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人竟是社团大小姐!》 001.表白、辣妹,与女朋友 尷尬,能用脚指头在鞋里扣出三室一厅的尷尬。 从未想过会穿越到在前一天表白失败,第二天还有脸来上学的霓虹高中生身上。 东京私立北坂野高校高中部,一年a班菅原良一坐在他后排靠窗的座位,此时已经满身大汗了。 昨晚在自己的出租屋內失足磕到后脑勺,原主当场死亡。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一个已经工作多年的社畜。 真是搞笑。 一个要顏值有顏值,要身高有身高,成绩优秀还有点小钱的男高中生,干什么不好想著给人家表白。 且不论先手必输的铁律。人家跟你都不熟,你瞎冲个什么劲? 表白是双方感情水到渠成最后的衝锋號,不是马戏团围观小丑的开场锣鼓。 真是头大。 要不是获得了限定在东京都內才能生效的系统,菅原良一真想直接回冈山老家重读一年。 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一部分人下课后就赶去了食堂,剩下的几个人把课桌靠在一起,三三两两地吃起午饭。 “有希子,你昨天说菅原昨天给你表白了,是真的嘛?” 说罢,那女生给对面的女生递了个眼神,那人顿时心领神会,把音量提高了几个分贝。 “誒,那个菅原是喜欢有希子这样类型的嘛。” “谁知道呢?虽然菅原脸长得不错,头脑又好,但因为之前都没怎么交流过,突然拿出礼物表白给我嚇了一跳呢。 考虑了一下果然还是对这种无趣的男人提不起什么兴趣,没怎么思考就拒绝了。” 樋口有希子,染著一头金髮的辣妹,语气虚浮轻佻。怎么感觉说话的音量比平时高了不少。 此时在教室的人並不多,除了菅原良一以外,只有一位男生。然而八卦之魂不分男女。 原本或是閒聊,或是安心吃饭的人全都放缓了手中的事,身子不自觉地朝著樋口的方向靠去,竖起了耳朵想听后续。 “有希子真狠心,菅原好可怜。” “嘘小声一点,菅原就在后面,他能听得见。” 说罢,两人十分默契的看向菅原良一,嘴角带著一抹坏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这时,一直背对著菅原良一的樋口有希子转过身来,一头金色的长丝也隨之飘动。 哎,也算是能够理解前身为什么会选她表白。 本就端正的五官再加上她精湛的化妆术,就算不是金髮,放到人群中也会让人眼前一亮。 粗细恰到好处的眼线和哑光眼影构成的眼妆直接改变了她整个人的原本风格。 现在画著这个妆容,染著一头金髮,拥有著远超同龄人傲然的她走的是辣妹风,菅原良一可以篤定素顏的她绝对可以走甜妹风。 她站起身,黑色制服的百褶裙也隨之飘动。丰满的肉腿吸人眼球。 樋口有希子骑在他前桌的空椅子上,双手垫在椅背,脑袋则是枕在手上,侧著头看著菅原良一。 一双戴了美瞳的杏眼甚是迷人。 关键是从他这个角度上看…… “噔咚!” 差点忘了现在这具身体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 菅原良一在心底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好在樋口有希子並没有察觉到原因,还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太过突然,一脸歉意,关心道。 “嚇到了?” “いえ。完全没有。” 菅原良一大臂和小臂呈现出l形,小臂放在桌面上竭力压制住自己的原始暴怒。 她安心地呼出一口气,胸口也隨之起伏。 “还好还好。说起来我过来要干嘛来著?那个那个,对了。 昨天,拒绝了你的表白真是对不起呀。 因为实在是太过突然,而且我从没想过会被菅原同学表白来著。” 樋口有希子带著无邪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说道。 可是这种话是可以在这种场合上说的? 菅原良一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早已经奔腾起十万匹高头骏马。 眼神瞟向周围,那些人明面上再正常不过。 仔细观察后就能发现,他们已经完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甚至连閒聊都停止了。 包括樋口有希子在內的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待菅原良一的回答。 菅原良一在想。 一个霓虹人怎么会如此不在意別人的感受呢? 你不觉得这种拒绝表白后还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鞭尸的行为会给我添上很多麻烦吗? 还是说你就是这种习惯被人喜欢,想要成为眾人焦点,並为了达成这件事乐此不疲,不计手段的人? 如果是学生时代的他,或许会本持著敢作敢当的精神,当眾承认昨天跟她表白,然后被拒绝的事。 结果就是成为同班甚至同年级,不,甚至会成为全校同学茶余饭后谈资。 反击,必须反击。 可自己跟她表白是已经发生过的不爭的事实。 如果否认这件事情的本身,被戳穿后可是会被贴上骗子的標籤,在老师和同学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来不得不使用无耻大人的手段之转移注意了。桀桀桀桀桀。 虽然心里这么想著,搞得像掌握了全局游刃有余一样。 但实际上因为凶猛的野兽还没停歇,菅原良一还是得压住课桌。看起来很狼狈。 “听你说的话,是有想过被其他人表白嘍。” 樋口有希子听了这话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一副像是在说【你这是什么问题】的样子,然后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那是当然啦。所谓是【哪个少女不怀春】。 我可是现役jk哟,实实在在的少女,肯定是有想像过喜欢的王子殿下亲自给我穿上玻璃鞋的呢。” 隨后露出开朗的笑容,话锋一转。 “嘛,菅原同学虽然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感觉很无趣呀。 应该不会有女孩子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菅原良一的肩膀,就像是哥们之间互相的玩笑一样。 ??皿??╬ 可恶,有一种太监被造谣强姦的无力感。 菅原良一在今年春天入学,从冈山老家转学到东京这所高中。 因为北坂野高校是中高一贯学校,现在班里90%的学生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他们的圈子已经建立了三年。 作为转学生的菅原良一想要融入进去可比在普通学校难的多。 更何况作为一位普通高中生,在这种情况下两个月內找到女朋友是不可能的。 然后就是眼前还有一个现身说法的案例。 告白被拒绝。 正当菅原良一思考怎么嘴硬回懟时,从教室门外传来了让他意外的声音。 他知道那个音色属於谁,但腔调与语气则与自己交谈时完全不一样。 “那个,午安。请问菅原良一同学在吗?我跟他约定了今天一起共进午餐。” 当然不止他一人听到了这句话。 此时还在教室內的所有学生统一看向门口,站在那里的人更是让他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002.乱入解围 “怎么是她?” “那个冰山美人?为什么她会来找菅原同学,还说要跟他共进午餐?” “难道说?” 眾人私下窃窃私语,猜测著菅原良一和门口那位女生的关係。 一位少女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 她约莫不到一米六五,穿著北坂野高校的女生制服,肌肤如白瓷般雪白透亮,长著一张精致,美的不可方物的脸。 一头如瀑的黑色长髮自然垂下,衬託了她那古典美女般的优雅气质。 双腿修长而笔直,线条流畅,从大腿、膝盖、小腿,直至脚踝都极为匀称,没有一丝赘余。 一双黑色长袜没到小腿肚,在中断处勾勒出一条动人的曲线。 九条茉优,北坂野高校的校花级人物,能够选上全国最可爱女子高中生的存在。 从初中部到高中部的几年间收到了数不清的情书与表白,但都被她一一拒绝。至今保持单身。 不知是不是因为人气太高的缘故,关於她的传闻到处都是。 就菅原良一知道的几个,都是从同班女生的閒聊中听到的。 说她表面装高冷,实际上是一个私生活极不检点乱交女。 还有人说亲眼看到她跟三个魁梧大汉出没在深夜的酒店附近。 其他的菅原良一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印证过了。 那就是真实的九条茉优绝对不是大家现在看到的那样端庄稳重。 她站在门口往教室內扫了一眼,一双桃花眼最终停留在菅原良一的身上,便展露出了动人的笑容,然后一路小跑地来到他身边站定。 因为她迎面小跑而来的缘故,搅动著的空气中飘来了一阵好闻的香气。 “我在班里等你很久了,不是说好今天中午一起吃午饭的嘛?” 九条茉优轻轻鼓起腮帮,叉著腰,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因为本人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压迫感,相反还有一种小女友闹脾气的情趣感。 在发现骑著板凳面对著菅原良一的樋口有希子也在看著她,於是她抬起一双玉手轻轻地整理自己的刘海,然后又庄重地对她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 “这位同学你好,我是良一的女朋友九条茉优。因为午饭时间已经不多,抱歉要从你手里借走良一了。” 然后礼貌地向樋口有希子点头致意,在眾人惊呆了的目光下牵起菅原良一的右手,带走了呆若木鸡的菅原良一。 ······ 由於现在是午餐时间,教学楼里並没有多少人。 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一言不发,就这么走在走廊上,听著脚步声的迴响。 远远看去,两人就像是一对真的情侣一样,牵著手,一前一后地走著。 她的手比想像中的要小,也比想像中的更滑嫩,就像是刚剥了皮的水煮蛋一样。 能牵起女孩的手著实能让菅原良一开心起来,尤其是牵著这么漂亮的女孩。 说实话九条茉优的出现確实帮了他大忙。 从跟樋口有希子的对话中能够感觉的到她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 直率,说话不过脑子。 菅原良一併不討厌这种人。 如果她是男生,说不定还能跟她成为不错的朋友。 但直率同样是这类人的缺点。 因为他们不知道一些事情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就像她说自己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是对人容貌很直观的称讚,尤其是在对方的顏值同样十分吸引人的情况下。这会让人精神愉悦,甚至是想入非非。 但是她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说不会有女孩子愿意做自己的女朋友呢? 尤其是在前一个话题还是她拒绝自己表白的情况下,这不就是她在自己印证自己的话吗? 完全不顾他人的感受。 太失礼了。 现在想来,九条茉优出现的太及时了。 真的就是晚来一秒自己就要被樋口有希子塞进挖好的地洞里。 但一想起这位漂亮女孩是从昨天开始就跟他处於同居状態的同级女生,一股寒意忽地爬上他的脊背,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出来了?” 九条茉优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放慢了脚步与他並肩走著,带著玩味的眼神与笑容看著他。 啊? 这女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菅原良一已经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 在发觉自己还在牵著她的手时,他鬆开了右手。 然而因为从刚才开始两人的状態是九条茉优用她的小手抓著他右手四只指头,菅原良一鬆开了手也没什么用。 “那个。虽然很感激你的出现,但现在可不可以鬆开手呢?” 九条茉优歪著头,一脸不解地问道。 “なんで?” “还说为什么。被其他人看见了多不好。话说你这是怎么了,突然来我班里还说是我的女朋友? 还有你刚才那说话的腔调和语气跟昨天晚上的完全不一样啊。 所以你在学校里是这么一个主动又讲礼貌的人设吗?” 菅原良一像连珠炮似的一连问出几个问题,谁知九条茉优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完全不顾他的抗议,依旧抓著他的手走在教学楼的连廊上。 五月中午的太阳直射在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所以有不少的学生趁著休息时间,坐在中庭的花坛、草地、或是长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閒谈。 其中有不少人认识九条茉优。 相对来说,菅原良一只看到了一两个同班同学。 “誒,你看。” “那是?九条茉优和……那个男的是谁来著?” “不认识。应该不是初中部升上来的。” “是从今年从冈山来的转校生,经常出现在考试后成绩榜单上的。你们应该有印象的。” “菅原良一对吧,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帅哥学霸。” 没走几步,菅原良一就感受到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他们正在打量著这对像是突然就走到一起的男女。 果然是高人气角色,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菅原良一心想。 平时没有任何接触的人突然走到一起还牵起了手,只怕是任谁都会多看几眼。 可实际上自己並不是九条茉优的男朋友,甚至都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在眾人面前甩开她的手也是无济於事,还会给人一种关係在偷偷进展的情侣在眾人面前害羞的感觉。欲盖弥彰。 现就这么著吧。 待会儿一定要找她问清楚原因。 003.两双眼睛 东京私立北坂野高校是座偏差值高达68,並且这个数字还在逐年上升的升学学校。 得益於学校管理层在学习层面的重视,成绩优异的学生在这里有著丰厚的优待。 像菅原良一这种本身並非在东京都就读的优秀考生,学校会专门派人到学生所在的都、道、府、县邀请学生前往东京的学校就读。 对於特別优秀者,甚至能够免除学费。 可谓是诚意十足。 而且对於每个阶段考试年级前十的学生,学校还会提供一张限时的特別饭卡,在卡片的有效期內可以在学校食堂的用餐时间免费选取任何套餐,连吃的问题都解决了。 自从转学到这里之后,菅原良一很少在吃饭这方面上花钱。 每天早上到学校后领取一份三明治套餐,中午如果不饿可以不吃,等到放学后会在食堂吃上一份拉麵或是其他定食。 若是后面几天是假期而且不想出门,还会带上几份保质期较长的食物回到出租屋。 在昨天之前,他还能每月从家里收到二十万円的生活费。 然而昨晚从家里来的一通电话,让他的生活费从每月二十万元直接砍到五万元。 要知道他现在每月在租房、水电燃气以及通讯等其他费用上就要固定花费五万元左右,这下直接就入不敷出。 好在这个时候系统及时出手,打消了他趁机溜回冈山老家当地主的念头。 看著手机银行里显示的余额数字,菅原良一陷入了沉思。 【帐户余额:504,230.23円】 系统给他下发的第一个任务是接受昨晚在他家附近的儿童公园遇见的九条茉优的请求,同意让她住在自己的出租屋內,奖励是五十万円。 现在来看,拿到这五十万円的奖励对於菅原良一来说只不过是点头就行。 然而他当时的內心可是无比的纠结。 一个流言无数的女孩,半夜一人坐在公园。 就这么正好,遇到了想要去把原本是送给樋口有希子的礼物典当回血的菅原良一,还主动提出要求想要参观自己的房子,甚至主动要求住下,任谁不会多几个心眼子。 奈何系统给的奖励太丰厚了。 点个头就能拿五十万円,上哪去找这样的好事。 更何况是在他当时缺钱的情况下。 於是乎,菅原良一就和九条茉优同居了。 至於九条茉优要求住在自己家里的原因,菅原良一有著自己的猜测。 多半是和家里人吵架,然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证据是她带在身上的家里的钥匙,和被停了的,户主与她同姓的附属黑卡。 至於为什么选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他想不出什么理由,只能相信是系统安排的。 来到食堂的时间偏晚,此时的这里只剩下零星的学生还在堂食。 因为九条茉优完全没钱,所以午饭是菅原良一使用特权饭卡刷的。 她选择了燻肉煎蛋三明治套餐和乌龙茶。隨后两人选择了一个较为远离人群的卡座並肩坐著。 只能说不愧是美到能够传出流言的少女。如此近距离看著,外貌方面愣是找不到一丝破绽。 吹弹可破的细腻皮肤、修长无瑕的天鹅颈、微微上翘的浓密睫毛和正在咀嚼食物的樱桃小口,细节方面找不到任何挑剔的地方,简直像是一只做工精致的洋娃娃。 吃下半个三明治时,九条茉优发现了菅原良一正在观察她,於是停下进食,將小瓶装的乌龙茶推到他的胸前。 “这个,帮我拧开。” 这种理直气壮又有些冰冷的语气让菅原良一感到些许安心。 “你要早正常说话不就好了。” 他接过瓶子,双手发力咔嚓一声,拧开了瓶盖,隨后將其递给九条茉优。 拿到乌龙茶的九条茉优轻轻地喝了几口,清爽的茶水浸透贝齿、口腔与舌头,然后吞咽下肚。 “怎么?你是m?不喜欢对你热情的,反而喜欢对你凉薄的?” 菅原良一稍微思考了下,在脑海中想像著这两种状態下的九条茉优。 想像之后才发现其实热情的,凉薄的都无所谓。 主要是这张脸呀。如果这是自己的女朋友脸,怎样的性格都无所谓了吧。 “怎么还思考起来了。有这么难选择吗?”九条茉优嘴角掛上了一抹玩味的微笑,戏謔道,有一种【你还挑上了】的感觉。 谁知菅原良一完全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口,倒弄得她自己脸红心跳起来。 “不是个难抉择的问题。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凉薄点和热情点都无所谓了吧。最主要的果然是人啊。” “什……” 突如其来的展开让九条茉优有些不知所措。 她撇过脸去,一抹羞红染上了脸颊。由於皮肤本就雪白,这抹红晕此时显得格外明显。 退出幻想状態的菅原良一注意到了这一点,还在好奇她怎么突然害羞起来。 等他自己品味刚才说出的话后才发现確实有些曖昧了,但也不在意,一转攻势调弄起九条茉优来。 “哟,你脸红啦。让我看看。” “不要。” 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笨蛋情侣在午餐时间的食堂內打情骂俏,恨得人牙痒痒。 ······ 嬉闹没有持续多久。 菅原良一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休时间结束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便和九条茉优简单收拾了餐桌,开始往教学楼走去。 回去的时候两人並没有牵著手。 一个是因为这两天的相处让两人都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坏人,双方此时都处於一个很放鬆的状態。 再一个是因为此时的食堂与中庭已经没有了其他学生的影子,九条茉优不需要再装给其他人看了。 她是从北坂野高校的初中部升上来的,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已经到了第四个年头。 因为外貌的原因,被动的【抢走】了一些男人的心,让某些女人记恨。 又因为拒绝了许多向她表白的男人,【伤透】了他们的心,被某些男人造谣。 因此在这第四个年头,她在学校里还能聊得上话的人屈指可数。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被孤立的感觉,即便是九条茉优这种立志坚强的女孩。 正在两人这么閒聊著,通过连廊准备进入教学楼时,菅原良一在视角的边缘处发现了一位正在注视这边的人。 那人此时位於教学楼三楼的窗口。面朝暖阳,金色的髮丝迎风绽放。 樋口有希子? 她面无表情——仔细看能发现她的嘴角带著一丝不悦。 糟了,牵手牵手。 面对她的注视,菅原良一下意识地想要牵起身边女孩的手以维持先前离开教室时的形象。 好在九条茉优也在寻找自己的手,两人在目视其他方向的情况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十指紧扣。 “嘖。” 樋口有希子砸吧声嘴,关上窗户离开了窗台。 看到她离开之后,菅原良一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躲过了一次劫难。 “呼。刚才真是感谢。” 正当他回过头准备跟配合他的九条茉优道谢时,才发现连廊的尽头站著一位高瘦的,戴著眼镜的男学生。 他正用锐利,甚至带著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这边。 菅原良一可以断定自己並不认识这个人。 那能让他用这样的眼神瞪著自己,原因恐怕只有她了。 004.陪我去购物中心吧 准时响起的下课铃声让一些学生们捡回了一条命。 “啊呀~累死我了。” “长谷老师的课想要一刻都不走神还是太难了。” “长谷老师太严厉啦,我们还只是孩子耶。” 一年a班的担当老师长谷广孝负责教导他们的数学科目。 这位三十来岁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古板与严厉。 他会在上课期间时不时地点名学生起来回答问题——不论学生成绩好坏。 然后根据回答问题的表现,给对应学生记录下红黑点数並不定时以不同方式进行清算。 就在两周之前,长谷老师清算过一次拥有黑点数量前三的学生,清算的方式是叫家长。 他当时与当事学生和家长的对话內容无从得知,只知道被清算的三名学生自那之后上数学课就没有再走神过,惹得班里人心惶惶。 面对同学们的哀嚎,长谷老师完全无动於衷。 整理好讲台,收拾好教案后夹在腰边,右手推了推薄框眼镜,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今天的內容记得认真复习,下次上课我会找人提问。” 隨后在同学们的阵阵哀嚎声里扬长而去。 相比於其他科目而言,数学这个科目显得十分特殊。 比方说国语。 或许你不擅长国语,但用在你的日常交流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或许你不擅长绘画,但隨手涂鸦的画作还是有人能够欣赏。 数学不一样。 数学这个科目,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存在第三种情况。 值得庆幸的是,不论是前世还是目前的这具身体,当前阶段的数学科目对於菅原良一来说不算什么难题。 只是这不定时的提问所有人让他不敢太过鬆懈。 但就精神这方面,现在的菅原良一可比其他人好得不少。 “嗡嗡、嗡嗡。” 放在校服裤兜里的手机传来了新接收消息的震动声。 菅原良一没有管其他人,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可没等他打开手机锁屏,又接连来了几条信息。 发送信息的人暱称为【neko】,头像是一只躺在地毯上用爪子逗玩毛球的可爱橘猫。 这是九条茉优的line,他们昨晚才加上联繫方式。 【说起来,我没带换洗衣物来呢。】 【待会儿放学后陪我去一趟附近的购物中心吧。】 【学校门口等你。】 【(猫猫拱手)】 信息內容十分强势,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 这味儿就对了嘛。 昨晚要求住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像是【就这么决定了】一样,完全不给菅原良一拒绝的机会。 所以中午在眾人面前表现成礼貌主动的温婉形象就是他在学校里的人设吧。 说你高冷强势还真是没说错。 九条茉优昨天来他的出租屋时,除了身上的衣物与校服和手机之外,就只带著学校的书包。 那个书包不像是能够装太多东西的样子,里面没有换洗衣物也不奇怪。 要去买换洗衣物,意思就是不止昨天要睡在我家,今天还要睡在我家? 菅原良一心想。 昨天晚上同意她留在自己家后,九条茉优不由分说地把出租屋床上属於菅原良一的小物件规整到床下,然后霸占了他的枕头和被子后沉沉睡去。 害得他只得搬开一旁的案几,用备用的床褥与毛毯铺在榻榻米上当做临时寢具睡了一夜。 虽不至於难以入眠,但肯定是没有睡在床上舒服的。 所以她真的就是离家出走? 关於九条茉优目前处於离家出走的状態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还没有向她本人確认过。 还是向本人確认一下吧。 【?去买换洗衣物?你准备在我家待多久?】 菅原良一编辑了一段旁敲侧击的文字发了过去。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信。 【你真的离家出走了?】 他又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 嗡嗡两声,九条茉优连回两条消息。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还需要问出来。】 【(猫猫拍打)】 果然。 菅原良一早先的猜测被当事人確认,让他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只是得意过后,一堆问题忽的涌上心头。 昨天接受她住在自己家的请求,可以说有80%的成分是看在系统发布的,【接受九条茉优同居要求】的任务奖励的面子上。 五十万日元对於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於一位高中生来说更是如此。 当时的菅原良一也只是在简单的考虑了一下法律上存在的风险之后就草草的接受了她的请求。 毕竟他自己只是一名学生,在这之前也没露过富,仙人跳不至於会发生在他身上。 如果没有这五十万円,他当时会考虑的问题还会更多。 你家在哪? 可以把你监护人的联繫方式给我。 你要住在我家多久? 为什么会是我家? 实在不行,还可以假意把她留下,然后暗中通知长谷老师,让他们成年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这五十万円可就没了。 emmmmmm…… 说起来还是老祖宗有智慧呀。非礼勿言,非礼勿言。 再说了。 孩子离家出走,肯定是与家里大人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人家气头上的时候还要引入大人进来调节,说不定会让他们的矛盾更加激化,事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自己把自己摘出去倒是轻鬆了,可这是对人家女孩子的不负责! 正当菅原良一在內心说服自己,他的行为具有无可质疑的正当性时,九条茉优又追加了两条信息。 【良一你也不希望別人知道你的女朋友是一个几天都不换內衣的邋遢女孩吧。 所以说就当是为了我好吗?陪我去一趟购物中心吧。】 【(猫猫电眼)】 看到信息的菅原良一一愣,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话要是当著別人的面说出来,她九条茉优还哪有一点女神的样。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女流氓。 所以这也是你为了更加方便的驱使我而戴上的面具吗? 九条茉优! 可真是一个奇女子。 要搁正常的高中生,这么漂亮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与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是个男生都会开始胡思乱想,进而失去了招架之力任她摆布。 可这是对菅原良一说的,他可完全不吃这一套,甚至还想反击回去。 【为什么要换洗?你不能脱下来洗了,等第二天干了再换上?】 对方的回覆速度很快。 【那要是洗了没干我穿什么?】 【你可以掛空挡啊。凉爽透气,一举多得呢。】 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回覆。 直到听到上课铃声响起,菅原良一收起手机,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掛上了一抹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都能想像得到九条茉优那张好看的脸气得玉顏失色,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005.你至少要为两件事道歉(求收藏,求追读,求票) 菅原良一,不,应该是现在的菅原良一,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如此轻鬆。 成为这个高中生之前,他是一家黑心企业的牛马。 睁开眼睛就是上班,闭上眼睛就是睡觉, 在那间气派的写字楼工作的几年间他从未见过朝阳,也从未见过夕阳。 有的只是上班途中的车水马龙,与加班结束后的万籟俱寂。 就算是难得的假期,也是只在床上一觉睡到当天下午,然后迷迷糊糊地从窗子的一隅里看到天空中被夕阳染成血红的火烧云,独自一人承受著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感。 在盥洗之后,还要做好第二天仍需工作的准备。 一天的课程结束,没有部室活动的学生基本上不会在学校过多停留。 行走在校內大道上的少男少女们或是三两成群,或是呼朋引伴,准备前往已经约定好的地点,肆无忌惮地享受青春。 对於他们来说,在这个无忧无虑的年纪里和好友们漫无目的地游荡都会让他们乐此不疲。 人群中也不缺少菅原良一这种,在天边的云彩甚至还未染上橘黄的时候就想回家的归宅部成员。 【支配课余时间的方式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句话是他们班担当老师长谷广孝的观点。 难以想像这种开明的话会在那种古板严厉的老师嘴里说出。 感觉在这句话后面再加上一句【仅限於学习成绩优秀之人】,才会更像是他的风格。 正当菅原良一悠閒地走在校园里的沥青路上,欣赏著放课后之眾生相时,学校制式的圆头皮鞋踏在路上的咚咚声从身后急促传来。 听著声音,发出这种声音的人距离越来越近。 他刚想回头,靠边避让,谁知肩膀被那人从后方狠狠地撞了一下,跨在肩上的书包隨著失衡的身体从肩膀上滑落,砸在地上。 然而那人完全没有停下来查看被撞之人情况的意思。 脚步速度丝毫未减,气鼓鼓的地这么扬长而去。 看那身曼妙的身材和一头染成金色的秀髮,就知道那人一定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樋口有希子。 这么著急,是赶著去跟別人约会吗?怎么还这么生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在心里如此嘟囔,也没在意她撞自己的事。躬下身子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 刚一蹲下,却发现有两位女学生站立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目视著樋口有希子离去的方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在发现菅原良一在看她们后,又露出一脸歉意的笑容。双手合十,像是在替樋口有希子道歉。 菅原良一认识这两个人。 她们是在今天午餐时候跟樋口有希子在教室里拼桌用餐的女孩,是樋口有希子那个小圈子里的成员。 菅原良一併不认为樋口有希子需要向自己道歉,自然是没把撞到他的这件事放在心上。 谦谦君子似的向两人点头致意,撩拨的两人心田荡漾。隨后继续朝著校门走去。 等到了校门之后,早已有人在这里等待著他。 那人在原地站定,双手握住书包的提带放置在身后,紧贴著校服的黑色百褶裙。 时不时的用皮鞋鞋尖磕著石板,发出轻微的咚咚声用来消遣等待时的焦急。 一头秀丽的黑髮则是迎接著微风的吹拂。偶尔会有几缕秀髮从耳旁滑落,被风吹的胡乱飞舞。 九条茉优就那么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著什么人,引得出校门的眾人纷纷侧目。 偶尔会有几位九条茉优完全不认识的男生向她打招呼,她都回以微笑微微点头致意,令那几位男生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甜。 在看见菅原良一出校门后,她先是脸上掛著平常的微笑,迈出脚步快步向他走来。 