滸城开始火爆，来到这里的剧组逐年增多。 宋元跟朴松日混在其中，当然聊的都是关於摄影那些事。 朴松日是宋元安排的掌机摄影师，这两天学的东西太多已经有点消化不良，急需高人指点。 朴松日来找宋元，不仅是为了敘旧，同时也有求经的意思。 “老大，逆光拍人脸，怎么布光才能既出轮廓，又不黑脸，不眩光。” 宋元稍作思考道：“先给轮廓光勾边，人物正面用柔光辅光补亮度。 镜头前加遮光+挡片挡杂光，控制光比在1:4以內，这样就可以了。” 朴松日认真记下，隨即又问了宋元几个问题，一一得到答案。 接著两人开始聊。 当然，是关於宋元的八卦。 “老大，我知道你对咱们学校那些女的都不感兴趣。” “行了，你知道就行，以后少拿这打趣我。” 宋元心下默默点头，朴松日这人还是正经的，这番算是酒后吐真言，回去考虑考虑给他涨工资。 可还不等宋元下定决心，只见朴松日一副八卦的表情道： “但老大你偷摸给我说说，咱们学校那个刘茜茜你追到没有啊， 我太看好你们这一对了，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朴松日的声音不大，可隔壁桌的女生却听得真切。 她隱隱听到刘茜茜的名字，耳朵竖得溜直，生怕错过什么。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面有大瓜，非常大的那种。 朴松日像是为了满足女生那颗八卦的心又开口道： “老大你想想，你才大三就拿到这种项目，而刘茜...唔。” 正听到要紧的地方，突然没了下文，这搁谁谁不著急，女生耐不住好奇转头看去。 只见宋元一把捂住朴松日的嘴，搂著他的脖子就往出拽，任朴松日怎么挣扎都弄不开。 宋元小声道：“闭嘴，什么东西你都往外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喝酒还有说胡话的毛病。” 只是这话似乎没什么威力，朴松日依旧在不停挣扎，好似宋元要绑票一样。 “不用特效药不行了。”宋元心里想道 “朴松日，扣你工资。” 话音刚落，朴松日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 他停止挣扎，在餐馆眾人及少女不舍的目光中，由著宋元给拖了出去。 第22章 有主角气运加身的人没那么容易出事。 到了外面，气温冷下来朴松日就更清醒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朴松日不好意思道：“老大，嘿嘿，其实我真觉得你俩挺般配的。” 看著那一脸憨相，宋元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此时一阵冷风袭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收紧大衣。 宋元道：快走吧死冷的，还有，以后公司成立个部门，你就去给我当狗仔。“ 这话当然是嚇朴松日的，省得这小子每天只惦记著自己的恋爱关係。 朴松日可怜道：“老大，我还有用，就让我跟著你吧。” “哎呀，滚滚滚。” ........ 回酒店后，宋元先简单洗漱。 隨即躺在床上想著会有什么奖励，明天的剧情要怎么优化，紧接著便沉沉睡去。 导演的工作，实在太忙了啊。 【每日结算开启】 今天拍摄“中成本”“高质量”电影时长十五小时，导演经验+15，日语经验+1 恭喜获得：【中级特效渲染碎片x1】 恭喜获得：歌曲《如愿》 【每日结算面板】 宿主：宋元 等级：lv2 技能：导演lv4（22/800）日语lv2（2/300） 背包： 【《如愿》（使用中）】 【中级特效渲染碎片x2】 【南京dts资料（含內容来源丟失原因）】 【初级特效渲染x2】 ....... “日语成了技能並且可以结算出点数，可这未免也太鸡肋了。” 他以后又不去做翻译，日语讲的好有什么用。 算了，反正有总比没有好，倒是《如愿》，算的上是惊喜。 后世这首歌爆红，拿来当电影的宣传曲最合適不过了。 就是这首歌的原唱，可能不是那么好请。 ........ 翻开手机，除了剧组一些琐碎问题，在中间还夹杂一条特別的信息。 “好险，今天差点就掉进瀑布里，（哭）” 时间：2004年11月22日1点39分。发件人：刘茜茜。 这个时间段的信息，看样子是缓了好久才给自己发的信息。 好在结果是好的。 宋元回復道：“小龙女在金庸小说中是女主，有主角气运加身是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盖上手机，宋元起床直奔剧组，拍的內容是苏柳昌与伊藤秀夫的对手戏。 这两个人的戏拍得比较顺利。 自上次矢野浩二临场顿悟，接下来拍的戏都非常顺利。 特別是在角色性格把握上，真的將一名拥有“自我自尊”的日本军人演得绘声绘色。 作为他的对手，张艺表现同样不差。 虽然说矢野浩二拍过十几个角色，混组经验丰富。 但你架不住张艺在拍《南京照相馆》前，在康有为剧组担任过副导演。 人家天天站在导演那边看镜头，虽说看镜头和找镜头不同。 可经过几天的实践，张艺將之前的学习融会贯通。 抓镜头的能力猛涨，丝毫不比矢野浩二这个老前辈差。 甚至隱隱压制对方。 在其他方面，张艺更是刻苦，经常抱著一个剧本到处问，不断磨炼台词並向前辈请教。 宋元也问过张艺，说他为什这么拼。 他只说了一句话。 “为了把握机会，我怕被换下去。” 对於愿意进步的人，梅婷，于和伟不吝赐教。 而眼见人家进步神速，连带著剧组的其他新人也纷纷卷了起来。 ........ 此后的几天，剧组的拍摄进度一直很紧张。 刚开始宋元还有时间在外面吃饭，可忙起来后，早饭都没得吃。 这直接就导致去看张纯如的事被耽误了下来，布雷特已经开始著急了。 宋元也並非不重视，而是作为导演他一天能用的时间实在太紧张。 好多事情堆成了山，镜头、调度、机位、剧组间的协调，全等著他处理。 不是在研究怎么拍戏就是拍戏，唯一空閒的时间可能就是上厕所吧。 有时宋元自己都在想，等以后有钱了就培养一批导演给他拍电影，省得连饭都没得吃。 可抱怨归抱怨，宋元肯定不会让別人来拍这部电影，谁知道除了他外那群导演会怎么改剧本。 这部电影既代表著他，又不仅仅代表他。 是前辈的肯定，是老师的盼望，是剧组人的主心骨，是死去三十万同胞存在的证明。 总结来说，宋元的状態很割裂，痛苦並快乐著。 在拍摄上，隨著剧情的不断推进，一些问题也渐渐暴露而出。 大场面一场没拍，没有日军场场罪行的刻画，除了两位老戏骨没人能演出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日军罪行的片段要提上日程了。 2005年1月1日，元旦。 闔家团圆的元旦假期到来，剧组难得提前放缓了进度。 同样在这天，张纯如来到了剧组。 她气色虽仍显疲態，但整个人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最明显的，她不会出现幻觉，更不会突然哭泣，看起来，就像一位身体虚弱的正常人。 她与布雷特及儿子紧紧相拥，一家人团团圆圆，好似要慰藉这么多年走过的心酸日子。 都知道哈欠能够被传染，但情绪也是能被传染的。 看著一家人的团圆和睦，宋元由衷地感到高兴。 改变他人命运並不可取，但对於张纯如来说，宋元愿意试一试。 一家人温存过后，布雷特冲向宋元，在一个大拥抱下，他激动道： “谢谢你，张。”他推开宋元，脸色严肃地说：“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宋元道：“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 他当然不会说什么我不需要你的报答这样的话。 根据他的了解，布雷特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那是正儿八经的电子工程学博士。 在美国硅谷，他做的是计算机，网络安全，数据存储这类工作。 宋元又不傻，放著一个搞计算机的顶尖人才不用。 就是目前他还不清楚这么个人才该怎么用，所以准备先等一等。 张纯如此时走了过来：“弟弟，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你带我去的地方是我去过最好的医院，里面的医生也是最好的医生。 在清凉寺的半个月是他这两年来內心最安静的时候。 此刻的朴松日很想插上一句：“张姐，你还没好利索呢，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回去的架势呢。” 因为宋元实在空不下来，探望张纯如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朴松日头上。 一大早，朴松日拿到地址顺利找到清凉寺， 顺利见到大师，顺利地见到张纯如。 她顺利地恢復健康，顺利地接上了人。 顺利地回组，顺利地团圆。 希望接下来的拍摄也这么顺利，希望此处的读者也是。 第23章 杀青 张纯如所带来的考究性，弥补了剧组缺失的最后一环。 日军进城，当他们种种暴行呈现於前，整个剧组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开始，大家见面还能见面打声招呼，还能感嘆这场面真壮观啊。 可到了后面，整个剧组都沉默了，没人说话，好似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1月10日。 张纯如的任务完成了，在她的眼下，关於日军的情节全做做了考实处理。 它们在南京城的所作所为不会有半分夸大。只有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在电影的末尾也將署上张纯如的名字，这將是电影发行海外最有力的证明。 因为身体的原因，张纯如在留下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后，选择回到清凉山继续疗养。 临別前的夜晚，宋元將安神香囊送作礼物。 “张姐，好好养伤，等电影拍完我去接你。” “不要著急，长路漫漫，我相信弟弟你能將电影拍得很好。 “你是个很有天赋的人，通过电影就能让更多人知道这段歷史了。” 张纯如声音平静，在剧组的经歷让她再次直面恐惧的勇气 临行前，布雷特紧紧地抱著她。 虽然捨不得，但他知道这是为了更好的治疗，为了更好的相逢！ 当天宋元並没有去，因为整个剧组正拍到重要的部分。 林玉秀与王广海的两次对峙，两位老戏骨的首次碰撞。 精湛的演技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王广海汉奸的身份深入人心。 而林玉秀，从顺从活命到决心留下守护罪证，让这个角色完成了她该有的成长。 可精彩的剧情在拍摄起来並不顺利，一个好的演员，她对一个角色是拥有自己的理解的。 当这个意见与导演的意见发生碰撞，那么就会发生爭吵。 在拍摄林毓秀被迫抱著被日军摔死的婴儿，拍摄所谓的“中日亲善纪念照”这场戏中，梅婷有著自己的看法。 她认为那时候的林毓秀不是那种半边哭半边笑的那种撕裂感，而是碎了。 碎到连哭和笑都分不清了。要知道林毓秀刚刚经歷了什么。 她亲眼目睹了婴儿被日军活活摔死，然后让他抱在怀里去拍一张带著笑脸的照片。 此时的林毓秀还有意识去控制自己的表情吗？ 宋元鬆动了，他始终认为这种强顏欢笑能更好的起到渲染情绪的效果。 可梅婷说的又不是没道理。 思索之下，宋元同意了让梅婷用临场发挥的方式去尝试。 如果效果一般，那就换回原版。 而从后续的效果上来看，宋元个人认为梅婷即兴发挥的效果会更有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正的真情实感。 至於说镜头最终是否受欢迎，那就看观眾们评说了...... 此后是风华这个角色。 他的戏份不多，短短几幕，却呈现出极尽的讽刺。 她提醒林玉秀时，从未想过这个口中的姐早已独自做好保命的准备。 在祈求王广海的拯救时，她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当她再出现时，凤华已经不再奢求什么希望了，她只希望这只是场梦，醒了，一切也就恢復平常了。 但很可惜，除非他疯了，否则这就是场永不会甦醒的噩梦。 此后的剧组一直属於加班加点的状態，执行製片、灯光道具连轴转。 偶尔韩三品会打电话慰问，询问进度，宋元沉声回答道：“一切顺利。” 此时的剧情，日军衝进医院，疯狂撕咬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扳机，子弹，尖叫，鲜血。英勇无畏的战士奋起反抗，再將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他们失去光明，却仍心向光明。 日军打著接种疫苗的幌子，而实际上，是要把伤患送上他们冰冷的实验台。 医院床下是恐惧的护士，他们希望自己不被发现，可最后留下的只有那一幕挣扎的特写。 宋元咬著牙，心中只有悲愤。 “我们永远不可能是朋友，永远！” 这幕之后，有关医院部分的戏份宣布杀青，宋元特地包了杀青红包给演员们。 外国友人是宋元通过张纯如的门路找到的，她在国外可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作家。 里面的护士则是由北电的学生扮演。 而同样戏份非常少的角色，凤华的扮演者咖位便比较高。 是作为金马奖得主的李晓璐。 她之所以能来，则完全是想要挑战这个角色，以及穆德远的面子。 在剧组，除了韩三品外就属穆德远来的最勤，经常在首都和金陵两边跑。 北电放寒假后整个假期穆德远都在剧组盯著，生怕宋元受了欺负自己这个老师不在场。 儘管宋元的能力完全能驾驭这部电影，但他同样会累，可每次疲惫时看看身后那批人，他总能恢復干劲。 2月10日，刚刚结束小品表演的范韦火速进组。 在进组当天他非常抱歉的对宋元说道：“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久等了。” 这么一番话，让范韦在剧组內的好感度暴增，几乎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人。 连宋元也不得不感嘆一句，怪不得人家分道扬鑣外没有任何緋闻呢。 “为人太谦虚了。” 范韦的加入，就像是最后那块拼图，等他一落位，整幅画面才算完整。 可完整的那一刻，也是所有人陆续离场，各自拆伙的时刻。 2月中，朱亚文杀青。 他完成了一场由【逃兵】到【殉道者】的转变。 2月末，于和伟，梅婷，关小同，杀青。 3月初，《南京照相馆》全体杀青。 杀青宴上並没有电影结束的欢庆，只有薄薄一张相片。 合影一张是为了留念，这其中的情绪太沉重，大家想开心却开心不出来。 “我们bj在聚！” ...... 3月16日 宋元解脱了，虽然是短暂的，还有很多事等著他，配乐，剪辑，宣发，不过太累了。 宋元想要歇一歇。 拍摄《南京照相馆》时演员演技提升迅速，在拥有完整分镜的情况下，电影拍摄进度很快。 留下一个半月的剪辑时间，那时候才五月，有的是时间搞宣发和排片。 时间赶得紧，一方面是怕演员情绪散掉，同时也是打著留出时间好好休息的念头。 电影拍完，宋元便来到了清凉山探望张纯如。 不过这次並不是宋元一个人，朴松日，布雷特跟著一起来了。 布雷特看著周边初升的春景，心中升起了无尽的好奇，沉默寡言的他也不禁话癆了起来。 “这就是华夏的医院？真的非常漂亮且安静。” 自从布雷特清楚地知道米国最厉害的医生没治好的病症在中国得到了有效治疗，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地跪服了。 整个人持续保持一种对华夏文化的痴迷。 ....... 这次的张纯如看起来更健康了。 她不再憔悴，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她双手抱起克里斯多福，顛了顛。 “瘦了。我不在的日子你听爸爸的话吗？” 张纯如声音温柔。 事实上自从来到金陵，克里斯就爱上了这里的美食。 他经常在两名老兵的保护下带著儿子逛小吃街。 克里斯多福已经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了。 这可能是来自母亲的爱，就像有些父母总觉得自己孩子没吃饱，疯狂给孩子盛饭。 但要宋元来说，他更觉得纯粹是张纯如经过几个月修养，给身体元气养回来了。 从前的她状况一直比较糟糕，精神，睡眠，都有很大问题，整个人就一副疲態。 现在呢，早没了当初机场那副柔弱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宋元道：“张姐，你知道吗？现在的你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是啊，纯如，这里的医生想必非常高明吧。” 布特雷对这个问题同样感兴趣。 张纯如道：“確实，这的医生医术真的非常高超。” 这还要谢谢弟弟，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 因为能看到很多东西，所以我已经不能独立思考了。 