但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本是姣好又带有笑意的脸上立马掛上了带有怨气的慍色,停在原地,就这么看著他。 说起来,刚才的课间跟她约定了放学后在校门口碰面,陪她一起去附近的购物中心来著。 因为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去职员室送了材料,结果把这事给忘了。 不对不对。 严格来说是她单方面决定吧。我可没有在line上同意她的提议。所以也不算是迟到了。 菅原良一心想。 “哟吼九条同学,这么巧在校门口碰到你。” 他笑嘻嘻地挥手,四平八稳地走到九条茉优面前,丝毫没有迟到者的自觉。 “你至少要为两件事道歉。” 九条茉优语气不悦,板著个脸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顏值。 因为生气两腮微微鼓著,让人有想要捏捏她脸的衝动。 “道歉?还是两次?” 九条茉优的话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一瞬之间他把这两天与九条茉优的交流回想了个遍。 感觉除了现在迟到这件非个人因素导致的问题需要向她道歉之外再没有第二件事需要向她道歉了。 但转念一想,情况不对啊。 这是感情霸凌吧。绝对是霸凌吧。 我不是你男朋友啊大小姐,我只是你的朋友,如果要求严格一些,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 没必要被你压力呀。 还是那句老话。 要如果是没有经验的高中生,被她这么一嚇唬,恐会把自己认为会惹她生气的所有事情说个遍,最终还是被她鸡蛋里挑骨头说出了其他的问题,然后不停去哄她。 最终把自己置於两人关係中的低位,从而將主动权彻底送出去。 总结一点。 自辩是陷阱。 嘶。我发现这个女人挺会控制人的啊。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菅原良一心想。 “虽然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但我还是向您真挚地道歉。my lady。” 他用一种幽默的方式搪塞九条茉优的致命詰问,没想到效果意外地好。 九条茉优见他用这种方式道歉,就知道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在意的点是什么。 但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眉头稍稍舒展。 “你没在line上明確同意我的提议,所以也不能算你迟到。可是你开的玩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哪个?” 菅原良一有些不明所以,反问脱口而出。等最后一个音发完之后,他才理解九条茉优指的是哪个玩笑。 然而没等他继续开口,只听见九条茉优的白嫩脸蛋上染上了一抹红晕,支支吾吾开口道。 “那……就是那个,掛,空,挡。”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小,但还保持在对面的菅原良一能听到的程度。 果然,跟自己想到的点完全一致。 但是这里菅原良一可是有话能说的呀。 “那不是你先开的玩笑嘛。说什么女朋友几天不换內……” 咚。 没等说完,九条茉优粉嫩的小拳头软绵无力地打到了自己的胸前。 虽然完全感觉不到疼,但还是让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难怪那个女孩会说没有女孩子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这一句话完全是九条茉优的小声嘟囔,菅原良一站的那么近,却连一个字都没听见。 “纳尼?” “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句,完全不顾这里是学校门口,所有的学生都会从这里离校。 他们刚才的互动在来往的学生看来,就像是小情侣因为琐事吵架,最终两人和好的固定情节。 然而这两人相比其他情侣,也许在校內的辨识度会比其他人高一些。 也不过就是同年级女生认识,並且知名度还在向其他年级扩张的,今年从冈山转学来的帅哥学霸,和全校男生都认识的,校花级女生九条茉优而已。 006.你真大方(求收藏,求追读,求票) 在两人都发觉学校门口有部分异性正在瞪著自己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提议先离开校门口。 因为九条茉优並不住在附近,对附近的情况完全不熟,所以並没有提前做好前往购物中心的路线规划。 菅原良一虽然住在附近,可因为来到这里才两个多月,再加上日用品也不需要去那种卖场购买,自然也是不太清楚路线的。 不过有智能型手机的话,路线规划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解锁手机——打开地图软体——选择建筑类型——选择最近的购物中心——確认选择——出发。路线就会自动规划好。 在手机上再三確认乘坐电车的班次和方向,两人踏进了前往购物中心的电车。 虽然没有到下班高峰期,但因为这辆电车经过的站点有几所学校,此时车里还是有不少人的。 “喂喂哲也,快看那个女孩,好可爱。” “哇,真的耶。好想做她的男朋友啊。” “小春,那里那里,那个男生。” “好帅。是不是有点像反町隆史?” “还是北坂野高校的,人又帅头脑又聪明。” 两人一前一后从车厢中部往一边的车厢寻找座位,一路上听到了不少这种话。 这些人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但实际上两人都能听得见。 九条茉优很习惯这种场合。 从记事开始,她走到哪,哪里就会出现这种称讚。只不过称讚她的人比例慢慢从长辈最多变成了同辈异性最多。 倒是菅原良一听著有些暗爽。 上一世的他长相不算丑,但也没那么帅气逼人。 出社会后因为工作原因封闭在小圈子里,更是从没听到周围的同辈女性称讚过自己的相貌。 其中固然有长期相处让这些女性对他的顏值並不感冒的成分,但他自以为主要还是自己帅气的不绝对。 隨著电车在轨道上高速行驶,道路两旁的光影不断掠过。 房屋、树木、电线桿、护栏,明媚的阳光將这些事物倒映在两人身上,隨后人又把这些事物甩到身旁,头也不回的迈向未知的远方。 曾几何时的菅原良一也有过这样的经歷,但当时却完全没有现在这样能够欣赏这一幕的心境。 直到两人在电车边缘的车厢找到位置坐下后,菅原良一还是带有这样一副飘飘然的表情。 “可爱女生的称讚就这么让你受用吗?” 九条茉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声说道,把他的思绪拉回到当前。 “いえ。我只是在感嘆韶华易逝,要珍惜当下才行。” “唔……” 菅原良一只是把当前的心境说了出来,但不知道她会成了什么意,突然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怎么了?突然就不说话了?” “没什么。” 隨后九条茉优拿出了手机,上网查起了什么东西。 菅原良一则是开始闭目养神,享受起久违的悠閒时光。两人直到电车到站前都没再说话。 ······ 半个小时后电车到站,两人检票出了站口,又步行了十分钟才到达手机定位里的购物中心。 此时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好看的橘红色。 这是一座大型的商业综合体。 沿著街面的一楼店铺被一些跨国的连锁餐饮企业租赁,其中最显眼的是戴著王冠,身著披风,手里拿著雪糕筒的雪人形象logo。 那家店铺门面不算大,但排队的人有很多,生意火爆。不过那里不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 “內衣店內衣店。” 九条茉优站在卖场內的指示牌前,躬著身子,如削尖的葱根般纤细白嫩的手指隔空指著入驻在对应层数的店家。 一楼二楼大多是当下最热车型实车展示台、首饰与奢侈品店、高新科技產品展示店。 五楼以上开始集中了餐饮、娱乐与休閒店家。 “这里。” 菅原良一率先发现了內衣店,给九条茉优指向了其在指示牌上所在的楼层数。隨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內衣店门前。 这家內衣店连著租赁了三家门店,规模不小。一眼望去,里面在售的內衣琳琅满目。 peach john、gunze、ravijour,无钢圈文胸、运动文胸、前扣式文胸,蕾丝的、刺绣的、蝴蝶结的,种类五花八门,款式一应俱全。 对於纯情的男子高中生来说,踏入这种店铺还是为时稍早。虽然自己的內核並不是男高中生,可还是会感到不太自在,因为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 如果可以,菅原良一併不想踏入店內。 【叮,任务发布! 內容:帮助九条茉优挑选內衣 期限:三小时 奖励:五万円 备註:本任务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调整任务奖励。】 为何这时会弹出任务系统! 看清了突然弹出的任务內容,菅原良一心中奔腾著一万匹羊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任务肯定是要接受並且去完成的,毕竟没说为她结帐不算帮助挑选內衣。 干什么工作三小时能挣五万日元?嗯? 五张福泽諭吉,白给的谁会不要? 而且九条茉优身上是没钱的,购买內衣的钱肯定是自己付。这笔钱刚好可以用来支付她的花销。 为了这五万円,菅原良一算是豁出去了。 不过。 就算是菅原良一也知道,就以他和九条茉优现在的关係,挑选內衣这种隱私的事自己不便从头参与到尾。 至於为什么,她肯定能明白,自己也就不便跟她一起进去。 確定没有来错地方后,九条茉优很自然地就走进店內。 在走了几步后发现菅原良一没有跟进来,又折返回去,用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看著他,问道。 “你怎么不跟进来?一起进来呀。” ? 菅原良一內心是震惊的。 现在的女孩都是这么大方的吗? 当然这种震惊不能用任何表情或语言表现出来的,那样就太可疑了,说不定会被店员报警。 “我就不进去了吧。不太方便。” 听到他的解释,九条茉优捂著嘴噗嗤一下,靦腆地笑了笑。 “有我带你进去,没关係的啦。倒不如说你一个人站在店外不是更可疑了? 按理来说哪有等人会约定在女士內衣店门口的,所以你的狡辩理由是不成立的。” 看来她还没察觉,自己有必要暗示她一下。 “没关係的,我先去別的地方隨便逛逛。你挑选好之后给我发消息。我来付款就行了。” 说到这里,九条茉优显得有些不高兴,直接上手拖拽著他往店內走去。 然而力量与体重的差距摆在这里,任她怎么使劲,菅原良一愣是纹丝不动。 一旁的女性店员只看著这两名高中生情侣,满脸的姨母笑,感嘆这就是青春呀。 “我不是认为你会逃单才让你跟我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確实不太方便跟你一起进去啦。 我知道你是个大方的人行了吧,愿意让我听到你跟店员的对话。 这样好不好,等你选好了几套內衣但是不知道挑选哪些,到时候你穿著给我看,我再来帮你做抉择好吗?” 菅原良一算是怕了她了,直接把自己不愿意进去的理由说了出来。 说到这里,九条茉优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泳衣和內衣虽然同是由几片布料组成,共同点大概只有是遮住了女性的隱私部位,但两者对於女生的意义完全不同。 最为浅显的,就是穿著泳衣可以让外人看到,但是穿著內衣可不行。 她能听出来菅原良一刚才的话侧重点不在这里。 如果让他从一开始就跟著进入店內,意味著自己与店员的对话他从头到尾都会听到。 这里的对话將会包括自己上上一次测量与最近一次测量的,包括了自己的三维、罩杯、体重等青春期少女最为敏感隱私的信息,將会全部被他听见。 九条茉优只一瞬间就从脖子羞红到了耳根,挽著菅原良一的手也缓慢垂下。 在发现九条茉优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之后,为了安抚她,菅原良一把自己的书包交给了她,只拿著手机,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提前跑路。 等她选好內衣之后用line给他发消息就会过来。 垂著头的九条茉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方案,然后在店员的引领下走进店內。 在把书包交给了她之后,菅原良一则是快步走开,逃一般地离开了这家內衣店的门口。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內衣店门前的风波吸引到了不速之客。 在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某人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闪光灯咔嚓一闪,一张两人的亲昵照片被那人拍了下来,並发到了某个群內。 007.少女的心意 为什么会感觉到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 为什么闭上眼睛脑海里会浮现出他的身影? 为什么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为什么会感到不开心? 趴在床上,將整张脸都埋进枕头的少女如此詰问自己的內心。柔顺的金色长髮自然地平铺在少女的背上。 明明自己有这么多的好朋友。 明明自己的妆容已经足够取悦自己。 明明自己有一个帅气体贴的男朋友。 可为什么还会感到不开心? 咚咚。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鲤鱼一样,换上居家服的女孩双腿拍打在床上以泄心中的怨气,原本整齐平铺在背上的长髮被彻底弄乱。 然而只拍打一轮对她而言完全没起到泄愤的作用。 又像是在练习自由式一样,双腿如同上了发条一般不停地拍打在床褥上,发出咚咚咚咚的闷响。 “可恶啊!” 发泄完后,少女的房间內再次陷入寂静。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跟哲也和惠子他们一起去卡拉ok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一个人胡思乱想。 樋口有希子轻轻地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並没有唤醒屏幕。 藉助少女房间內温馨的led环形灯管放射出的明亮灯光,卸妆后的脸倒映在手机的黑屏幕上。 她的皮肤细腻,脸蛋柔滑有弹性,五官比例十分协调与精致。整体上会给人一种温柔可人的感觉。 平常画著淡妆只是为了衬托她的眼妆。 她不喜欢自己的杏眼,认为这种眼型太过柔弱。 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眨巴眼睛,会给对方一种小兔子般弱气的感觉,觉得这种眼型不適配自己的气质。 所以出门时总会画上一条眼线,並且打上淡淡的眼影来改变自己的眼睛,让整体外貌更贴近她大大咧咧的辣妹形象。 也多亏了在形象上做出改变,自己的异性缘也开始变好。 今年春天从初中部顺利升入高中部的时候同意了眾多追求者中的其中一位,同校高中二年级学长的表白。 渡边哲也,一位运动系帅哥。人缘很好,情商高,对自己的事也很上心。 跟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她当面拒绝过许多人的表白,之后也就当做无事发生。除非对方长相確实难看,不然基本上不会对自己的心情有任何影响。 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明明长得比他更在守备范围的人自己都拒绝过。 算了,不想了。 放下手机。樋口有希子撑起手肘,双手环抱著枕头,纤细的指头百无聊赖地逗弄著床头掛著的熊猫公仔,思绪则不知飞到哪里。 那双傲人的美物因为受到压力,从枕头的两边露出了它遮掩不住的劣弧半圆。 嗡嗡,嗡嗡,嗡嗡。 一旁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代表有人在给她发讯息,但並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渡边学长的告白呢? 相比其他追求者,他的脸並不会显得特別的帅。 虽然对自己的事很上心,但总感觉有点太粘人了。 而且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感觉看自己的眼神十分下流——绝大多数的男生看自己都会有这种眼神,姑且不算他的缺点。 最让樋口有希子反感的是,她的那位学长男朋友总会跟自己说一些挑逗的话,对自己的好感觉像是带有目的的迁就。 两人的关係完全不像是自己想像中的,那种可能会经常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甜蜜拌嘴,然后两人感情会在磨合中不断变深的男女朋友关係。 “姐姐,下楼吃饭啦!” 不知过了多久,从楼下传来了弟弟稚嫩的童声。现在这个点是樋口家的晚饭时间。 “知道啦。马上下来!” 被拉回思绪的樋口有希子放声答覆,算是一定程度上激活了自己閒置的大脑。 刚准备起身下楼,一旁的手机却响起了备註为惠子的通话请求的铃声。 她不是跟哲也几个人一起去卡拉ok了吗?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我? 樋口有希子面对这通电话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也没多想,整理了一下烦躁的情绪,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惠子,卡拉ok已经结束了吗?” “有希,看到我在群聊里发的照片了吗?” “什么?” “你还没有看吗?快看快看!” 樋口有希子明显能听出对方的语气有些急促,仿佛自己就在那么点时间內错过了天大的事。 “哦好。稍等一下哦。” 她没有掛断电话,最小化通话界面后就看到了她们几个女孩子之间的小群里有几条最新的未读信息。 点进去之后发现是几张连拍的照片。 “唔喔,看到了,是几张照片对吧。” “是的,你快点进去看。” “ok。” 樋口有希子也很好奇这个时候的惠子会给自己发什么照片。 从正在缓衝的像素模块顏色看来,这几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应该是在购物中心內,照片的中心是中间这两团像素点,看起来像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似乎在推搡拉扯著,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拍了別人打架的照片吗?好像挺有趣的样子。” 正好无聊的樋口有希子被这几张照片挑起了兴趣,从床上起身,穿上拖鞋往楼下走去,开始期待起照片缓衝好后里面两个人打架的惨烈写实。 谁知正好赶上网络波动,电话那边的声音滋滋啦啦,照片也缓衝得巨慢。 让我看看。 这么个距离,这么个状態。 第一张照片內容大概是一人俯身抱住了另一个人的腰,想要给对方来一个狠狠的背摔,被抱住腰的人则是揪住了对方的头髮做起了牵制。 下面几张照片像素点的顏色与之前的照片不完全一样,看样子应该是不同招式的连拍。 缓衝好的照片一定很有趣。 樋口有希子抱著一种看乐子的心態期待著这破无线网络缓衝好的照片。 然而在看到缓衝好的照片时,她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突然站定在二楼的走廊上,瞳孔上倒映著那两个人在购物中心女性內衣店前的亲昵照。 “誒?为什么?” “么西么西?听得到吗?喔网络好了。 有希,渡边学长他们已经回去了,现在就我和理子两个人跟踪他们。 菅原同学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昨天还跟你表了白,今天就跟九条茉优成为了情侣。 还有那个九条,中午的时候竟然还来到班里在大家面前宣誓主权。什么人嘛。” “是啊是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惠子的吐槽和理子的附和,可此时的樋口有希子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们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从理子发在群里的第一张照片看到最后一张。 那两人一起从內衣店拿著大包小包出门,有说有笑地乘坐商场內的观光电梯下楼,进入uniqlo店內。等到出门时手上又多了两三条他家的纸袋子。 完完全全就是一对学生情侣去购物中心购物消费的样子。 进展竟然这么神速吗?都能够一起出入內衣店了。 一股说不出的苦涩感忽的涌上樋口有希子的心头,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 明明就是一个像木头一样的男生。 明明昨天还向自己表白。 明明自己还想给他一个机会。 なのに。。。 008.小道消息 “呜哇~”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菅原良一看著窗外棲立在银杏树枝上的麻雀,因为困意袭来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五月的东京气温不似之前的寒冷,但也远远算不上温暖。 经过了更深露重的一夜,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的现在这个清晨,寒意还是会平等地惩罚每一个没有把上衣扎进裤子里的人。 昨天下午陪九条茉优去购物中心消费,弄到很晚才坐电车到家。疲惫的两人依次用完淋浴间后就早早睡去。 三套內衣裤和两套居家服,一共花了菅原良一四万多円。 虽说期间系统发布了一个最高能够奖励五万円的,【帮助九条茉优挑选內衣】的任务。 但因为菅原良一实际上没有多少参与度,因此最终系统只给他两张野口英世当做奖励,这个任务做下来完全处於亏钱状態。 做系统发布的任务可能会亏钱。这真是个会令人沮丧的发现。 不过菅原良一別的优点没有,善於调节自己心態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要是加上第一个答应九条茉优同居要求的任务获得的奖励,总的来说他还是赚的。 这么想著,心情也就慢慢变好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不知何人在走廊上奔跑,连坐在靠窗位置的菅原良一都能感受得到震动。 “世田谷!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见谅见谅!抱歉抱歉!” “別光道歉,那你倒是停下来呀!” 对话停止的下一秒,一个戴著黑边圆形眼镜,留著平头,喘著粗气的男生右手扒在教室的推拉门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菅原良一。 其他同学对这一幕也见怪不怪了。跟那男生打趣了几句也就没再管他。 等他气息差不多稳定之后,接著径直走到菅原良一的课桌前,连带著书包,双手直接拍在他的桌子上,一颗脑袋伸出,贴到都快亲上的位置。 “怎么回事良一?我就一天不在,你都有女朋友了?还是那个九条茉优!” 他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全班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之所以没有多少同学侧目过来,是因为这件事班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世田谷雄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傢伙就坐在菅原良一的前面,是他转学到东京这所高中后认识的好哥们。 虽说两人认识时间不过几个月,但这点时间也足够让两个男孩从陌生人变成死党了。 別看这傢伙现在这样,他们世田谷家可是从江户时代传承到今天的东京纯血土著。 未来只要不创业,家里的资產够他和弟弟吃几辈子还有余。 跟菅原良一这种从乡下来的臭外地的可有著天壤之別。 在发现自己有些失礼后,他拉出自己的座位侧坐在上面,將书包放进抽屉,做贼似的轻声说道。 “不是跟那个金髮辣妹樋口有希子表白的嘛?” 他边说著,边偷偷用手指著在他斜身后不远处坐在座位上,被几名女生围在中间的樋口有希子。 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化著妆,作为小团体的中心与朋友们聊著各种各样有趣的事。 “怎么最后变成你女朋友的是九条茉优?前天下午我走了之后你们还发生了什么吗? 藏得真深啊你小子,有心机的。” “你还好意思说。” 谈到这个,菅原良一气不打一处来,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正如昨天中午樋口有希子找到他时说的话一样,在前天下午突然给她表白之前,他们俩交流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那原身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找她表白呢?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得像是一名大学生的世田谷雄二。 这小子跟原身玩国王游戏,胜利之后要求菅原良一去找班上男生之间人气最高的女孩玩突然表白。 他们一年a班人气最高的女孩自然是染著一头金髮,拥有天使般的面孔和魔鬼般的身材的樋口有希子了。 所谓做戏做全套。 原身还在世田谷雄二的攛掇下,用存下来的生活费买了一份价格不菲的礼物。 那东西现在还静静地躺在出租屋电视机柜的抽屉內。 听到菅原良一有些埋怨的语气,世田谷雄二挠了挠他的平头,露出大白牙齿笑嘻嘻道。 “抱歉抱歉,玩国王游戏提出那种要求確实玩的有点大了。 不过当时你不也是同意了嘛。就结果来看是好的就行了呀。” “哪里好了?你知不知道昨天中午的时候樋口有希子来找我了,说的就是跟她表白然后被拒绝的事。 弄得这事被班里其他人知道了。 就差那么一点我变成小丑了你知道吗?” “哇,那可以说是十分严重了。 好在那个九条茉优成为了你的女朋友,要不然啊。 嘖嘖嘖。” 世田谷雄二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本来这个突然表白的行动他们俩是对班里的其他人保密的。 可在筹划的当时,两人中竟没有一人考虑到被表白的人会传出这则消息的情况,差点让菅原良一在班里彻底社死。 “所以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菅原良一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等待著世田谷雄二的回覆。 他不是藉机想要一些什么东西,而是纯粹想要世田谷雄二的一个態度。 毕竟也不是这小子强制原主必须跟樋口有希子表白。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玩的太大,赖掉之后说些好听的话,请对方喝一罐饮料,事情不就解决了? 恐怕是原主本就对人家樋口有希子有点意思,又对自身的实力和对方的想法做出了错误的预判,买回礼物半推半就的就去表白了。 “这个嘛。。。” 听到他的话,世田谷雄二当即在脑海里认真思考了一下该给他什么样的精神补偿。 平时能用饮料和零食对付过去,但在发生了这种事后再用这招就显得不太够意思了。 要不送几本银座七丁目书店的精装书给他吧。这傢伙喜欢书。 可又忽然想起好兄弟现在的女朋友是那位全校有名的九条茉优,旋即打消了送书的念头。 心里盘算著得送上一份对菅原良一来说价值也许比精装书更大的信息。 “我可以给你补偿,但真假你得自行判断。” “什么?” 菅原良一听到这话有点摸不著头脑。 世田谷雄二向他做出了凑近点的手势,神秘兮兮,把声音压到只能两人听到的程度。 “就是关於九条茉优的事。我听说她家里沾著点极道关係。 她本人是一位极道公主。” “真的假的?!可信度有多少?” “至少70%” 009.同居人竟是社团大小姐?(求收藏,求追读,求票)) “极道公主?!” “嘘!嘘!声音太大啦!” 由於听到这条消息后太过震惊,菅原良一差点没喊出来。 好在周围的同学都在利用第一堂课前的准备时间热火朝天地聊著自己圈子內的事。 比方前几天新出的少年周刊內容、人气艺人传出的八卦緋闻、怎么才能让妆容看上去自然的化妆小技巧和前一天长谷老师到底讲了什么內容。 所以並没有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 倒是坐在稍远处的樋口有希子侧过身回头看了这边一眼,在將要与菅原良一对上眼神的时候又转过身去继续和她的姐妹们聊天。 这种嘈杂的环境下,那个距离应该听不见我们的对话才是。 菅原良一在心里嘀咕著。 但也没有多想,轻声地和世田谷雄二继续谈论刚才的话题。 “你在胡说什么呢?哪里来的谣言?” 听到他的质疑,世田谷雄二脸色忽的变化,站起身用手一箍,把菅原良一的脑袋夹在胳肢窝下。 “你这臭小子,刚有了女朋友就学会质疑你挚友了是吧。 狗子你变了。你让我感到陌生!” “抱歉抱歉,我的我的,放开我吧。” 菅原良一接连求饶,並承诺课间时请他喝一罐咖啡牛奶,这才让世田谷雄二罢手。 “你说九条茉优。” “嗯哼?” “她是极道公主?” “是的。” “情报可靠吗?” 聊到这里的世田谷雄二才发觉今天的菅原良一问题特別的多。 可能是因为谈恋爱了吧。不都说恋爱会让男生变得猜疑吗? “至少有70%的可信度。” 说著,他像是要加强情报可信度一样说出了情报的来源。 “是我的一位朋友跟我说的。他父亲是北坂野高校的常务理事之一。” “那可信度还是比较高了。” 菅原良一隨口附和一声,隨即陷入了思考。 在霓虹国內,极道是官方立法认证,是客观存在的组织。 极道组织的起源与创立建立在当时的时代特性之上,又因为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內官方无法有效管控这些组织,导致其发展壮大,一度成为导致社会动乱的重要因素。 在上世纪末,霓虹国內陆续制定相关法案之后,极道组织在国內日渐式微。 现代霓虹人对於极道的印象,无非是【暴力】与【犯罪】两词,对其更是避之不及。 但那又如何? 我避它锋芒? 我都有系统这种超凡力量了,还会害怕现实中这半死不活的极道?敢不敢来个真极道让我跟他比划比划? 什么叫派死侍卸我一条腿? 哇。 极道的声音还是太尖锐了。 但是吧。考虑到世田谷雄二这小子有忽悠自己的前科,他的话可信度其实不高。 记得之前还对前身说【反正是个游戏,你怕什么呀你?而且樋口有希子那样的辣妹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木头帅哥呢?】 结果呢?差点变成了小丑。 而且就现在国內极道半死不活的样子,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真极道的机率估计比中年末巨奖彩票的头奖还小。 便没有把世田谷雄二的话往心里去。 再经过一上午的学习课程,更是把九条茉优可能是极道公主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 一路无事,经过了中午和下午,又到了学生们最开心的时间——放学。 再加上明后两天是周末,早在午饭时间就已经有许多人预订好了放学后和明后两天的行程。 一些早在昨天中午之后就传播在北坂野高校高中部一年a班的劲爆消息。 包括了【本班人气第一的女生又拒绝一人表白】和【北坂野校花已名花有主】两条,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基本上传遍了全班。 然而相对於第一条消息,更为劲爆的第二条消息对关注这类问题的男生们更有衝击性,传播力度更大。 等到下个星期返校后,估计整个北坂野的男学生们都会知道了吧。 同时,过於具有衝击性的消息也让人们逐渐忘了这两则消息的男主人公其实是同一个人的客观事实。 就这么今天一天时间,利用课间的那几分钟来高中部一年a班打听谁是菅原良一的好事者不下十几位,其中有男有女。 【咦,这个男生长得也好帅,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因为你基本都不看考试排名的吧。那个榜单上他都出现两次了,带照片的那种。】 这是女生之间的对话。 【嘁,长得也就那样嘛,不如xxxx帅。】 【原来是一个小白脸,真不知道九条酱看上了他哪一点。】 这是男生之间的对话。 弄得动静太大,连部分教职员都知道了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成为情侣这件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成为名人真是辛苦啊良一。周末有想好陪著九条茉优去哪里约会吗?” 世田谷雄二呲著个大牙,事不关己地笑著说道,完全不顾此时的菅原良一已经是焦头烂额。 这不是自己该承受的关注啊! 要是真如这些人所说的也就罢了。 所谓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跟这么漂亮的女孩谈恋爱,承受些外人的压力也是正常的。 可实际上他们俩並不是那种关係。 而且事到如今,他也没法跟来把他当大熊猫观看的每一个人解释他不是九条茉优的男朋友。 一个是这样做效率太低,菅原良一就算是累死了也没法通知到每一个人。 再一个是这么做的话会再次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带来更大的麻烦。 这两天的菅原良一已经遇到的光是对上眼神,就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男学生。 这时候再由自己单方面告诉他们,【事情不是九条茉优说的那样,她在说谎。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那种关係。】 你觉得他们是会相信自己女神的话,还是你这个抢走女神的狗杂种的话。 就目前的国情,说不定还会出现觉得你是在羞辱自己女神的魔怔人,然后在通勤的路上被人刀了。 正当菅原良一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的时,从学生进出的教室门口那传来了一位男同学的声音。 “菅原良一同学,长谷老师让你去一趟教职员室。” 010.九条茉优別回头(求收藏,求追读,求票)) 菅原良一独自一人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与拿著书包,嬉笑打闹准备回家的学生们行走在相反的方向。 透过走廊玻璃能够看到学校中庭正在被风吹拂著的银杏树。 扇子一般的青翠树叶隨著微风轻轻摇曳,窸窸窣窣,摩擦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声音。 蔚蓝的天空从中午开始就笼罩起薄薄一层捲积云,在天空中一路延伸至东京湾的方向,直至被城市的天际线遮挡,看不清更远处的天空。 此时的阳光已显鹅黄,照在片片云彩上染上一层顏色,宛如一片片花瓣,紧密地镶嵌在天空中。 在前往职员室的一路上,菅原良一在进行各种猜测。 长谷老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把自己单独叫到职员室? 上他的数学课时,他的每一个问题自己都能回答自如,更是没有被他记上一颗黑点。 就算是其他课程也只有偶尔走神,没做出什么特別出格的事。 要是因为违反课堂纪律找学生谈话,那绝对不会找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跟九条茉优的传闻? 作为老师,这种高中生之间感情方面的事其实是不適宜直接干预的。 一个是因为此时的高中生正处於青春期,逆反心理极重。 直接强势介入的话很可能会激起学生强烈对抗,从而得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再一个是菅原良一感觉自己完全没有被长谷老师规劝不要早恋的理由。 因为他自从从冈山老家转学到这里后,考试排名就没有从第一名落下过。 【早恋会影响学习成绩】,这个规劝不要早恋的最大理由在菅原良一这里完全没有作用。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被长谷老师规劝不要早恋,他的话能不能起作用倒还另说。 主要是他跟九条茉优確实不是那种关係。因为这种事耽误放学时间,被留堂可真是挺冤枉的。 “すみません。我来找长谷广孝老师。” “喔哦,是菅原同学呀,快进来吧。” 回应菅原良一的是担任他们班英语科目的一位女老师。 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ol装,由於人到中年,身体有些发福。 她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夹,作为某一个社团的指导老师正准备离开职员室前往社团大楼,在门口撞见了菅原良一。 “佐藤老师您辛苦了。” 菅原良一很有礼貌地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对方原本就带有笑意的脸此时笑得更加灿烂了。 “嘛,真是乖巧礼貌的孩子,学习成绩也好。 如果每一个学生都能像你这样,我们老师可就省心了。” 这句话引起了还在职员室內办公的老师们的共鸣,纷纷向菅原良一投来善意的目光。 作为回应老师们的表现,菅原良一很正式地向几个方向的老师们鞠躬。 “多亏有老师们的悉心指导,我才能有现在的成绩。” 一通彩虹屁吹得老师们心花盛放。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从冈山来的,英俊帅气,成绩优异的学生情商也是如此的高。 菅原良一抬起头,看向记忆中长谷老师的办公座位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亭亭玉立在那里的少女。 她有著一头如瀑般的黑色长髮,绝美的侧顏让人目不转睛。 由於她脱下了校服外套,第一眼能看到的是米色的短领针织毛衣,標准领的白色衬衫填补了领口那段空白,映衬出天鹅颈肤色的雪白。 毛衣和衬衫的下摆扎进裙內,纤细的腰肢更显她身材的玲瓏有致。 黑色百褶裙则是提到了膝盖之上约十公分处,修长匀称的美腿能够一览无余。 由於之前有校服外套遮挡,从这个视角来看的话能够发现九条茉优还是挺有料的。 可惜穿的是只到腿肚的黑色长袜而非过膝袜,不然就能看到一副更加绝美的景象。 那个在跟她谈话的老师因为被盆栽完全挡住了脸,看不出来是谁。 等到被人提醒有人找他时,这才把头探出盆栽外。 是长谷老师。 长谷广孝,九条茉优,还有我…… 把三个人联繫起来,菅原良一不免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当前的情况不太妙。 “唔哦,菅原,你来啦。先过来吧,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稍等一下。” 戴著眼镜的长谷老师自然地向菅原良一打招呼,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完全猜不到这个时间这种情况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此时的他多么希望早他来到职员室的九条茉优能够告诉自己接下来该会面对什么样的风暴。 但转念一想。 不对。 怎么能这么快就认定是风暴? 自己可是年级第一,各科老师的掌中宝。 就算长谷老师找来他们就是为了传闻的那件事,菅原良一也敢篤定他不敢对自己说什么重话。 “好啦。长谷老师在叫你,快点过去吧。” 佐藤老师笑眯眯地拍了一下菅原良一的肩膀,朝著长谷老师的方向轻推著他,隨后带著手里的文件夹离开了教职员室。 “好的长谷老师,我这就过来。” 菅原良一回答了长谷老师的话,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那边走去。 说实话,此时的菅原良一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么多老师和班级的担当老师面前谈自己和九条茉优的关係。 他既不能直接说他们两个人不是这种关係。 因为消息早已传遍全年级,这时的否定只会招来老师的追问,可能会伤害九条茉优脆弱的少女心。 又不能直接向老师们宣布他们就是这种关係。 因为就客观事实来看,他们確实不是这种关係。 而且就算真是这种关係,在老师面前直接承认是不是有点太囂张了? 只怕是他年级第一的身份也保护不了他。 菅原良一突然想起前世还在读中学时,有一次也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老师叫到职员室。 当时也是跟现在一样,等他到了之后死党已经被老师训过一轮。 正当自己不明所以往老师办公桌走去时,本来脑袋还像是一颗泄了气的皮球垂下的死党突然撇过头来朝著自己邪魅一笑,他就知道这次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去別人家菜地偷菜时死党被主人家抓住,让人家告到了学校。 在被老师训斥的时候供出了自己。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此时的菅原良一感觉只要在自己走过去的过程中九条茉优没有转头看向自己,那么长谷老师找他过来的原因就会跟她无关。 所以说,別转头看我好吗九条茉优。 011.学习苦手? 很幸运。 直到菅原良一经过九条茉优身边时她都没有转过头来看他,这著实让他鬆了口气。 他拉出长谷老师旁边办公桌下的黑色滑轮椅,刚准备坐下,却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见九条茉优正在悄咪咪地看著他。 桃花眼中是如同星空般深邃的浅绿色瞳孔,满脸的好奇。像是在说:你怎么也来了? 这么好奇?也亏得你刚才能够忍住好奇不转头看我。 菅原良一忍不住吐槽。 正常情况下他们见面时肯定会互相打招呼。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九条茉优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那在长谷老师面前还是稍微装一下吧,此时就当做不认识这个美少女。 定下了如此的方针后,菅原良一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坐下,转过椅子面对长谷老师。 在其他来职员室送材料的学生看来,感觉是他和长谷老师两个人一起训著九条茉优。 “菅原,你先等一下,很快就好。九条,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说到……说到我的成绩下降了长谷老师。” 九条茉优撅著樱色的薄唇,低头囁嚅著,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是的。你近段时间的成绩確实下降了不少。 我看过你之前的学习档案。从初中部第一年一直到第三年的第一学期,你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成绩总是保持在年级前十。 但是从第二学期开始你的成绩就有明显下滑的趋势。 等到年初的升学测验时,你的名次已经跌到五十名开外了。 老师我不是学国文出身,此时是想不到【一落千丈】以外的词来形容你的成绩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长谷老师皱著眉头,严肃地对著九条茉优说著。 她则是埋低了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因为实际情况確实如长谷老师说的那般。 长谷广孝除了担任高中部一年a班的担当老师与数学学科教学老师之外,还负责同年级c班的数学科目教学工作,也就是九条茉优她们班的数学老师。 北坂野高校一个年级的学生並不多,印象中各个年级人数都在两百人出头。 五十名上下约在年级的前25%,正好处於优秀和良好的交界地带。 这个名次在这个內卷严重的学校里能拿得出手,但跟她之前能够保持在年级前十的成绩相比还是有了不小的差距。 “虽然作为一个学科老师,这些话不该由我来对你说。 但你学习成绩的下滑確实让我感到担忧,这让我不得不找你来谈话。” 长谷老师苦口婆心地训导著九条茉优,菅原良一也在一旁认真听著。 不为別的,只为吃瓜。 没想到你这长得好看身材又好人气还高的美少女还有学习苦手的这么一个缺点。 不过结合了前面三点,你这缺点反而像是一个萌点了。 嗯? 记得长谷老师说她的成绩是在初中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开始下滑的,满打满算,距今为止也就刚过了半年时间。 或许成绩下滑不是头脑的原因,而是因为什么事分心了也说不定。 回想起自己也才刚到这个学校两个月的时间,长谷老师再怎么掰扯也不应该把她学习成绩下滑的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吧。 菅原良一如此思索著,心里对此次长谷老师喊自己来职员室的理由有了正面的预期,心中算是有了著落。 隨后放鬆地靠在了椅背上,用左手手肘支撑在办公桌的玻璃之上,再用手掌支撑著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瞅著九条茉优。 九条茉优有著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因为此时的她低著头,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盯著菅原良一,仿佛是在说【你给我等著】。 笑死,你能把我怎么样?吃了我不成。 菅原良一在心里如此思索,嘴角微微翘起,笑得更加囂张了。 “我想了一个方法来提升你的学习成绩,喊你来之前跟你们班的担当老师轻井泽老师交流过了。 她表示赞同我的想法。 菅原。” 长谷老师突然喊到了菅原良一的名字,但此时的他还在暗自得意,並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等到老师第二次喊到他的名字,这才迟迟有了反应。 “菅原?” “是。老师你喊我。” “喊你来也跟这事有关,注意力集中。” “是。” 关我什么事? 什么叫我也跟这事有关? 又不是因为跟我谈恋爱才让她成绩下滑的。 她从去年开始就掉下名次,而我今年春天才来到东京,怎么说也不是我的原因吧。 再说了,我俩根本就不是这种关係。 菅原良一在心里嘀咕,也没把话说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因为他被老师训斥了一声,九条茉优在老师的视线之外窃笑著。 还有心情笑。 学习这件事严格来说完全靠自觉。 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想出的任何施加在別人身上的提升成绩的方法都难以奏效,还会让人无比难受。 等著吧,长谷老师口中的方法会让你有的受。 “认识一下吧九条。这位是我担任担当老师的,一年a班的菅原良一。 如果你有注意到这几次考试后张贴出来的排名榜单,对他的脸应该不会陌生。 菅原,这位是一年c班的九条茉优。” 长谷老师郑重其事地向两人介绍彼此,惹得还在职员室办公的其他老师忍俊不禁,让他们俩感到有些不明所以。 但长谷老师连头都没回,像是没注意到周围老师的情况一般完全无视了。 “菅原良一学习极为刻苦,不仅总分上长期保持年级第一,各科成绩也是年级第一,是一个头脑很好的人。 让他来辅导你学习,相信你的成绩能得到显著提升。” “啊?” “哈?”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惊讶词,倒让长谷老师有些慌了神。 然而慌张也只出现在一瞬之间,下一秒长谷老师就恢復了威严。 “怎……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好吧。 在他人没有学习意愿的情况下辅导学习是一个极其费力不討好的事。 收效甚微不说,还会招来別人的怨恨。 有这时间菅原良一不如多做些系统发布的任务拿奖励,花钱吃喝玩乐。 再找个漂亮的女朋友一起没羞没臊地享受玫瑰色的青春。 谁想要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对著枯燥的课本辅导別人学习啊。 “太突然了吧。为什么非要找人来辅导我学习。” 九条茉优明显十分抗拒,皱起眉头严词拒绝。 “长谷老师,您是老师应该知道教导別人学习是一件十分费神费力的事。 教导別人学习要是拖累了我自己的学习该怎么办。” 菅原良一同样发声拒绝。 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两人会如此抗拒的局面,长谷老师一时慌了神,眼神下意识地瞥向对面办公桌前的女老师。 只见那女老师朝著长谷老师比划了些什么动作,让他立马心领神会。 是那个吧,就是傲娇。 这样的话,得上点力气和手段了。 隨后,长谷老师一人一句话稳住了局面。 “可是,九条,你的学习成绩要是继续朝著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恐怕就要被学校劝退了。 至於菅原,这是你的担当老师的要求。 事成之后可以找我领一份奖励,怎么样?” 九条茉优听到长谷老师的话面露难色,下意识地轻咬著薄唇,但不置可否。 菅原良一则是好好地思考了一番,犹豫要不要接受。 就理性来讲,在手里捏著自己班级的担当老师这么一份人情,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处。 尤其是在这有著部分头部大学推荐名额的北坂野高校。 拿下人情,给担当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准没错。 但就感性上来讲,辅导功课这件事可难可易。 花大量时间做无用功出不了成果也是十分常见的事。 就算对方不是九条茉优,为了这事得罪辅导对象也是得不偿失的。 正当菅原良一还在犹豫时,系统发布了任务。 【叮!任务发布。 任务內容:帮助九条茉优提升学习成绩 期间:三个月 奖励:五十万円 备註:本任务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调整任务奖励。】 012.棒球男孩 辅导九条茉优学习,三个月的时间,奖励五十万。 说实话这次的任务奖励不够吸引人。 菅原良一三个月的生活费在削减前都比这次任务的奖励高,更別提还会根据完成任务的表现削减奖励。 权当是拿到长谷老师人情的添头吧。 这么想著。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答应下来,长谷老师先开口说道。 “都不说话,那就表示默认了?” 错过了说话的最佳时机,菅原良一乾脆闭上了嘴。 又等了几秒,九条茉优仍是不置可否。 就在菅原良一想要给长谷老师挽尊,开口应答一声时,长谷老师像是害怕他的狗嘴里会吐出什么不好话,直接一锤定音。 “那行。就这么定了。” 隨后接著说道。 “九条,就这么短的时间我不期望你的成绩能够回到以前。 不是老师不相信你有这样的聪明头脑,而是你在用功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用功。 他们都同样在爭取著前几名的位置。 至於菅原,老师相信你的能力。” 说罢,转身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两根不二家的棒棒糖塞到两人手里。 “好了,没事了。拖了你们的一点时间。 有社团活动就赶紧去社团,没有的话就儘快离校吧。” ······ 等两人回到空荡的教室中拿回自己的东西,行走在放学后的校园沥青路上时,天边的云彩已经染上了一抹橙红。 这时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该离校的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所以鲜有跟他们俩顺路离校的学生。 北坂野高校把治学重心放在升学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学校理事们在社会各界都有著不俗的影响力,每年能为学校拉来不少赞助。 因此对於能够直接提升升学率的社团活动重视程度明显高於同类高校的平均水平。 学生会、学术研究类社团、体育竞技类社团和文化艺术类社团,这几大组织每年都会占有当年学校六成以上的大学推荐名额。 这成了部分学习成绩不够亮眼,但是有著特別兴趣与特长的学生通向名校的捷径。 因此在每年的四月份社团招新时,这类社团的諮询摊位前总是挤满了人。 这些社团內的参赛名额竞爭激烈,选拔极为严格。 对於那些社团与部门而言,他们只会选拔精英,绝对不会接受ゴミ(乐色)。 不过普通人进去也可以当做是培养兴趣爱好,社团里总会有一些大佬愿意指导新人。 学校会根据社团当年是否夺取大赛名次、夺取了什么名次、是否具有其他亮眼表现、是否具有里程碑意义等情况来分配推荐名额。 庸才只会浪费社团部长和指导老师的时间,降低部门获取推荐名额的权重。 对於那些部门內的主役而言,天才只是见他们的门槛。 因为他们各个都有拿到全国大赛名次的实力。 北坂野高校的社团实力可见一斑。 这不。 即便是周五放学之后,室外田径场上各体育类社团的成员们正在温暖的夕阳下挥洒著青春的汗水。 野球场上的健將们以甲子园为目標而努力挥棒。 社团大楼的管弦乐团正在排练下一次大赛的参演曲目。 所有人都在朝著自己的目標不断前进。 只有菅原良一还在烦恼今天晚上该吃什么。 要不还是跟昨晚一样出去吃吧。 菅原良一心想。 毕竟自己是从冈山来的乡下人,口味可能跟东京这边的都市人不一样。 他可不想经歷了选购食材、准备配菜、起锅烹飪后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食物,结果被人吐槽一句【太咸了,这种东西给动物朋友吃会把它们毒死的。】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后,菅原良一突然察觉到某件重要的事,忽然停在原地。 思考问题出神的九条茉优走出几步后才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然后慌里慌张地左顾右盼,等回过头后才发现菅原良一木头似的杵在原地。 “なによ。” 九条茉优撇著嘴,略显不满。 “我突然记起我们不能一起回去来著,要不你一个人先走吧。” 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目前属於同居状態,两人回家的最终目的地都是菅原良一的那间出租屋。 那里离学校不远,经常会有同校的学生走那条路通勤。 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了两人一起出入出租屋,第二天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逆天流言。 今天早上就因为考虑到这个原因,菅原良一特地在她出门十分钟后才往学校赶,差点就迟到了。 在听到他停下的原因后,九条茉优露出了一副【就这啊?】的表情,隨即回復道。 “你看现在这个点哪还有学生离校。多余的担心。” 菅原良一愣了一下,想了想,发现情况確实跟她说的一样。 一心归家的人这个时间点早就到家,或者是在归家的电车上跟著电车一起摇著。 漫无目的的街溜子,这个时间点就算是爬也爬过我家了。 有目的地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的人,那就更不会出现在我家附近。 不过要是钻牛角尖,其实还可以继续跟她閒扯几句。 但两人都不是那种人,因此这个话题也就这么结束了。 等到菅原良一来到身边,九条茉优这才起步,两人一起漫步在校园內。 此时的她穿上了先前脱下的制服外套,双手拿著书包的提手放置在身前,黑色长髮隨著夕阳的微风飘动,像极了古典故事里的公主。 她的仪態方面確实无可指摘。 但谁能想到这样美好的女孩,学习成绩竟然是一塌糊涂呢? 听长谷老师的描述,她的学习成绩下滑也就近几个月的事。 高中时期的成绩下滑有很多原因,但主要原因无非两个。 一个是最为纯粹的,就是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书本內容也无法顺利理解。 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残忍,但这確实是学力到了极限的表现。 另一个就是因为其他的事导致的分心,精力无法集中在学习上。这种情况较为复杂。 菅原良一对九条茉优知之甚少,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要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只怕是菅原道真来了都得摇头。 而且看刚才九条茉优在职员室的表现,现在贸然谈论这件事有极大概率触她霉头。 但是自己又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不得不有所作为。 正当菅原良一在思考怎么开口討论这件事的时候,一旁的九条茉优注意到他心不在焉的。 於是伸出手来在他的面前晃了几下,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菅原良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在九条茉优伸手的时候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用的香波同样的香味。 尤其是在想到这两天她都睡在自己家里,再结合上这种味道。 这会让人產生一种神奇的感觉。 不禁让人遐想,她身上的香味是通过其他方式给她染上的。 想到这里,菅原良一打算戏弄一下她,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上下打量著九条茉优,盯得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自己,像一只怯生生的小猫。 “干……干嘛。” “我在想现在还这么早,回到家之后干嘛。” “你……你想干嘛?” “当然是干一些令我们两个人都能愉快的事啦。” 这种会让人感觉在开黄腔的话一说出来,九条茉优反而没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 放下双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別说出那种会让人產生误解的奇怪的话好吗?再说了,那是犯罪哦。趁早打消那种念头比较好。” 菅原良一知道自己的话產生了作用,脸上的笑容更甚,於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誒?为什么要打消呢?那种事情,我在你睡觉的时候悄悄地做你也不会有察觉吧。” 这话说出之后,九条茉优原地愣了几秒,脑海里竟自动脑补出了菅原良一口中说的那种在她睡觉时悄悄地做也不会被发现的事。 是跟她关联的,是会需要与她一起的……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连面颊都渐渐泛起了桃红。 然后慌里慌张地后退了几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羞愤地看著菅原良一。 “我……我警告你,那种事情你不要想……也不要做。我……我会报警的!” “我说的是学习啊学习。你在想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听到菅原良一的话,九条茉优原地回味了几秒。 在意识到自己在被他戏耍后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却完全没有威慑力。 下一秒,九条茉优把手中的书包从几米之外掷向菅原良一。 旋转飞来的书包划破空气,差点砸到他的脸。 在確认菅原良一接住书包之后,九条茉优转过身去,气哄哄地走开了。 “生气啦?对不起嘛。” 菅原良一就这么拿著两个书包,笑嘻嘻地追在九条茉优的身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小跑在校园的沥青路上,像极了吵吵闹闹的笨蛋情侣。 就在菅原良一越来越接近九条茉优的背影,马上要追上她的时候,她突然急停在原地。 幸好菅原良一及时剎车,这才没有撞上。 探出头去,在她面前的不远处正站著一位高瘦的男生。 那人穿著一身黑白相间的竖型条纹棒球服,头戴一顶黑色棒球帽,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盯著他们两个。 013.分家男孩的使命 当年幼的小山健次第一次见到本家的大小姐时,他便认定那是他这辈子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健次,快过来,见过大小姐。” 那时爷爷的声音还不像现在这般苍老,眉宇间也鲜能见到皱纹。 他站得笔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位比他矮得多的小女孩身边,向自己招手。 当时的小女孩身高刚能够到爷爷的腰,穿著一条蔚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如墨一般的黑色短髮被打理成了波波头的样式,小脑袋的一侧別著一条絳红色的缎带。 因为本家祖先融入有外国人的血脉,那女孩的瞳孔呈现出如同宝石般通透的浅绿色,深深吸引著他。 正当小傢伙看得入神时,那女孩穿著褐色的,装饰有蝴蝶结的小皮鞋从日式庭院的木廊上一跃而下,啪嗒啪嗒地向自己跑来。 几块石板间用来填充缝隙的碎石子有时会被风吹开,让人稍有不注意就会被石板绊到。 只听咚的一声,那是小皮鞋的鞋尖磕在石板间缝隙的声响。 失去重心的小女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摔倒。 平常时候,这个过程仅会发生在一瞬之间。 这段极短的时间甚至不够距离一米以內的大人做出补救动作,更別提此时的小女孩已经跑远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小山健次只觉得当时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得很慢很慢,慢到他能看到小女孩缓缓倒下时拉出的残影。 双手双脚,乃至整个身体像是有了自我意识。 等自己大脑反应过来时,便已经飞扑过去,稳稳地接住了小女孩。 “茉优!” 穿著色留袖,原本跪坐在廊下的年轻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唤起了爱女的名字。 那时候的小山健次不理解【茉优】这两个字其中的含义,只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便一下就记住了怀中这位女孩的名字。 她这一失足把周围的人们嚇得不轻,自己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勉强自己露出天真甜美的笑容,回头向大人们表示自己没事。 隨后顶著因为惊嚇而从额头渗出的冷汗,牵起他的手,笑嘻嘻地向小山健次道谢。 “ありがとうね!my knight。” “麦……” “是my knight哦!my knight。”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当时与自己第一次见面,名为九条茉优,总是喜欢勉强自己的女孩,把他称为【我的骑士】。 骑士吗。 或许分家的孩子就应该承担这种角色。 根据传统,有著极道背景的九条家会让本家的女儿在家接受教育。 把小山健次接来本家,是看在他与九条茉优年纪相仿,能够陪伴她在刚入学龄最初几年的时光,不至於让小茉优太过孤独从而失去学习的兴趣。 於是九条茉优在接受家庭教师的教育时,小山健次也会在一边旁听。 正常小学课程姑且不论。 茶道、插花、弓道、钢琴、礼仪,九条茉优每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小山健次从未看见她做一些同龄小孩都在做的事。 比方说一样的背著书包上学放学,或是在儿童公园里放声开怀,嬉笑打闹。 在一次插花课的课后时间,与她一起走在木廊上的小山健次看著为她量身定製的华美振袖时入了神,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茉优酱,总是住在庭院很大,房间很大的气派房子里呢。 就像故事里的ひめ(公主)一样。” 这种话本不该由他这种分家的孩子来说。 谁知她听见这话后猛地甩头,髮簪上的流苏晃动地如同他当时的心。 “真的吗?健次真会说话。我如果是ひめ(公主)的话,那你就是守护我的武士大人啦。” 少年的心总是如同湖水,看似平面如镜,波澜不惊,实则是丟下颗石子就能泛起阵阵涟漪。 时至今日,小山健次再未见过那般美丽的女子。 九条先生偶尔会带著他们一家人去山里或是海边的別墅度假,回来之后的九条茉优总是会跟他发牢骚,说其实去哪都一样,因为都要学习。 但是因为每年只有在那几天才能见到工作繁忙的父亲,小茉优总是会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跟他分享在度假时与父亲一起得到的见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初中的年纪,九条茉优的父母为她下个阶段的教育方式发生了爭执。 父亲主张让她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前往学校,接受常规的现代教育,母亲则主张九条家传统的教育模式,让她继续在家学习。 双方各执己见。 爭执不下时,是当时还在世的老爷子,九条茉优的外公拍板,决定让她出门上学。 