你能明白那种窒息的感觉吗？” 世界是一片黑暗，而就在我即將撑不住的时刻，心里却出现一道声音。 去华夏。 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那道声音太强烈了。 我借著还算清明的意识与我的丈夫表达了要前往华夏的想法。 他非常支持。” 张纯如转头看著一旁眼眶有些湿润的布雷特。 “我的丈夫非常支持，他为我辞掉了工作，毅然决然选择陪著我。” 她的声音很寧静。 在清凉寺，我遇到了智明师傅，他教导我该如何拿起，该如何放下。 寺里的生活很朴素很充实，我慢慢意识到这里很安全，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多。 再后来到了剧组，见到了我最想念的人，也拿起了很多。 到现在，我虽然还没有完全摆脱他们的影响，但也拥有了再次面对他们的勇气。 我想，这就是缘分吧。 ....... 智明法师並没有来送別，张纯如对著清凉寺的寺门道： “师傅，这段经歷我永生难忘” “现在我去做我未完成的事，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您。” “我会常来看你的。” 这段时间生活的点点滴滴，就像赋予了他第二次生命... 再造之恩，永生难忘。 张纯如道：“弟弟，《南京照相馆》我会帮你进行宣传。” “但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小心日本右翼的报復。” 在米国经常受到各种威胁的张纯如非常清楚日本的恶毒嘴脸。 作为姐姐，她不得不在意宋元的安全。 布雷特也在一旁提醒道：“是的，你要保证安全。” 宋元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千万分小心，回去我就给自己找几个保鏢。” 说实话，现在宋元还並不大担心。 《南京照相馆》未做任何宣发，知道的人没几个。 没知名度怎么也不至於现在就来爆破自己。 先手进攻和被动防御是有区別的。 晚上，宋元將手中那份《南京大屠杀》歷史资料带给了张纯如。 “张姐，这些资料有些是日军屠杀照片，有些是侵略天京的照片” “我得到这些照片以来一直比较忙，你能鑑定其真偽吗？” 虽然的確是宋元在地摊上买来的，但毕竟属於依靠系统，宋元从心里就不放心。 这种东西如果是系统凭空捏造的，那照片本身就像是个笑话。 原本这东西应该早被宋元拿去捐给国家了，但一直被拖延到现在。 刚开始也想给张纯如看的，但当时她状態太差，宋元没拿出来。 而现在，正是个好时候。 “弟弟，你这东西是从哪得到的？” 张纯如翻了翻里面的资料，问道。 “根据我的经验，材质，內容，总的来说，里面的照片可信度非常高。” 你应该知道，关於那场屠杀的照片在当年被日军大量销毁，如今早就所剩无几了。 在宋元讲述其中经歷以及想要捐赠的决心后，张纯如道： “放心吧，这些內容我在拉贝日记有见过相关的描述，再从材质上看，確实是那个年代的东西。” 听到张纯如这样说，宋元整个人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第二天，宋元联繫到金陵大屠杀纪念馆，口头介绍清楚情况。 纪念馆在得知有人要捐赠日军屠杀资料后高度重视，立刻派人前来鑑定 在確定属於新的罪证后，纪念馆立刻上报宣传部。 宋元这个人在宣传部是有印象的，重大歷史题材导演。 这种为金陵做宣传的好导演又要捐赠歷史资料，直接引起了宣传部高度重视。 宣传部局长亲自接待，授予宋元“金陵荣誉市民”称號。 这个称號，是南京公民能获得的最高荣誉称號了。 金陵纪念馆向宋元颁发了“史料捐献特別贡献奖” 此后，多家媒体开始对宋元进行採访报导。 在採访中，宋元並未过多透露自己的信息，只说自己是一名普通的摄影工作者。 稳健了那么久，宋元不介意等等。 一切以稳妥为主。 当然，这个信息最终也没瞒住，宋元的导演身份还是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只不过此时的宋元，早已经踏上回京的航程。 第24章 配曲大师 3月19日，中午，宋元落地首都机场。 张纯如一家和朴松日並没有跟著宋元一起回来。 朴松日家里有些事所以回老家了，张纯如则受邀去给一些学校做演讲。 同时，她当年在写书的时採访过很多老人，如今，她想去看看他们。 ....... 回到出租屋，几个月没人住，让整个房间少了点人气。 宋元放下行李，找了块抹布，开始收拾屋子。 因为最开始的打算便是靠gg发家，宋元住的地方比较靠近朝阳区的中央商业区。 房间是比较简单的一室一厅，半年起租，月租金一千三百元。 如此宋元刚刚续完租，心里也升起了买个房子的念头。 “只要这次电影卖的爆，我一定换个大房子住。” 带著这股念头，宋元干劲十足，三下五除二的便將房子收拾乾净。 只是才躺下没多久，韩三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宋，落地了吗？” “刚到家不一会，怎么了韩叔。” 韩三品道：“知道你刚拍完电影非常疲惫。” “但现在有个事你必须知道一下。” 前几天，有一家日资文化公司开出三千万想要买断《南京照相馆》的海外发行权。 宋元一听“日资”两个字，本能地警惕起来。 这个时间段，一家日资公司，想要买断讲述日军罪行的《南京照相馆》。 这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无非就是利用商业合同来进行整治修改，以求达到降低影片影响的目的。 要是这个钱赚了，那《南京照相馆》铁定是出不了国了。 “韩叔，您的意思是？” 作为目前整个影视圈实权掌握者，宋元不相信韩三品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 电话那头笑道：“我怎么看，我笑著看，这种小计谋我会看不到吗？” “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只管安心製作后期，其他的地方，由我替你看著。” “他们只要敢搞动作，我就敲碎他们的爪子。” 此时的韩三品摆出了身为中影副总的威势。 自从看过《南京照相馆》的部分剧情，韩三品整个人卖力推行农村发行网络。 他这么做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做出成绩吗？ 结果现在电影拍完了小日子你闻著味就来了。 这是要干啥，当他是傻子还是好欺负，拿三千万过来羞辱他来了。 更可气的是中影內部竟然还有支持的声音，说什么海外接受度可能不高，三千万就是纯赚。 这是什么发言？搞得韩三品都不禁在想。 “罕见难道已经渗透到中影了？” 在听到韩三品的回答后，宋元心下鬆了口气。 毕竟是中影主投，电影版权在中影集团，他只有署名权以及版权分成。 要是韩三品真把版权卖了宋元也没办法，只能心里骂句傻福，然后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但从结果来看，这个退休可能不会那么顺利，还有小日子等他鞭打呢。 宋元道：“好的韩叔，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还有我想问问，现在农村发行网络的铺设顺利吗？” 韩三品道：“铺设还算顺利，等你电影剪出来绝对可以在农村放映。” “而且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在农村播放的电影拷贝的钱不用你出了，中影会给你资金补助。” 在当时宋元与韩三品的洽谈中，这部分费用是由电影的宣发费出。 现在有了中影的补助，那意味著宋元手里直接省下大几十万的宣发费。 宋元道：“谢谢韩叔，要不说华夏电影发展离不开正確的领导者。” 韩三品笑骂道：“你小子还会吹嘘了，別整这个，好好把电影给我剪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功劳。” 说罢，电话掛断。 宋元平復下心情，百无聊赖中闭上眼睛，查看起了自己的面板。 【每日结算面板】 宿主：宋元 等级：lv2 技能：导演lv5（744/5000）日语lv3（5/500）电影宣发（不可升级） 背包： 【安神香囊配方】 【中级特效渲染x5】【中级特效渲染碎片x3（五合一）】 【初级特效渲染x2】 三个多月的拍摄，让宋元的导演等级顺利提升到lv5级。 日语用的比较少，所以只提升到了lv3。 3级的日语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离开《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可能好久都不会再用。 但lv5级的导演，却是对宋元有很大提升。 从前的宋元非常追求完美，他要照顾到电影中的方方面面不留一点瑕疵。 毫无疑问，这种电影观感非常舒服。 可再达到五级。 系统所带来的“梦”告诉他，要敢把电影拍到不完美，但不可替代。 这种感觉无法描述，也只能宋元自己在电影中慢慢体会。 但就以宋元现在拉片的眼光来看，他的镜头语言敘事手法绝对不比国师差。 虽然说晚年高產的国师口碑越来越差，像《长城》当年的宋元也追著骂。 这设计的原因很多，有外因，也有內因，但不管怎么说，国师的水平是有目共睹的。 除此之外，宋元得到了几首不错的流行歌曲。 此时目前阶段，除了一首《如愿》能作为宣传曲外，其他歌都没有很好的变现方式。 与其说將这些资源低价卖掉，倒不如自己建个艺人框架去培养歌星。 除此之后就是宣发技能。 在得到这个技能后，宋元逐帧学习在网上查阅了相当多的资料。 他现在非常有信心把自己手上400万的宣发打出4000万的效果。 ......... 翌日一早，宋元就开始接手《南京照相馆》的后期工作。 其中剪辑处理、音频製作、技术处理等方面，宋元完全不虚。 关键是配乐，这点宋元是真不太懂。 而到了这个时候，宋元的恩师穆德远就顶住了压力。 “说吧，这次来找我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北电主任办公室內，穆德远看著宋元问道。 宋元有些不好意思道：“啥都齐全了，就是差个作曲大师。” 听到自己的爱徒有难，穆德远也不废话，仔细深思后回答道： “我帮你约下舒楠，这个电影，他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这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 1997年，他为金学峰创作的《笨鸟先飞》，获得了全国三百多家电台总榜冠军，含金量非常高。 此后他慢慢从流行音乐人向影视配乐作曲家转型。 他接手的主旋律还比较多，准確来说你应该去北影厂的录音棚堵他。 “那我都到这了，老师你还是帮我约一下吧，我直接去堵人多不礼貌。” 此事，宋元並不清楚，他知道舒楠这个人， 因为他的曲子很有特色，有一种宏大敘事中的个体悲悯。 从《建国大业》到《建党伟业》都是如此。 可了解他的曲子是了解曲子，要说他每个时间段在做什么，宋元还真不清楚。 他只记得在后世，舒楠走出录音室，去了苦难与山海深处。 这些环境的培育，让他创作的歌曲荣获多个“五个一工程奖” 在风格上，他与后世的彭飞相比，肯定曲风各有各色。 但有宋元在一旁把控，情绪的主旨不会变。 “北影厂都归韩三品管，你直接让他帮你联繫不就完了，让我来多麻烦。” “韩总那么忙哪有时间理我，不还得是跟老师最亲，我在剧组的时候就您最关照我。” 宋元小小的一计吹捧，就让刚刚还在觉得宋元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穆德远心里甜滋滋。 “哎，自己徒弟，自己不管谁管” 於是，宋元便顺理成章地跟舒楠签了合同。 第25章 配乐，剪辑，终成 原版《南京照相馆》中的片尾曲，名为《永远的微笑》 这首歌1940年创作，原唱为陈歌辛，编曲秦四风。 新歌改编后，由黄奇珊人声与秦四风钢琴演唱。 整首歌既温柔，又克制，是一首非常能打动人心的歌。 也因此，这首歌进入到了宋元的视野中。 只是相较於后世的改编，宋元想用这首歌却多了一道难点。 《永远的微笑》作者陈歌辛是於1961年去世，根据作者去世五十年后作品才归为公共版权。 而今才过44年，歌曲版权仍受保护，要想录歌改歌，先要获得版权许可。 宋元经过多方打探，最终確定歌曲版权是在陈歌辛长子，《梁祝》的作曲家，陈刚手中。 当宋元將电话打到陈刚那表明来意后，他只简单的说了句：“好好拍这部电影，我同意授权给你。” 在得到授权后，宋元与原版保持一致，选择了此时还不算顶流的黄奇珊来担任主唱。 在主题曲上，宋元选用了由约翰·庞德，奥特威作曲，李叔同作词的歌曲《送別》 这首曲子诞生於1915年，相比於《永远的微笑》所表达的温暖、希望与活下去的信念。 《送別》主要表达著悲伤、故人离別的伤感。 整首曲子曲风偏清冷，克制，是一种更適合做主题曲的调子。 在演唱者的选择上，宋元选了在文艺圈口碑极佳的王秀捐。 她的声音天生就带著乾净，克制，算是最贴合这首歌的演唱者之一。 插曲上，是由宋元把控情绪，舒楠谱曲，北影厂录製。 格调之高，可以说《南京照相馆》在配乐上几乎达到了宋元能做到的最高標准。 在剪辑作曲期间，娱乐圈內大瓜不断。 先是刘徳华【亚洲新兴导】计划启动，预计將投资2500w港元作扶持新人导演。 三月，王菲、李亚鹏，婚礼霸屏，周杰轮侯佩今官宣交往。 五月天拿最佳摇滚乐队，郑钧，丁武颁奖，被骂【摇滚耻辱日】 四月，《青红》二次审查通过，王小帅接受採访，表示十二年来电影第一次拿到“出生证”。 也说明了他之前十二年拍的电影在国內都遭到封禁只能在国外放映。 这种发言在宋元看来，完全属於卖惨包装，自我营销。 放大自己的委屈，放大不易，说成自己不被理解。 而真实情况呢，王小帅是正经科班出身，与贾科长等第六代导演同圈。 与其资源共享，互相站台，又在福建电影厂积累人脉两年人脉。 离职后开始拍电影，1993年凭藉《冬春的日子》入围柏林。96年《扁担姑娘》入围坎城。 01年《十七岁的单车》拿柏林银熊奖。 等到拍摄《青红》的时候，王小帅已经是坎城常客，有稳定的选片人关係。 此外，他能请到高媛媛、李斌。 製作上，剧组近百人，成本近千万，还能去泰国做顶级混录。 你说他是“没资源”，这不就是典型的放弃主流资源，专吃电影节饭的吗？。 这时候再看《青红》，是压抑，灰暗，满满的批判味，坎城最喜欢的一种。 感情这不就是小时候遭罪，长大开始报復了吗？ 要不是上方有意鬆绑，这种电影它这辈子都出生不了。 ...... 4月，寧浩被鈿壮壮推荐进入【亚洲新兴导】最终候选的消息在圈內疯传。 在此眾多大新闻下，4月18日，《南京照相馆》剪辑工作正式完成。 宋元还来不及休息，电影的试映紧隨其后。 作为韩三品近半年来最关注的一个项目，重大歷史题材，《南京照相馆》的试映现场可谓大佬云集。 北影厂秘密播放室內，靠前居中的座位主要是决策层。 “重大办”专员，即“重大革命和歷史题材影视创作领导小组”的成员。 他们作为电影终审的把关人，会在电影正式送审前提出修改建议。 此外，是中宣部门、广电总局、外交部，齐齐到场。 在他们旁边是中影韩三品以及中影发行部主任。 在后排，是带著眼镜的中秧文献研究所成员，中秧文化口记者。 然后是电影主创团队如宋元，梅婷，张艺等。 看似人非常多，但现场並不拥挤，大家找准自己的位置，静静等等电影的放映。 当灯光驀然灰暗，银幕之中迸发出光亮。 电影，开始了！ “日军飞机，大炮及坦克车之助，猛攻中国守军，诀欲占领南京........” 伴隨著湖南话的敘述，整部电影的背景逐步清晰。 当飞机呼啸而过，死亡成了主旋律，悲哀成了代名词。 亲人，朋友，一切都会隨著秩序的消失而破碎。 大场面下的对决，颤抖夹带著炮声哭泣伴隨著枪响，即將死去，那就发起一场名为死亡的衝锋吧。 “当时敌我双方装备差距实在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打贏啊。” “爆炸的效果这么好，溅起的水滴跟开了拋光一样，这是找好莱坞做的特效吧。” “透光霞光拍出决战，这一幕拍的真不错，今天领导们可都在这呢，可別让位失望啊，小宋。” “这个导演靠著老师被书剧本够硬才拿到的献礼片资格，这场面能是他本人拍的吗？” 场下的观眾心思各异，最终又將目光放在了电影屏幕上。 上一秒战士还在衝锋，而下一秒镜头来到了城门处。 撤退的伤兵与守军展开对峙，对应著歷史上，唐生智突然下令撤退，溃兵们与执行命令的36师发生衝突。 外面正与敌军打的惨烈，谁能想后面自己人先火拼起来了。 在场的中泱研究院专家眼中无不露出悲嘆。 毫不客气地说，不管此前唐生智立了多大功都抵不过这次指挥的失误。 ....... 战斗最终还是失败了，守城者或者衝锋者全部战死。 日军开始在城內灭杀俘虏。 此处有一个细节，那就是面对俘虏，日本士兵畏畏缩缩不敢开枪。 这里其实拍的非常客观，並非把所有士兵上来就描绘成刽子手，而是露怯。 从后续的很多资料中能查实，很多从农村来的士兵，在面对大规模屠杀时会下不去手，要被老兵逼著来。 不过也正是这份客观，让这些罪证不容辩驳。 你总不能只喜欢听你自己喜欢听的吧。 讲证据，那咱就按最真实的来！ 