小山健次至今还记得得知自己要出门上学的九条茉优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健次,听说学校里有很多有意思的社团呢。 到时候要不要加入什么社团呢?” “健次,听说学校里的好朋友放学后会一起去卡拉ok唱歌呢。 我们以后要不要一起去呢?” “健次,听外公说去学校之后要跟其他人在学习上爭排名呢。 你还能跟上我的步伐吗?” 本来是该替她高兴的事。 但小山健次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离开了这个家,这座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六年的日式庭院,九条茉优便不再由自己独享。 她相貌如此出眾,各方面又如此优秀,怎会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实际上也如他猜测那般。 进入中学后的九条茉优在男生之间的人气非常高。 高到想要跟她表白之人多到他拦也拦不完。 高到自己甚至也是表白大军的其中一员。 直到那天,他收到了这样的回答。 “健次你啊,不是我的骑士,我的武士吗?” 这时的小山健次才明白,在他们朝夕相处的这六年里,自己只是被九条茉优当成哥哥一般的人物,並未掺杂著任何其他情感。 默默守护她,才是自己的使命。 不过也是。 分家孩子能为主家提供服务都是天大的荣幸,又怎么能奢望其他呢?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大小姐会对这种男人青睞有加。 在小山健次眼里,从九条茉优身后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的菅原良一就像是哪个组头手下刚引入门的小弟,没有一丝勇气与担当。 畏畏缩缩,更是毫无男子气概可言。 这两人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確认了关係,並且这条消息就如同病毒一般迅速传播,在大小姐离家出走的这两天时间內就闹到几乎全校皆知的地步。 以他对大小姐的了解,这一定是她有意为之。 毕竟她可是极道公主啊。 那位大人驱使他人、掌控局势的手段她早学了个七七八八。 至於目的,恐怕是只有那个了。 014.叛逆期少女 “认识的吗?” 菅原良一站在九条茉优的身旁,两只手各自拿著一个书包。 早些时候还借著夕阳余暉染上暖色的捲积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层层堆积,逐渐掩盖住了天穹。 因此扬起了阵阵轻风,让银杏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他看看对面的棒球男孩,又瞅瞅身前的九条茉优。 两人此时都垮著个脸,甚至连眉毛竖起的角度都相差无几。 “哼。” 九条茉优像是某家的大小姐一般耍著脾气轻哼一声,把制式圆头皮鞋狠狠地踏在沥青路上向前继续走著。 在走出几步路后发现菅原良一没有跟来,又气哄哄地回过头,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带著他离开。 只是突然的变化让菅原良一有些摸不著头脑。 虽然心情从刚才开始就不是很好,但在看到那个男孩之后,她的心情状態明显是更加恶化了。 难道他们之前有过什么故事? 前男友? 誒。九条茉优原来喜欢这种运动系的啊。 顺著自己的思路,菅原良一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那位男孩的样貌。 他的个头比菅原良一稍矮一些,约莫有175厘米。 穿著北坂野高校棒球队的棒球服,衣服上印著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5。 长得高高瘦瘦,眼神尖锐。 由於长期在太阳底下训练,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给人一种精壮的感觉,属於是运动系帅哥的范畴。 菅原良一突然想起昨天好像见过这个人。 对了,是昨天中午从食堂回到教学楼时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男孩。 正当两人一前一后,將要经过他的身边时,男孩的一句话让九条茉优停下了脚步。 “您还是別费力气了,夫人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来见您的。” 太多尚未掌握的信息以支离破碎的形式涌入脑海,让菅原良一的大脑急速运转起来。 首先,【夫人】是谁? 其次,【这种事】是指的什么事? 最后,为什么会在校园故事里出现对同龄人真心使用敬语的情况,以及【夫人】(おくさま)这种年代剧里才会出现的词! 见到自己的话產生了作用,棒球小子继续说道。 “您是希望我把您在学校的情况告诉夫人的吧。 不瞒您说,夫人也是如此吩咐我,让我把您在学校里的举动报告给她。 包括您昨天和这个人一起去购物中心选购女性內衣的事。我不仅拍下了照片,还把它交给了夫人。” 菅原良一明面上摆著一张扑克脸,內心却是无比震惊。 啊?这小子昨天一直在跟踪我们吗? 那九条茉优住在我家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鬱闷,奇怪的流言又要来了。 就在菅原良一心里还在盘算著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时,九条茉优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顿时面露不悦,质问道。 “健次,你一直在跟踪我吗?” “也不是一直。昨晚从购物中心出来之后我就回去了。 因为看了您和这个人的照片后,夫人给我传回了讯息,让我不用再跟著您了。” “什么意思?” “您指的是这句话?还是夫人的行为?” 九条茉优脸色苍白,紧咬薄唇,没有回答。 看著眼前如此狼狈的九条茉优,小山健次心里很不是滋味。 嘆了口气后走到她的面前,缓缓开口道。 “如果您指的是这句话,我只能说就是字面意思。 在看了我传给您母亲的,您和这↑个↑人昨晚在购物中心的照片后,您母亲给我传回了新的指示【从今天开始不用再跟著茉优了。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至於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您需要直接问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个叫健次的人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特別是刚才那句话里的【这个】两字,不仅发出了明显的重音,甚至把头转过来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虽然自己让九条茉优住在自己家里,算是她离家出走的帮凶,是她对抗父母的同伙。 但她离家出走的缘因確实不是我。所以不要误会了。 不过自己刚才的疑问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首先,【夫人】应该指的是九条茉优的母亲。 从健次对九条茉优和她母亲的敬意和称呼来看,她们家估计是什么重视传统,氛围浓厚的大家族。 而且九条茉优家的地位比健次家要高。 其次,【这种事】应该指的是九条茉优离家出走的事。 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可以延伸理解成:九条茉优通过离家出走的方式,想要引起【夫人】,也就是她母亲的注意,让她母亲来找她。 然而她母亲就像是头犟驴。 女儿离家出走了也只是派人盯住她,没有想过要来寻找,也不怕女儿遇到什么坏人遭遇不测。 明明担心的要死,却还装作不在意。 什么固执父母,和从小缺少父母关爱,到了青春期做出叛逆的事想要吸引注意的问题少女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再深入思考,菅原良一又发现自己的猜测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 感觉是使用飞机零件组装出了一架完整的飞机,可转头一看却发现地上还有飞机零件没有用上。 没等菅原良一继续思考,身旁的九条茉优带著哭腔,哽咽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健次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既然帮助母亲来监视我的行动,又为什么要向我透露这些事情。” “我……” 本来已经到了嘴里的话又打了个转,被小山健次囫圇吞下。 等再次把话说出口时,已经是词不达意了。 “您都出来三天了,也该闹够了吧。快点回家吧,夫人她们都在担心您。” 就算是菅原良一也发现了此时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健次说了这么多话,做了这么多事,目的也就是想让九条茉优回家。心思是好的。 奈何遇上了正在叛逆期的九条茉优,此时的她恐怕是听不进任何劝她回家的话。 除非父母亲自来找她。 “这跟健次没有任何关係吧。” 少女的话深深刺痛了男孩的心,让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一时之间,气氛就这么尷尬地凝固著。 一旁的菅原良一也不好说些什么。 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中可以发现,他们之前是认识,且是相互了解,甚至父母之间都是熟悉的。 跟菅原良一这个才来东京两个月的外人来说,关係完全没有可比性。 九条茉优的离家出走状態不能保持太久,这个是肯定的。 但也要等到她自己想通之后,自己主动回家才行。 这是菅原良一做出的结论。 正当他想著怎么终结这个尷尬的气氛时,一位穿著北坂野女式棒球服的女孩追来了这里。 “小山同学,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去?大家都在等你呢。” 小山健次咬著嘴唇,痛苦的表情掛在脸上。 因为他正背对著其他人,没有人发现他目前的状態。 他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好的学姐,我这就回去。” 隨后头也不回地往棒球场方向小跑而去。 那来找他的女孩有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感染力的元气笑容像是有著能让阴霾的天空放晴的魔力。 她面对著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抱歉,小山同学耽误了你们回家的时间。 另外我叫后藤千夏,是棒球部的经理。 你们跟小山同学是好朋友的话,说不定我们还会遇上。 以后就请多指教嘍。” 015.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事吗?(求收藏、求票、求追读~~)) 从学校步行回到菅原良一的出租屋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 就在刚刚他才知道最近有人在跟踪自己。 准確来说,是在跟踪身边的九条茉优大小姐。 儘管那个跟踪者,小山健次明说了从昨天晚上他们离开商场之后就没继续犯罪。 但他在回来的时候心中还是在惦记著这件事。 一路上注意力高度集中,每隔几分钟或是遇到转角时总会回头看一眼,確认是否还有人在跟踪他们。 不过这也是徒劳而已。 菅原良一的家是房东在自家地上自建的二层老式住宅,专门用来出租的房子。 外表面看起来破烂陈旧,但房东为了能快速出租,房间內部环境维护得还算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刷著红漆的铁楼梯,从房屋的侧面上楼,来到203號房间门前。 “钥匙,钥匙。” 菅原良一把九条茉优的书包夹在腋下,翻开自己的书包寻找房间的钥匙。 一阵乒铃乓啷之后,在书包的最深处找到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將钥匙插入门锁后向一侧用力,咔嚓一声后,房门打开了。 “我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屋內並没有等待他或她回家的人。 菅原良一放下书包,还没坐在榻榻米上,九条茉优就已经用两只脚在脚后跟上一蹭,利落地脱下了皮鞋。 黑色长袜踩在榻榻米上,噠噠噠噠地走小步快走,然后咚的一声一头扎进枕头里。 九条茉优的脸从离开校门开始就如同此刻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 回家的全程更是一言未发。 那个小山健次的话,对她打击还是挺大的吧。 產生矛盾,都已经闹到了离家出走的地步,家长还是不肯来找她。 那两个大人到底是有多固执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两位知道自己的女儿九条茉优住在我家吗? 如果是知道的,那这两位家长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敢放心让自己的女儿住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家里。 突然有一种这间十坪的小屋即將成为战场的不祥预感。 但这个时候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好了。 菅原良一在心里嘀咕。 可说是这么说。 在这间月租金三万日元、年纪比两人加起来还大、面积拢共只有十坪的房间里,菅原良一又还能去哪呢。 这个时候出门,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反而是个更有风险的选择,因为不確定现在的她会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这么想著,菅原良一脱下自己的皮鞋,连同九条茉优那双小了几码的鞋一同摆放好。 房间不大,內置家具一览无余。 一面衣柜。 里面原本全是菅原良一的衣服与床单、被褥、枕头等备用寢具。 九条茉优来了之后专门清出了一部分的空间用来放置她的衣物。 一面书架。 那是他来到东京之后在附近的跳蚤市场低价淘来的二手书架。 有了那面书架之后,他从冈山带来的一箱书就不用一股脑地挤在纸箱里了。 值得一提的是,原身在冈山老家时就有把神秘小册子放在书架上,藏木於林的习惯。 多亏了这个习惯,菅原良一在老妈打扫房间卫生,突发奇想想要检查儿子青春期心理发育正不正常的时候躲过了老妈的检查。 因为就算是老妈也想不到他会把那玩意儿塞进书架上,夹在两本书之间。 弄得老妈一度以为菅原良一喜欢同性,反思自己的教育方针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记得原身同样在这里的书架上藏了几本,只是由於菅原良一刚一穿越,九条茉优就住了进来,因此至今还没有鑑赏过內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电视机柜。 因为房东之前有一个亲戚就住在这个房间。 那亲戚喜欢看电视,自己买了一台小电视机。房东太太就为他置办了这么一个复合板组装成的便宜电视机柜。 那亲戚离开时带走了电视,房东也没有把它搬走。 於是这个电视机柜就这么留了下来。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两个人住才发现这个电视机柜有点碍事。 最后一个值得一提的家具,就是被九条茉优霸占的那张床了。 可当菅原良一把视线投过去时,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血脉僨张。 “oi,穿著学校的裙子还那么隨意地趴在床上。 快要被看光了哦。” 他连忙別过视线,开口提醒道。 但少年的本能此时正在跟大脑抢夺眼睛的控制权,不停地控制自己往那个方向瞥去。 一阵窸窣的时间,最终本能还是战胜了理智。 可这个时候的九条茉优已经整理好了黑色百褶裙。 现在除了那一双修长白皙,穿著黑色长袜的美腿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可恶,早知道就晚点提醒她了。 菅原良一暗自后悔。 在九条茉优整理心情的这段时间,菅原良一哪里也去不了。 於是把靠在墙角的案几搬回原址,盘坐在地毯上,又从书包里拿出功课开始学习。 菅原良一的系统没法让他开掛般的快速学进知识,在这方面他只能像个普通学生一样扎扎实实地学习。 不过好在现在的这具身体头脑很不错,再加上前世拥有的相关知识,这些功课对於他来说並不困难。 按照现在的水平持续下去的话,考上东大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过听说早稻田和庆应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比较多。 说不定去那里找到一位財阀家的大小姐,入赘进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不用像前世一样,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后还要辛辛苦苦地给老板当牛做马。 可能这就是普通人的无奈吧。 没有选择的余地。 沉浸式学习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到没法看清书上文字的程度。 街上的路灯因为接触不良,闪烁著,眨巴几下后才亮起。 菅原良一放下书本,活动了下双腿。等到双腿不再发麻之后站起身子,拉开掛在吊顶上的环形吊灯。 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著这间十坪的房间。 这套动作似曾相识。 对了,记得自己前天晚上刚穿越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点,那个让自己滑倒的东西当时自己只看了一眼后就放在电视机柜右边的抽屉里了。 正当菅原良一想要拿出来仔细看看的时候,一直埋著脸,默不作声的九条茉优忽然开口。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什么?” 她说的含糊其辞,像是口中含住了什么东西,又因为把脑袋捂在枕头上,导致菅原良一確实没有听清。 但他的回答像是扫了她的兴致,九条茉优忽的抓起堆在一旁的被子把整个身子盖上,没有重复话语。 但在沉默了十几秒后,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换成了侧躺的姿势,清了清嗓子说道。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事吗?” 016.你养我吗?(求收藏、求票、求追读~~)) “有的。就是想问一下你的三围是多少。” “流氓……” 侧躺在床上盖著被子,九条茉优轻声嘟囔了一句,也没做出其他反应。 原以为小山健次的突然出现会让他追问自己离家出走的详细情况。 可从到家到现在都快三个小时了,他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干著自己的事。 直到刚才为止都在学习。 那算什么? 也亏他能抑制住好奇,沉得住心。 从这一点来看,他跟母亲有著一些类似点。 还有。 难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向他袒露自己的实际情况。 【我的三围是多少。】 这算是什么问题? 他要是真想知道这些的话,早在昨天自己没发现的时候直接跟进店里不就都知道了吗? 是因为照顾我的感受,所以才用这种问题来缓解沉重的气氛吗…… 从小到大,只有父亲和外公会在意自己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从这一点来看,他又跟父亲一样,善良、温柔。 想到这里,九条茉优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一双小手像猫爪一样伸出,把被子拉上,盖住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只留下眼睛和额头露在外面,面对著墙壁。 放置在窗台上的五盆多肉植物被照料得很好,叶片肥大饱满且紧凑,十分好看。 ······ 菅原良一看著就这么侧躺在床上的九条茉优,还把被子捂得这么紧,忽然想起这些床上用品都是他之前用过的。 记得上次清洗床单被套枕套是在一周之前。 虽然只使用了一周的时间,但或多或少还是会留下自己的味道。 可恶,这么说来,自己的味道已经被她记住了也说不定。 “喂,九条同学,我確实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听到菅原良一换了一种严肃的语气,她思索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內心做好了被菅原良一追问到底的心理建设。 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轻轻点头后缓缓开口道。 “问吧。” “这床被子、床单还有枕头,你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吧?” ? 听完问题的九条茉优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像小猫似的翕动著鼻子,把这三样东西认认真真地嗅了个遍。 “都有太阳的味道。” “那就好。待会儿我出一趟门,你不想跟来也行。 现在床上的这套寢具还是给我用吧,我给你买一套新的。” “誒?为什么?” “还说为什么。” 有的时候是真不知道这位多少沾著些腹黑属性的某家大小姐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 不过看她转过头来一脸天真地看著自己的样子,应该是真不明白。 都说贵人家的大小姐缺乏一般人的常识,不諳世事。 今天算是被自己遇上了。 “你现在用的这一套寢具是我之前用过的哦。这样也没关係吗?” 弄清楚菅原良一在意的点在哪后,九条茉优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晚上都是处於被这个男人的味道揽在怀里的状態下。 不知是被子盖的太严实导致温度太高还是怎样,掩盖在被子下的半张脸刷地染上了一片红晕,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被子透气。 好在她此时的大脑还能够正常思考。 在权衡是推开被子透气,继而让菅原良一看到自己的脸;还是保持当前的动作,掩盖自己的九条茉优最终选择了后者。 只是在思考完这两个选择后,过热的核心再也不能让她斟酌接下来將要说出的话语。 只凭藉本能的,以菅原良一上一句话的核心观点,用逆向思维把问题拋了回去,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你说的是这个啊。没关係哦,我不介意呢。 还是说你介意自己的味道被別人闻到?” くそ! 菅原良一向背对自己的九条茉优做了一个鬼脸。 虽然她的话是一点也没说错,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点不爽。 明明只是一个离家出走的美少女而已,住在男性的家里竟然敢这么囂张。 目前的状况是你我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么囂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菅原良一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会被这么个少女弄到红温。 但又对她无可奈何。 毕竟自己又不能真对她做些什么。 哎。 再生气下去也是无能狂怒,不如调整好心態做些什么。 目前自己领到的任务只有帮助九条茉优提升学习成绩这一个,系统上也没有待领取任务等著我。 就目前的状態,开口让情绪不太稳定的九条茉优下床跟自己一起学习也不太现实。 出门逛逛吧,又因为床上的女人还在自己家。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遇到什么特別要紧的事,还是儘量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 毕竟她是现在离家出走状態,自己又接受了她住在这里的请求,对她的人身安全就负有了一定的责任。 而且现在的北坂野高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她的男朋友。 要是她趁著我不在的时间一个人溜走,又恰巧运气不好捲入了什么案件,或是本人出了什么事故。 学校和警察还不得找我的麻烦。 他那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有权势的父母还不得找我还给她们的女儿。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思索之后,菅原良一还是决定继续预习后面的课程。 於是盘腿坐下,翻开了教科书的下一页书页。 翻页的声音吸引了九条茉优的注意。 她向右翻过身来,只见一个盘腿坐在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双手伏在案几。 左手翻著教科书书页,右手拿著原子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做著预习笔记,让她一时之间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的自己。 “你就这么喜欢念书吗?” 菅原良一没有抬头看她。眼盯著书,右手继续奋笔疾书。 “不好意思,恰恰相反。 我是一个不太喜欢念书的人。” “但是你表现出来的可不像是这样的人。 又是年级第一,又是回家就打开教科书学习。” “我这不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嘛。 不好好念书增加自己未来的市场竞爭力,我以后该靠什么吃饭? 你养我吗?” 菅原良一本来说的就是一句玩笑话,也就没有抬头看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九条茉优没有用任何话语回敬他。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017.关东煮(二合一) 只是没学习几分钟,菅原良一忽然察觉到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的严重性不亚於考生上考场没带笔,战士上战场没带枪。 那就是他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开始抗议了。 空腹是无法继续学习的。 这间房子设置有独立的厨房区域,但前身似乎没有自己做饭的习惯。 那块区域除了房东配置的燃气炉、排风扇之外就再无其他东西。 现在的菅原良一会做饭,而且厨艺还不错。 但前世因为工作繁忙,他出租屋里的厨房空有著標准配置的厨具与各式调味料,却一直等不来使用它们的人。 现在確实是可以把这个厨房利用起来了。 在学校吃饭虽然不花钱,但食堂的定食口味普遍偏淡,而且不提供其他的调味料供学生自助。 用东方大国的名著【水滸传】里的台词说,就是吃多了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原身能靠吃学校的饭菜,把节省下来的生活费用来给樋口有希子买礼物。 但他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 说起来。 那个送给樋口有希子的礼物现在还放在电视柜右边的抽屉里。 花了他將近三十万円。 不知道原身当时是抽了什么风,听世田谷雄二这个狗头军师的鬼点子,直接把他將近两个月的生活费拿去买那么个玩意儿。 且不说对於人世田谷雄二来说,这三十万円还不到人家个人可支配收入的十分之一。 消费观不一样也还能理解。 可这价值三十万的礼物用来给高中生表白,是不是太贵重、太沉重了些? 换做是菅原良一,要是在高中被喜欢的人表白时收到这种礼物,原本是愿意的也会变得不敢接受了。 何况人家樋口有希子还不喜欢自己。 还不知道那全新未拆的奢侈品还能回收多少残值。 这么想著,菅原良一胃里的异动中断了他的思绪。 咕咕~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胃液正在胃里翻腾。 转过脸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九条茉优。 应该是被子盖久了感到有些热。 刚才她翻身的时候把被子掀到一边,准备继续侧躺著。 然而翻身的动作还没做完,她又翻了回来,整理好衣服裙子后规规矩矩地平躺著,闭上了眼睛。 估计她被小山健次的话气饱了,短时间內怕是不会进食。 又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家,自己出去吃饭。 没办法,只能先拿从学校带回来的三明治顶一顶了。 记得电视机柜左边的抽屉里还有一包火腿片肉鬆生菜奶油三明治来著。 菅原良一先伸直双腿,双手撑著榻榻米往案几外挪了一屁股。 然后用屁股当支点原地转身,又蛄蛹了两步。 现在这个距离正好能够到电视机柜。 可是等他拉开抽屉之后,里面却空空如也。 菅原良一这才记起早上九条茉优出门的时候,自己亲手把这库存的最后一包三明治交到她的手中。 毕竟考虑到他们两个不能同时出门上学。 而等到菅原良一在她后头到达学校再一起去买早餐,只怕是第一节课都上了半节。 没办法。 现在只能模仿某名字中带有德的求生博主开始挨饿了。 “咕咕咕咕~” 明显是肚子发出的抗议声。 声音其实並不大。 但因为此时的房间十分安静,这抗议声就有点平地惊雷的意思了。 奇怪,好像声音不是从自己的肚子里发出的? 因为完全没有感觉到肚子部位传来震动感。 那就只有是这个空间里的另外一人发出的了。 菅原良一向平躺在床上的九条茉优投去视线。 她的右手手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是要遮挡环形灯管射出的灯光一般盖在双眼上。 对刚才发出的异响似乎毫不在意。 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 虽然九条茉优属於是那种气血丰沛,面色红润的女孩。 但是此时她的双颊明显红的有些过分。 “睡著了吗?” 菅原良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 没有回覆。 可是她的眼角刚才分明是抽动了一下。 装睡。 菅原良一立刻做出了判断。 只是九条茉优这样分明在害羞,却还在竭力掩饰自己的模样让菅原良一忍不住想要继续逗她。 於是向床边走近了两步,坐在榻榻米上靠著木床边,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 “睡著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接下来我將一个人去一家非常棒的小店。 去吃他家热腾腾的,麵条劲道弹牙、汤汁馥郁浓香的特製酱油拉麵和煮到十分入味的关东煮。 但是有人去不了嘍。 猜猜那个人是谁呢?” 沉默…… 九条茉优今天到现在为止只吃了早上的那一份三明治,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飢饿。 只是小山健次的出现让她因为情绪波动,大脑暂时性地屏蔽了飢饿感。 回到家后平復了心情后,飢饿的感觉马不停蹄地袭来。 这才导致刚才发生了那么令人尷尬的一幕。 听到菅原良一口中描述的拉麵,和只在网络上才看到过的关东煮,九条茉优从上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的小肚子开始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咕咕咕咕咕…… 明显从床上传来打鼓一般的声音再次划破方才安静下来的空气。 而九条茉优本就粉扑扑的脸颊也隨著声音的出现,变得更红了。 见再也瞒不住,乾脆直接从床上坐起耍赖。 “もう!我也要去!” ······ 两人都没有换衣服。 穿著学校的制服,来到玄关换上皮鞋,开始朝著菅原良一刚才口中的小店走去。 说是小店,其实只是一家会在固定时间段,固定路口刷新的推车而已。 记忆中前身是那家店的常客,跟老板也认识。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拉麵的味道確实可圈可点。 个人感觉味道丝毫不逊於lruca tokyo、nakiryu这类掛有米其林星的店家的拉麵。 记得那家店的老板曾经跟菅原良一透露过他们家拉麵的汤头是用萨摩地鸡、神户蛤蜊、罗臼昆布和栃木香菇,再加上他的秘制汤方一起混合熬製的。 熬出来的高汤色泽清澈透亮、汤色金黄,入口香醇,鲜美无比。 因此生意也是十分火爆。 出门之前菅原良一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 19:32 对於高中生来说算晚,但又不算太晚的时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路,两人来到了离菅原良一家最近的商店街,这里的人流量稍微大一些。 长街两边的各式店铺还在正常营业。 菅原良一说的那家店就停在路口边上。 “后藤老爷子,今天生意怎么样?” 菅原良一站在小车旁边,把头探了进去。 老板正在用尖头厨刀麻利地切著葱白圈。 看到是菅原良一来了,立马放下了厨刀,消瘦黝黑的脸上立马掛上了真挚的笑容。 他戴著白色的高筒厨师帽,腰上绑著一条橙色的波点围裙,拿出一条乾净的毛巾擦著手。 仔细看的话能注意到他围裙的左腰处还贴著一张粉色小熊的卡通贴纸。 “是菅原小子啊。有几天没来了。” “是啊。几天没来都想你的拉麵了。你知道的老爷子,来东京之后,拉麵我就只吃你家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小子的诚实,来来来,快坐下吧。” 老爷子连忙招呼两人入座。 他的推车其实並不小。 集合了烹飪区与用餐区,整体看上去是那种十分常见的日式长条型拉麵餐车。 餐车正面用门页加装上可摺叠的木板,食客可以坐著高脚凳,將拉麵放在木板上用餐。 烹飪区则是明火亮灶,现做现卖看得见。 相比於一般的拉麵餐车只有两个洞,他的餐车开了三个。 其中两个是普通拉麵餐车都具有的內容。 即一个用来烫熟拉麵的,盛放沸水的金属桶,和一个用来盛放高汤的高汤桶。 剩下的一个方形槽口是老爷子托人特製的,用来放置关东煮的正方形铁柵格。 两人入座后,老爷子开口问道。 “还是老样子吗?” “不了。这次是两碗酱油拉麵。” 听菅原良一这么说,老爷子才察觉到他身边坐著一个模样可人的女孩,穿著跟菅原小子款式差不多的校服。 “那里有关东煮。 你不是说你没吃过嘛,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隨便拿,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菅原公子买单。” 来的时候跟九条茉优一路聊著美食,才发现她真是如假包换的大小姐。 什么【拉麵啊。我只吃过请到我们家里的那位厨师的拉麵。街边的拉麵我还是第一次吃。】 【关东煮我在网络上见到过哦,图片上的食材很丰富呢。看起来热气腾腾的样子,应该很好吃吧。】 在家里吃著私家厨师用高档食材製作的细糠长大,直到十几岁才第一次尝到这些平民美食吗? 確实是符合大家小姐的刻板印象了。 九条茉优还是人生中第一次来街边这种店吃饭,一开始显得有些侷促。 就算菅原良一这么说,她也不太明白要怎么做。 这些把食材切成合適的大小,再用竹籤穿起来。 放在还在滚动著,腾著热气的汤底里,加热、吸收汁水的食物,应该是可以拿起来就吃的吧。 她从高脚凳上跳下,黑色长髮隨著落差抖动。 几步路的距离来到关东煮麵前,盯著层层堆叠的串串开始艰难选择。 “喂,菅原小子,这个可爱的女孩是谁啊?” 老爷子从案板上探出身子,向菅原良一悄声问道。 九条茉优一心挑选食物,没有注意到他们正在说悄悄话。 “我同学啊。” 不知为何,菅原良一自觉地配合著老爷子,声音同样放小。 “你就欺负老头子我没读过书。哪有这么晚了还带著异性同学出来吃拉麵的。女朋友?” 菅原良一苦笑著。 某种程度上还真被老爷子猜对了。 不过实际上他们並不是那种关係就是了。 “不是啦。真的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那就好。我还想著把自己的孙女介绍给你当女朋友的。” “果真吗老爷子?什么时候的可以见面呢?” “你急什么?不能等这个女孩子走了再说?”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时,九条茉优忽然朝著菅原良一招手。 “那个,菅原同学,能请你过来一下吗?” “ok,马上就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记得把你孙女的联繫方式发给我。” 说罢,菅原良一走下凳子,来到了九条茉优身边。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面对美食,九条茉优也没在意他称呼自己的方式。 伸出白皙的右手指著一段关东煮里的其中一串问道。 “这个叫什么?” 菅原良一挥手拨开著氤氳。 “我看看喔。这个是黑轮喔。” “我可以尝一下吗?” “当然可以啊。” 说著,菅原良一很自然地从一旁拿出食品夹子。 用夹子夹住那串黑轮的中间部位,將竹籤部位递向九条茉优,示意她可以直接上手拿著。 九条茉优也没迟疑,伸出右手的两只手指捏住了竹籤。 把黑轮放到嘴前呼呼地吹了吹后,微启樱桃小口,再將黑轮送入嘴中,咬下了一小半后慢慢品味。 软糯弹牙的黑轮吸满了浓郁的汤汁,放在嘴中既有鱼类的鲜香嫩滑,又有汤汁的甘甜酱香。 在確认过黑轮的味道后,九条茉优两眼放光,直接把剩下的一半送入嘴中,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细细咀嚼。 “唔嗯。菅原同学,还好跟著你出门了。你带我来吃的黑轮真的是很美味。” 美味吗? 美味就好。 只希望你不要恩將仇报,下次在喜马拉雅山顶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看到吃著自己的食物露出了这么幸福的笑容,老爷子同样是十分高兴,双眼四周的皱纹笑得挤到了一块。 “这位小女孩,我做的关东煮好吃吧。喜欢吃你就多吃点,让菅原小子请客。来,隨便挑隨便选。” “はい!我开动了!” 在老爷子的指导下,黑轮、海带、年糕、蒟蒻、油豆腐、大根,九条茉优每一样都拿了几根。 挑选的关东煮塞满了陶碗。 喂喂,待会儿还有碗酱油拉麵呢,挑那么多关东煮,拉麵还能吃完吗? 这么想著。 虽然菅原良一是个木头人,但也没到那么不解风情的地步。 毕竟这是九条茉优十几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热腾腾的关东煮,今天就隨她开心了。 大不了自己吃点亏,剩下的东西交给他来解决。 也不算浪费粮食。 看著九条茉优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被感染,露出了笑脸。 ······ 018.冰淇淋 在霓虹国內,早在一月上旬就有樱花盛开。 东京的樱花开放时间会根据当年气温的变化提前或推迟几天。 像是今年,开放的时间在四月上旬。 那时候的菅原良一刚好从位於瀨户內海沿岸的家乡冈山来到东京入学。 坐在急速飞驰的新干线上沿著山阳线、东海道线一路赏樱来到东京。 来之前只听说东京的樱花极为有名,围绕著赏樱而举办的活动也十分盛大。 来之后才发现比起赏樱,在东京参加这类祭典更像是去赏人的。 五月的东京进入了晚春时节。 在晴朗的时候,白天的气温能够上到二十来度。 可一旦天气转阴或是下了雨,夜晚的温度就能跌破到个位数。 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今天穿的都不算厚。 在白天时这身穿著还能感觉到暖和,到现在这个点就都感到有些冷了。 好在两人此时都在后藤老爷子的拉麵车前坐著。 从拉麵车里传导出来的热量能够为他们驱散夜晚的寒冷。 老爷子先是摆出两只陶碗。 往陶碗里先后倒入甜口酱油、特製酱汁,再舀入两勺透亮高汤。 又从一旁的泡沫箱里取出两份事先就分配成適中分量、沾著少许麵粉的高筋麵条,放在漏网中送入滚烫的开水里。 然后蹲下身子打开用厚布包裹住的保温桶,从一旁取出两只巴掌大小的纸碗,再用冰淇淋勺子给两只纸碗舀上了满满的內容物。 “来,在拉麵还在煮的时候给你们上一个好东西。” 说著,老爷子站起身,將两只纸碗放置在桌上,推到坐在拉麵车前的两人面前。 又从一旁拿出未拆封的一次性小木勺,递给两人。 “这是本店给熟客的特別杀必死。尝尝看。” 菅原良一看著推到面前的东西,愣了一下。 “冰淇淋?” “是的。特製的,外面买不到喔。” 眼前在纸碗里堆成小山的,是带有微黄的白色泥状物。 为什么认为是冰淇淋? 因为能够看到从里面飘起的白雾,而且摸上去感觉冰冰凉凉的。 “这是你自己做的?” 菅原良一又问了一句。 “是啊。因为家里正好有材料,在孙女的建议下做了一批。 尝过之后觉得还不错,就想著把多余的冰淇淋拿过来送给熟客尝尝。” “誒。没想到老爷子你连冰淇淋都会做啊,只是这份量也太多了吧,待会都吃不下拉麵了。” 菅原良一撕开勺子的塑胶袋,用勺子舀了一团冰淇淋放入口中。 雪泥口感绵密细腻,接触到嘴中的温度后缓缓化开,释放出冰凉酸甜的奶油味。 总的来说冰淇淋做的很不错。 除了甜味相较於外面卖的冰淇淋较淡,还有一点奇怪的口感之外,其他方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別。 等等。 好像有点不对劲。 菅原良一咂吧咂吧嘴,回味著冰淇淋残留在嘴里的味道。 感觉不太能够確定。又用木勺舀了一口,送入嘴里细细品尝。 这次的香甜味中混杂著一股明显的异味。 而且这异味都要从口腔中窜上鼻腔了。 为了確认自己的猜想,菅原良一开口问道。 “老爷子,可以问一下製作这冰淇淋用的原料都有什么吗?” 老爷子也没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告诉他。 “鸡蛋、牛奶、奶油、白砂糖、柠檬汁、薄荷叶。主料是自家產的醪糟。怎么样?风味还不错吧?” “醪糟?醪糟是什么?” 一旁的九条茉优正在品味手中的冰淇淋。 在听到从没听过的词时插嘴问了一句,然后又自顾自地剜起一勺冰淇淋送入嘴中,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大小姐九条茉优不知道醪糟是什么,可菅原良一是知道的。 那玩意儿是酿米酒时作为原料发酵后的糯米,是取出米酒后剩下的发酵物。 有些自动贩卖机里会有標识成分含有醪糟的饮料。 其实都是一些原料为糖水的风味饮料,並没有酒精成分在里面。 但如果是自家酿酒后剩下的醪糟,那可就有点不妙了。 根据提取工艺的不同,这玩意儿的酒精度数有时甚至能够高过啤酒。 “醪糟?那东西不是含有酒精成分吗?” 为了避免误会,菅原良一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是的喔。” 没想到老爷子竟直接承认,弄得菅原良一有些不知所措。 “那这玩意儿给我们吃不太合適……不如说不太合法吧。” 霓虹国內对於含有酒精的製品、饮料的销售有著严格规定。 就算是在今天这种法定上把未成年人年龄下调的大背景下,允许饮酒和吸菸的年龄限制依旧保持在二十周岁。 法律上更是对向未成年人销售此类商品的商家有著严厉的处罚。 最严重的处罚就是直接吊销商家的酒类销售许可证。 这让所有商家在发现购买酒类的年轻顾客年龄可能不符合规定时,都会要求顾客出示带有照片的身份证件。 像老爷子这样明目张胆向未成年人提供含有酒精製品的,菅原良一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也没有酒类销售许可证可以被市场监管部门吊销就是了。 “所以说这东西不卖,是送给熟客的特別杀必死喔。” “啊?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吧。提供也是不允许的。” “嘛嘛。你不说,我不说,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不说,谁能知道呢?” 提起九条茉优,菅原良一这才有所察觉。 在他刚才思考的间隙,九条茉优正把纸碗里的冰淇淋用木勺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 那种味道太过特別,她尝了一口之后只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然后就完全停不下来。 等菅原良一回过神时,她已经把手里的冰淇淋吃完了。 现在正在用著一种真挚的眼神看著菅原良一…… 手里的冰淇淋。 左移。 左移~ 右转。 右转~ 牙白。 她现在这种状態有点意外的可爱。 “哈哈哈哈哈,看样子这小女孩挺喜欢的嘛。” 老爷子豪爽的笑声似乎要响彻整个街道。 閒聊结束,他也要开始工作了。 老爷子开始处理拉麵,没有再管这两个人。 首先將烫熟的麵条捞出后轻抖滤网沥乾水分,用长筷子把沥乾水分的拉麵夹出,整齐码放在碗內,让汤头浸润拉麵。 再在拉面上摆上赠送给两位的叉烧肉,最后撒上葱白卷。 热乎乎香喷喷的酱油拉麵就此完成。 019.回家 最终。 九条茉优碗中的拉麵还剩下不少。 与其说剩下不少,不如说基本没动。 毕竟她之前一个人吃了大半个陶碗的关东煮和两纸碗的冰淇淋。 吃不下拉麵也算是意料之內的事。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老爷子做的醪糟奶油冰淇淋。 为了冰淇淋能让她露出那样萌动人心的表情,就算是菅原良一也不得不把手中的冰淇淋给她了。 然而他不知道。 因为这么个决定,会让稍后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就在刚刚。 菅原良一吸溜完碗里最后一根拉麵,把浸满汤汁的最后一块叉烧塞进嘴里咀嚼。 高筋麵条的麦香和叉烧的肉香一同洋溢在嘴里。 正当他在感受著碳水的饱腹感和脂肪带来的愉悦感时,九条茉优拖著绵长的尾音,缓缓开口了。 “餵菅原,你的拉麵吃完了吧。我这还有一碗,也都给你吃。” 隨著话语进入耳朵的,是一碗几乎未动过的拉麵被推入视线之內。 只是由於没有把握好推动拉麵的力度,碗里面的汤汁在陶碗停下的时候前后晃悠,最终还是有几滴撒了在外面。 还有什么叫【餵菅原】? 我们的关係好到可以直接称名道姓吗? 菅原良一刚想拿出手帕擦拭桌上溅出的汤汁,却因为后知后觉,右手停在了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的动作。 不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现在的语气就像是喝多了酒,神经被酒精麻痹后,大脑自动解除了情感抑制模块,让她开始隨著性子胡乱说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菅原良一的心头。 但是不至於吧。 酿造米酒的醪糟,都是经过处理的。 就剩下的那么点可怜的残存酒精,正常人就算是吃个五六斤也不会醉吧。 两碗冰淇淋,撑破天了也就不到两百克。 再掺著其他原材料,醪糟的使用量不会很多,酒精含量更是少得可怜。 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这么点酒精就醉了呢? 要是有人会因为这点酒精就醉了的话,想想还是挺恐怖的。 但比这更恐怖的是。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被別人发现有一位穿著高中制服的女孩处於醉酒状態。 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给自己惹来麻烦倒还另说。 作为成年人和提供含有酒精製品的后藤老爷子可脱不了干係。 弄不好以后就吃不到他的拉麵了。 菅原良一越想心里越忐忑。 只祈求九条茉优是因为饱腹感带来的情感鬆懈,而不是因为醉酒导致的情感暴走。 可正如墨菲定律说的那样。 【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 你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往往它就会出现。 “铁咩。餵菅原,吃啊,为什么不吃この野郎!” 像是电视剧里极道的语气与超绝弹舌音,还有完全不像是女孩子能说出的话让菅原良一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同时引来了站在餐车內清洁灶台的老爷子的关注。 “这小姑娘是怎么了?” “还怎么了?看她红的不正常的脸和刚才的胡言乱语就知道她醉了吧。” “骗人的吧!就冰淇淋里那么点的酒精含量都能醉倒的人,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 “誒,今天你就见到了!” 菅原良一连忙跳下高脚凳,走到九条茉优面前轻轻摇晃她的肩膀,確认现在的她意识还在不在。 然而她却用著迷离的眼神和傻呵呵的笑容面对著菅原良一。 “呜哇。天地在旋转。 たいへん!是地震了。” 完了,意识彻底不清醒了。 更要命的是,菅原良一能看到不远处有两名这个时间点才下班的上班族正朝著老爷子的拉麵车走来。 “啊。那两个人,是最近经常来我这吃拉麵的上班族。” “誒?” 菅原良一看著那两个人离这边越来越近,紧迫感越来越强。 牙白牙白,红豆泥牙白。 要是被他们发现九条茉优是这么个状態,在她监护人没有在场的情况下,只要是个正常成年人都会选择报警! 因为正常情况下哪有高中生会在这个点还穿著学校制服在外面徘徊,还喝得烂醉如泥啊? 要是警察来了,包括菅原良一在內的三个人肯定都会被带到警局问话。 老爷子给他们两个学生提供含有酒精的製品这件事也会暴露! 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压低著声音生怕会引起那两人的注意,慌里慌张地向菅原良一问道。 “怎么办?那两个人就快要来了。 让他们看到小女孩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会报警的吧! 没办法了,你赶快把她带走吧!別让他们注意到小女孩的情况。 今天的食物就当是我请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那我就带她先走了。下次再来吃你的拉麵。” 两人很快就当前的状况达成了一致意见。 说罢,菅原良一即刻搀扶著九条茉优从高脚凳上下来。 体重本就不到一百斤的九条茉优因为醉酒,此时更是柔弱无骨,光是站在原地就像是马上要摔倒一般。 这状態是没法正常走路了。 怎么会有人吃点醪糟冰淇淋就能醉成这样的啊! 早知道她酒量这么差,自己的那一碗冰淇淋说什么也不会给她。 菅原良一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没办法,只能背著她走了。 他刚想俯身把九条茉优背上,但发现她还穿著学校的黑色百褶裙。 如果不盖上些什么遮挡,待会儿逃跑的时候极有可能会走光。 於是菅原良一在她摇晃著將要倒下之前快速地將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帮她系在腰间。 再將两条袖子环过她的细腰,在身前用力地绑上一个死结防止外套掉落。 “来吧。上来吧。” “誒?背背?我们要去哪?”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啦。” 菅原良一半蹲著身子,用哄小孩的语气哄著醉醺醺的九条茉优。 她竭力睁著迷离的眼睛,迟疑了一秒。 隨后开心地扑上菅原良一宽大的后背。 由於衝击力度过大,菅原良一甚至能够感觉到她胸口的一双软软的史莱姆发挥了缓衝垫的作用。 但现在也顾不上称讚她的史莱姆从感觉上会比看上去要大了。 “后藤老爷子,先再见了。” ······ 020.樋口家今晚的饭 见这两天的樋口有希子有些闷闷不乐,妈妈樋口有香特地在今天晚上准备做她最喜欢吃的汉堡肉。 用猪肉和牛肉馅调配出混合肉馅,再放入熟洋葱末、软麵包糠、鸡蛋、牛奶、盐和其他调料,用手搅拌均匀。 揪出一把分量合適的肉馅在双手之间啪啪啪啪地拍打,挤出其中的空气。 直至肉馅產生粘连感,外形成饼状。 等到平底锅中的油温上来之后,下入肉饼。 肉饼与高温油脂碰撞的一瞬间就会发出滋啦一声,不一会儿,肉香就满屋飘散。 “亲爱的,去喊一下有希子,可以准备吃饭了。” 樋口有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著,吩咐著在客厅看著手里读卖新闻的樋口敏行。 樋口敏行听到指示后放下报纸,视线朝著二楼飘去。 “就算你这么说……” 他一脸幽怨,不禁开始抱怨起来。 楼上的这个女儿曾几何时也是他这个老父亲的贴心小棉袄。 【粑粑,欢饮回家~】 【哈哈哈哈。爸爸,今天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爸爸,明天的家长会你能来学校吗?】 【哈?能不能把我的衣物和老爸的衣服分开洗。】 进入青春期的女儿跟他这个父亲的关係日趋紧张,都快要发展到一句话不对付就会开始爭吵的地步了。 而且看她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要是这个时候上去敲门,说不定又会被女儿討厌。 “宗一郎,去楼上叫姐姐下来吃饭了。” 樋口敏行把主意打在了自己两岁的小儿子身上。 在地毯上滑著木头小马的樋口宗一郎听到爸爸的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玩具。 踩著赤脚啪嗒啪嗒地跑在实木地板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踩著阶梯上楼,敲响了姐姐那掛有一块熊猫与翠竹元素,上面写著【非请勿入】几个大字的牌子的房门。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奶里奶气的声音喊道。 “姐姐,出来吃晚饭啦。” “好~~~” 从房间里传来了拖著长长尾音的回答声。 站在门口的樋口宗一郎还能听到姐姐在里面下床穿上拖鞋,正朝著门口一步一步走来的动静。 咔嚓一声,木门的反锁从里面被打开,紧接著从里面出来了一位已经换上居家服,卸好妆容的金髮少女。 因为卸了妆的缘故,此时的樋口有希子眼神看上去相对柔和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从那种热情似火的辣妹感,变成了邻家女孩的可爱感。 唯一不变的是那远超同龄人的巍峨雄壮。 但由於此时穿著宽鬆的居家服,现在看不出来就是了。 “是宗一郎来喊我吃饭呀。” 樋口有希子用著小孩子的语气將弟弟抱起,关上房门后往楼下走去。 “今天麻麻做了汉堡肉,可香了。” “是吗?那宗一郎今天能吃几块呢?” 小宗一郎被抱在樋口有希子的怀里,天真无邪的眼睛咕嚕咕嚕转著。 隨后伸出小小的右手,比出了三根手指。 “三块!” “哇。三块呀。宗一郎真厉害!” 樋口有希子的夸张语气给足了宗一郎情绪反馈,逗弄得他哈哈大笑,开心极了。 下楼之后,她才发现爸爸坐在沙发上看著报纸。 然后破天荒地朝他打了一声招呼。 “唔哦,爸爸今天回来的真早呢。” “唔哦,嗯。公司项目进度比预计中的快,所以今天就准时下班了。” 奇怪。 平常时候有希子见到自己的时候都会直接当做空气无视。 为了不被她討厌,自己也是很少找她说话。 怎么今天主动打招呼了?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但是不对呀。 要是遇到好事的话,怎么这几天还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样子。 樋口敏行心里有著疑惑,但他实在是猜不出来现在这些青春期女孩的心思。 “都过来洗手,准备吃饭了。” 母亲樋口有香將调理好的酱汁淋在分配好的汉堡肉上,吩咐著眾人。 等到她在餐桌上摆好了今天晚上的丰盛菜品之后,连带著小傢伙的三人已经洗好了手,分別落在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晚上樋口家的饭是汉堡肉配蔬菜沙拉与米饭。 是所有人都能够满意的菜品。 ······ 一般来说。 樋口家的用餐时间是没人说话的。 这是作为家主的樋口敏行定下的规矩。 所谓是【食不言,寢不语】。 他认为,更为专注地食用食物,是对料理人与食材的尊重,能体现出一个家庭的家教严疏。 但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在被女儿樋口有希子討厌之后,这些年来他也鬆动了一些之前定下的规矩。 像是樋口有希子现在这样,用筷子把大块的汉堡肉分成一个个方便入嘴的小块肉,在以前都是不被允许的。 她將一块汉堡肉送入嘴里咀嚼,厚实的肉感与味道丰富的肉汁瞬间充盈口腔,给人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唔嗯~妈妈做的汉堡肉就是好吃。” “哈哈哈哈哈,好吃的话有希子就多吃点。” 樋口有香看到女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担心也隨之烟消云散。 用餐期间,樋口有希子一直在跟妈妈聊著天。 什么今天在从涩谷的家里到北坂野高校的电车上听到了某一部晨间剧的女主妆容特別好看,希望妈妈能教教她。 或是感觉最近体重感觉有所增加,都怪妈妈做的菜太好吃了。 在谈论学校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时,她毫无预兆地顿了一下,表情也从刚才的兴高采烈转到趋於平静。 问题在这里吧。 在这里呢。 两位父母只在一瞬之间就发现了女儿最近闷闷不乐的癥结所在。 大概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你说北坂野的篮球队今年加入了几名长得帅篮球打得又好的男生,后面呢?別话说到一半吊人胃口呀。” 母亲樋口有香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她。 恐怕问题就出现在这几个篮球打得好的男生身上。 “哦?啊,这件事不重要了。我突然想到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爸爸和妈妈。” 樋口有希子忽然放下碗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挺直了脊背郑重其事地说道。 021.传承 两人从没见过自己的女儿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对视一眼,也只能同样放下手中的碗筷,正襟危坐著,等待著樋口有希子的开口。 这么郑重,会是什么问题? 对於女高中生而言,其实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件事。 【可不可以增加点零用钱?】 这件事虽然对樋口有希子很重要,但樋口有香认为还没重要到要在她们樋口家的【料亭】上摆上桌面討论。 加或不加,加多少,反正都是她樋口有希子一句话的事。 向爸爸樋口敏行撒撒娇之后他一定会给就是了。 不过要是要求加的太多,妈妈樋口有香可以使用一票否决权。 【可不可以用一下妈妈的化妆品?】或是【可不可以用一下爸爸的车?】 这两个问题在他们这里有且只有一个回答。 那就是。 不行。 这属於两人的原则性问题,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妈妈樋口有香並不反对有希子使用化妆品,但也不鼓励。 她认为樋口有希子在考入大学之前应该不化妆或是儘量少化妆。 如果她愿意用从爸爸那里拿到的零用钱去购买化妆品学习,樋口有香不会制止与反对。 毕竟她也曾年轻过,爱美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共有的特质。 但如果让樋口有香发现了一些以她的財力明显无法负担的化妆品。 或是衣服、首饰、包包以及其他物品。 那么樋口有香將会变身成樋口有希子最为严厉的母亲。 樋口有希子也不是傻子,这种接近挑明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含义。 诸如【神侍少女】、【爸爸活】这类词语,高强度网上衝浪的樋口有希子自然是知道其中含义的。 那些只要给的金钱足够,就能出卖自己肉体的行为为她所不齿。 自己更不会成为这种人。 至於爸爸反对把车给她用,理由就更充分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连法定允许考驾照的年龄都没到,找我借车用来干什么?】 一句话就能把她堵回去。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问题会让她这么郑重其事呢? 两人因为摸不准情况,心里都打起了鼓。 爸爸樋口敏行忽然眉头一紧,身体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他的心中。 每一个有著女儿的父亲,他们都有会一个地狱般的日子。 那就是女儿出嫁的那天。 眼睁睁看著那个曾经肉嘟嘟粉嫩嫩,奶里奶气喊著自己爸爸的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將要被不只是哪家的野小子拐走。 樋口敏行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接受。 同样的,还会有一个天堂一般的日子。 那就是出嫁的女儿回来对自己说。 “爸爸,您是喜欢外孙子还是外孙女?” 可如果接下来女儿问的问题是那个只会在天堂一般的日子才会出现的。 那今天可就比地狱还地狱了。 樋口敏行屏息凝神,等待著女儿的问题。 只祈求是自己多想了。 但他实在是想不出平时乐观开朗,不拘小节的女儿此时会为了什么事而摆出这样的架势。 恍惚之间,只看见樋口有希子的嘴巴微微张起,又欲言又止,缓缓闭上。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向父母问出了那个问题。 “就是呢。这是发生在我的一个朋友身上的一件事。 她最近被一个男生表白了。 由於被表白的时候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最终是当场拒绝了那个男孩的表白。 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呢,有一个自称是那个男孩的【女朋友】的人出现在我朋友的班里,对著我朋友向眾人宣布了他们的关係……” 说著说著,樋口有希子渐渐地没了开口时的勇气,整个人像是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乾瘪下去。 呼。 樋口敏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种事。 只是这个借用【我的一个朋友】这种拙劣的藉口来询问意见,说明樋口有希子还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呀。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 他们在女儿说完之后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是那个吧。 就是那个。 如果没有猜错。 那个她口中的【朋友】,指的就是她自己。 她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自己在意的人。 虽然这则消息对於一个有女儿的老父亲的打击完全不逊於一道晴天霹雳。 但相比於设想中的地狱中的地狱,眼下这条消息又像是变得可以接受了。 但是。 她描述的这个桥段怎么这么眼熟? 樋口敏行好像在哪见到过。 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的那个朋友有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去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问题我们大致了解了,你想替你那个朋友问我们什么问题呢?” 妈妈樋口有香率先发言,给了她积极的反馈。 这让樋口有希子一度暗淡的眼睛里再度焕发出神采奕奕的光辉。 她继续说道。 “就是我想问一下爸爸妈妈。 如果你们是这个女孩,在那个男孩明明前一天还在向女孩表白,第二天就宣布有了其他女朋友的情况下,你们会怎么做?” 樋口有希子说完之后,妈妈樋口有香脸上掛上一丝富有深意的笑容。 只能说不愧是自己的女儿,情感上遇到的问题竟然跟自己十几年前遇到的问题一模一样。 接下来她將会告诉自己的女儿,当年有一个名叫川上有香的女大学生遇到这个问题时做出的反应。 “当然是去当面问那个男孩是什么意思了。 明明前一天还在跟自己表白,结果第二天就跟別的女孩成了情侣关係,难道他是那种隨隨便便,是个女孩就可以的男孩? 还是说他是想要脚踏两条船的坏男孩吗?” 樋口有香的话明显带有引导的意味,想让关心则乱的樋口有希子直面自己的內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毕竟她也年轻过,最是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心里想著什么。 与其明令禁止,围追堵截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不如与女儿搞好关係,担任心理委员与恋爱军师的角色,掌握女儿最新的心情与態度,然后在適当的时候进行引导。 