更何况，既然是为了自己活著而去屠杀，那也別装无辜，说到底，不还是自私吗？ 第26章 试映 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並没有使用复杂技法。 整部电影说得上也就只有几种蒙太奇手法。 在伊藤在给黑岛少佐拍照时，將“装子弹”和“装胶捲”进行类比，正是用了交叉蒙太奇的手法。 在整部电影的细节处理上，宋元也做足了准备。 整部影片中，伊藤总共有三幅面孔，宋元为每幅面孔都单独准备了一套配音。 刚来南京时，他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模样，声音带点夹子音。 后面隨著適应了环境，也获得了一定的地位，他开始表现出其他日本军官的侵略者面貌，但还有一丝的拘谨和不自信。 这个时候，他还可能很真挚的说出“我们是朋友”这样的论调。 此刻电影剧情所展现的，则正是他的第二幅面孔。 王广海正苦兮兮的向日本人要通行证，恰在此时，枪声响起。 之后的剧情便很连贯了，苏柳昌再次回到镜头上，他正颤颤巍巍地躲避日军的追捕。 机缘巧合下，苏柳昌的命保了下来，虽然王光海发现了他身份的可疑，但並没有揭穿他。 可能这就是藏在骨子里的人性，虽然他表面说著日本人的好。 可实际上，他未这么觉得，细心的观眾就能发现王光海的帽子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道具。 这是他心中的保护伞，只要是面对日本人的危险，王广海马上就会戴上帽子。 但若是摆脱掉危险，他马上就会把帽子摘下去。 于和伟將这个角色演得很出色，现场的观眾或许不会注意到这种隱藏的小细节。 但他们已经深深地给王广海打上了汉奸的標籤。 光是这一点，就够了。 回照相馆的途中，王广海遇到了向他求救的风华，他哭著，惨兮兮的。 此时谁还能想起这个姑娘原本的模样呢。 宋元能看到、能听到，放映室內，泪点较低的记者开始默默擦拭眼泪。 破城的南京就像是废墟，日军玩笑般的残杀平民，口中说著毫无信誉的兽语。 眼前哀嚎的同胞，曾几何时又是谁的家人呢？ 在日军脸上的戏謔下，画面一转，另一幕上演。 林玉秀坐在剧台之上，日军y邪的眼神不断打量，嘴里吐著污浊的语言，她的情绪开始变得激烈，要完了。 碰！。 灯灭了，紧张刺激的情绪散开，王广海適时的拿来新闻片。 危机解除了。 剧院后台，两人小声嘀咕著。 “你说，日本人当家了，会把我们当人看吗？” “会啊，他们对我都客客气气的。” 但在另一边“崩！” 想要逃跑苏柳昌看到了日军枪杀百姓的果决，看到了日军喷射烈焰燃烧躲藏活人的惨无人道。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因为恐惧而彷徨，因胆怯而逃离。 回到照相馆，老金的教导与伊藤秀夫的考察重叠敘事。 此处，是运用的平行蒙太奇手法，重叠两段镜头从而加快敘事节奏。 在解决这次危机，紧隨其后，是关於日本高级军官的镜头。 相比於原版日军最高长官仅止步於松井石根。 在这，宋元添加了朝香宫鳩彦王的镜头。 作为日本天皇的皇叔，正是他下令“阅后即毁，杀光全部俘虏” 南京大屠杀最厉害的阶段正是他在南京那段时间，將近两个月的时间。 直到裕仁天皇看到南京大屠杀暴行公开於国际后，迫於舆论压力，才把他调走。 也是在这之后，屠城的暴行才稍稍缓解。 將这点交代清楚。 张艺，范韦，梅婷，关晓彤，刘林及一个婴儿，在照相馆中短暂形成一个同盟。 为伊藤拍摄清洗后的夫子庙、秦淮河、光华门等著名景色。 剧情经过一段平缓发展，伊藤秀夫因为拍摄的照片报导，成了日军口中的功臣。 但紧接著他就发现不仅洗照片的速度越来越慢，而且照片质量越来越差。 他找到苏柳昌警告道： “我给了你们安全，还给你们申请通行证，我都这么对你了，你是怎么对我的。” 此后，在拍摄中日和善照片回来后，照相馆迎来了一个极难回答的选择题。 当日军正作偽善证，洗照片是卖国贼，不洗照片立刻就会死。 摔死婴儿。 花柳慰安。 血染秦淮。 日本人要派人来替换掉苏柳昌。 危机出现。 而后，宋存义捨命杀此人。 去唱戏后衣衫不整的林玉秀。 当配乐响起，大好山河，全家福照片，谦让离城。 “大好河山……这是哪一年的河山？1937年？对，是1937年秋。 那时候，太行山还在，长江还在，南京还在.......哎。” “心里莫名的酸兮兮的。” “妈的，这群人被小鬼子霍霍成什么样，总算能走了。” 当观眾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时。 母女俩死了。 死在了离自由最近的地方， 当镜头隱晦的拍出少女死后的情形，放映厅內鲜少有不动容者。 “真贴合日本人的性格。” “伊藤秀夫这个角色立住了，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畜生，人模狗样的两个东西。” 伊藤的嘴脸彻底被揭露，通行证成了死亡证明。 他生动演绎了一场日本人歪曲后的：“仁义礼智信” 说做朋友，只不过是刽子手偽装后的糖衣炮弹。 他们的残忍从不只流露於表面，有更多人是在偽善的外表下有著一颗黑透了的心臟。 当阴谋未能得逞，偽善便也没了必要。 此时，便是伊藤的第三幅面孔，他只能粗暴咆哮来掩饰其阴谋失败的不堪，只能用暴力来宣泄心中的耻辱。 战斗之中，王光海死了，苏柳昌死了，逃离的过程，金承宗死了。 在这部电影中，前期的画面大多数都是阴暗、灰暗的。 只有在林玉秀逃出去后，电影的色调才开始变得明亮。 当她將手中的罪证一张张交由记者，直至最后一张拿在手里。 此刻，悠长的曲调响起， “这个是蝴蝶，这个就是我。” “你帮我把照片洗出来，好吗，放大。” 当思绪翻转，回忆涌上心头，她想笑，可笑著笑著，这泪水，就怎么也止不住了。 原来，老金想到了將日军屠杀照片与相馆內的照片进行掉包。 每个人將相片缝进衣服里，谁拿到通行证，谁就把相片带出去。 苏柳昌缝过背包，林玉秀的相片就是他缝的。 “贡院街，虽然只是短短一条巷子” “微笑，男士的手可以搭在女士的肩膀上。” “可南京人的喜怒哀乐都在里面” “老寿星” “他们买衣服，买胭脂，买喜糖........” “早生贵子啊” 放映馆里没了沙沙声，悠长的音乐飘荡於耳。 画面中，冰冷的胶片有了温度。 不是它本身有温度，而是当时的人赋予了它该有的温度。 第27章 他可以忘记，但我们不能 电影的最后，老金的照相馆早已化为灰烬。 镜头切到1980年的日本，一个安静的午后。 朝香宫鳩彦王，垂垂老矣，坐在別墅的庭院里，看著满园的枫叶。 他的孙子跑过来，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照片：“爷爷，这是谁？” 朝香宫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手微微抖了一下。 照片上，是1938年他抵达南京时，一群军官簇拥著他的留影。 他沉默了很久，说：“不记得了。”然后他把照片还给孙子，继续看枫叶。 镜头缓缓推向他的脸。他的眼神空洞、茫然，像一个普通的、垂暮的老人。 然后，叠印：老金照相馆的废墟上，一株野草从瓦砾中长出来。 风声，什么都不说。 歷史不是由谁的记忆决定的，那些没有留下照片的人，他们的存在，由谁来证明？ 他可以忘记，但我们不能。 他可以安享晚年，但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们的存在，需要有人来记住。 铭记歷史，吾辈自强。 谨以此片献给中国人民抗日战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战爭胜利六十周年。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抚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角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別梦寒。” 当《送別》的歌声响起，鸣谢列表滚动，影片也迎来收尾。 ....... 放映室內，沉默，清一色的沉默。 “这个立意，將整部电影升华了。” 几位“重大办”成员盯著屏幕上的鸣谢滚幕神情哀嘆，內心的触动久久难以平復。 一位头髮全白的专家把眼镜摘下，擦了擦，然后又戴上。 “剧本在立项时，我原以为会把朝香宫鳩彦王当做“漏网之鱼”控诉。” “为了平復舆论，当时我是坚决反对的一方，可当看完这部电影，正印证了那句话，外行终究是外行。” “这部电影拍的真好，好到无论如何也要帮一把。” “就像电影讲的主旨，他们可以遗忘，但我们不能忘！” 此刻，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位中泱研究所专家，默默翻开本子。 看著逐条分明的整改建议......他顿了顿，隨即又將本子重重合上。 “吹毛求疵的小毛病罢了，不值得修改。” “当年要不是米国主导审判，像朝香宫这样的战犯怎么可能逃脱审判。” 电影放完了。大银幕暗下去，灯亮起来。放映室內渐渐有了谈话声。 几位“重大办”专家谈话间转过头，在人群中打量著宋元。 韩三品也看了过来，他点了点头，对宋元的电影充满肯定。 隨后，他靠在几位领导身边开始谈论。 “走吧，接下来的事跟你就没关係了。”穆德远碰了碰宋元，从他身旁说道。 宋元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跟著穆德远从后门离开。 他没觉得自己会成为主角，各位领导会对著自己高度夸讚，那是小说里的情节。 在这个空间里，有且只有两种主角。 一种是权利的主角，韩三品，重大办，广电总局，他们能决定电影的生死。 一种是意义的主角，是那些画面，是那个时代，是那些死去的人，是那段不能被忘记的歷史。 而他只算是通道，在电影结束，不抢主角风头，就是最好的选择。 走廊內，穆德远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点火，飞烟。 电影的最终呈现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可想而知，在后期製作上，宋元花了心思。 但是现在呢，是该鼓励，还是宽慰，又或是欣慰。 一时间，穆德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用力的吸了一口，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多愁善感。 现场拍摄电影时因为剧情不连贯所以情绪不完整。 可当正式看到电影的成片加上悠长的配乐，他这胸口，就像压了一口气。 “这次来的人物地位都不低。” 淡淡的，很摸不著头脑的话。 “来的人分量足了，电影才能被更多人看见。” 宋元淡淡道，他只觉得电影能在內地卖出一个不错的票房就很好了。 至於海外，可能亚洲附近国家会支持一下吧。 穆德远瞥了宋元一眼： “说实话，这部电影的最终效果远超我的预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恰在此时，梅婷、朴松日等人也从后门溜了出来。 大家在剧组时有见面，倒也不拘谨，相互打著招呼。 “穆老师，咱们这部电影的审核是不是稳了？” 朴松日询问道，刚刚电影的內容，对他內心的触动很大。 大到他有点想迫不及待的寻找结果。 他听学校老师说，重大歷史题材往往要考虑外交等好多影响。 审核的时候非常严格，往往都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只要有一点不合心意就会要求做各种修改。 但他不想这部电影被做任何修改。 这里面，他们贯注太多心血了。 拍摄时每个镜头都要精確到完美，剪辑时每个细节都要求做到极致。 为了多省点钱，宋元上手干，整个人住在了北影厂。 还有梅婷姐，整个人陷在戏里，哭著喊著让大家不要走。 此时的电影在朴松日眼中就是一件完美的瑰宝。 哪怕仅仅刪掉的那一个镜头都会让他痛苦。 此时的梅婷、矢野浩二，张艺，等人神色各异，他们目光聚齐。 儘管大家都知道穆德远说的不算，可在心中，他们都想听到一个共同的答案。 “能，一定能过。” 穆德远环顾眾人，给出了最篤定的答案。 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宋元道： “放心吧，问题不大，就算真有什么要修改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也很正常啊，这种带著任务的题材本身考虑的事情就非常多。 要我说啊，大家也不用瞎想，天塌了还有韩总盯著呢，你们慌什么。 上次杀青宴上说要聚一下的，结果耽搁了，今天正好大家小聚一下。 梅婷最先应和道：“没错，大家聚在这也不好，换个地方吧。” ...... 酒店內，喝著酒，大家的情绪逐渐高涨，话也变多了。 “在拍这部戏前，很高兴大家能信任我，跟著我一起完成了这个电影。” “在这中间，我们苦过，累过，急过，但最后也都扛过来了。” 现在成片剪了出来试映，我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成果。 “不管如何，我们尽力就好。” “尽力就好！” 第28章 「终极」宣发方案 试映的效果比宋元预想的要好很多，第二天一早，韩三品容光满面对宋元说了试映的结果。 “我没看错你，这部电影拍的不错，在场的几位重大办的专员和各位领导给出了很高评价。 为了让你专心为之后的首映做准备，几位领导没有见你。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电影审查基本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那天在会议室关於《南京照相馆》，几位专家领导对电影主旨给予了深度肯定。 而韩三品作为电影主要负责人，看到电影被上方肯定，也感到与有荣焉。 毕竟这是实打实的中影项目，是他韩三品將电影大胆的申请为“重大歷史题材” 是他排除万难去让一个年轻导演亲自上阵，就这一点，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罕见的。 可以说，宋元是独此一人，也是往后能被人拿出来当做典型的人。 至於是正面例子还是反面例子，还是要看电影首映后的实际效果。 但中影全力支持，领导肯定，也让宋元也起了一个非常高的基调。 就这样一个被重大办称为立意最高级的电影，被广电总局鼓励的项目，票房自然不能太低。 韩三品十分清楚这一点，儘管有相应的政策倾斜，票房绝不会太难看。 可韩三品野心怎么可能止步於此，他要將成绩做到最大，让《南京照相馆》成为一部现象级作品。 如今，问题又回到了根上，上映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宣发要怎么进行。 “小宋，你说宣发方案要重擬，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首映时间你打算选在哪天。 你今天也別藏著掖著，把这些都说出来，有问题我好帮著解决，时间晚了，有些资源我也没法帮你协调。” “韩叔，我正想跟你说呢，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可太有时间了，来坐这边聊。” 韩三品推著宋元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亲自给宋元沏上茶。 不怪他太殷切，实在是万军易得，一將难求，困扰许久，他已经被逼得没招了。 好不容易碰见一位智將，韩三品无论如何都要紧抓著，不管今后如何发展，最起码《南京照相馆》下映得是这样。 “韩叔，我先说，如果我有什么疏漏你再帮我补充。” 得到韩三品的首肯后，宋元才徐徐说道：“电影定档，我打算定在8月15日。” 这是日本彻底投降的日子，是抗战彻底胜利的日子。 这天意义非凡，全国上下所有的媒体、所有单位、所有学校，都会围绕这个主题展开活动。 当全国百姓情绪高涨，这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无法被替代的情感窗口。 虽然说日本会进行“终战纪念日”，此举可能会踩中他们的尾巴，可能会导致外交会面临日本方面的抗议。 但是我们的观点也很明確，《南京照相馆》从不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而是提倡“反战”，是告诉世界上的所有人“不要遗忘那些没有到场的人”。 这世界上每一场战爭，都存在没有到场的，他们明明来过这个世界，“活过，爱过，痛过，” 但在歷史里，在纪念里，在所有人的记忆里他们却在慢慢消失。 所以，日本外务省抗议什么？他们能抗议什么？影响中日关係？还是说抗议我们“揭露歷史”？ 再从另一个层面讲。 官方在这个日子也需要一个出口——既要纪念，又不能失控。 民间借我们的电影释放情绪，官方借我们的电影表达立场。 所以这天，我认为最適合《南京照相馆》的上映，它將会给观眾一段难忘的经歷。 “说的好！