樋口有香的一番话让樋口敏行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前的记忆,冷汗不禁涔涔直冒。 没想到女儿现在遇到的情况与当年自己的情况竟能如此相像。 只能说不愧是我的女儿。 “应……应该不是吧。 你都说了那男孩是一个木头一般不解风情的男孩,那他怎么可能隨便表达自己的感情,做到脚踏两条船呢?” 樋口敏行连忙接上樋口有香的话,生怕她会在孩子面前提到当年自己的那段黑歷史。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尤其是少女时期的女人。 一般来说,女孩子对於这种不解风情的木头男孩是提不起一丝兴趣的。 除非他们从儿时起就建立有深厚的感情。 就如同这樋口家的男女主人一般。 不然的话,就是那男孩有其他令人感兴趣的地方引起了女儿的注意。 022.作战计划 “真的假的?你爸妈真是那么说的?” “真的真的。他们那么说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哇。真是开明的父母。要是我爸妈也这样就好了。” “感觉是能相处成好的朋友的父母啊。真好” 用过晚饭,帮妈妈简单收拾了餐具后,樋口有希子回到房间和闺蜜们煲起了电话粥。 把刚才在餐桌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后,引得她们发出一片艷羡之声。 在听取父母对於这个问题的处理意见后,樋口有希子决定久违地採纳他们的建议。 准备找菅原良一来一个对面对峙。 【为什么前一天还在向我表白,第二天就有了其他女孩做女朋友?】 【你到底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她?】 【你更喜欢我?那她为什么会是你的女朋友?】 【你更喜欢他?那为什么要跟我表白?】 【还是说你是一个表面木訥无趣,实则闷骚的男生?想要脚踏两条船?】 【嗯?】 【说话!】 樋口有希子趴在床上,用纤细的手指逗弄著掛在床头上的熊猫玩偶,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不过话说回来,电话那头的两位女孩是真的羡慕樋口有希子。 不仅长得漂亮,身材和性格也好,还有这么一对通情达理的父母。 什么叫【我有一个朋友】? 那种盗用朋友的名义用来诉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这种在无数影视剧与小说里发生过的桥段,也就只能骗骗刚上幼稚园的三岁小孩。 当樋口有希子把刚才问她父母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说出来后。 电话那端的惠子和理子当时就在心里暗自吐槽这真是一个蹩脚的藉口。 也就只有有希子的父母会陪她一起过家家,不揭露她的真实意图。 换成是自己的父母。 恐怕他们的下一句话就是语气严厉的直接质问了。 【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隨后就是一系列的追问。 最后就是警告不允许在学校谈恋爱,会怎么怎么样云云。 或许还没等到父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就连饭也不吃,放下碗筷一个人回到房间生著闷气。 然后边打电话给好姐妹们倾诉边抹著眼泪。 “所以呢。有希子你最终的想法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把樋口有希子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她回过神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上,手指捲起了金色长髮的发梢。 假意用著一种隨意的语气来表达自己满不在乎的態度。 “嘛。总而言之,先找到菅原当面问问他吧。” “誒誒誒誒誒誒誒~~!” “な……なによ。” 电话那头同时传来了两人惊讶的声音,弄得樋口有希子一时之间慌了神。 自己刚才的语气在意的这么明显吗? 可恶。要是这个语音通话有录音功能就好了。 真想听一下刚才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但电话那头的两人在意的不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她对这件事所持有的態度。 而是她做出的这个决定本身。 “真的没关係吗有希子?” “什么?哪里有问题?” 身为当局者的樋口有希子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但作为旁观者的惠子和理子可是门清。 在菅原良一之前,有不少向有希子表白的男生都被她一一拒绝。 有希子也从没把拒绝这些男生表白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么为什么会唯独对菅原同学特別对待?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在意。 要是展开说的话,內容会多到可以出一本青春期少女心理方面的著作了。 你说现在的菅原同学和有希子都是有对象的状態,就这么直接去找他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那种事情对於女子高中生来说不值一提啦。 再说了,只是找菅原同学了解情况而已,又不是找他表白。 又有什么关係。 二人只是惊嘆有希子的反常举动。 作为闺蜜好友,她们无条件支持樋口有希子的选择。 “不。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支持你的决定。” “是的。just do it!” “惠子、理子、你们两个……” 两位挚交好友的支持让樋口有希子心里暖暖的,也让她迈出那一步的勇气更足了。 既然决定了要这么做,下一步就是计划该怎么落实。 本来是靠在床上的樋口有希子噌的一下弹了起来,兴冲冲地朝著电话讲述著自己的计划。 “我设想了两个落实方案,惠子、理子,你们帮我参考一下。” “没问题。” “好的。” “第一种方案。 是在学校直接找到菅原同学,让他到天台或放学后的校舍,或是其他地方见面。 你们觉得怎么样?” 樋口有希子说完,电话那头的两人便开始思索。 片刻之后,理子给出了意见。 “这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最近他和那个九条茉优確认了情侣关係。 整个年级、甚至是整个学校无时无刻都有眼睛在盯著他们。 如果咱们直接找他,或是通过別人出面,跟他约定时间地点后再见面。 两种方式都无法避过別人的耳目,到时候肯定会有好事者跟过来坏事。” 樋口有希子仔细考虑了理子的话,发现事实確实如她所说。 也不再纠结这个方案,继续说道。 “第二种方案。 放学后在他回家的路上咱们三个直接堵他。 那样就不会有其他学生碍事了吧。” 说出这个方案后的樋口有希子觉得这条方案完美解决了上一条方案的缺陷,然后自信地挺起了胸膛。 这让她身上那件宽鬆居家服久违地感受到了紧绷的感觉。 但这条方案也很快就被惠子驳回。 “感觉这条可能也不太合適。 因为菅原同学他们不是才確认关係吗? 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放学是一起回去的。 到时候要是碰上了,不挺让人尷尬的嘛。” …… 惠子的反驳理由说出来之后,眾人沉默了一会儿。 樋口有希子想像的画面是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在回家的路上嬉笑玩闹、打情骂俏的时候,她们三个人突然从转角处跳出来。 虽然可能会很有气势,但並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说起来也是……” “確实不行呢。” 理子想像了那种画面后同样残念地说道。 就在三人同样苦恼该怎么计划的时候,樋口有希子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通知。 发送人备註名为【渡边学长】。 023.恍惚之梦 一口气跑到了居民区。 转角进入熟悉的巷子,菅原良一这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因为背著九条茉优,菅原良一腾不出手来查看现在的时间。 估摸著从出门到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现在约是晚上的九点半。 原来都是这个时间了,难怪这居民区里如此安静。 由於远离城市主干道,这里少了些车水马龙,也少有行人在这个点的外面閒逛。 倘若两人在经过別人家的屋外时,主人家在客厅里说话的声音稍大一些,菅原良一就能听到他们的说笑声。 虽然一路上遇到的路人几乎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两个。 但好在背上的九条茉优极为老实,双手紧紧地攀附在菅原良一的肩上,没有闹出什么奇怪的动静。 以前听人说因为醉酒或是其他情况导致人处於无意识的状態时,无论是用什么方式,移动起来都会觉得人比平时沉重。 现在看来这个传言的可信度值得商榷。 因为就刚才,就菅原良一背著九条茉优走过的这一千多米来说,他没感觉到背上的九条茉优会特別沉重,也没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消耗了多少。 可能跟原身在冈山老家一直有帮父母打理田地,以及来到东京后还会偶尔锻炼有关。 这具身体的体力远超同龄人水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有可能是九条茉优本身体重就轻。 轻到就算是醉酒状態,菅原良一也能背起的程度。 接下来的路程只有每隔一段距离就会从高处射下的圆锥形led灯光,和自己迴荡在巷子里的脚步声。 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菅原良一这才意识到当前是个什么情况。 心臟剧烈跳动声比引擎的轰鸣声都不逊多少。 自己正背著北坂野高校的校花级的人物——九条茉优,走在四下无人的夜路上! 更为重要的是此时的她是醉酒昏睡状態! 从老爷子那里逃走时,菅原良一背起九条茉优的姿势优先考虑的是速度。 一般情况下背人,手部首选的抓扶位置是脚膕处或是小腿处。 这两个地方不仅能够给背上的人支点,还能让下面的人弯腰角度不会过高,较小地影响行进的速度。 但这种姿势需要背上的人用力抓住下面的人,避免因失去重心后仰倒下。 当时已经是迷迷糊糊状態的九条茉优显然不具备这一点。 所以菅原良一选择把手放在需要自己弯腰角度更大,行进速度中等,位置正好处於百褶裙未遮掩到的大腿区域。 如果她此时穿著一双过膝袜,那么那个区域將会被称为绝对领域。 现在只要自己因为【手滑】,把手往上挪动那么几公分,就会触及到那个神圣的领域! 而且因为自己把上衣给她绑在了腰间用来避免走光,衣服自然垂下形成了一片阴影区域。 菅原良一可以篤定。 就算此时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他们,自己把她摸了个爽后,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 菅原良一接受过的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 这是犯罪哦。 是犯罪。 是会进局子的哦。 可是从后背传来的柔软感与夹杂著少女体香的同款沐浴露香味,无一不在刺激著菅原良一的神经。 由於九条茉优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柔顺的青丝和呼出的兰香总会有那么几下在不经意间拂到他的脖颈。 旋即带来的是如同被羽毛棒逗弄一般的瘙痒感,让他的身体如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惊醒了在背上昏昏沉沉眯了一段时间的九条茉优。 “爸爸,不要离开我。” 她带著些许哭腔说著这句话,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些什么。 虽然菅原良一很想接一句: “乖女儿,爸爸就呆在这里陪著你,哪也不去。”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衝动。 “晚上好小茉优。距离天亮还有九个小时哦。睡得还好吗?” 离开拉麵车已经超过了半小时,酒劲还未完全消散。 九条茉优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在刚才的恍惚之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爸爸背著玩累的自己在海边別墅的沙滩上走著。 浪花舞蹈、海鸥轻鸣、阳光和煦、春风映人。 爸爸的背很宽,很温暖。 趴在上面让人很安心。 菅原良一见九条茉优迟迟没有回覆,也没有继续追问她。 她刚从醉酒的状態缓过神来,需要时间適应。 而且。 不知道刚才是做了一个什么梦。 让她现在还在抽泣。 “我衣服上的右边口袋有乾净的手帕哦。 我腾不出手,需要的话你自己拿一下。 摸得到吗?” 听到菅原良一的话,九条茉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被他用一种老爷爷驼背的姿势背著,腰上还绑著他的上衣。 又感觉到自己大腿后边的温暖感。 ······ “先放我下来吧。” 九条茉优红著脸,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菅原良一的背,示意他可以停下来了。 “哦?没关係了吗?” “嗯。放我下来吧。” 九条茉优一再坚持,菅原良一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停下脚步后缓缓蹲下,让九条茉优的脚能够触及到水泥路面。 確认她的脚已经踩在地面上后,菅原良一这才卸下了力气,缓缓鬆手。 谁知九条茉优突然脑子一阵恍惚,失去重心地向后倒去。 “小心!” 眨眼的时间,菅原良一就完成了起立、转身、伸手的动作。 右手挽住了九条茉优的背,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位於两盏路灯之间阴暗处的他们,此时就像是一对將要谢幕的舞蹈演员。 在亲密配合之下完成了一支足以让眾人喝彩的舞蹈。 却不得不在下一幕开场前离开这个舞台。 但在这定格的一瞬间里,两人都能確定一些事。 对於九条茉优而言,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孩或许是自己的王子也说不定。 毕竟她能够欺骗自己,却欺骗不了此时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而对於菅原良一而言,那就是九条茉优的酒量是真的不行。 到现在脸都是红扑扑的,嘴里还残留著一股穀物的清香。 菅原良一没有让这段定格时间延长下去。 站在阴影之下,挽著九条茉优纤细背部的右手轻轻发力,將她的姿势摆正。 “大丈夫か?” 024.夜(二合一) 剩下的路,菅原良一与九条茉优两人继续走著。 既然已经不用背著自己,九条茉优把系在腰间的男款校服上衣的袖子解开,將制服还给了菅原良一。 毕竟今天天气从下午开始就已转阴,现在还时不时地掛起一阵晚风。 虽不至於让人感到透肉的寒冷,但也不是菅原良一身上这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可以挡住的。 “赶紧穿上吧,別感冒了。” “哦?好的。” 菅原良一接过了上衣。 穿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衣服的衣袖——衣领——上身一带残存的热量。 挺好,自热衣服。 省去用自己体温升温的时间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 对於部分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就在隔壁的涩谷区是东京著名的不夜城,那里最能体会到现代化大城市的灯红酒绿。 如果这个时候出发,到达之时说不定还能赶上一些刚刚开始的live house。 感受著大型音响带来的,让人能够在物理意义上感知到的音乐律动。 前世的菅原良一在朋友的坚持下去过一次那种夜场。 身材火辣、穿著清凉的dj女郎確实足够吸引眼球。 但他对那种夜场的印象,除了酒水超贵之外。 也就只有音乐巨吵了。 两人在安静的街道上,一路无话。 偶尔在远处传来的犬吠声,和两人的鞋跟敲击在水泥路面发出的清脆声,让现在的气氛不至於那么尷尬。 菅原良一本就不善言辞。 好在他在前世与客户、同事、老板的相处中练就了一身超强钝感力。 如果没有这种能力,他怕不是早就被气死了。 配合著还没完全醒酒的九条茉优的脚步,享受著没有繁重的工作,在万籟俱寂时走夜路的新奇感。 他並不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尷尬,甚至觉得现在的气氛让他感觉很放鬆。 但九条茉优可就遭罪了。 她本就是家中的独女,家族的大小姐。 从小就养尊处优,眾人將她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捧在手心。 “大小姐,最近的身材越来越好了呢。” “大小姐,今天的您也很有神采呢。” “茉优的仪態真的好棒!像是真的公主一样!” 家中的僕人、社內的组员、社交场合上的陌生人。 习惯了被人奉承,她也练就了一身回应的本领。 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她都能完美地向他人做出回应。 可经过了这么多事。 这菅原良一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开口询问她任何事的意思。 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也好,小山健次说的那些事也罢。 还有自己故意向其他人表示自己是他女朋友的事。 每一件事都会给他带来困扰,但他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问。 难道他是一块没有感情,没有危机感的木头? 纠结著,思索著这些事,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菅原良一家附近的儿童公园。 此时的儿童公园只剩下几杆路灯在孤零零地照亮著公园。 鞦韆、滑梯、木马、城堡、沙地。 完全没有下午放学时段的热闹。 也是前天晚上的这个时间。 穿著北坂野高中部的校服,身旁只带著书包和手机的九条茉优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鞦韆上。 刚好碰上了出门的菅原良一。 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借著酒劲。 脑袋昏昏沉沉的九条茉优心里萌生出这样的念头。 【或许,自己应该主动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怎么了吗?” 注意到九条茉优的脸色有点不对劲,菅原良一停下脚步站到她的面前,问道。 “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ううん。除了头有点晕外,其他方面还好。” 九条茉优轻轻摇头表示否定。 在注意到身边就是儿童公园,里面设置有供人休息的长椅。 菅原良一尝试地问道。 “是走累了吗?要不进去休息一下?” 九条茉优犹豫了一下。 自己才有点想法,这么快他就察觉到了吗? 但是转念一想,立马在心底里笑起了自己的敏感。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只是眼前的这个木头男孩太过温柔罢了。 “嗯。” 她轻轻点头,答应的很痛快。 ······ 一般而言。 儿童公园的长椅一般不是为儿童所设计的。 作为社区功能性建筑,儿童公园是孩子们户外的娱乐场所,承载著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在孩子们玩耍期间,作为监护人的大人必须要有合適的地方用来休息。 设计这几条长椅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白天有儿童在公园里玩耍的时候,这里都会坐著几位家长。 拿著刚从便利店买回的食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机密情报】。 想要知道附近谁家新置办了什么大件、谁家男人公司业绩不好被裁员、谁家老公或是太太出轨。 问她们总没错。 只是下次去役所的时候要给那边的工作人员提个建议。 这金属的长椅白天坐烫屁股,晚上坐冻屁股,根本没法坐。 可以尝试换成木头的。 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刚坐下去的时候,能够隔著裤子和裙子明显感觉到金属长椅的寒冷。 只是人来都来了,两人是硬著头皮也要坐下去。 几分钟之后才用体温把椅子暖起来。 从路边传来的昏暗灯光照不亮儿童乐园中的所有器械与设施。 同样也照不亮坐在椅子上的两人。 不过菅原良一能藉助著微弱的灯光,看到九条茉优因为酒精的作用下,脸上迟迟没有退去的一抹红晕,不禁让他想逗一下九条茉优。 “誒,九条同学,你很弱誒。两碗冰淇淋就醉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个醪糟的原因?” 九条茉优这才后知后觉。 当时吃冰淇淋的时候只觉得雪泥的口感很特別,而且还有一种神奇的味道。 让九条茉优想要一勺接著一勺地把雪泥送入嘴中。 “你是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啊。” “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九条茉优一脸茫然地看著菅原良一,看上去不像是演的。 “你还真是个不辨五穀的大小姐呀。 那东西是酿造米酒后剩下的发酵物,具有一定的酒精含量。 只是当时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 要是让我知道你酒量这么差,当时我的那碗说什么也不会给……” 菅原良一自顾自地说著当时的感受。 等待快要说完的时候,这才发现九条茉优垂下了头,眉头紧锁,轻咬著嘴唇,一副难过的表情。 嗯?我刚才的话说的很过分吗? 但是。 哪里过分了? 菅原良一显得有些慌乱。 连续两世母胎单身的他完全不懂怎么哄女孩,一时之间慌了神。 “抱歉。我可能说的有点过分了。” 【不知道错在哪的时候直接道歉就完了。 不会加分,但至少不会减分。】 这是前世的自己在某一个情感博主的栏目上看到的理论。 不懂答案是什么逻辑的话,抄作业总会吧。 “没关係。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然后,她忽的抬起头,明亮的桃花眼深情地看著菅原良一。 藉助著昏暗的路灯微光,此时的九条茉优的皮肤与五官显得更加精致无瑕。 菅原良一只感觉眼睛被轻纱遮蔽,眼前的九条茉优竟染上了一种朦朧美,像极了水墨画中的出尘仙子。 让菅原良一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跳动。 不是? 气氛有点曖昧了昂。 要不是我有著单身狗的觉悟和永远不会陷入错觉的机敏头脑。 被你那一双看狗也深情的桃花眼这么盯著,换做是別人恐怕就要產生人生三大幻觉之一的【她喜欢我】了。 紧接著,九条茉优突然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看著菅原良一。 “菅原同学,或许我该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自己了。” 她顿了一下,观察菅原良一的反应。 在確认他已经准备好聆听接下来的话语后继续说道。 “其实我是江户东云组社长,九条大辅的独生女、九条茉优。 极道公主、社团大小姐,都是我的外號。” 江户东云组? 菅原良一知道这个组织。 世纪初的千禧年交接之际,官方出台了一系列限制极道组织发展的法案,激起了国內一些极道组织的反抗。 他们还在抱著旧时代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只要让官方知晓他们抵抗的决心,就能逼迫官方让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铁拳的制裁。 【江户东云组】这个名词,在十年前电视上的扫黑节目上极为常见。 作为被官方重点监控的对象,如今的江户东云组实力虽已经大不如前,但在客观上还是一支实力不可小覷的极道组织。 “需要我向你介绍一下江户东云组是什么吗?” “极道组织对吧,早些时候很有名的那个。” 菅原良一的神態看上去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这让九条茉优有些看不透他。 按正常逻辑来说,如果知道住在自己家里的女高中生是极道头目的独生女,一般人早就脸色大变,情绪激动地要把自己赶走,免得惹祸上身。 要知道极道势力虽然已经日渐式微,但那也只是相比於它们最为辉煌的当年而已。 想要除掉一个人,或是击垮一家组织与企业,对现在他们来说同样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九条茉优决定將自己的事情告诉菅原良一,她也就做好了会被他赶出家门的准备。 然而菅原良一却什么话也没说,像是在等待著九条茉优继续说下去。 “我是极道头目的女儿喔。难道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说怕什么的……”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因为出身特殊就让人感到害怕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著自己的漂亮脸蛋,九条茉优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不怕被东云组的大家浇筑成水泥桩沉入东京湾吗?” 九条茉优想起曾经耳闻过的极道处理人的手段,嚇唬著菅原良一。 而他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躺在长椅上,一双手大大地张开,放置在椅背上。 神奇的是。 九条茉优並不抗拒这种略显亲密的动作。 如果此时有人经过这座儿童公园看到里面的两人,百分之百会认为是两个高中生情侣在深夜的公园里幽会。 不过她跟菅原良一一样,也知道实际上的她们並不是那种关係。 “既然已经把你这个离家出走的问题少女接到自己家里住著,那就意味著我也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 不管你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也好,极道家的公主也罢。 就算之后被筑成水泥柱子沉到东京湾里我也认了。 总比让你一个在深夜的东京流浪,然后遇到坏人要好吧。 我觉得这才是男子汉做出决断后应有的责任与担当。” 是的。 菅原良一只是把他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他在心底里就是这么认为的,並且可以大大方方承认。 当初愿意接受九条茉优住在自己家里的主要原因是看在系统发布的任务面上。 这对於他来说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在深夜遇到了一个离家出走的神秘女孩,接受她住在自己家里百分之百会承受风险。 无论是紧隨著这个行为之后可能会出现的仙人跳也好。 还是被她的家长知道后可能带来的麻烦也罢。 这都是做出接受九条茉优住在自己家里的结果后可能出现的后果。 如果没有利益,正常人谁会去做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 你说接受之后可能与美少女碰撞出爱情的火花,出现一些幸运色狼的桥段,让我不要连吃带拿? 別傻了。 日常生活又不是轻小说,趁早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为好。 说实话,在遇到小山健次之前,菅原良一希望九条茉优越早回去越好。 不为別的。 系统奖励的五十万円已经到帐,自己也接受了她的请求,让她在家里住了一晚。 算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搭了把手,自己也承受了最高风险时段。 接下来继续让她住在自己这里只会带来无穷的隱患。 这是最为理性的选择,所有人都无法指摘自己。 但通过小山健次知道了她离家出走的大概原因后,菅原良一便在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明显是她在对自己那一对漠不关心自己的家长的抗爭。 她如果无法打开心结,就算是通过其他方法把她强制送了回去。 只要一有机会,她还是会继续离家出走。 到时候她会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和遭遇呢? 谁也不敢去赌这个未知数。 包括菅原良一。 所以,对於眼下的情况来说,或许菅原良一需要做的有且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顺其自然。 025.她的志向 九条茉优出生在一个有著厚重底蕴的传统之家。 从小时候开始,母亲就常在耳边对她说。 【茉优,你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同时也是最坏的时代。】 那时的九条茉优还不理解母亲这句话的含义。 慢慢长大后,她才对这句话有了自己的理解。 所谓最好的时代。 指的是千禧年后官方对於极道组织的態度。 一系列律法的出台与官方的强硬姿態让江户东云组的规模与势力大不如前。 这让九条家的女儿在许多方面上可以不用再严格沿袭传统,处处受人掣肘。 比如九条茉优从初中阶段起可以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正常进入现代学校学习。 还有配备了智能型手机,被允许接触网际网路。 都是託了这方面的福。 而所谓最坏的时代。 她认为是母亲觉得之后家里能带给自己的生活条件和留给自己的东西已经远不及她那个时候。 所以即便东云组的实力已经一天不如一天,母亲也极力想让九条茉优在吃穿用度上与她小时候的花销保持一致。 不至於在她的观念里【亏待】了女儿九条茉优。 同时,母亲也在为了九条茉优的未来做打算。 培养她的兴趣爱好,让她发挥自己的特长,既能陶冶情操,又不至於与当前的社交圈子脱节。 就目前情况来看,九条家至少还没沦落到会在茉优这一代,要將东云社与旗下產业当做她的嫁妆把她嫁入豪门,才能让她维持现有的生活水平。 保持家格,是歷代九条家主的主要责任。 就算传到独生女九条茉优这一代也是如此。 但在高速信息化的时代当下,谁又能预料到十年之后的事呢? 所以,前代九条家家主,九条茉优的外公九条宏树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即【当家主继任者为女性时,其必须於家中接受教育。】这一条。 让九条茉优前往他在世田谷区老友的一间学校中就读,接触现代化与普通人的世界。 这是他的提前布局。 即【在最坏的情况下,九条家的后人要能够正常融入普通社会。】 刚踏出气派的和风住宅时,九条茉优还没理解外公这些打破传统的举动的用意。 作为入赘女婿,九条茉优的父亲接受了【九条】的姓氏,改名为九条大辅。 他是外公九条宏树从一眾候选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学歷、容貌、头脑、情商,都是顶尖水平。 九条宏树对他给女儿选的这个丈夫十分满意。 自九条茉优记事起,她与父亲总是聚少离多。 只有在每年的年初之际,九条大辅才会从外地回到东京,与妻女相聚半个月的时间。 然后又前往下一个地区,主持著东云社內部的改组与重整工作。 年幼的九条茉优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这么忙。 忙到与她们母女相聚时都显得心不在焉。 时间一到又会立马离开。 在接触到网际网路之后,九条茉优一度以为父亲像是小说与影视作品中的负心汉一般。 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和小孩,组建了新的家庭。 可直到外公去世之后她才明白。 是父亲的出现接过了外公身上重组东云社的重担,继续完成著外公没有完成的工作。 作为九条家明面上的话事人,他必须亲自前往东云社在全国各大县市的分部,坐镇当地主持改组重整工作。 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社內的保守分子,將外公的理念继续推行下去。 父亲是在为了九条家,为了东云社拼命不是吗? “既然如此,我作为九条家的一份子,为什么不能以为父亲分担工作为目標,担起重振江户东云组的大任呢?” “?” 由於转变得过於唐突,菅原良一一时之间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重振什么? 重振极道光辉? 你这小小的脑袋瓜里都在想著重振些什么玩意儿? 听到九条茉优向他诉说的遭遇,菅原良一本来还挺同情她的。 父亲从小就不在身边。 母亲为她规划的又是精英教育路线。 繁重的课业与各种特长学习,还有家族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九条家的两位家长完全泯灭了九条茉优这位小朋友爱玩的天性。 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还能健康成长,没有落下什么心理疾病。 那一对父母真的得去寺庙求神拜佛谢谢神灵保佑了。 但话又说回来。 这立的是什么志向? 不可否认,极道组织在官方还无力掌控基层的时候,为维护基层民眾的正常生活与社会生產经营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但敲诈商贩、勒索群眾、打架斗殴甚至是犯罪,这些罪大恶极之事他们可是一件也没少做。 总的来说是过远大於功的组织。 放任它被时代的洪流扫进歷史的垃圾堆就行了。 但是有一点菅原良一没有听懂。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这事才跟你妈吵架,然后离家出走?” “是的。” 九条茉优脸上掛著浅浅的红晕,用力地点点头。 “她不认同我的志向。” 啊? 菅原良一一时被憋得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气笑了。 越来越搞不懂这一家人。 入赘到九条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想要挽救大厦將倾的东云组的九条老爹也就罢了。 听到现在为止,他除了没时间陪九条茉优之外,其他方面都无可指摘。 一个九条茉优,一个九条妈。 一个想要为老爸分担压力,想要老爸有更多的时间陪陪自己和妈妈,立志要投身于振兴极道的大业。 一个当代九条家实际上的家主,前任极道公主九条妈,竟然不同意自己的独生女继承家业承担重任。 换做是其他传统行业的父母,知道自己的独生子女愿意继承自己这门传统手艺,怕不是高兴地当天就要做红豆饭来大肆庆祝。 这两人竟然还会因为这事大吵了一架。 导致九条茉优离家出走至今没有回家。 这母亲还停了女儿的信用卡,漠视身无分文的女儿在外流浪来表示立场不可动摇。 就以旁观者的角度,菅原良一可以给他们做出评价了。 神人一家。 感觉挺適合他们的。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发布了任务。 【叮!任务发布。 任务內容:劝说九条茉优,並让她回家 期间:五天 奖励:三百万円 备註:本任务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调整任务奖励。】 026.君子也防? 回到那间十坪的出租屋,关灯,躺在设置在榻榻米上的临时床铺里,此时的菅原良一没有一丝睡意。 因为酒精的作用,九条茉优的脑袋在回来之后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在浴室里换上居家服后便上了床。 此时已是进入了梦乡。 而躺在床铺里的菅原良一还在思考刚才九条茉优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为父亲分担工作,重振九条家是她九条茉优的志向。 站在她的视角来看,这个志向是普通且正常的。 作为九条家的独生女,九条家的继承人,不管九条大辅能否在他这一代振兴东云组。 这个家族企业將来一定会交到九条茉优的手中。 所以不管在外人看来她的这个志向有多么离谱,多么令人匪夷所思。 但全都没有资格来嘲笑她。 就如同人们儿时的志向是成为科学家、成为医学家、成为太空人一般。 没有人生来的志向就是赚大钱、开豪车、住豪宅。 能够记住自己的初心並为之一往无前,那么她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打开系统面板,刚才出现的任务还掛在待领取一栏里。 【任务內容:劝说九条茉优,並让她回家 期间:五天 奖励:三百万円 备註:本任务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调整任务奖励。 待领取时间:23小时11分钟】 这是系统第一次发放奖励超过一百万円的任务。 三百万日元,不少了。 不少人一年的工资都达不到这个数。 上一个发布的帮助九条茉优提升学习成绩的任务,限制时间为三个月,奖励只有五十万。 如果两个任务同样完美达成,奖励则有著五倍的差距。 这是什么概念? 干什么工作能一天拿到六十万? 就普遍理性而言,菅原良一应该当即接受任务才是。 可在看到任务內容的时候,菅原良一犹豫了。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下定决心接下这个任务。 最为浅显的问题,是自己作为一个外人,能否劝说得动九条茉优让她回家。 九条茉优为了坚持自己的志向,不惜与她的妈妈爆发激烈衝突,就算是离家出走也要明志。 在意志力与决断力方面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龄的学生该有的水平。 倘若自己真的不知好歹开口提议让她回家,並且以不让她继续住在自己家里为要挟。 如果菅原良一是她。 肯定会使用相同的手段反制回去。 比方说。 以报警,宣称菅原良一猥褻她的这种致命杀招一招制敌,让菅原良一再无话可说。 毕竟这是在当下环境中能够肯定是百分之百奏效的方法。 菅原良一绝对不敢赌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但这不是最为可怕的结果。 最差的结果,就是她趁著菅原良一无法注意到她的时间。 比方说自己洗澡的时候,或是今天晚上睡著之后,带上了她的东西默默离开。 以这种方式惩罚所有人。 从此消失在大眾的视野中。 那样的话九条茉优的家人不会放过自己。 菅原良一的內心也不会放过自己。 而没接下这个任务的深层次原因。 则是菅原良一打心底里並不认为九条茉优在自身安全得以保证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 通过小山健次和九条茉优的对话可以得知。 九条茉优的妈妈知道自己女儿的近况,並且九条茉优这几天也在正常上学。 如果九条妈妈真的担心女儿,完全可以派人,或者是自己来到学校,通过老师与九条茉优直接对话。 如果是不愿意拉下面子,放弃家长的权威来见九条茉优。 那她也不能以担心九条茉优的人身安全作为理由来指责九条茉优离家出走这件事。 这是其一。 独生子女愿意继承传统家庭留下的手艺,这对於许多父母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 儘管极道组织算不上什么手艺,但好歹是她们九条家的传承。 可九条妈妈却是那个罕见的反常。 不知什么原因,她不同意女儿九条茉优继承家里重振极道的大业。 甚至不惜与女儿发生激烈爭吵。 逼得態度坚定的九条茉优用离家出走的方式来明志。 这是其二。 如果第一点还处於普通人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內。 那么第二点在普通人看来就觉得九条妈有点不是人了。 在弄清楚这些事的前因后果之前,菅原良一的內心其实是抗拒主动规劝九条茉优回家的。 菅原良一觉得,就九条茉优现在这个情况而言。 住在自己这里除了吃穿用度上没有在她家里好之外,其他方面全是优点。 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 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在我这里,或许会比她在自己家里过得更舒適,过得更开心。 开心? 菅原良一灵光一闪,一个好点子浮现在大脑里。 隨即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开始查询著什么东西。 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光亮在黑暗中照亮了菅原良一的脸。 几十分钟后,菅原良一才放下手机。 在闭著眼睛胡思乱想一段时间后,直到困意袭来,这才沉沉地睡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晨曦透过窗台洒进十坪的房间內,枝头上的麻雀吱吱呀呀地歌唱。 恍恍惚惚中,菅原良一感觉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推动著。 別闹。 没推几下,那种感觉便停止了。 正当菅原良一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 只见那份力道的主人穿著一件长到能够到她膝盖之上的白色t恤,直接从菅原良一的身上跨过。 那件t恤隨著她的行动,竟一起飘荡起来。 躺在榻榻米上看到的画面一度让他陷入自我怀疑中。 这······ 这就是与少女同居时出现的幸运色狼情节吗? 菅原良一本来因为刚起床,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因为血液的集中向上供应,变得立马精神了。 在视线的跟隨中,九条茉优光脚踩在榻榻米上,去到盥洗室开始梳洗。 菅原良一迅速开启大脑內置的画面重现功能。 如果刚才没有看错的话。 那绝对是一件蓝色的。 热裤。 ······ 把热裤当安全裤来穿是吧。 连君子也防是吧。 菅原良一在心底里嘀咕著。 但是那热裤的样子,如果不是菅原良一这种双眼视力都是5.3的鹰眼,说不定真会被看成蓝色的胖次。 哎,没劲。 027.出行计划(新年快乐!~) 早上八时。 初升的朝阳才把日式庭院里的松柏花草与假山乱石上的露水蒸发。 满头银髮的小山佑次行走在宅邸的实木连廊上。 来自美国的黑胡桃木作为长廊的主体结构,坚固厚重。 满细胞法的防腐工艺让这些木头在户外的使用寿命大大增加。 再加上每日都有九条家的僕人进行维护。 儘管这道连廊已经直接经受了几十年风雨的侵蚀,却至今也没有一丝腐化破败的痕跡。 他来到一个房间门外,这里已经有一个僕人侍立在此。 “夫人在里面吗?” 老爷子面如刀削斧刻,皱纹是岁月刻在这块石头上的痕跡。 他声如洪钟,说话中气十足。 作为这座宅邸的管家。 在需要分人服侍主家的情况下,他仅带领不到三十个人就把这座占地面积约为两千八百平方米的日式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又因为他是这座宅邸的主人方九条家分家,小山家的前代家主,老爷子在这个家的地位与普通僕人又有著一定的区別。 因此吩咐他们办事时不会显得瞻前顾后。 “目前正在里面练习毛笔书法。” 得到答覆后,小山佑次示意僕人可以去忙其他的事,由他在外面候著。 出身极道的小山佑次心底里有著一套极其完备与森严的等级体系。 儘管已经步入现代,他仍旧在秉持著旧时代极道侍奉主家的形式,盘腿坐在推拉门外,沉声说道。 “真绪夫人,在下现在方便进来吗?” 话毕。 门內立刻传来一道清冷的成年女声。 “是小山先生来了啊,快请进来吧。” “是。” 即便里面的人看不见他在外面的情况,小山佑次还是毕恭毕敬地行礼。 驱使他这么注重礼节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古板守旧。 更为重要的。 是他知道里面的那个女人才是这个九条家实际上的家主,江户东云社这个传承百年的极道组织真正的话事人,支撑著东云社及其旗下產业五万余人饭碗的大企业家。 隨后门从里面被僕人打开。 小山佑次走进房间,端正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这是一间约二十坪大小的房间。 屋內的摆放得十分讲究。 花鸟绘卷、白瓷花瓶、武士刀、镇物,每一个物件都被摆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房间东边的门是开著的,方便阳光照进屋內。 在这房间的正中央跪坐著一位冷若冰霜的贵妇人。 九条真绪面对著朝阳,穿著一套花鸟纹色留袖。 漆黑的长髮被盘起,露出白皙的后脖颈。 快四十岁的年纪,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 她面前放置著一副產自邻国的宣城纸。 原本右手的长袖子被僕人用细绳绑好,让她在写字时袖子不会粘在未乾的墨跡上。 纤细的手指拿湖州笔,蘸著砚台上磨好的徽州墨,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上了【上善若水】四个楷体汉字。 “道德经吗?” 在看见纸上的四个汉字后,小山佑次如此说道。 这让刚刚落下最后一笔的女人十分意外,一张冷艷的脸转向小山佑次。 “哦?小山先生研究过汉文学?” “是。研究谈不上。只是早年阅读过几篇汉家的文学经典,读完后觉得大有收穫。” “原来是这样啊。” 九条真绪说出这句话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毛笔架在砚台上。 隨后右手轻轻一抬,以小幅度的动作挪动著身子,转而面向小山佑次跪坐著。 一旁的侍女在看到夫人的动作,心领神会地贴至身后,利落地解下了她那套雅致的色留袖右手边的绳子,收起一旁的文房四宝,隨后回到原位。 等一切动作完成之后,九条真绪这才轻启朱唇,缓缓开口。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又是假日。 小山先生可以不用来我这的。 多抽点时间陪陪健次吧。” “真绪夫人您说笑了。为九条家服务是我们小山家的荣幸,是不会区分节日或是假日的。 至於健次,他能够理解的。” 小山佑次毕恭毕敬地回答著九条真绪的话。 “嗯。” 女人微微頷首,对小山佑次的话很满意。 他是九条家的老人。 从九条真绪的父亲九条宏树那一代开始就在服侍九条家。 从一开始的混乱时期充当九条家的马前卒南征北战。 到后来调入九条本家担任管家职位。 弹指一挥间已经过了快五十年。 他的儿子,小山健次的父亲,在一次社团行动中冲在最前线,结果死於非命。 感念著他们小山家对本家做出的贡献,九条家前任家主九条宏树把他的孙子小山健次接到东京,与孙女九条茉优作伴,一同接受教育。 算是给小山家承诺了一个保障。 见小山佑次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九条真绪开口道。 “小山先生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实不相瞒,確实是有事要来找真绪夫人商谈。” 小山佑次一开口,九条真绪就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事。 女儿九条茉优离家出走的事他是知道的。 那天早上吵架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劝架。 奈何九条茉优当时极为气愤,小山佑次再三阻拦不得,还是让她跑了出去。 他把一直把九条茉优当做亲孙女一般疼爱。 但九条真绪明言所有人都不许管她,连小山佑次也不能违抗。 他也就没有擅自行动接触九条茉优。 就在昨晚。 孙子小山健次把九条茉优在学校的近况告诉他后,他便想著今天要来找夫人聊聊这件事。 已经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了。 “茉优大小姐已经离家出走三天了。是不是该派人去把她接回来呢?” “小山先生,我说过的吧。不必管她。等她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 九条真绪眉宇间没有一丝情绪,就这么冷冰冰地回答小山佑次的话。 仿佛离家出走的只是他们九条家的一条狗。 “恕我直言真绪夫人。茉优大小姐的本意是好的。 您不认同她的志向,那也该引导她走向您设计好的路才对。 放任大小姐离家出走是下策中的下策。 精明强干如您,年轻时不也衝动过吗?” 由於在场有没经歷过那件事的僕人,小山佑次的话並没有说得太直接。 那是九条真绪还是少女时期发生的事。 她曾与一位笔友在互通的信件上相约在东京火车站见面。 为了赴约,九条真绪趁著夜色翻过了宅邸的青瓦白墙,却被巡夜的安保人员发现,被抓了回去。 气得老太爷当即收回了她向外界传递书信的权利。 十几年过去了,这件事让九条真绪至今都没有释怀。 她自然知道小山佑次说的是这件事。 也知道小山佑次提起这件事的用意。 但是她心意已决,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之前我已经明確过我的態度,小山先生也不用多言。 如果小山先生是为了这件事专程来找我的话,现在可以去忙您的事了。” 九条真绪的態度十分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小山佑次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夫人的心意,鞠躬行礼之后向九条真绪请辞,隨后离开了房间。 但束手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走远之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远在熊本的男人的电话。 “老爷吗?我是小山佑次,您辛苦了……” ······ “誒?出去玩吗?” 听到菅原良一对他今天的行程安排后,九条茉优显得十分惊讶。 “惿旳,偶蹴惿適嚒厢旳。” “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再说话啦,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听到了九条茉优的抗议,菅原良一举起塑料杯吸了一口水,漱口並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出来后重复了刚才的话。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刚好今天周六放假,又没有什么行程安排。 我来东京之后好久没有出去玩了,想趁著今天天气不错出去逛逛。 不过还没有决定,仍在纠结当中。” 菅原良一故意加上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接下来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展开,他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他右手打开盥洗台上的按钮,双手接了捧一清水洗把脸。 清凉的感觉瞬间激活了他的大脑,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菅原良一想起了九条茉优在公园里跟他说的那些话。 这才发现有很多同龄人体验过的事情她都没有体验过。 儿时的去儿童公园也好。 现在的与朋友一起逛街也罢。 对於现在的九条茉优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既然这只小鸟终究要回到那个牢笼一般的家。 为什么不趁她侥倖逃脱之际,带她自由飞翔呢? 於是菅原良一在昨夜擅自就规划好了今天一整天的路线。 为什么说是擅自呢? 因为他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九条茉优愿意与他一起出门。 如果说出这个规划之后,九条茉优忽然来上一句。 【那好吧,你一个人去玩的开心,我就留在家里帮你看家了。】 难道他真的要把九条茉优一个人丟在家里自己出去逛街吗? 再说了。 正经男生哪会自己一个人去逛街的。 不过。就菅原良一结合了多重因素之后判断,不说百分之百。 九条茉优有十分甚至是九分的机率是希望有人能带她出去逛街的。 但是他不敢赌那一分的可能。 因为轻率的举动差点变成小丑的经歷犹在眼前。 短短才过三天,难道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无论怎么讲。 九条茉优去或不去,自己都做好了两手准备。 优势在我! “誒?你还在纠结什么呢?” 九条茉优的语气明显有些著急,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的都是期盼。 很好。 她的这种表现在菅原良一的预料之中。 毕竟是一只从小就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一有机会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自然是会扑腾著翅膀迫不及待了。 但是还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玩吗?】 【可以让我跟著你一起去吗?】 【我也想去,能带上我一起吗?】 必须要她自己说出来才行! “因为我才来到东京不到两个月,交到的要好朋友也就只有同班的一个臭小子。 但是我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空陪我一起出去。 如果现在联繫他,他却另外有了约定的话,那今天的行程就只能取消了。” 菅原良一故作灰心,说著这些逻辑上能够自洽的话,急得九条茉优都快要哭了出来。 “我呀我呀,还有我呀。我不就可以陪你出去吗。” “啊?咱们两个一起出去逛街吗? 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咱们两个一起出门逛街,会不会產生误会呀。” 没顾得上菅原良一茶里茶气的语气。 在听到菅原良一因为担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想带上自己出门逛街时,九条茉优都快要急坏了。 原本站在床边跟菅原良一对话的九条茉优此时三两步就衝到了他的面前,抓起墙上掛著的毛巾就要给菅原良一擦脸,仿佛菅原良一洗漱完毕后就会出发一样。 “你在说什么呀。 前天下午的时候我们不就已经一起出门去购物中心了嘛?该產生的和不该產生的误会早就已经產生了。 而且咱们共同认识的人不就只有北坂野高校的学生吗?我们的关係他们早就知道了。 所以说。 带我去逛街吧,吶。” 然而就在下一秒,原本態度诚恳,语气像是在哀求菅原良一的九条茉优眼睛忽然耷拉下来,一副生气全无的样子,幽幽地说道。 “可是我没有带上漂亮的衣服过来……” 一瞬之间,菅原良一的心变得拔凉拔凉的。 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 功亏一簣。 突然出现的紧急情况让菅原良一的大脑开启了超负荷模式,全面运转。 该怎么样才能把这个问题巧妙地圆过去? 可没等菅原良一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九条茉优先自己说服了自己。 “没关係。北坂野高校的制服也很好看。 因为假日期间也会有学生穿著制服去学校参加社团活动,所以就算穿著出去逛街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嗯,就这么决定了~” ······ 028.挽起青丝 “快点快点。” “好啦好啦,马上就好。” 站在全身镜前的菅原良一穿著北坂野高校的男式校服,正在梳理著睡乱了的头髮, 可总有一撮头髮不听管教,抹下去之后又会翘起来。 对於出门逛街这件事,九条茉优表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喜悦与兴奋。 在菅原良一同意带她出门之后,九条茉优当即借用浴室洗澡。 还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下边洗澡边唱起了樱桃小丸子的主题曲《おどるポンポコリン》。 なんでもかんでもみんな(什么都好,不管什么,大家) おどりをおどっているよ(都在跳著舞喔) おなべの中からボワっと(从锅子里面,噗的一下) インチキおじさん登场(骗人的大叔,登场啦) 热水散发出来的蒸汽逐渐模糊了磨砂玻璃后曼妙的倩影。 水流坠地的噼啪声和九条茉优有些走调的歌声迴荡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內。 菅原良一记得那间浴室是加装出来的,隔音效果並不好。 而且隔壁是个工作日工作,只能在周末睡懒觉的上班族,这个点闹出这个动静实在是有点扰民了。 可看到九条茉优这么开心,菅原良一也不好意思浇她一盆冷水。 反正今天的主角是她,只要不太过分,就隨她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能委屈一下隔壁的邻居。 下午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伴手礼当做赔礼吧。 话说回来。 早知道九条茉优这么想出门逛街,菅原良一也就不给自己加那么多戏了。 到头来弄得自己像是那个被蛇咬了之后连井绳都害怕的胆小鬼。 看到九条茉优兴奋地脚不沾地,急得想要马上出发的样子,菅原良一反而有些心疼她了。 “我说,就那么几分钟不到的时间,你的头髮吹乾了吗?” 九条茉优站在玄关那边,穿上了学校制服。 前天刚买的黑色长袜包裹住匀称的美腿,脚丫子早已经塞进位式皮鞋中。 漆黑的长髮因为没有吹乾,导致大片髮丝粘黏在一起,呈现出的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 淤积在髮丝里的水分在校服后背晕开了几道水跡。 “吹乾了呀,你看。” 九条茉优自信地拋起秀丽的长髮,却没出现她预想中的靚丽飘逸。 她这才发现有一大段头髮根本没有吹到,现在还处於粘连状態。 隨后对著菅原良一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哎。 菅原良一在心里默默嘆气。 估计这位大小姐平时也没做过给自己吹头髮这种事。 “快过来吧。我帮你吹乾。” “誒?就这么一点,有什么关係嘛。 我们快点出发吧。” “要是男孩子,头髮短,自然风乾很快,那倒是没什么影响。 但是女孩子顶著一头没吹乾的长髮出门可是会感冒的。 別说那么多了,快进来,到盥洗室去。我给你吹头髮。 吹乾了我们再出发。” 九条茉优撇著嘴,刚想反驳些什么。 却发现菅原良一確实说的有道理。 更为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拖延出门的时间了。 也就听了菅原良一的建议。 俯下身子,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推便脱下了饭盒,露出了穿著黑袜的性感脚后跟。 然后踩著榻榻米上快步走向盥洗室,站在梳妆镜前等待菅原良一过来。 “这样才对嘛。听话。” 有一瞬间,菅原良一感觉自己是在与自己的妹妹对话。 毕竟他这个年纪和他这个性格,能帮年龄差不多的女性吹头髮,对象只有可能是自己的姐姐或是妹妹了吧。 菅原良一离开面前的全身镜,拿著放在衣柜內的松下牌负离子吹风机来到盥洗室。 將插头插上插座。 “那我开始了。” “嗯。开始吧。” 得到了九条茉优肯定的答覆,菅原良一用拇指把吹风机上的电机按钮往上推,风扇电机立刻开始工作,呼呼地吹出了冷风。 又將旁边的温度按钮掰到热风的位置,做好了吹头髮的准备。 “啊。” “怎么了?” 九条茉优突然娇嗔地喊了一声,让菅原良一不知发生了什么,关掉了吹风机的电源询问道。 “没什么,就是热风突然吹到我头上,没適应的时候感觉有点痒痒的。 现在好了,你继续吧。” 真是的,一惊一乍。 菅原良一在心底吐槽。 但也没过多纠结这事,打开电源,继续把热风对准了九条茉优的长髮。 由於菅原良一比九条茉优身高高出大半个头,因此吹头髮的时候两人都能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站著。 摆动著热风吹拂九条茉优的头顶,那里是髮根的所在地。 如果这片区域没有吹乾,人很容易就会感冒。 菅原良一先集中风力吹向这片区域,左手也在不停抓弄著头顶的髮丝,避免因为没有吹乾水分导致出现粘连的情况。 九条茉优吹乾后的头髮十分柔顺,能在指缝之间感觉到丝绸般的质感。 吹风机吹出来的热风裹带著香波的气味进入菅原良一的鼻腔,让他感到有一些燥热。 一瞬之间,菅原良一在似乎在镜子里看到了成年之后的他们。 那时候的九条茉优面如映日桃花,端坐在梳妆镜前。 自己仍然是像这样的给她吹头髮。 “啊~” 突然的叫声打断了菅原良一的幻想。 他右手迅速关闭吹风机电源,左手从九条茉优的青丝上放下。 “又怎么了?” “就是,你抓的我有点痒,然后就忍不住……” “儘量忍住好吗?你时不时来这么一出我还怎么给你吹头髮。” “可確实是有点痒嘛……” 梳妆镜里的九条茉优像只小猫似的,满脸委屈地看著菅原良一。 看到这种表情的菅原良一还怎么狠得下心来责备她。 於是乎本来十分钟能搞定的事,结果用了多出一倍的时间。 ······ 吹完头髮后,在九条茉优的频频催促下,两人这才一起出了门。 菅原良一插上钥匙將门反锁,隨后將钥匙放置在铁窗內侧的死角。 前世的他也有把出租屋的钥匙放在这种地方的习惯。 因为治安良好,所以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 今天菅原良一打算带九条茉优去涩谷,现在准备前往车站乘坐电车。 此时的两人正一前一后行走在走廊上。 在经过202號房间前,菅原良一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门前表札里是空的,没有姓氏牌。 意味著这间房子此时是没人在住的。 经过201门前,表札同样是空的。 奇怪了。 菅原良一明明记得前天的时候这两家还有人在住的。 202號房间的租客姓佐藤。 201號房间的租客姓中村。 怎么才隔了一天就都退租了。 正当菅原良一想退回去看看204號房间的情况时,已经跑到楼下的九条茉优开始向他招手。 “菅原同学,快下来吧。” “喔哦。马上下来。” 哪有那么邪门的事,这三家互不认识的租客会同时退租。 看来是悬疑小说看多了,都生出了被害妄想症。 菅原良一没有多想。 快步向楼梯走去。 029.目的地 いつだってわすれない(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 エジソンはえらい人(爱迪生是很伟大的人) そんなの常识(这可是常识呀) タッタタラリラ ピーヒャラピーヒャラパッパパラパ 九条茉优脚步轻快,哼著小曲走在菅原良一的前面。 还是樱桃小丸子的主题曲。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大脸的小姑娘啊。 菅原良一不禁心想。 刚好路线的规划中有卡拉ok这一环,待会儿让你唱个够。 而像是感应到菅原良一正在憋著什么坏心思一般,原本已经跑出了几步之远的九条茉优忽然站定,转过身面对著他。 明媚的晨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与少女充满朝气的笑容互相辉映。 就算是与九条茉优朝夕相处的母亲九条真绪看到了,也会不禁感慨这是她从女儿脸上见到过的最开心的笑容。 “菅原同学快点跟上吧。” “好的,来了。” 必须要给她打造出一个难忘的一天。 菅原良一默默下定决心。 ······ 昨晚躺在床铺上的时候,菅原良一戴著耳机,上油图不看了一些博主对附近景点的旅行攻略。 因为菅原良一是冈山人,东京对他来说可谓是人生地不熟,所以查查这类攻略对他会有很大的帮助。 至於可不可以找一个当地人做嚮导? 菅原良一在一瞬间有考虑过那个东京土著,自己的好哥们世田谷雄二。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那傢伙跟其他人一样,本来就误会了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的关係。 喊他过来当嚮导恐怕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这个念头当即就被他打消了。 只是在看了许多博主的攻略视频后,菅原良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 因为油图不上的旅游博主做的攻略,面向人群都是来自国外或是国內其他县的游客。 景点都是一些大眾向,且值得一去的地方。 这个无可置疑。 像是东京中城,六本木之丘这些网红打卡地,菅原良一不敢保证九条茉优一定去过。 但是以她家所能接触到的阶层来看。 这类地方,或是更加高档的地方,九条茉优肯定是去过不少。 对於自己来说这些地方或许是不错的观光景点,但对於九条茉优来说,去这些地方可能就差了点意思。 今天的主角是九条茉优,所以这些地方肯定是不会考虑去的。 联想到九条家有著极为严厉的门禁制度。 