就按你说的，咱们就將时间定在8月15，自小泉上台祭拜靖国神社后，我心里早憋著口气。” “昨天外交捕已经跟我打过招呼，只要日本敢向外交申诉，就会给予他们最一针见血的回答。” 韩三品狠狠拍了下桌子，同仇敌愾的说道。 “韩叔，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韩三品拍板道。 事实上，韩三品內心是打算將电影的上映时间放在9月3號左右的。 避开战败的日子，选胜利的日子，在舆论上的影响无疑最小，能保证电影平稳上映。 我们在庆祝我们的胜利，总不会有傻子会跳出来吧。 虽说9月份学生已经开学，票房上失去学生的助力会显得疲软，但这都不是问题。 后续通过排片倾斜延长公映时间延长至10月1日，到时候依旧能在国庆创造一波票房高峰。 可听宋元说完这番话，韩三品也觉得没有必要了，这不违反原则，既然宋元说行，那就这么弄。 ......... 因为宣发费用有限，宋元在策划方案时非常用心，只为將这四百万全用在刀刃上。 在经过“系统”內专业学习，曹轩查阅大量资料，最终定下一套“终极”方案。 意在用最少的钱，做到了最大覆盖的效果，“节目宣传”“纸媒覆盖”“取巧电台”“高校点映” 四项宣发策略看完，韩三品也不禁感嘆宋元的超前思想，他甚至有意让宋元来宣传部分掛个主任。 这四大方案，首当其衝的就是录製一档央视节目，名叫《艺术人生》 该档节目自2000年底开播，打著“用艺术点亮生命，用情感温暖人心”的宣传口號。 但实际上，是不断去挖掘受邀嘉宾背后的情感故事。 苯山大叔早年的辛酸与春晚成名路，《摔三弦》、借皮鞋、鞋跟裂了用钉子钉。 主持人朱军主持风格温柔，但特別善於引导情绪。 2004年，《红楼梦》剧组二十周年重聚，宝玉欧阳奋强再见林黛玉陈晓旭。 导演在拍摄时遇到的困难，记者记录下陈晓旭的自我介绍。 网友流传，东北温柔共十斗，陈晓旭一人占十二斗，剩下的的东北姑娘倒欠两斗。 陈晓旭的反差萌、刘姥姥与板儿的惊喜相逢。 刘姥姥在台上说：“我最想见板儿，他在英国读书。” 结果朱军神秘一笑，留学归来的板儿突然从后台走出，两人当场抱头痛哭，刘姥姥哽咽的摸著板儿的头。 再加上节目特殊的“秘密环节”，经常让观眾潸然泪下。 因此，《艺术人生》一度成为央视王牌访谈节目，收视率经常超过10%。 在这个时间段，央视三套在全国的覆盖率可达到可怕的94%—95%。 这就有一个很可怕的数据，意味著每期节目至少会有上亿人同时观看。 而《南京照相馆》中，照片背后值得讲的故事太多了，天然適配这档节目。 只要拿下一期，以他的覆盖率，至少为电影宣发省下千万宣发费用。 第29章 有些人的情怀，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是宋元四百万撬动四千万的核心一击，理由他已经准备好了。 抗战胜利60周年特別策划，一部真实感人的反战电影。 电影本身就算一个正治任务，这个理由让韩三品去说，宋元认为申请一期节目並不难。 难的是该如何做好这档节目，既不消费苦难，又让嘉宾观眾满意。 这是个不小的挑战，宋元在策划之前特地给张纯如通了电话，想让她共同帮忙策划。 当时张纯如还在金陵，她非常愿意的接下了这个任务，开始帮忙联繫愿意讲述那段歷史的倖存者。 只是途中，她的病情復发了。 无奈，张纯如被迫停下所有任务返回清凉寺疗养，《南京照相馆》的试映也就此错过。 不过好在恢復的还不错，病情已经控制住，过段时间她就会离开清凉寺。 “终极方案”第二项，纸媒覆盖，主要是通过报纸、公交进行宣传。 看似非常普通的方式，谁都知道有宣发经费要在报纸上宣传，这算啥终极方案。 宋元自然清楚这点，报纸宣发谁都会，可目前传统的宣发手段还处於“拿钱硬砸”的阶段。 所有大片都处在一个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部电影的宣传方式。 诸如《英雄》《十面埋伏》，他们都会选择上映前在全国报纸上买下几个版面。 以至於，往后的所有大片几乎都遵循了这个原则，因为不买显得你没实力啊。 结果自然是全中国都闹了一个眼熟，可然后呢？读者看到后直接就翻走，或者乾脆没看到。 大多数读者对电影根本不感兴趣，报纸翻完就丟在一边了，根本不会再看。 在宋元看来，这是叫资源浪费，他们並不会根据电影类型来圈定观眾。 就是所谓的盲目撒网，爷有钱，管你敢不感兴趣，先塞给你看再说。 而宋元这个方案优秀在哪？在於他首先圈定了纸媒的范围。 全国范围《楠方周末》、金陵《扬子晚报》、庆市《庆市晨报》、 武市《楚天都市报》、沙省《瀟湘晨报》。 《南京照相馆》，它是一部什么电影？简单的说，他是一部反战电影，也是一部抗战电影。 再看这五座城市，每一座都是真正的英雄城市，每一座都打的极为惨烈。 往往抗战越惨烈的地方，人越有家国情怀，这是被华夏近代史反覆验证的歷史铁律。 他们被这片土地伤的太深，所以爱得决绝，这种情怀不是装得，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知道，什么叫家国，什么叫骨气。 当然，如果只根据抗战惨烈程度来进行挑选，那未必会是这五座城市，东北、华北、华南、乃至整个华夏，哪个不是深陷炮火当中。 这些地方的前辈那个不是祖国的好儿郎，那个不是顶天立地，震臂一呼祖国万岁的英雄。 可就是打的太惨了啊，华南已经没人了，东北作为抗战先发地，多数老人也已经不在了。 记忆，是需要被传承的的。 这五座城市的后人，他们並非是仅靠课本看到的，更是从自己爷爷身上了解到了这段血泪史。 这五座城市的重要性，就相当於宋元的发源地，是可以燎原的起源。 只要这的人说好，那电影自然就能推到全华夏。 在划定推广范围，宋元开始进一步凸显差异化。 他找了一家专业gg设计工作室，花费2万设计了一款復古海报。 2005年，復古海报，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海报，通常也叫“夹页报纸/隨报赠送”。 顾名思义，就是夹在报纸中，购买报纸隨报赠送。 主要款式是仿1937年报纸头版，尺寸大概四开，比a3纸略大。 首页，是大標题“南京，1937”，然后再配上一张经过模糊处理结婚老照片。 同时在下方標註小字：“60年后，让我们记住那些面孔”。 此后是背面，主要是电影简介，剧组照片，张纯如的推荐语，上映时间。 之所以设计得如此细致，就是要与传统电影做成商场促销的gg形成差別。 宋元是为了让它不是一种硬邦邦的gg，而是一件有些许价值的收藏品。 此处，也不得不提“夹页报纸”的霸道之处，它不仅便宜，而且强制阅读。 如果在报纸上登上一半gg读者没看到这里，那这钱就白花了。 可“夹页海报”顶就顶在，它是强制阅读，你买报纸，一打开，“啪”掉出来了。 这都掉出来了，读者能忍住不扫一眼？如果这个海报恰巧比较精美像个艺术品呢？ 不看的话，读者会有一种自己亏了感觉，毕竟我花钱了。 这种传播方式就相当於后来的开机gg，打开电脑，界面就突然弹出gg，什么一刀九九九都来了。 且这种“夹页gg”很便宜，单价大概是在0.3-0.5元每份。 就拿《楠方周末》做例子，官方发行量大概在50万份，每版gg价格在30万。 而“夹页gg”以大量订购0.3元每份，50万份仅要15万，又不像整版gg需要50万全订，可以按需订。 其中，《南方周末》每份0.3元，发行50万份的费用在15万。 金陵《扬子晚报》每份0.3元，发行180万份的费用在54万。 其余几处报纸，则全部控制在10万左右，总计100万左右。 五城报纸发行数总量大概在220万份。 按照此时报纸的覆盖率，一张报纸大致可覆盖三人，且復古海报夹在报纸中，基本一眼就能发现。 也就是说，宋元这波宣发，用一百万成本覆盖大概七百万人的瀏览。 除了復古海报外，宋元还要求设计了款公交gg，就是贴在车上到处跑那种。 一张电影宣传图，再配一行字“南京，1937——8月15日，电影院见”。 整张gg採用黑白色配色，主要是为能与周围的彩色gg形成色差，以此来达到吸引眼球的目的。 gg初版定下后，宋元联繫到四座城市的公交gg公司，向他们索要交通路线图。 从中规划出十多条经过火车站、市中心、高校等人流量大的路线。 以防眼光出问题，宋元与北影发行主任翁立进行商討，最终才敲定路线。 这里不得不说明，中影作为国有独资央企，“宣发”不单独成部而是由发行部统管。 且正常情况下，导演只有创作权，不能直接参与电影的宣发管理，就算跟韩三品关係近也不能越权指挥，需要尊重发行部的职权。 可宋元不太一样，他不仅得到了韩三品的高度肯定，同时是电影的投资者之一。 这让他的身份发生根本性转变，角色定位由“艺术家”变为“合伙人”，话语权大大增加。 此后翁立直接找到所在城市的gg代理，给每座城市投十二辆车，总计八十万。 之所以报纸投了五城，公交只投四城的主要逻辑还是省钱。 首都作为政治文化交流中心，其全国性媒体覆盖率极高。 后续有《艺术人生》《新闻联播》《南方周末》等各种媒体大范围覆盖。 这种媒体的传播性远比其余四座城市的媒体要高，因此，公交gg在这里收益反而最低。 另外，翁立开始指挥常规阵地物料的生產。 主要摆放在全国主要电影院的售票大厅、走廊、影厅入口等位置。 布置的各种电影宣传品，目的是让已经走到电影院的观眾，在最后一刻决定买《南京照相馆》的票。 其內容大致包括大小海报、展架、弔旗、人形牌、液晶屏幕预告片的gg位。 成本大概在五十万左右，稳定覆盖中影旗下五百家及其他院线影院五百家。 第30章 彩蛋章 原文：我研究南京大屠杀十几年，一直在等这样一部电影。它让那些面孔重新活过来。 第31章 「究极方案」持续推进 “取巧电台”其实本质上就是普通电台音乐推广，之所以加个取巧，当然是变得不普通了。 为了宣发能省到“极致”宋元就不得不用点超常规手段。 人民大会堂首映、央视报导、艺术人生、宋元仔细数了数自己的手上的牌。 都这么顶尖的牌面了，电台发行自己的主题曲还得收钱吗？ 於是，秉持资源合理运用的原则，宋元做了三种合作模式，简而言之：“看台下菜碟” 核心电台付费播，重点电台合作播，潜力电台免费播。 拿著《艺术人生》未兑现的流量、电影片尾的鸣谢、电影拍摄片段，去反谈合作。 这些一手资料能让电台有內容可讲，特別是片尾的鸣谢，抗战献礼片还是很有面子的。 核心台如像是首都台，作为大电台，对內容的需求度並不高。 宋元也没打算在核心电台下功夫，我直接花钱让你播。 但看在我自带流量和中影项目的面子，你总得给我些优惠吧。 到重点台，就是宋元巧取的对象了，像上面提到的那些资源，你免费播，我都能给。 潜力台的话，一般是一些地级电台，覆盖面一般，但热度潜力大。 宋元主要给些宣传资料，让发行部分的人去帮忙去交涉，能谈下多少就看业务能力了。 安排这些东西的时候，宋元自然也没忘把歌录出来。 原版《如愿》这首歌，主歌部分细腻、深情、副歌部分大气、磅礴。 整体上，对演唱者的控制力和情感表达要求极高。 最理想的情况，是请王非来唱这首歌。 很大气，唱出来非常好听，可宋元很想理想，但现实非常不理想，钱包更不理想。 这时候王菲正处於顶红状態，放眼內地没一个能跟她打的，想请她录一首，起码要一百万。 这还得是人家愿意，真实情况就是宋元想仗著电影的特殊性咬牙去请。 毕竟话题度那么高，一百万下去怎么都不吃亏。 结果对方经纪人就很委婉的表示，太抱歉了。 自家艺人刚结束《非比寻常》巡演，状態下滑严重极需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接任何活动。 宋元也没招，你总不能趁著人家热恋的时候让人家工作吧。 找不到王非，那宋元只能將目光向下看。 那英，韩洪，孙南，杨昆，刘欢，谭晶。 孙南声音较硬、那英宋元不喜欢、杨昆声音太沙哑了，刘欢有点贵，韩洪档期满了。 排除一圈，能用的只有谭晶一个。 对於这个人，宋元的印象是个实力派，在《歌手》唱《九儿》，高音比嗩吶还亮，嗩吶唱成伴奏。 既然决定要请谭晶，宋元也习惯性的翻翻人家老底，这一看，还真是个实力派歌手。 2000年在第九届青歌赛专业组拿了金奖，2002年登上央视春晚。 这可不是后世的流量时代，谁流量高谁去上去，这时候春晚虽然有流量因素，但硬实力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一关。 国家级演出参加过多次，宋元还隱隱记得谭晶在2008年奥运唱过歌。 关於之后的谭晶，宋元就不大清楚了，也没兴趣。 不过这並不影响什么，宋元深入查了这个人，发现此时的谭晶实力虽有，但名气不显。 她就被圈定在一个圈子，只有那个圈子里的人才认可的她的实力，也就是简称有实力但知名度不高。 而《南京照相馆》《艺术人生》两个央视兄弟单位可全是流量。 这不就適配起来了吗？宋元在北影厂兴奋的站了起来，把一旁的人嚇了一跳。 这价格说不定还能再压一压，只是当宋元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谭晶他联繫不上。 不过好在宋元在给《南京照相馆》配音时积攒下来一批人脉，於是当即求经。 “王老，我想麻烦您事你看行吗？”宋元语气谦卑。 他口中的王老，全名叫王立平，最出名是给87版《红楼梦》做配音。 现在他正任华夏电影乐团团长，与北影厂音乐录製有深度绑定，两人在电影配乐上有过交集。 “你说，我看是啥问题难倒你个小天才了。”王立平和蔼的问道。 他对这啥都懂一些的年轻人印象特別好，特別是他看过自己的节目，总夸自己给红楼音乐配的高级。 人到晚年，哪个能不喜欢小辈对自己艺术的认可呢。 “王老，我想找舒楠来给电影唱主题曲，但我联繫不上，您看您有门路吗？” “舒楠？我想想，是在军正圈子唱歌的吧” “是的，他在02年上过春晚。” 王立平思索片刻，“我有朋友跟军正那边有联繫，这样，我通个电话帮你问问。” “谢谢王老。” “多大点事，有心感谢，晚上来陪我喝点。” “行，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上，宋元好好陪了一顿酒，喝了整一斤，然后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 ...... 隨著“终极方案”前三项开始启动，高校点映却推进的不是很顺利。 “小宋，这个高校点映我觉得风险还是太大了，不行咱们再想想其他方案呢。” 办公椅上，翁立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是真没办法了，要说四城公交五城报纸这种他还能理解，虽然大胆，但是效果直观。 可这个高校点映未免太大胆了。 要在电影未公映前在高校內先进行点映，这是那个“活爹”出的高招。 听说现在手机都能录像了，万一电影没上映市场就出现了枪版，那我怎么跟韩总解释？？ 就算画质不高，那万一盗版商拿去刻印光碟放到二三线城市卖呢。 还有《英雄》，当年就是洗印环境泄露的，这要让我摊上怎么办？ 口碑变差怎么办？钱花了没效果，这效果又怎么衡量？这些都没有定论。。 说一千道一万的，还是风险太大，如果有可能，翁立真的想大喊一句“滚”然后直接把方案丟出去。 可他还真不能，人家作为项目股东，天然就有提议权。 真要说这些，倒也没什么，你股东也只有提议权，决定权利始终究在我手上。 但坏就坏在这小年轻是韩总身边的红人，都当成金疙瘩护著了，韩总三番五次暗示自己要著重听取小宋的意见。 这怎么破？不按他的弄，韩总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翁立心里有点发苦。 “翁总，那您看这样，高校那边我亲自去联繫，您给配个发行助理就行” “行，那就这样”，翁立有气无力道。 事到如今，已经拉不住了，只希望他说的真有那么好吧。 莫名的，翁立心底有点发虚，可又有点希冀，总感觉痒痒的。 第32章 约「会」 传说，北电食堂的二楼拥有一间神秘的餐厅，有包厢，能点菜，只接待校內的大人物。 这个传说，確实是真的，但却不是接待什么大人物，而是面向学校的师生聚会使用。 只因为消费过高，就成了普通学生眼中的神秘餐厅。 自四月末《神鵰侠侣》剧组宣布杀青，刘茜茜便回到北电上课。 而藉此机会，宋元欠了几个月的饭也终於到了兑现的时候。 “终於等到今天了，我等的好辛苦....我要吃水煮鱼，带我去。” 刘茜茜穿了一身休閒便装，很意外的好看，戴著墨镜，靠在宋元身边，发號施令。 “没问题，我请客，你说吃啥就吃啥。” 两人並肩走在学校內，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轻入鼻尖。 宋元的目光扫了扫刘茜茜，她戴著墨镜，整个人很放鬆，嘴里不断吐槽生活中的趣事。 万人难约的小刘，今天不就被约出来了吗，宋元內心想道。 “牙花子，你跟我出来阿姨知道吗？” “当然知道，破汤圆，跟你出来不跟我妈妈报备我妈估计她能担心死。” 刘茜茜像往常一样回復，破汤圆也顺口即出。 要说这个外號也很有渊源，是宋元在跟刘茜茜混熟后，看到小刘笑很自然想起的这个外號。 別说，还挺有记忆特点的。 最开始时刘茜茜偶尔会感到羞耻，生起气来脸蛋鼓鼓的，十分可爱。 可隨著时间的慢慢推移，小刘的心灵在逐渐成长，或者说她进化了。 不仅免疫了牙花子这个语言攻击，反倒给宋元掛了个小汤圆的外號。 马马虎虎把汤洒到她衣服上的宋元——汤圆 小刘呢，心情好，就会叫小汤圆，糟糕呢，就变成叫破汤圆。 二者可以说切换自如。 宋元率先发起进攻，小刘自然不客气的开启反击。 倒也並非生气，更是种缓解气氛的玩笑。 “小汤圆，上次你说刘姐姐恢復的很好，那她有说什么时候来首都吗？” “估计要六月份，到时候回首都拍一档节目。” 宋元这样说著，自从她第一次跟小刘讲述张纯如的事跡，他就发现刘茜茜对其產生了深深的崇拜。 宋元曾经问过她为什么。 她是这样回答的 “张姐姐强大的人，是个敢用生命还原真相的记录者，是值得被尊敬的。 当了解到张纯如在美国的遭遇，刘茜茜动容了，她找到陈金飞让他帮忙在美国找中间人给宋元搭线。 最后宋元说服张纯如来中国，小刘很高兴。 在剧组，小刘听到张纯如病情缓解的消息时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那太好了，到时候能跟张姐姐见一面了，我要让姐姐给我签个名。” 小刘的心情美美的，隨即又不解地看向宋元。 “张姐姐要录节目了？什么类型的，我有看过吗？” “你或许会看过，叫《艺术人生》。” 宋元如果记得没错，当初《青楼梦》开拍的时候，让刘茜茜扮演林黛玉的呼声非常高。 就她本人也说过，从小就是看《红楼梦》插画长大的，非常喜欢林黛玉这个角色。 当然最终没演成就是了，要宋元说，也得亏没演成，就《青楼梦》这剧本...算了不提也罢。 而当时的红楼相聚二十年，全网寻人的热点可是沸沸扬扬。 果然，当宋元提及艺术人生，小刘马上就想起了关於红楼梦那档节目。 两个人对著陈晓旭境遇非常同情，她实在太像了，像得她没能从那个角色中走出来。 聊著聊著，便来到了学校的二楼食堂。 宋元拉开包厢的厢门，在小刘进去后，隨手把门关上。 “小汤圆，你说了那么多，那秘密环节是什么啊？”刘茜茜好奇的询问道。 “既然叫秘密环节，那当然是秘密，等你看节目就知道了。” “嘿嘿，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是不是张姐姐。”小刘靠在椅子上，狡黠一笑，声音甜甜的。 “我不知道，节目就得保持神秘感，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宋元面不改色，坚决不再透露任何信息，任凭小刘使用何种计策宋元都不为所动。 他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人。 等上片刻，热腾腾浇满红油的水煮鱼上桌了。 两人要了两碗米饭，加上雪碧，吃上一口水煮鱼，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美。 九寨沟的拍摄环境很恶劣，那里气候寒冷，演员拍摄时常常要泡在冰水里。 长此以往，寒气在体內堆积，此时吃上一口暖辣的东西，不仅能稍稍驱寒，而且神情愉悦，一扫困顿。 饭桌上，小刘也没閒著，开始讲述在剧组的各种趣事。 就比如剧组在拍摄前找专业团队做了一只机械大雕。 拍戏的演员好找，可这大雕去哪弄？起初是想到让演员穿雕服扮演大雕。 但张继忠觉得太滑稽了，金庸本人也不乐意，所以直接给否了。 那没大雕还不行啊，於是想到用纯cg，结果近景假，而且花钱如流水剧组扛不住。 中间，小型雕模型、八米巨型静態雕，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否了。 直到点子王李添胜灵光一闪，不如我们自己做一只能动的大雕吧！ 剧组眾人一番合计，好像这事也不是不行。 说干就干，剧组在首都跑了几家模型公司，用几个月时间设计打造。 於是一只金属骨架上插数万根鸵鸟毛的机械大雕正式亮相。 原本应该是万事大吉准备动工，可实际应用下来问题很多。 大雕灵活性太差，而且容易坏，相关媒体曾报导“百万大雕开拍第一就坏了” 虽不止於此，但实际上坏的次数也不少。 小刘在身边，不仅拿到了一手消息，顺带还有很多槽点。 比如这只威武的大雕它竟然掉毛，猛掉，走到哪掉到哪，风天一吹全是毛，根本睁不开眼睛。 还瞎，眼睛是led灯，拍著拍著就烧了，经常停拍去修眼睛，可以说大雕除了空有两百公斤的大体格子，其余全是毛病。 吃过饭，还不等有所动作，刘母的电话便先打过来了。 首先还是关心小刘的安全。 不管怎么说，自家闺女跟一个男生单独待在一起，作为母亲，刘晓丽天然得警惕。 可毕竟女儿要成年了，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只待在自己身边。 也就宋元看起来还算老实可靠，否则，不管小刘多么想去，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会答应。 电话中的意思，也非常简单。 告诉刘茜茜不要待太久，下午2点前回去，然后隨嘴提几句刘茜茜还小。 宋元再次秒懂。 “阿姨，放心吧，我跟茜茜只是普通朋友，这次主要是为了感谢她，....” 躲过刘母的审查后，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冷，宋元便装出一副被抽乾全部力气的样子。 “太难了，请你吃饭还要遭到阿姨的怀疑，茜茜，我想，我们之后还....” “好了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还不行嘛。” “你最好的朋友不是舒畅吗？” “最好的男性朋友不行嘛。” 似乎感觉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適，小刘白皙的脸蛋有点泛红，眼睛也从宋元的身上移开。 “还是好朋友吧，这个男性朋友听起来总怪怪的。”宋元恢復精神道。 第32章 金陵人的童年 既然在包厢中气氛诡异，索性宋元带著小刘离开了食堂。 仔细算算的话，宋元认识小刘也有两年了。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因几个共同因素逐渐熟络。 特別是小刘帮宋元联繫张纯如后，两个人的关係明显亲密许多。 “宋元，你是怎么说服中影集团的韩总让他给你投资的，我听妈妈说这个超难的。” “你想听？” “想听！”刘茜茜用力的点点头。 “那这个事就得从开学那天讲起了....” “啊，怎么要从开学讲起，不应该是从你写剧本的时候吗？”刘茜茜十分不解。 “那你说为什么这件事阿姨会说很难？”宋元反问 “我明白了，是因为你在开学那天就想好了你两年后要做的事。 “这样看你比我的眼光远多了。”小刘语气中带著些许的兴奋。 “小汤圆还挺厉害的。” 两个人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聊个不停，周围人的眼光来了又去。 因为《南京照相馆》，宋元与北电的眾人早已经有了很本质的区別，这让学生们对这位学长多了一丝敬畏。 如今在看到身边神似刘茜茜的美女，他们更是断了上来打招呼的心思，只能暗恨他/她的身边不是自己。 ....... 送別刘茜茜，王老那边有好消息传来，是关於谭晶的。 宋元將电话拨了过去，马上电话那头就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谭老师您好“ ”对，是我找您，我有一部主旋律的主题曲想找您录，您看你有时间吗？” “可以，我们见一面吧。” 起初，谭晶还很好奇，因为宋元这个名字很陌生，他还以为是那个不知名的小人物。 结果在听发现对方手里拿著的是中影的项目，再找人一打听就更意想不到了。 不仅是中影集团韩三品身边的红人，手里还握著一个《艺术人生》。 两个央视旗下的兄弟项目，这种曝光度她能想像的到有多高。 《艺术人生》《南京照相馆》，不管哪种，都能给她带来流量。 最关键是名声好听，抗战六十周年献礼片、周年电影主题曲演唱者。 唯一需要考虑的也只有歌曲质量，她这人眼光还是蛮挑剔的。 5月22日，在一家茶馆內，宋元与谭晶碰面，双方聊的相当满意。 谭晶看过《如愿》的词曲，几乎未做过多犹豫，直接將合作定了下来。 这是一次成功的合作，双方以五万元签了合同。 谭晶负责歌曲录製和电影推广片段拍摄。 此外她会参与到《艺术人生》节目的录製当中，作为神秘嘉宾，登场演唱《如愿》。 到了这里，宋元仔细对了一笔帐。 歌曲录製15万，电台推广20万，谭晶演出费5万，总计40万。 人民大会堂首映礼，场租、舞台、安保、媒体总共30万。 五城报纸四城公交，总计180万。院线阵地物料，50万。 《央视人生》录製18万。高校点映，20万。bbs舆论维护5万。 总计344万，剩下56万作为宣发备用资金，用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在整个宣发的过程中，宋元成功再次体会到什么叫累。 简直可以说和之前过的牛马日子旗鼓相当。 只是每次想到有23%的股份，宋元瞬间又干劲满满。 赚钱嘛，累点很正常，就怕人累到了，钱也没挣到。 如今“终极方案”正式开始运作，接下来只要逐步推进即可。 宋元所做的“终极方案”正式开始启动运行，接下来只需逐步推进即可。 说起来，做了这么多准备，曹轩隱隱对宣发成果有些期待。 5月23日，谭晶开始熟悉《如愿》词曲，两周后，她来到北影厂录音，开始试录。 她的第一次试录，就让大家明白了究竟何为天后。 几乎不用修音。 声音中那股暖意，赋予歌曲一种与原版截然不同的感觉。 相比於王菲唱的《如愿》的空灵宏大，谭晶的演绎则更多是温暖与真实。 2天时间，《如愿》录製完毕，专业人员开始对歌曲进行后期处理。 得益於谭晶扎实的唱功，歌曲几乎不需要修音，这很大程度上节省了光碟的製作时间。 在歌曲后期製作期间，宋元难得空下几天时间。 6月3日，宋元飞往金陵，从家里回来的朴松日作为宋元的助理隨行。 这段时间，张纯如刚刚从清凉寺做完康復，宋元落地还是张纯如一家接的机。 布雷特变化不大，但明显对这座城市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如今他在正忙著帮宋元製作【巨型储存云盘】。 前文有提到，布雷特是谷歌的一名工程学博士，他正帮宋元搭建私人伺服器群。 简而言之就是一张可以储存各种资料的巨大云盘，然后在上面做加密来保证存储资料的安全。 他们的儿子克里斯多福依旧不爱说话，不过看起来红润了些。 除此之外，是时刻守护在他们身边的退役军人陈威，某师侦查营出身，反侦查能力极强，是动用关係才找到的人才。 宋元打算著，等《南京照相馆》上映后给自己配一个这样的保鏢。 这趟去金陵的目的比较多，主要是来看望张纯如，来南大商谈高校点映。 其次是去拜访几位金陵大屠杀倖存者。 宋元没有带摄像机，而是拎著果篮、牛奶、蜂蜜。 老爷子姓吴，1918年生人，今年87岁，身体还算硬朗，见到张纯如还起身来迎。 “你来噠，纯如，这位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导演啵，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熬，怎么还带东西啵，快进来坐。 吴老带著一口浓重的南京腔，热情的招呼宋元他们往屋子进。 “您好，吴爷爷，我姓宋，您叫我小宋就行，我这次来，是专程来看望您的。” “是因为您这样的人还活著，我们电影才能拍的那么真实，我这次来只是坐一会就走。” “好，好。” 宋元这次来就愿意充当一位倾听者，想要听听那辈子人的经歷。 宋元记得小时候走街串巷疯跑，拍烟盒，做玩具，还记得当初自己的第一台小霸王游戏机，一玩就一下午。 相比於此，吴老的童年又是怎样的呢？ ...... 吴老祖辈都是南京人，小时候的生活並不富裕，童年的生活大多都是劳作。 天不亮就起床，弄个铁丝做的小耙子，跑到工厂、火车站的炉渣堆旁。 在滚烫的炉灰里翻找没烧透的煤核，拿回家生炉子，或者卖给穷人换几文钱。 为了抢一块大煤核，孩子们常常在灰堆里打架，手脚常被烫出水泡。 从他记事起，祖辈们就教他认城门、辨巷子，老辈子说，这在世道乱的时候能保命。 那时候他们不怕天不怕鬼，唯独最怕那些穿军装的，每次见到大家就往巷子里钻。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抓壮丁的，被抓住就回不来了...... 这就是吴老的童年了。 听完这些故事，宋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还好生在新中国，还有游戏机玩，不用忍受那种兵荒马乱的日子。 见时候差不多，吴老也有些疲倦，宋元也不过多打扰。 “吴老，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第34章 高校点映进行时 在金陵停留几天，6月7日，宋元回到bj继续做电影的宣发工作。 此后的一段时间，暑假档的热度持续激发。 號称投资1.4亿港元武侠巨製《七剑》在6月7日通过新浪网发布了首款预告片，並正式宣布上映日期为7月29日。 《头文字d》於6月19日在香港举行全球首映礼，周杰轮，陈冠西余文勒，黄秋生全员到场，引燃暑期档第一波热度。 紧隨其后，《蝙蝠侠：侠影之谜》於6月下旬在內地宣发，定档6月29日。 而这段时间里宋元“终极宣发”稳步推进。 高校点映初步定在“北大”“负担”“南大”三所大学，其中推进进度各不相同。 最快是南大，不管是宋元的面子，还是张纯如的面子都非常好使，审批流程非常快。 选择原因自然也不必多说，歷史情感原点。 其次是负担大学，商业消费引擎，覆盖沪省以及长三角地区，票房潜力极高。 宋元在交谈的过程中发现这的干部非常务实，在讲明好处后对方立刻开始商討给出方案。 相对较慢的就是北大了，全国bbs风向標的“北大未名”就以此为根据地。 校內氛围偏文艺，是大量文艺青年、影评人的所在地，社会议题討论度很高。 北大自带的“歷史滤镜”让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会被赋予“重大意义”。 离宋元最近，也是他最先联繫、最曲折的一个。 先是打了几遍学校电话没人接，接了就是会向上申请，反正就是没准確的时候。 宋元也是那几天正忙著做《如愿》的后期，没太多时间，那就等等唄。 结果等的花都谢了，《如愿》快製作完了打电话还是清一色的申请。 宋元也看懂了下面就没拿这当个事办，索性宋元直接通过中影向北大发公函，我不用下面了还不行吗？ 直接找你对接领导不好吗？ 果然，中影的公函出面，標上歷史重大题材的文件直接被送到了校领导的办公桌。 校领导特地开了个会来探討这件事。 最终在確定主题鲜明，导向正確，具有重要的歷史意义与现实教育意义后，同意点映。 这一番波折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进度相对较慢。 后续宋元陆续与三家高校的校领导敲定点映场地，点映时间，並开始印刷校园推广传单。 同一时刻，復古海报印刷完毕开始分送各报社，《如愿》已经寄到电台，几家核心电台已经同意合作。 宋元如此卖命，全为一口票房分红吊著命。 到了七月份，公交gg正式上刊，《艺术人生》开始宣发，校园推广走进校园。 《南京照相馆》开始小规模亮相。 ...... 在2005年，社交媒体还未出现，bbs成为大学生在网络上的主要阵地。 此时的大学生，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网际网路主力用户，简称“互一代” 这类群体，文化高、表达强、传播快、最重要的是身体倍棒。 这时候手机只能发简讯、打电话、玩贪吃蛇。 没有外卖、没有直播、他们唯一的网际网路入口就是宿舍的桌上型电脑跟校园网。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开电脑上bbs” 这些人在上分析社会新闻，解剖电视电影，一篇帖子通常一天能传便全国论坛。 《疯狂的石头》，就是最早吃到这批红利的电影。 因为如果將这部电影放在2002年或者2003年，那50万宣发能让他死得渣都不剩。 这无关电影质量的好坏，纯粹是结构问题，没宣发，就註定电影出不了省。 但若放在2005年，网际网路兴起的时代，那就大有可为了。 而《南京照相馆》就要在这个时代里来一番大有可为。 ....... 星期六，bj校园內。 “同学，新电影了解一下，国家项目，即將要来咱们试映。” 刚刚走进校门的帕尔哈提被人拦住，那人不由分说就將手里的传单递了过来。 帕尔哈提接过传单，上面是一行大字“南京照相馆”8月15日公映。 下面是復古风格的老照片，这上面的演员他认得，好像是梅婷！ “同学我可给你说，这电影成好看了，咱校领导看完都掉眼泪了我给你讲。” “而且最重要咋滴呢，这电影8月15日才公映，咱提前在7月23日就能先看，国家项目吶，老值了。” 帕尔哈提被这一番口音整得有点懵，但最重要的几个点他听清楚了。 “国家项目，提前免费看。” “这是要搞什么？” 帕尔哈提木然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著海报向宿舍楼方向走。 閒来无事，帕尔哈提也只能低头去看看这份海报的內容。 正面除了照片外还有配字，帕尔哈提看完没什么兴致，啥遗忘不遗忘的，跟我有啥关係。 目光在梅婷的剧组照上多停留了几秒，隨后翻到背面。 背面设计的相对简约，只有几幅插画和一段文字，帕尔哈提抬头看了看路，將目光重新聚焦到gg上。 “我们总说歷史是书上的事，是课本上的事，但你知道吗？你家相册里，可能就藏著一段歷史，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可能是你外祖母年轻时的样子，你还记得她吗？” 帕尔哈提心里颤了一下，目光凝视著那段文字心里有种莫名的触动。 帕尔哈提將gg翻回正面，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照片，並將《南京照相馆》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推开304的房门，里面就一个人。 “老大，我都出去一趟了，你还刷bbs呢。” 304是个四人寢室，上床下桌，整个寢室按年龄排称呼的，帕尔哈提年龄最小排行老四。 寢室里的这个是老大，也是他们寢室的大神，也是最喜欢上网的。 老三同样喜欢逛bbs，最喜欢发一些影评，不过很奇怪的是没在寢室。 老二家里比较困难，放假基本都在图书馆勤工俭学。 “要不然有什么意思，有外出的时间不如多刷两个帖子。” “对了，bbs上有篇帖说有部电影会在咱们学校放映。这事你知道不？” 帕尔哈提心里不由感嘆消息的传播速度，手里示意下自己手中的gg。 “南京照相馆，是吧。” 第35章 大神测票房，高校正点映。 “唉！海报都都出来了吗？” 老大语气感嘆，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帕尔哈提身前將海报拿在手中阅览。 “没错，是这部电影，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帖子上午出来，下午gg就铺出来了。” 帕尔哈提將衣服背包放下，头也不回地吐槽。 “我才刚进学校gg就递过来了，而且给我发海报那兄弟一口方言，真给我听愣了。” “你还记得他曾经的样子吗？你別说，背面这段话很能触动人心。” 重新坐到椅子上的老大，表达了自己看完海报后的观后感。 “刚才在bbs上刷了几篇帖子，跟这部电影有关，说实话，我对这部电影还挺感兴趣的。” “而相比於电影质量，更让我感到有趣的是电影的宣发。” “我敢保证，负责电影宣发的绝对是个聪明人，而且非常大胆，” 老大悠哉地靠在椅背上，一副惺惺相惜的语气。 “这有什么说法？那些电影宣发不都是上报纸上电视发通稿，这流程我都背下来了。” 帕尔哈提喝了口水，发出了疑问。 他看的电影不多，平时也不喜欢追星，他对影视圈的理解，基本上全靠老三写帖子时吐槽。 对於影视圈来说，帕尔哈提一直属於一个半知半解的状態。 “你有看过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的《引爆点》吗？”老大问。 帕尔哈提摇了摇头，这种书他没看过。当然，这不耽误老大继续讲下去。 “格拉德威尔说过，社会流行潮有三个法则： 个別人物法则：少数关键人引发流行 附著力法则：信息本身要让人记住 环境威力法则：时机和环境很重要” 这几条內容一出，帕尔哈提虽然没看过这本书，但也不难理解，很容易就能反应过来这是在讲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这部电影在试图通过咱们引发社会流行潮？” 老大篤定道：“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涉及稀缺性，与信任性传播两种非常高级的传播方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一种从来没人敢尝试的方法。” “不对吧，我记得有部电影，叫...对《可可西里》他们当时好像就是这么做的吧，也没多稀奇。” “这可差太多了，呼吁保护环境这种主题能跟抗战电影比吗？” “他敢自信到提前在学校点映，那就就证明对电影质量有很大信心。” “你就看著吧，这部电影后续的票房一定不会太低。” 老大双手环胸靠在座椅上，语气中透露著一股自信。 “哪部电影，让我这个老影评人听听。” 此时宿舍门被一把推开，老三面带红光，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隔老远就听到老大给我说什么《可可西里》的，那部抄袭的片子有什么值得討论的。” 老三急颼颼地喝了口水，隨即说道。 “跟你们分享个好电影，《南京照相馆》，绝对能超级好看。 抗战六十周年纪念片，虽然没请有港台明星，但演员都是些实力派。 到时候咱们学校就能看，我可跟你们说，目前就三家高校能提前看这部电影。” 帕尔哈提默默地把目光转向老大，却发现老大一副你懂得的样子。 突然间，帕尔哈提好像就非常形象的理解了啥叫“稀缺性”和“信任性传播”。 此时老大说话了：“老三，你不对劲啊” 我以前咋没发现你对那部电影那么殷勤的，你说你是不是收钱了！” 帕尔哈提同样狐疑的盯著老三。 对啊，平时就老三最爱吐槽，不是这个电影烂就是那个电影歪，讲的他耳边都起茧子了。 这次咋回事，电影还没看就开始热心的安利了。 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面对两位好友目光如炬的眼神，老三理直气壮地说道。 “別搞笑了，谁能来雇我这个小喷子，去雇那些大影评人多好。” 之所以推荐你们看，纯粹是以我个人视角，专业影评人的身份，绝不掺杂任何主观色彩。” “最好是这样。”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两个都是正义感比较强的人，平时最看不惯那些拿钱去刷好评的人。 那叫口是心非，赚黑心钱，別人是看到你的好评才去看的电影。 结果人家到哪一看发现货不对版，看完直噁心，你说这不丧良心吗。 正因为如此，在知道老三当影评人后，两个人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去刷好评。 好在老三向来是个毒舌，两人倒也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老三的到来，让整个宿舍更热闹了，作为影评人，老三总能找到第一手信息，这让两人听了个爽。 比如说，美国知名作家张纯如可能会再出现在电影现场。 夜里，老三来到阳台，拨打了一通电话。 “喂，爸，我妈情况还好吗？” “啊，行，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赚钱了，你照顾好我妈就行。” 掛断电话，老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看著校內零零散散的人群，默默把烟掐灭。 隨即他打开电脑，登录bbs，在键盘上不紧不慢的敲下一行字。 “深入了解拍摄背后的故事，今年最值得期待的一部抗战电影。” ...... 7月20日，《南京照相馆》在bj试映活动在百年多功能讲堂正式开启。。 现场有北大学子以及工作人员。 早在电影试映前《南京照相馆》的话题度便在北大未名上掀起了一番热度。 在场的学生都是最先申请观影资格的一批，其余大多数都没有机会。 曾经的电影我弃之不顾，今日的电影我一票难求。 等到大家坐好，宋元首先发表讲话。 “同学们好，我是《南京照相馆》的导演， 今天请你们来看这部电影不是因为它是我的电影，而是它讲的可能是你们家的故事。” “电影中有家照相馆，它拍了很多照片，你们家有照片吗？那种泛黄的，看不清的那种，如果有，照片里的那些人还好吗？” “如果看过后，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分享在bbs上，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帮我们记住那些面孔。” 隨后，张纯如从幕后上来进行了一段简短的发言，隨后宋元做收尾。 “观影期间，请大家保持安静，也请大家不要拍摄，好了，不耽误大家时间，电影开始” 讲堂內灯光熄灭，学生们的心开始紧张，不由得攥紧手中的笔。 “抗战六十周年献礼片抢先看啊！我们还是首站，这能让那些其他学校的羡慕死！” “最近movie上大家都在猜这部电影的质量，好坏皆有，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回去好好锐评。” 而要说最紧张的几个人，除了宋元张纯如翁立外，可能就属304的老三，他靠在椅子上，愁然地看著屏幕。 “夸了那么久，我都夸出感情了， 不求有多精彩，只求有亮点，最起码我懟人的时候有点底气，第一次当枪手，有点小慌。” 此时，屏幕驀然亮起，电影开始了！ 第36章 我赌票房能到一个亿！ 从出场到相遇，从觉醒到死亡，是每人展现出乱世中最真实的人性微光。 都说爱情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而回忆又何尝不是附骨之毒。 当你曾经最在意的人慢慢淡去，你还能记清他的模样吗？ 战爭侵略之下，没有配角，里面的每个每人都是不可拨离的主角。 电影中除去仇恨最让人落泪的情节就是如此了，镜头下死亡的士兵，他们都是真实的。 再委屈的事情林玉秀都能忍下来，可当他逃出来时却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为了活开心，而是她知道，她再也见不到曾经那些在一起蜷缩取暖的人。 时光荏苒，当林玉秀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想必心底还是那些人吧。 当电影中的一幕幕呈现在屏幕之上时， 观眾的脸上没了虚荣、好奇、兴奋、乃至於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没错，沉默，就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你拼命的想去做些什么。 宋元並未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走上台，看著台下的观眾。 “电影结束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出来，由我或者张先生来回答大家的问题。” 此时，台下一名同学义愤填膺地到讲台上接过话筒。 “张导，我想问，电影中是朝向宫鳩严王下令杀了那么多人，可为什么最后审判时没有他，反而在电影片尾，朝香宫鳩严王不仅出现在日本，而且还有孙子，他是逃脱审判了吗？” 宋元审视著台下的观眾，语气平静。 “我想这个问题咱们歷史系的学生可能知道得比较多，因此我长话短说直接告诉你结果。 事实確实是这样，朝香宫鳩彦王逃避了审判，甚至说是整个日本皇室都逃脱了审判。” 宋元话音刚落，就能看到台下部分观眾眼中早已露出浓浓的恨意。 不愧是五四运动的爆发地，最有家国情怀的学校之一。 “宋导，那为什么他会逃脱歷史审判，这与电影又有什么关係吗？” “我想这个问题让张先生回答比较好。” 张纯如接过话筒，只听她语气温柔道： “主要源自於米国与日本的某些交易，说到电影关係，在来到华夏前我就曾跟张导聊过这个话题，所以我就发表一下我的个人见解。” “当我们知道朝香宫这样的人逃过了审判，內心会有不甘或者是愤怒。” “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歷史的审判或许会缺席，但歷史的记忆不能缺席。” “我们拍电影不是为了那些我们审判不了的人，而是为了记录那些被屠杀的普通人。” “是让每一代中国人都记住：曾经有这样一场暴行，有这样一群受害者，也有这样一群逃脱了审判的元凶。” 张纯如话毕，宋元接过话筒做著最后的概括。 “记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而这，正是南京照相馆所传递的。” 那名学生有一些激动，语气微微发颤： “谢谢宋导，谢谢张老师，这是我看过最好的一部电影，谢谢您给我们带来这部作品，谢谢。” 这种动容的语气，让宋元回想起当初选择这部电影的初心。 “我拍这部电影，从不只是为了票房，而是那些该被记住的人，以及让那些人看看，到底什么，才算是好电影！” 时光稍逝，已有一年有余。 “宋导，我看您跟我们年纪相仿，请问您是不是为了票房才拍这部电影的？ “而且我看您把这部电影定档在8月15日，您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中日之间会发生摩擦？” 隨后上台这名男生声音不大，但这两个问题却问得非常狠，涉及到“票房”和“政治摩擦”。 面对质疑，宋元没有急著说话，他拿著话筒往前走了两步，全场很安静，翁立与校领导很不平静。 他们得承认这部电影拍得很好，可也因此担心，因为天才的通病往往就是情商不好。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成功秒变成“名”，实验变事故，试映结束立刻就可能失控，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这位同学的问题有些专业，我先回答一下第一个问题。” “当初我在看到张先生的《南京大屠杀》时，內心就有一个想法，我要拍一部能让他们被记住的电影。 当时我朋友们都劝我，说醒醒吧，这种题材你也敢拍？ 我说怎么不能拍，我不仅要拍，还一定要把它拍好，可我也只是个学生，父母为了我卖掉房子拿出家中积蓄。” 朋友的帮助，老师的扶持，领导的赏识，他们都在等我。 好了，这个问题结束。” “我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曾採访过一位倖存者的后代。 她说，她奶奶晚年经常坐在门口发呆，有人问她看什么，她说：我在等我的妹妹回来。她妹妹1937年就不在了。” “你觉得，奶奶是在等谁摩擦谁吗？” 此时，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胆子大的从座位上站起身吶喊：“宋导，这钱就该你赚。” 前排几位校领导脸上掛著笑容，相互低声交流了一番意见。 而在台上站著的男生只感脸上火辣辣的，留下一句“谢谢宋导”，隨即灰溜溜地走下台。 或许是受到这次风波的影响，接下来的问题都比较正向，在宋元与张纯如的耐心回答下，这次试映圆满结束。 宋元在现场给学生们发了一些纪念礼物，部分学生还会索要签名，也是让宋元体验上当明星的滋味了。 也別说，这种受追捧的感觉还挺爽的。 送走学生，宋元並未在学校待太久，接下来要准备进行《艺术人生》的录製了。 与此同时的304內，整个寢室气氛活络。 “靠！我就说这电影好看，我跟你们说，我这种专业影评人的眼光是错不了的，是金子是银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大依旧是一副老大爷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看著上铺盘膝而坐口中一顿念叨的帕尔哈提。 老传统了，疆省那边不流行土葬，比较信奉转世再生。 所以帕尔哈提只要想念亡故的亲属便会为他们诵经。 相比於老四还好，老三这这小子家里有点事还不跟我们说，非要偷偷在bbs上当枪手，唉。 好在这次的电影是真不错，也不算是坑人了。 “老规矩，一顿饭的，赌不赌这部电影票房能到多少，我猜8000万。” 正在bbs上逐条回復罕见的老三出声道：“我压7000万。” “我压1亿！” 第37章 论坛上的激烈爭论。 当北大的学生回到宿舍疯狂发帖，一时间，关於《南京照相馆》的话题开始在电影板块刷屏。 第二天早上，一篇名为“立意封神，2005年最值得看的一部电影”的帖子被顶上首页第一。 该帖发布不到3小时，回復突破200，且话题度丝毫不减甚至愈演愈烈，整个站务组连夜置顶加精管理。 “看了楼主说的，感同身受，在现场感动死我了，旁边的女同学靠在我肩膀上哭” “楼上，那是你女朋友。” “这么好看吗？可恨没抢到资格，我想看啊！” “想看就八月十五买票唄，南大学生路过（得意。）” “不就是拍日本人吗？有啥可看的。” “.......” 隨后，这篇帖子相继被转发到“南大小百合”“復旦日月光”“武大珞珈山水”等各大网络论坛。 宋元的名字开始在论坛广泛出现，因他卖房拍电影的种种举动，开始被部分网友称为“主旋律亲爹”。 而宋元自己也会逛bbs去留意电影的话题度，他能在上面陆续看到各种外號，这神那神的，直到他看到一篇称他为“元神”的帖子。 宋元恍然顿挫，有种邻居家小孩喊贴脸开大喊“原神启动”的既视感。 第三天，南京大学试映正式启动，学生热情极度高涨，在观影厅外高喊希望增加观影名额。 宋元跟在南大校长身边得到了高度讚扬。 “宋导，看来这部电影的质量真的相当之高，让我们的学生如此追捧。” 宋元看著现场热情的学生淡淡道：“是我们来对了地方。” 但隨即，南大校长与宋元商量，將原定逸夫馆报告厅改为在学校大礼堂內播放，观影名额直接从300人激增至1000人。 当地媒体在第二天报导，《南京照相馆》高校点映火爆，学生热情高涨，南大临时增开七百观影位。 可將座位增至1000人，当天仍有不少学生滯留在大礼堂外。 而电影之所以如此火爆，不仅仅因为这里是歷史情感原点，更是宣发效果的直接体现。 此时公交gg已在金陵等四座城市投放十天，单座城市每日曝光足有三百万。 其次，由谭演唱的《如愿》於7月10日首播。 三天內登顶bj音乐台“新歌推荐”榜首，至今已在全国30家电台同步推荐，听眾点播率破万。 此外，陆续有多家电台与光影签订协议，歌曲开始在“计程车”“商店”“公交车”等播放。 谭晶的歌声开始在华夏各地野蛮传播，同时搭配上电台的专属口播与电影片段。 《南京照相馆》的知名度打响了！ 电影在还未上映的情况下却已经隱隱有成为热门话题的潜质。 同时年龄较小的听眾在逛论坛时惊讶地发现，这部电影的討论度如此高。 当大批不明所以的听眾在论坛上看到各种观点，一场论战不可避免地开始了！ “我是听了《如愿》才过来的，我看评论区好多说是赚爱国钱的，这电影值得看吗？” “我是北大的，非常值得看，通篇下来没有说教，就是看完心里空落落的，我想让更多的人能记住那些人。 说导演赚爱国钱感觉脑子有泡，人家也没强制要求你看，不想支持可以不支持。 头一次见要求人家不赚钱的奇怪要求，不赚钱你养导演全家？就这部电影的质量，这钱活该他赚。” “用爱国逼大家买票，最噁心的套路，我让他承受那么多的？自己想拍，活该他欠別人的。” “经典罕见发言，那你把你b你m都忘了唄，你记著他们干嘛？你是不是不给他们上分？” 战事愈演愈烈，诸如此类评论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宋元的人觉得这部电影是纪念逝者、纪念那些在记忆中的人，应该让更多人看到，不能让他们被遗忘。 反驳这类评论的则大多表示借爱国情绪道德绑架、买枪手提前造势、製造中日矛盾。 当这些言论在论坛不断发酵形成情绪，越来越多的路人开始反感《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 好处是《南京照相馆》已然成为热门话题中心，开始吸引各种影评人媒体的注意。 而宋元很喜欢在帖子里看到的一句话：好的作品的质量，终究能证明一切。 ........ 隨著负担大学的高校点映结束，八月，《艺术人生》静悄悄的开启了录製。 节目的录製內容相对简单，没有苦大仇深潸然泪下，他们上去只是讲述电影创作背后的故事。 电影拍摄前期遇到了哪些困难，途中有哪些不为人知的花絮，几位主演是以什么心態来饰演角色？ 一切尽在《艺术人生》，届时，节目將为观眾揭开日本演员饰演日本角色时的內心情感变化。 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一段基本稍微进行浓缩就是节目的宣传標语，总的来说日本演员去饰演歷史角色这点，宋元认为很值得期待。。 此外，节目会特別邀请，南京大屠杀的倖存者们作为嘉宾登台，讲述那段辛酸岁月，分享那段歷史后的平静生活。 对於这档节目，央视台长极度重视，因为这其中引用了新的合作模式。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及，五月份，cctv3收视率整体上升，但《艺术人生》收视率却持续走跌。 此节目的负责人急需一记强心剂，来稳住颓势，恰巧这时候韩三品將宋元的节目申请递了上来。 这位台长在听说几位高层对电影有极高评价后，当机立断，合作！ 在这种双方各有所需的前提下，宋元的节目选题成功通过，並且插队把档期排到了8月12日。 这个时间选的很巧妙，正好是《南京照相馆》开播前三天。 既可以在节目首播前吃到电影大批宣发流量，电影上映后还能反哺收视率。 当观眾看完节目被感动，周末正好去看电影。 观眾看完电影被触动，回头再看节目重播。 这种螺旋结构，正是央视所採取的一种新型合作尝试。 而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宋元竟然被学校约谈了。 第38章 商业导演/艺术导演、不可调节的矛盾。 传统的第四代、第五代导演们，他们是掌握著“经典”话语权的一批人。 他们牢牢把控著一部好电影的定义权。 敘事上，他们追求“生活流”反对强衝突、强情绪。 思想上要具有“批判性”，要反思民族性、人性与歷史。 他们推崇著西方电影，拥有独属於他们的严肃美学，更要求所有人都尊崇他们的审美。 再说商业片导演，他们的目標很明確，观眾爱看什么，我就拍什么。 他们把一部好电影的定义从艺术表达转移到票房上，放到观眾的感受上。 简单来说，商业片导演更注重票房，艺术片导演更注重自我表达。 不能说谁对谁错，双方都有自己的追求，但二者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宋元对於自己被学校约谈这件事表现得很淡然，乃至於根本不在乎。 他最近忙著做各种节目，压力重得来不及思考，反正二者之间的矛盾都不可调节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反正南京照相馆没拍之前，为了让对方少使绊子，宋元可能还要低调。 只是到现在这个时间段了，如果那个老古董不识抬举，跟他论资排辈，宋元也不介意放鬆一下压力。 虽然名义上宋元还是北电的学生，可这却丝毫不影响他放飞自我，潜伏三年，宋元可一直没忘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娱乐圈。 上辈子这群老古董们掌握著电影教育、评奖体系、学术话语权。 他们教出来的学生，懂“长镜头”、懂“作者论”、懂“巴赞”，但不懂观眾。 难道这辈子还由著他们这么做？ 宋元思绪翻转，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內。“老师，我来了，什么情况。” 穆德远整理好一旁的资料，无奈地说：“这事细说起来有些时候了，你还记得电影刚刚立项那段时间，我不是带你走了一遍吗？” “这个我记得，这里面有人使绊子？” 穆德远苦笑著摇摇头：“是，也不是，咱们系里的那个古教授你记得吧。” 宋元点点头，他对这人印象很深，简单来说他拍了一堆学术垃圾，来北电教几十垃圾，最后成功把学生教成了垃圾。 看见商业电影说是垃圾，看见艺术电影不说垃圾了，但是扑了就说观眾看不懂。 北电的石头很多，如果要给石头排个名，那古容绝对名列前茅的。 “咱这位大教授对你拍的电影意见很大，私下学生不止一次跟我反映应，说他在课堂上对你公开批判。” 要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古容一派在系里没权利，但你知道，高校点映给电影带来了很大的爭议性。 此前，导演系与文学系两位教授组织了一场名为“商业片与歷史敘事”的专题討论，其中含沙射影地对你进行批评。 不过你当时正在剪成片，我就没让你知道，现在隨著社会舆论兴起，古榕联合几个老教师弄了个联名信。 信名叫《关於维护电影严肃性的几点建议》，听名字你也能猜出这信是为谁写的。 宋元沉静地想了想：压下去是“包庇学生”，交上去是承认系里有问题，这老古董还真会没事找事。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穆德远道：“管理系的要我找你来了解下情况，如果后续舆论向不好的方面走可能会开校务会来谈这个事情。” 宋元稍微作思考：“这构不成多大威胁，我把中影的文件先拿出来先应付著。” 穆德远面色带笑：“当然构不成多大威胁，但这件事挺麻烦的，之后我打算在系內开个学术研討会。” 像这种摄影系的研討会，古容基本上必须出席，且会有提问环节，而穆德远刚翻了旧帐就提这件事，那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宋元会心一笑：“好啊老师，我听你这语气还以为发生多严重的事，原来你白天是为了这个。” 穆德远先给宋元倒了杯茶，隨即又给自己斟上。 “帮我整顿摄影系还不算重要的事吗？有些老古董终究是老了，偏偏老了也不肯歇著。” 宋元轻轻抿了口茶水，没有再说话。 古榕与穆德远两个人一个自以为是理论派掌控一切，另一个是实践实权派，碰见这么块石头两人能对付才怪。 穆德远从前向来是你教你的，我管我的，反正权力在我手里，你说什么也没用。 只是这次这老头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这下谁也別过安生日子了。 ...... 八月，学生已然放假，整个学校空荡荡的。 宋元走在校內的小径，感受著清风带来的冰凉，此时的手机嗡嗡响动。 “喂，宋元，你在干嘛呢？还在忙吗？”电话那头是刘茜茜的空灵的询问。 “刚处理完一些事情，怎么了，有什么好事情要跟我分享吗？” 电话那头俏皮地说：“是有好事情要分享给你，很重要，但我想让你猜一猜。” “你是不是快过18岁生日了？” 刘茜茜惊喜道：“不愧是我最好的男...好朋友，我就知道你会记得的。” “当然要记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你到时候有时间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吗？我给你发邀请函。”电话那头的小刘急切中带著些希冀。 宋元沉默片刻：“8月15《南京照相馆》就会全面上映，到时候我可能要跑路演，很抱歉牙花子，我可能去不了你的成人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隔了好几秒才传来一道与刚才截然相反的落寞声：“没事，我理解的，电影首映很忙，到时候我去支持你的电影。” 两人心不在焉的聊了两句，宋元合上手机，继续感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那场生日礼很豪华，同时也是身陷舆论的开始，宋元想做改变，却被思维制止了。 有些话，是不適合朋友间说的，不巧，改变她人生轨跡的话，就算是一种。 此后，宋元一头扎进了《艺术人生》的节目录製。 而在这个越来越接近《南京照相馆》首映的日子，论坛上的爭吵开始进入休战状態。 不是不想骂了，而是《南京照相馆》的舆论环境十分糟糕，只要语言中稍有欣赏电影的意思就被强烈谴责为枪手。 颓势如此明显，除了少部分电影铁桿粉仍旧坚挺，其余绝大多数人不再说话。 这有点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他们只是不说话，但却一直存在，只是在等那最佳时机。 第39章 《艺术人生》播出 1/2 隨著《南京照相馆》上映的日子越来越近，不仅宋元紧张，作为项目的负责人韩三品更紧张。 宋元需要对得起那些给他帮助的人，而韩三品更得给上面一个好看的答案。 既然两人都压力不小，那乾脆就坐一起聊聊天。 为此，韩三品特地將宋元叫到办公室含沙射影一番，不过不是批评，而是问电影拷贝数量。 从电影拷贝数量来探探宋元对这电影有多大信心，韩三品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悬而未绝的感觉了。 记得上一次还是张一谋要搞商业片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盼望著票房大爆。 而现在这种感觉在《南京照相馆》上重现了。 起初，韩三品也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对《南京照相馆》只是看好，並没抱著很大期望。 毕竟宋元只是个影圈新人，一切预测只建立在理论上，没有传统意义上能撑住票房的大製作、大明星。 这种大胆的尝试让韩三品有种剧本被糟蹋的感觉，乃至於他曾想过把剧本抢过来，让更有能力的导演加预算拍。 直至宋元拉演员，现场指挥游刃有余，电影成品让重大办专员落泪，最后宣发方案製造出巨大的社会话题。 这下，韩三品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啥时候打消了这个念头，更关键的是。 《南京照相馆》可能要火了！ 翁立这位发行部主任，现在每天到公司先逛论坛，查看电影话题度有没有最新变化。 前天一位老领导给他通电话，韩三品刚开始有些忐忑，接通电话，是老领导批评他中影怎么省宣发也不能这么省。 韩三品一头雾水地掛掉电话，派人去查。 结果让人意想不到，一群放假的大学生打著中影名號，自印传单帮电影宣传。 韩三品生怕这只是表面的繁荣，宋元倒没担心那么多，他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其余的便交给观眾了。 宋元到韩三品办公室关於电影拷贝的事聊了很多。 最终敲定300份胶片拷贝，50份数字拷贝，完全够用，不用再继续追加拷贝。 聊过这个话题，韩三品说道：“小宋，这部电影拍完想好下部拍什么类型的电影吗？” 宋元道：“哪能那么快，一个好创意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出来的，更何况这部电影还没结束。” 韩三品玩笑道：“你不说我还以为脑子里的才华用不完呢。 不过也確实不著急，等你有想法再跟我说，你韩叔我肯定全力支持。” 韩三品能感受到宋元身上的才华，他很想要跟宋元达成下部电影的合作。 要不是有他拦著，那些人早就找上门了，不过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人他韩三品要定了。 “好，等我有想法了肯定要跟韩叔好好討论一下。” 听到宋元的答覆，韩三品心中稍稍有些底。 “对了，最近可有很多人想要见你这位鬼才，首映礼他们都会到场，我正好带你见见人。” “鬼才吗？韩叔您可就別夸我了，天才都是遭人老天嫉妒的，您也不想我英年早逝吧” “况且我也算不上天才，比我强的人还多著呢。” 宋元诉苦道，首映礼韩三品要带他见谁，他闭著眼睛也能猜到，无非是大小王、於东这些民营影视公司大佬。 说实话，宋元兴趣不大，这阶段跟他们公司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谋不谋的过还要另说。 关键的是宋元没有替人赚钱这个兴趣，他要別人替他赚钱。 如果把娱乐圈给这群资本就只能拍出烂片，那不如让他来，最起码他尊重观眾。 当然，见一面也没坏处，宋元明白什么叫稀缺性，只有掌握更多的渠道拥有更多的选择，才能拥有最大的利益。 韩三品道：“天妒英才都被你弄出来了，行，不叫你鬼才了，我可指望你能给我开闢出一条新道路呢。” 而就在眾人苦苦等待的这段日子里，《艺术人生》开播了！ ........ 首都某居民楼。 吴卫国和陈宝霞正靠在沙发上，看著央视一套最新播出的电视剧《八路军》。 这部剧自8月10日在央视一套开播以来，经过两天热播，红军已经改编入晋並打贏了一场胜仗。 如今日本从茹越口、团城口突破晋军防线，平型关侧翼暴露，阎锡山下令撤退。 精彩的情节让夫妇两人紧盯著电视上的情节不放。 吴为国是军区干部转业，陈宝霞则是军人家庭出身，两人天然就带有军人情怀，更喜欢抗战电视剧。 这时候娱乐节目不多，七点看完新闻联播，两人就守在电视剧前看剧。 其中的毛主席是由唐国强老师饰演，不得不说，真的太像了。 此时第五集刚刚播完，吴卫国感慨道：“这才刚打完一场胜仗，正面战场就崩溃了，唉，看得是真难受。” 陈宝霞有些无奈：“那些小战士那个年纪就上战场保家卫国，再看看咱们家那两个。” “孩子上学压力大，玩玩电脑没什么的。” “那是普通的玩吗？他们快沉迷在那里面了，我看，当初就不该买这两台电脑。”陈宝霞有些不满。 两个孩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一个考入南京大学，一个考入北京大学。 结果呢，他们回家也不知道学习，就知道坐在电脑前面玩。 恰在此时，双胞胎兄弟齐齐从房间出来，手上拿著笔和纸一起坐到沙发上。 “爸，给我们调到cctv3唄，我们学校布置了假期作业。” 吴卫国看著电视上即將播出的第六集，有些不情愿：“啥假期作业得要看电视完成，我正看的精彩呢。” 双胞胎哥哥吴勇道：“放假前学校组织我们看了一场爱国电影，这部电影当时就受到了校长高度讚扬，所以要求我们学习导演拍摄这部电影时的精神。” “孩子要学习你还不乐意吗？快一些不要磨蹭。”陈宝霞督促道 吴卫国有些犹豫地看著电视上未播完的《八路军》，可看著一旁虎视眈眈的老婆，还是乖乖把台调到了cctv3。 抗战电影，也不是不能看。 第40章 《艺术人生》播出（1.5/2） 眾人目光聚焦在电视剧上，节目的开场，是主持人朱军的一场自我介绍，他开始庄重地介绍抗战60周年的抗战背景。 一段台词下来，吴卫国听得是非常兴奋，“说的好，铭记歷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珍爱和平，开创未来。” 吴卫国对主持人的口才很认可，而朱军也不愧是央视一哥，但他却在2018年迎来了事业滑铁卢。 2018年，一位叫弦子的人在网际网路上控诉，自称2014年在央视实习期间遭到了朱军的不当行为。 事后警方並未找到任何实质证据，虽然最后证明了朱军清白，可他仍失去了自己的事业。 这可能也映证了石跃的那句话：“没有只升不降的波浪，你有升起来这天，就一定有落下去的那一天。” 同时，事实证明了，事业编的铁饭碗在某些情况下是可以被踩扁的。 隨著电视上朱军將话题引到电影上，电视上开始出现几张老照片。 双胞胎哥哥叫吴仁，弟弟吴礼，两人齐齐拿好纸笔时刻做著准备。 陈宝霞看著两个儿子的態度心中非常满意，连带著对节目的內容也开始有了期待。 《艺术人生》作为曾经收视率拔尖的节目，曾一度是陈宝霞最喜欢看的节目。 只是每期节目的煽情总让人莫名奇妙，让陈宝霞为此停看了好久。 她希望这期的节目能有点不同，不要强行煽情上高度，这种看多了很腻。 此时宋元身著便衣，走上舞台，泰然自若的做著介绍，而同在电视机前的刘茜茜抱著抱枕，看著宋元眼神微微有些失光。 “可恶，舒畅也是，汤圆也是，我的成人礼他们都不在，这成人礼还有什么意思嘛。” 屏幕上朱君发问，宋元开始介绍《南京照相馆》的创作背景。 “电影的创作主要是受到《南京大屠杀》的书籍影响，当时我就在想，国外有《辛德勒名单》，那我们国內是否也能有这样一部电影呢？” 朱军问道：“宋导，那您的意思是说《南京照相馆》是能跟《辛德勒名单》比肩的电影是吗。”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电影中那个镜头。”宋元微微侧身，顷刻间，观眾的注意全部放在了台上的屏幕上。 只见屏幕上的画面徐徐展开，是胶捲映照为现实那段，配乐舒展而来，那幅画面仍旧记忆犹新。 “贡院街虽然只是短短一条巷子，可南京人的春夏秋冬.......” 不少守在电视机前的金陵观眾，在听到配乐响起的那一刻被狠狠共鸣了，这上面，说的是他们。 很多在那场战爭中的倖存者看到这幅画面，內心由不得传来一阵辛酸。 “还有人记得我们哇。” 片段播完，宋元开始了自己的回答：“这里面每一张照片，都藏著一个故事。” “《辛德勒名单》让世界记住了犹太人的名字，我希望《南京照相馆》能让中国人记住自己家人的面孔。” 两部电影，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让不该被遗忘的人，不被遗忘。” 话毕，台下传一阵掌声。 吴仁问道：“爹，我记得咱家还有我爷爷穿军装的照片吧，还能找到吗？” “当然有了，这种光荣的东西我一直留著呢。”说到自豪处，吴卫国当即去寻找那被他珍藏的小盒子。 宋元在电视里为拍电影卖房子时，吴卫国正好抱著个小盒子出现。 此刻的吴仁吴礼也顾不上节目的事，紧著凑在一起看照片，里面较新的是吴卫国的军装照，发黄的是爷爷的军装照。 “你爷爷当年可是正经参与过抗战、抗美援朝的老革命，不仅俘虏过鬼子，还缴过美国大兵的械”吴卫国指著照片上的老人自豪道。 “我跟你爷爷比可差太远了。” 吴仁手也不老实，拿起盒子里发黄的復员证，翻开是爷爷的照片以及各种信息。 在看照片时两人也没忘记看电视，吴卫国最感意外：“这上面还有日本人？？” 吴仁看过电影原片，在bbs上吵架时也补习到了各种內容，便开口跟吴卫国解释。 “对，这是个专业演鬼子的，电影里有他演的角色，说实话，我觉得这演员挺有良心的。” 吴仁话说了一半，下句是电影里这鬼子心挺黑的，而这句话正好被在一旁不说话的吴礼补充上了。 在《艺术人生》录製时，宋对矢野浩二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废话少说，只说自己的真情实感。 这里就要引申一段娱乐圈的经典现象：演员差要骂，演得烂要骂，演得好也要骂。 宋元可没忘记原版伊藤秀夫的扮演者元岛大地因为演的太像了而被网暴，简直没处说理去。 但你又不能不，因为这东西他就有先例，当初的宋江，容嬤嬤，都被骂成啥了。 所以宋元希望矢野浩二能用《艺术人生》跟《南京照相馆》的进行对冲，儘可能的降低这方面的影响。 他在讲台上讲述了自己与三浦研一那段对话，当宋元將其翻译成中文，整个场下又响起了一片掌声。 当演员们在台上真情流露，屏幕前的观眾也为此红了眼眶。 陈宝霞道：“想不到这些演员为了电影吃了这么多苦，等电影上映咱们去支持一下吧。” 这话一出，吴仁吴礼瞬间表示同意，只剩吴卫国独自在沙发上默默不语，“你都发话了，那还能不去吗......” “妈，我跟你说，这部电影跟往常的电影都不一样，跟外国片似的，非常好看。” “对的妈，您去看这部电影真的太有眼光了，要不您能生出我们呢。” 双胞胎互相捧哏，把陈宝霞哄很高兴。“行了你们两个小东西，接著看电视。” 屏幕上，是演员张艺拿著话筒，他声音微颤：“我很感激宋导，真的很谢谢他。”观眾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注意力开始集中。 这时主持人问出细节，真相大白，是宋元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帮了他一把，他很克制，没有说出关於前女友的事。 可就算如此，那种悲戚的情绪仍然让屏幕前的观眾落泪。 或许不是朱军擅长煽情，而是艺术背后，本就藏著很多不容易。 第41章 艺术人生首映【完】（二合一） 將主创演员们背后的故事表述清楚，朱军很自然地將话题转向他处，同时也是加快节奏。 “宋导，听说您的创作受到了《南京大屠杀》这本书的影响，那么今天，我们现场请到了张纯如先生，让她来讲一讲，关於《南京照相馆》的故事，我们欢迎。” 朱军话音刚落，镜头精准地放在了刚刚起身的张纯如身上，她气色很不错，迎著掌声，从容地走上舞台。 “张先生，据我所知啊，您是位作家，而且书籍在全球的销量非常高，中文版不算，英文版书籍全球发行约60万册，请问您写的时候有想过这本书会卖得这么火爆吗？” “这个我確实没想到，因为当时创作的初衷就不是为了畅销，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早一些知道真相。” 张纯如声音很平静，但却贏得了台下所有人的掌声，这种情形，让电视机前的陈宝霞不免有些感嘆。 “要不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虽然我不认识她，但这本书竟然把咱们的歷史传到了国外，这就了不起。” 陈宝霞看著一旁不断拿笔记录的两个儿子，开始借临机训子。 “你们要是天天能这么学习就好了，以后为国家多做贡献，现在这社会环境，把我们自己的骨气都弄没了。” 她说的话不假，五十、六十年代，华夏的改革开放浩浩荡荡，走进世界成了件大事。 而在少年、青年时期物资极度匱乏的他们，在打开国门后，看到的是欧美日本的现代化生活，家电、汽车。 是单向上的文化输出与歷史的创伤，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一代人，对国外的各种事物有著天然的自卑感。 这是社会所造就的问题，是时代的潮流，也导致在当时几乎没有人相信凡华夏会超过那些西方国家。 也就陈宝霞军人家庭出身，骨子里就有种荣誉感，这股荣誉感告诉她，终有一天，华夏一定会追上世界。 而作为一个母亲，她將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在两个儿子的教育上，她可谓是煞费苦心。 不过这些话到了吴仁、吴礼两兄弟耳中，平白的生出一股不耐烦。 “妈，你快看电视。”电视上，朱军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这种身体的微动作，是告诉观眾们，接下来就有重点內容出现了。 “张先生，我记得这部电影在拍摄时，是您做现场指导是吧？”见张纯如出声应下，朱军紧接著发问： “那您在现场拍摄时有什么感想吗？在看到电影成片的那一刻呢？您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知名作家拍摄现场会做什么，书写南京的作者看到关於南京的电影又是何种心態，这个问题很巧妙地抓住了观眾解谜的心理。 “我记得，当时我的身体还很糟糕，走进片场，我看到了那些復古的街景，看到的是一些蓬勃的生命。 我觉得在那里我很恍惚，因为那些只在档案里，只在泛黄的纸上的面孔，好像活过来了。” 张纯如声音轻浮却动情，大家沉溺在这段故事的开始，好似整个舞台都按下了静止键。 “我曾经想过，我死后，我的书可能在图书馆吃灰，可能只有那些想知道的人翻开，但电影...或许会走进些不知道的人心里。” “本该不会翻开这本书的人，或许会因为一张海报、一条通告、一个朋友的介绍走进电影院，然后——记住。” 台上先是沉默，隨后再次响起一片掌声。 观眾们的情绪也从伤感转变为敬重，甚至於这段话已经被双胞胎兄弟记在纸上，准备待会作为名句发到bbs上。 他们两个各自在学校看过电影，都是忠实的电影粉，这次在艺术人生上就是要逐帧学习好在bbs上浴血奋战一番。 隨即《艺术人生》进入主题，几位倖存者作为嘉宾登场。 而这也是整场节目最容易引发爭议的点，因为很容易会被骂作消费苦难，人家那么惨，你还拿人家博流量。 宋元想到这点后就做了准备，主持人不能在老人身上引导痛点，不能问您是怎么活下来的，要说您逃出来是怎么面对生活的。 因此在这个环节，观眾情绪相对温和，几位老人讲述自己的童年，如何逃出来並努力生活。 紧隨其后是《艺术人生》的保密环节，作为压轴节目，原本设计的是將这些老人的子女接过来相聚。 不过考虑有故意煽情的环节，这个方案很快被废弃，替代的是一个更贴合电影的环节，让梅婷演唱一首《永远的微笑》。 原版中就是让高叶唱这首歌进行电影宣传，宋元將这个环节放到了节目当中以作为宣传特点。 实话说，梅婷的唱功並不算强，但她的音色温暖又醇厚，故事感很足。 只是在缺乏故事作为支持的前提下，这首歌略显单薄。 不过也正因如此，当梅婷微颤的歌声在电视里响起，大家並没有觉得这个环节有故意煽情的嫌疑。 “这歌唱的还蛮有故事感的，我记得应该是一首老歌吧。”陈宝霞刚发出点评，吴仁立马接话补充 “妈，这是电影的片头曲，跟这首曲子搭配起来的还有一首，现在听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搭配上情节，当时我们学校的女生就没有能倖免不哭的。” “有这么邪乎吗？”陈宝霞听著耳边的歌声嘴里却不以为意。 当歌声消失，主持人朱军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借著歌声，拋出疑问。 “相信啊，大家或许听过一首名叫《如愿》的歌，作为咱们电影的主题曲，我个人非常喜欢。 而接下来我们邀请的这位呢，就是电影主题曲的演唱者，谭晶。” 隨著台下的鼓掌声响起，谭晶缓缓走到台上，她的介绍不多，只有寥寥几句，但大家对这位歌手的兴趣却一点不少。 朱军道：“谭老师，大傢伙可能不少人都听过，但不知道是您唱的，你看，你能在现场给大家清唱一首吗？” 要说《永远的微笑》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如愿》作为近期突然爆火的一首歌，顿时让电视前不少听眾精神了起来。 三位嘉宾与宋元等几位主演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准备聆听那温暖的歌声，电视机前的小刘，抱著抱枕，心中有些期待。 此时台上的大屏幕骤然亮起，上面是电影中的各种花絮与剧情，宋元看著悲戚，恰巧此时的歌声响起。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 “见与不见，一生都与你相拥。” 歌声裊裊而来，她的发音很饱满，是温暖的感觉，它失去配乐，却並没失去翅膀，反而让歌声飞上天空，有了更真挚的美。 人生没有只升不落的波浪，节目也是，当歌声结束，节目走到了尾声。 舞台內的灯光骤然变暗，朱军不知从何处弄来几盏素白小灯，这个从未有过的操作让屏幕前不少观眾眼前一亮。 陈宝霞目光扫了扫身边的爷三个，心中暗嗔，“这种节目你们就多看吧，看多了就没有什么能感动你们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宋元几人，他们每人捧著一盏，总共九盏，背景屏上，也没有播放电影片段。 那是一排排名字，是名单，密密麻麻的，从屏幕顶端一直铺到底部，一行一行，缓慢向下滚动，像墓碑上的刻字，像纪念馆的刻名录。 没有人能看清上面的名字，太多，太快，太密。 但那片黑底白字，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音乐声，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朱军声音很低、很慢：“三十万，我们常说这是个数字，但它不仅仅是数字。” “三十万，是三十万个名字，是三十万曾经会说、会笑、会等天亮的人。” 朱军走到几盏灯前：“这些灯，每一盏，都为你们亮著。” 他走到第一盏灯前：“吴爷爷，如果只能说一句话，您会对1937年的南京说些什么？” 吴爷爷看著手中散著微光的小灯，声音很轻：“几十年了，天也该亮了，你们没等到的天亮，我替你们看到了。” 画面给到张纯如，她眼睛微红：“歷史有时候没有证据，只有记忆。” “宋导，你呢？” “那个在院子里颐养天年的人，他以为他忘了，不，我们都还记著。” 张艺：“我们永远不会是朋友，永远都不是。” 范韦：“南京人，也有属於自己春夏秋冬，喜怒哀乐。” 梅婷：“只要我们还记得你们，那你们就永远不会被忘记。” 谭晶：“愿你所愿的笑顏，我们都看见了。” ...... 所有嘉宾说完，朱军回到舞台中央，灯光渐收，九盏灯微微亮起，背后的背幕还在滚动，没有尽头。 “1937年，有一家照相馆，他拍下了很多人的照片。” “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我们都知道。” 朱军捧起手中的灯：“但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哭，而是为了记住一件事。” “三十万，不是一个数字，三十万，是三十万次呼吸、三十万心跳、三十万在等天亮的人。”他抬头，看著镜头，看著电视机前的每一个人。 “他们没等到天亮，我们等到了，我们活著的每一天，都不白活。”此时光线更暗，九盏灯成了最后的光源。 朱军的声音很缓、很慢：“记住，从不是为了恨。” “记住，是为了他们好好死去，我们好好活著。”话音刚落，画面定格在九盏灯上。 在传统文化中，九是阳之极，代表至高、长久、圆满，象徵著永不忘记。 当轻快而不失庄重的钢琴声响起，屏幕下方开始滚动节目工作人员的名单。 总策划：朱君、製片人：王錚、特別策划：宋元。 “我把盒子放回去，你们先看吧。” 一直很少说话的吴卫国率先开口，他拿起盒子走的利索，连带消失的，还有桌上没剩几根的红塔山。 陈宝霞瞅了瞅两个孩子，“你们俩也別在这呆著了，不是学完了吗？回屋去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他们很清楚，他们母上大人的眼睛將要打架了。 吴仁有些心虚：“妈，那我俩就不打扰你了哈，您忙”说罢，疾跑，进屋，关门，两人动作一气呵成。 “吴礼，你说这次的帖子怎么写比较感人肺腑。” “哥，你就別整那种煽情的了，到时候那群人又要喷怎么消费困难之类的话。” 吴仁语气不忿：“码的，他们爱怎么喷就怎么喷，我管他们呢，我就是要发” 那群罕见越骂我越发，他们有多想这部电影被埋没，我就有多想给电影挖出来，不论手段，总之我要跟他们斗爭到底！” 吴礼平时话比较少，人也相对理智，听到亲哥的极端行为，他很想劝一劝，帮忙可以，但总不能帮倒忙。 最起码也要温和一点，这种疯狂拉情绪的行为本身就会让路人反感，说不准人家本来要看，结果看完帖子省钱了。 可想想那黑底白字一眼望不到底的名字，吴礼实在不好再开口说话，他默默打开电影登上bbs开始立题。 “我自认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但看完《艺术人生》，我承认，我动容了。” ...... 同样在电视机前，刘茜茜眼睛红彤彤的，显然刚刚哭过一阵，刘母坐在身旁，默默的给她递纸巾。 突然，刘茜茜睁著红彤彤的大眼睛：“妈妈，我们能不能不签索尼了。” 刘晓丽有些无奈地把纸巾放在一旁，她很清楚女儿是因为索尼是一家日本企业而有所抗拒。 但目前就索尼给出的条件最適合女儿未来的发展，更何况两边已经谈好，现在只剩下籤合同这一个步骤了。 她搂著刘茜茜轻声安慰：“茜茜，我理解你的心情，妈妈也觉得这些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审判。” “但我们要分得清，恨的是那段歷史，是当年的侵略者，而不是眼前这份有发展前景的机会，你只有站得更高，才能让更多人看见中国姑娘。” 刘茜茜看著母亲，没有再说话了，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的妈妈为她辞去了工作，乾爹为她花了那么多钱，现在的她，真的有说不的权利吗？ 但这肯定不是永远，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拥有说不的权利的，一定会有那一天。 ...... 8月13日，毫无意外，《艺术人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