之前九条茉优放学后都是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所以可以合理推测她嚮往的其实是在放学之后与三两个好友一起去附近的人气饰品店、小吃店閒逛。以及节假日时会到附近的商圈逛街的普通人的日子。 以防万一。 还是问一下她有没有指名想去的地方。 “咱们是去涩谷吧。涩谷的话……” 九条茉优摸著下巴思考著。 “那我想去一趟小八铜像。” “小八铜像?那是哪里?” 由於九条茉优回答的太过抽象,菅原良一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她说的小八铜像,其实是位於涩谷站前,一座用来纪念忠犬八公的铜像。 “就是八公铜像啦。 八公是条秋田犬哦。 一岁左右就跟隨主人来到东京生活,据说每天都会在当时的涩谷站接送主人上下班。 一年以后主人意外离世,八公也被主人的朋友抱走领养。 但八公还是每天在涩谷站等待著主人,一直到它生命的尽头。 后来这个故事上了朝日新闻,人们给八公立了一座铜像来感念它的忠诚呢。” 九条茉优自认为给菅原良一成功科普了忠犬八公的故事,骄傲地挺起了还有发育空间的胸膛。 这则故事因为太过有名,还被拍成了电影。 时至今日,忠犬八公的故事早已传到国外,每年都会吸引不少游客来涩谷站与八公铜像合影。 九条茉优没提到的是。 八公和主人上野英三郎在东大的农业学院內还有一座主僕重逢铜像。 如果她想要去的是那里的话,今天的行程时间可能就有点紧张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待会儿就直接去涩谷站吧。” “好耶。” 得到了菅原良一肯定的答覆之后,九条茉优开心得像个小孩似的跳了起来。 真好,这么简单就能满足。 菅原良一不禁在心中感慨。 但是在出发之前,他们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做。 现在是上午的8:36。 前世假日这个时间点的自己还在睡懒觉。 睡醒了就直接吃午饭或是晚饭,当然不需要考虑早餐的问题。 但是现在不同了。 成为了菅原良一的他,作为高中生来说作息十分规律。 而且现在还处於长身体的时期,一顿不吃真就饿得慌了。 肚子里传来的抗议声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让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这才勉强跟得上九条茉优。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车站。 “那就赶紧去买票吧。” “等一下。” 九条茉优踏著轻快的脚步就要到自动售票机前买票,被菅原良一喊住了。 “怎么了吗?” “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吧。又是关东煮又是冰淇淋的,现在不饿吗?” “没有啊,完全没有感觉。” 九条茉优睁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 看来是因为知道要出来逛街,太兴奋导致都感觉不到飢饿了。 但菅原良一是真的饿了。 一想到还要坐十几站的电车,肚子就更饿了。 “还是吃点东西吧,待会儿还有坐很久的电车呢。” 说完,菅原良一也没等九条茉优反应,一个人径直走向了一旁的711便利店。 伴隨著自动门开启的叮咚声和店员欢迎光临的招呼声,菅原良一径直地走向了速食区。 没曾想此时的速食区麵包类货架只剩下几个菅原良一不喜欢吃的了。 “那个。” 菅原良一举起右手吸引了年轻店长的注意。 “客人,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这个货架的麵包,是只剩下这几个了吗?” “请稍等一下客人,已经有店员去补货了。看,已经来了。 后藤,这边。” 男店长连忙赶到推著小车的女店员前,帮助她一起推著小车。 正当菅原良一回头看向才进来的九条茉优时,忽然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名字。 “菅原良一同学?” 030.便利店的后藤千夏 菅原良一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从磊著货箱的小推车后出现。 这个人好像昨天在哪见过。 “啊,九条茉优同学也在呀。 两位周末还穿著校服,是要去学校参加社团活动吗? 不过去学校的话不需要经过这里吧。” 提起社团活动,菅原良一忽然想起来了。 是昨天下午离校之前把小山健次叫走的那个棒球部经理。 记得是叫…… “忘记我了吗?我是后藤千夏喔。” 原本是自然垂下的亚麻色长髮为了方便工作,此时被绑成两股辫子。 她穿著711便利店店服,脸上掛著充满感染力的元气笑容。 记得小山健次称呼她为学姐来著。 那不论小山健次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她都是自己的前辈了。 果然年长一点的就是好。 不说別的,胸前的起伏简直完爆九条茉优。 “后藤学姐早上好。” “后藤学姐早上好。” 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一起同后藤千夏打招呼。 “哈哈哈哈哈哈哈,学校之外不用那么拘谨。叫我千夏就好了。 说起来,两位现在是要一起出去玩吗?” “是的喔。接下来我们要去涩谷看八公铜像呢。” 九条茉优像是得到了心仪玩具的小孩向同龄人炫耀一般,开心地说道。 引得后藤千夏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真好啊。今天天气又这么好,真是適合出行的一天。可我还要在便利店里工作。。。。。。” “咳咳。” 在发现店长还在身边听著自己说的话,后藤千夏急忙向店长鞠躬道歉,同时表態。 “店长,你还在这里呀。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我热爱这份工作,就算是休息日我也愿意来值班!” 面对这个笑靨如花的现役女子高中生,店长也拿她没办法。 谁让她是这家便利店人气最高的店员呢? 只能接过她手中的推车先去补货。 在目送店长离开之后,后藤千夏这才缓了一口气,擦拭著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呼,好险。差点就要被店长开除了。” 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一对俊男靚女身上。 “你们两人一起去啊?那不就是约会? 听我们班男生说一年级的可爱女孩九条茉优有了男朋友,原来那个男孩就是你啊。 菅原小子你真是有福气,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做你的女朋友。” 菅原良一完全没有可以说的话,只能陪著尷尬笑脸。 虽然这件事几乎在校內传遍了。 但是两个当事人聚在一起时被別人当面说出,这种感觉还是挺奇怪的。 不过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並不是那种关係就是了。 可奇怪的是,九条茉优一改往日那种谣言传播者的游刃有余,忽然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別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的出行计划在外人眼里完全就是情侣约会啊。 后藤千夏倒像是个经验老道的前辈一般,自来熟地用胳膊肘戳戳九条茉优的小腹。 “你看你,还害羞了。 这很正常嘛。” 隨后把她稍微拉到一边,避开了菅原良一。 “但是情到深处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喔。” ······ 买票,检票,进入电车。 因为今天是周末,车厢內並没有太多的人。 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两人隨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从这里到涩谷站有十几站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前世的菅原良一是个上车后就不喜欢说话的人。 毕竟上下班的通勤路是一天中除了晚上睡觉之外为数不多可以眯一会儿的场景。 再加上不总是能在电车上找到位置,因此他也练就出了一种靠在车上都能睡著的本领。 虽说技多不压身。 但这破技能现在用不上可真是太好了。 电车缓缓启动,熟悉的景色被逐渐拋在脑后。 但现在的菅原良一可没有心情欣赏沿途的风景。 更令他在意的,是刚才在便利店的时候后藤千夏到底跟九条茉优说了什么,让她到现在都一直沉默不语。 由於完全没有线索,菅原良一就算想要动动脑筋也没头绪。 还不如直接问九条茉优。 “那个。” 菅原良一轻声细语,试图在不打扰到车厢內其他人的情况下吸引九条茉优的注意。 九条茉优侧著身子,撑著脑袋,像是在看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沉默…… 可她的眼睛刚才明明往这边瞟了一眼。 然后又当做无事发生转了回去。 突然之间怎么了这是? 菅原良一摸不著头脑,不明白进便利店前的九条茉优明明是那样的兴奋与期待。 怎么从便利店出来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除了跟后藤千夏单独说了几句话外,在便利店里她全程都在自己身边。 问题只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后藤千夏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好奇心驱使著菅原良一的身体做出了行动。 他们两个本来就坐在座位上靠在边缘的位置。 九条茉优坐在里面,旁边靠著栏杆。 两人之间保留著不到二十厘米的空间。 在这种车厢內空位比较多的情况下,这种距离既不会让两人看上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又不会让九条茉优因为距离过近感到不適。 菅原良一悄悄地往她那边靠近一点。 搅动的空气与传递过来的熟悉香味让九条茉优瞬间警觉。 “你……你干嘛。” 九条茉优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边挪动著屁股边用手交叉在胸前护住自己。 然而她本就坐在靠著栏杆的一侧,根本没有多少距离让她挪动,逐渐被菅原良一逼到退无可退。 “刚才干嘛无视我?” “有……有嘛?” “我都看到你眼睛转动了,还在抵赖。” 菅原良一直切问题要害,让九条茉优再抵赖不得。 她红著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刚才確实是没想无视他。 但后藤千夏学姐最后跟自己说的话又怎么能跟他说呢。 如此想著,少女的鹅蛋脸羞的緋红。 看九条茉优这个模样,菅原良一也不忍心再继续逗她了。 最终就结果上,他还是没能知道后藤千夏到底同她说了些什么。 031.八公像 顛簸一个多小时,两人终於到达了涩谷站。 旅游业与商业的发达让这座车站成为继新宿站后的国內第二大交通枢纽。 各种交通线路的匯聚与假日的到来,则是让这座交通枢纽的人流更甚平时。 在冈山的时候菅原良一哪见过这么大的车站。 幸好这次是以涩谷站为终点站。 如果要在这里转车,菅原良一可无法保证能一次就找到对应站台。 紧隨出站人群,又等了两部满员的直达电梯后,两人终於来到了涩谷的街头。 人行道上人头攒动,沥青道上车水马龙 “太美丽啦,涩谷。原来在涩谷的街头看涩谷是这样的感觉。 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都是坐在车內,没来得及仔细看车就开走了。” 九条茉优发出的这种感嘆怎么让人感觉她是第一次来东京的乡下人。 【之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涩谷站,实地来看发现比电视里的还要大呀】这样的感慨。 跟她刚才说的话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但实际上人家说的【车內】可不是一般的观光巴士。 而是价值几千万,甚至是上亿元的高级车也说不定。 九条茉优这惹人眼球的举动吸引了不少驻足在涩谷街头的人的注意。 “誒,快看那个女孩,超可爱的。”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 “性格看起来挺好的。要不要去搭訕一下?” “別了吧。没看到旁边那个跟她穿著一样款式制服的男孩吗,说不定就是人家的男朋友。” “哎。那女孩现在就这么漂亮,等年长个几岁,人长开后绝对是个大美人。” “配那么一个木头人男友真是浪费了。” 隨后那几人说著什么。 【那么无趣的男人,他们的感情不会长久。你去要个联繫方式然后等待时机,到时候趁虚而入不就行了】这类轻浮的话。 九条茉优听到他们的议论后就收敛了从刚才就开始的兴奋,默默地跟在菅原良一的后面。 我这么无趣真的是对不起啊。 但是你们是衣品好情商高的时尚达人又怎样。 这么漂亮的女孩现在就是我的。 看我不气死你们。 男孩的好胜心暂时战胜了羞耻心,让菅原良一牵起九条茉优的手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还好九条茉优这个时候没有做出抗拒动作。 不然菅原良一可要让那群人笑掉大牙了。 ······ 八公铜像就坐落在涩谷站前。 从菅原良一他们的站点出口到那里还需要走上几分钟的时间。 由於这段时间多个班次的电车集中到站,车站出口人满为患。 菅原良一牵起九条茉优的手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他们俩在人群中失散。 在客观上也让他们更快地到达八公铜像面前。 “哇,是小八像。” 九条茉优像个几岁孩童般惊呼。 可以看得出这是她在儘量克制情绪之后才表达出来的喜悦。 证据是她现在身体还在颤抖,双手捂著脸正在偷笑。 不至於,真不至於。 菅原良一是不明白这种被长期压抑后终於能把感情爆发出来的感觉。 但他对九条茉优的这种行为表示理解与尊重。 也没想著被这么多人的目光看著会感到害羞,对九条茉优帮她拍照的请求无有不允。 靠著、贴著、趴著、抱著。 剪刀手、嘟嘟脸,搞怪脸。 各种能想到的姿势都拍上了一张。 弄得菅原良一都想上去跟小八像拍上一张合影了。 谁知下一秒,九条茉优像是读懂了菅原良一的心理一般。 隨即抓住了一位看上去不忙的幸运路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机交给她,请她帮自己跟菅原良一在八公铜像前拍一张合照。 “誒?我没怎么想拍啦。” “嘛嘛,就当是留念啦。咱们一起跟小八合张影吧。 姐姐麻烦您了。” 九条茉优很强硬地挽住了菅原良一的手,让他逃脱不得。 没有办法,菅原良一只能就范。 “两个人,再贴近点吧。” “是!” 看著情绪高涨,面带著发自內心笑容的九条茉优,菅原良一也忍不住为她高兴起来。 想起来之前就已经在心底里確认她才是今天的主角,菅原良一也就逐渐卸下了心中的防备,开始融入他那【男朋友】的角色中。 可是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因为太在意感觉手臂的触感,菅原良一完全没有听到路人姐姐拍照的倒计时。 眼睛瞟向手臂方向確认的那一瞬间正好被路人姐姐的连拍模式拍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 “拍好啦小妹妹。你和你的男朋友真是俊男靚女的一对。” “谢谢您姐姐。祝您能有愉快的一天。” 九条茉优那可人的乖巧模样让路人姐姐笑得眯起了眼睛,在將手机交给了九条茉优后就离开了。 幸好那人没有確认照片內容。 不然就会看到菅原良一性情的一幕。 正当菅原良一在考虑怎么向九条茉优开口要看她手机里刚才连拍的合照时。 一旁路人的对话传入菅原良一的耳中。 “你看那女孩,好可爱……” 又是称讚九条茉优的话,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菅原良一本没打算听下去。 可那三个男生接下来对话的內容却吸引了菅原良一的注意。 他看向那边。那里正站著三个男人。 有两个人染著头髮戴著耳钉。 衣著穿戴时髦前卫,行为举止极为豪放,看上去像是不良少年。 其中一个金毛小伙的视线放在九条茉优的身上后就一脸惊讶地抓住身边的人。 “那不是北坂野的九条茉优吗?” 另外一个染髮小伙儿本来对他们口中的漂亮女孩没什么兴趣。 在听到金毛说出那个名字后刷的一下就把头转了过来。 “真的是。才几个月不见,好像已经发育起来了?” 这些话九条茉优自然也是听得到的。 她本来因为在八公像前拍照心情不错。 在听到这些话后有些不悦地將视线投到声音传过来的地方。 只是在发现是不认识的人,也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重新整理心情后来到菅原良一身边。 “小八铜像已经来过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呢?” 可没等菅原良一带九条茉优往下一个预定地点前进,那三个人竟直接来到两人身前挡住了去路。 “是北坂野高校的九条茉优吧。还记得我们吗?” 032.北坂野高校的故人 为首的金毛不良带著另外两人在大街上堵住了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的去路。 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得知,他们是认识九条茉优的。 但九条茉优似乎不认识他们。 这种情况对於高人气角色来说十分常见。 就像我说我认识斋藤飞鸟,那斋藤飞鸟就一定认识我吗? 在没有任何接触的前提下要求双向认识本来就是一件无理的事。 不过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之前,態度还是要和善一些才好。 毕竟不能以貌取人嘛。 “九条酱?不记得我们了嘛?” 金毛不良露出夸张的表情指著自己和另外一个染髮不良,用著亲昵的称呼向九条茉优问道。 “我们两个都是北坂野高校初中部的呀,现在在铃兰高校就读。 我是山田润,还记得我吗。” 北坂野高校是初高一贯学校,但不代表所有初中部的学生都能顺利升至高中部。 不少像山田润这样学习成绩不理想,在升学测验中结果不达標,又没有特长的学生都去到了其他的高校就读。 九条茉优面露难色。 翻阅大脑里的记忆之后確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抱歉,我確实不认识你。” 说罢,山田润身旁的不良嗤笑一声,露出了一副轻蔑的表情。 “你不记得了吗?在北坂野初中部二年级修学旅行前一天发生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要是只有【山田润】和【铃兰高校】这两个关键词,九条茉优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个金毛不良是谁。 但要是加上【修学旅行】这个关键词,情况就不一样了。 记得在初中部时,九条茉优那一届学生修学旅行目的地是京都。这让当时的九条茉优十分期待。 但最终因为一些事,没能和同学们一起参加那场修学旅行。 因此九条茉优对这件事记忆深刻。 那时候確实有一个看上去像是不良的男生在修学旅行前一天下午找自己表白过。 记得自己当时是明確拒绝了的。 由於想起了那段不好的回忆,九条茉优回復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漠。 “哦。记起来了。” “对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记得我。” 山田润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还在跟一旁的伙伴炫耀著什么。 此时出站的人群早走了个七七八八,人行道上已是没了多少行人。 这让菅原良一一行人十分惹眼。 不少坐在八公铜像周围座椅上休息的路人注意到了这边,投来视线。 “抱歉。我们待会儿还有其他的事。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事,请把路让开好吗。” 九条茉优说话的语气与內容明显是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 山田润很自觉地让开了路,倒是身边的不良有些纠缠不休。 “好冷漠啊九条酱,是因为对山田爱而不得而由爱生恨吗?” 染著栗色头髮的不良口吐惊人之语,连著看向这边的路人和菅原良一都大吃一惊。 他们在意的是同一件事——没想到像九条茉优这么漂亮的女孩也会有爱而不得的时候。 “你在胡说什么?” 九条茉优的表情变得极为冷漠,用一副看垃圾的表情盯著栗毛不良。 栗毛不良毫不在意。 抖著腿颤著身体,一副缺乏管教的欠揍模样。 虽然菅原良一反对对孩子使用棍棒教育。 但在面对这个栗毛不良的时候还是想对他的老爹说上一句: 叔叔,您当年的拳头不够快,更不够狠。 “还在装傻。” 栗毛不良刚想辩驳,却被山田润拉住了手臂。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別再提了。” 山田润显得有些心虚,极力避免事情闹大。 因为那只是自己被拒绝之后为了挽回面子的口嗨而已。 没想到好兄弟竟然当真了。 “润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女人到处造谣。 那段时间班里的女生都在散播你被这个女人甩掉的谣言,气得你三天吃不下饭你忘记了吗? 作为你挚友的我可不会忘记那段黑暗的日子。 明明是她九条茉优在修学旅行前跟你表白,被你拒绝后因为不敢面对,连第二天的修学旅行都没参加。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栗毛不良摆出要为懦弱兄弟出头的架势,义正言辞地说著,让附近看向这边的路人们把瓜吃了个爽。 可说实话。 像你兄弟那种面相,他可不像是个害怕校园霸凌的主。 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栗毛不良说话的前段部分给他和山田润营造出了一个伟岸光正的受害者形象。 即,恶女求爱不得散播谣言,让我的兄弟患上了抑鬱症。 但后半部分,菅原良一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什么叫【九条茉优被拒绝后不敢面对,连修学旅行都没参加】? 就今天这种和菅原良一一个人,就在东京都內的出游计划都让九条茉优兴奋地出现了逆龄现象。 她会为了这种小事,连与同学们一起修学旅行的机会都不要了? 菅原良一可不会相信。 “是山田同学吧。 虽然不知道你跟你的朋友都说了些什么,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跟实际情况可完全不一样。” 九条茉优並没有被谣言激怒而失去理智。 相反,她似乎很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没有情绪上的剧烈波动,也没有言语上的言辞激烈。 既回应了这件事。 又没揭露事情的真相。 给人留够了遐想的空间,不至於让双方当面撕破脸皮从而造成衝突。 只能说不愧是极道的女儿。 就算是遇到突发情况,处置起来也能游刃有余。 “好啦好啦,不要闹了。我们走吧。” 山田润已经开始汗流浹背了,再次抓起栗毛不良的手,想要把他拉走。 可那栗毛不良被九条茉优那风轻云淡的態度完全激怒了,衝上前就想要抓住九条茉优的手,嚇得九条茉优做出后退的动作。 菅原良一当然不会让九条茉优被他碰到。 他一个健步衝到前面,宛如一座大山般屹立在九条茉优面前。 在冈山老家帮父母干农活、保持锻炼的成果在此时发挥出作用。 让栗毛不良想要把菅原良一推开时,却发现他像是脚底生根一般,岿然不动。 认真把眼前这个小白脸上下打量,栗毛不良心里暗暗惊嘆他这显得有些瘦弱的身板,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这股力量。 “你是谁?我们的事跟你有关係吗?” 033.我恨你像块木头 “你们的事確实跟我没关係。 但说话就好好说话,我觉得最好是不要发生肢体接触比较好。” 可说是这么说。 其实单纯是菅原良一不想九条茉优被他们几个碰到而已。 但不良之所以成为不良,是因为他们的思考能力不足,个性又过於强烈。 误將一些离经叛道的行为当作是个性,在无意之中伤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所以说?跟你有什么关係?闪开!” “怎么跟他没关係?他是我的男朋友。” 哦? 还有高手? 吃瓜群眾们无不心头一紧,看向这边的眼神更加殷切了。 回应栗毛不良愤怒话语的,是九条茉优几**和的宣言。 这个宣言之后,原来的三方格局变成了两家对垒。 本可以把自己摘乾净的菅原良一开始不得不为九条茉优说话。 连一刻也来不及惊讶。 接下来登场的是栗毛不良的怒火。 “我说怎么她身边有一个同样穿著北坂野高校制服的男的,原来你们是这种关係。 怎么样? 知道了自己的女朋友是这种人后,有没有埋怨当初那个看上了她的脸的自己? 所谓是【娶妻要娶贤】。 在之前你肯定不知道她是这样满嘴谎话的女人吧。 有没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臭小子嘰里咕嚕地瞎几把说啥呢。 明明是个不良,观念还挺传统。 什么【娶妻要娶贤】,这种话是你能说出口的? 再说了,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早了?我们可还是高中生。 菅原良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面部还是摆著一张波澜不惊的扑克脸。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九条茉优牵著鼻子走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作为九条茉优男朋友的自己必须要出言回击。 否则就会被人耻笑。 可恶,坑我是吧。 你也別想好过! 电光石火之间,一些既能反制栗毛不良,又能压制九条茉优的骚话浮现在菅原良一的脑海中。 一想到待会儿把这些话说出来后九条茉优脸上会出现的表情,菅原良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栗毛不良呵道。 “咳咳,嗯嗯。 只是想到你刚才说的那句【娶妻要娶贤】,我才发现茉优是那么地心地善良。 到了这个地步都没想著把当时的真相说出来,顾及著你朋友的脸面。 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確的。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埋怨当初那个看上了她的脸的自己,我可以在这里明確地回答你。 我选择茉优不是因为她的脸。 我喜欢的是她的善良、她的坦诚、她的落落大方、她的不拘小节; 我喜欢的是她眼里的光、心中的海; 是如清晨第一缕阳光撒进屋內的温暖,是如傍晚从篝火中散发出的炽热; 我喜欢的是那个会因为单单和我来到涩谷逛街就会开心地像孩子似的她,是那个敢爱敢恨不偽装的她,是那个在各种场合都能从容做自己的她。 而不是你说的那么肤浅,仅仅只看脸。 或许你应该思考一下什么才是喜欢、什么才是爱。” “好!” 菅原良一像是热烈告白一般的话语让在场的吃瓜群眾纷纷站起身来拍手叫好。 没有人设想过这种话会从一个高中生的嘴里说出,所以肯定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他的身上。 在这个快餐时代,百分之九十的成年人对爱情的感悟远远不及菅原良一刚才当眾说出口的这一番话。 一看皮囊。 二看钱包。 无人在意人的內在。 或许在场的一些男男女女会被菅原良一灵机一动说出的话语点醒,幡然醒悟。 但更有可能的是保持原样。 当然,这都不是菅原良一应该去考虑的事。 ······ 包括菅原良一在內。 从一开始就关注到这边的人,或许已经从山田润他们的微表情、与九条茉优的对话以及自己的思考中描绘出了接近真相的一幕。 事情的起因是在九条茉优初中部二年级修学旅行的前一天。 山田润找到九条茉优並向她表白。 被拒绝后的山田润为了挽回面子,在朋友面前宣称是九条茉优找到了他並向他表白。 他们认为是山田润拒绝了九条茉优。 而在事情的真相被九条茉优的同学传出来后,山田润竟然在周围的几个好友面前顛倒黑白,说九条茉优是造谣者。 这个栗毛不良就是相信了他的鬼话的其中一人。 他还算是讲义气的。 至今还记得一年前好兄弟给他讲的鬼话。 在今天的涩谷站八公铜像前碰到九条茉优后想著给兄弟討回一个说法,这才发生了刚才的事。 在莫名其妙给眼前的一对情侣做了助攻,山田润趁著周围吃瓜群眾给菅原良一鼓掌的时候,拉著栗毛不良和另外一个朋友灰溜溜地逃跑了。 现在的九条茉优,从刚开始的眼含热泪,深情款款地看著自己。 到现在跟在自己的身后,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看来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確实是触及到了九条茉优的心,这才让她有了那样的表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惹哭你了吧。 活该。 谁让你故意在那些人的面前拉自己下水的。 至於九条茉优会不会会错意,菅原良一完全不担心。 毕竟他们之间这种【假情侣】的状態都是由她本人造成的。 不过。 菅原良一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要把这种事说出口。 心意这种事,不说出来的话別人是不会懂的。 “你不会当真了吧。 刚才只是你在他们面前说我是你男朋友,而且那栗毛不良这么质问我,我才想著要反击他。” 菅原良一本以为九条茉优明白自己那种做法的用意。 谁知把这些想法化作语言说出来后,却惹来了九条茉优的不高兴。 本来是紧跟著菅原良一,走在他身后的九条茉优忽然停下脚步。 姣好的脸上带有些许慍色,死死地盯著自己。 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可恶!今晚別睡太死!】。 但这种状態没有持续多久。她又正常行动起来。 只是这次在大踏步的前进,完全没有要等菅原良一的意思。 不得已,菅原良一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但没有任何要道歉的意思。 因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错在了什么地方。 在他看来。 九条茉优和山田润刚才的那档子事,自己肯定是会无条件站在九条茉优这一边的。 他不明白九条茉优为什么冒著可能激怒对方的风险,在他们面前强调自己是她的男朋友。 於是他直接开口向九条茉优询问。 谁知道九条茉优直接就没好气地说道。 “那天中午在那个辣妹的手里我用这种方法替你解围,今天再用这种方法替我解围。算扯平了。” 隨后气鼓鼓地踩在人行道上的石砖上,隨著人流往远方走去。 034.涩谷街头 虽然自己的那间出租屋和北坂野高校所在地与涩谷同属於东京都二十三区,並且紧邻涩谷区。 但与老家冈山相比,这边的日常生活除了没有父母管束、自由度更高之外,其他地方可谓是完全一致。 从学校到家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就算不在冈山或是东京,在其他城市依然能体会到。 而来到涩谷之后,菅原良一才有了自己真的来到了东京的感觉。 站在涩谷街头,到处都是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 无论是车流、人流,甚至是gg牌也好,密度与数量都超过了冈山好几个量级。 菅原良一作为第一次来到东京繁华街区的冈山人。 一时之间看呆了也是情有可原。 可这偏偏这也是九条茉优第一次独自出门,站在街头感受东京的繁华。 一时之间也看呆了。 就这样。 在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密集到將近有三千人的人海从四面八方开始向目標的马路对面移动,形成了一个壮观的人潮迁移景象。 绿灯开始闪烁时,人潮拖出的长尾巴会开始加速移动。 在红灯亮起的第一秒前穿越整条马路。 等两人回过神来时,身边又逐渐聚集起了不少想要过马路的人群。 “喂,九条同学。你不是大小姐吗?怎么看到这么多人就走不动道了?” “你不也一样走不动道了吗菅原同学。是不是跟我一样还是第一次在涩谷的街头看到这么多人?” 九条茉优说著,咬了一口手中的可丽饼,嘴角也粘上了一团奶油。 这是菅原良一为了弥补刚才自己的冒失而做出的赔礼。 看起来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被你说中了,那还说啥呢。陪一口。” 菅原良一同样尝了一口这个头一次吃到的甜点。 首先感到的是小麦麵饼软韧的口感。 隨后,鲜奶油与巧克力酱的甜味与新鲜水果的酸甜传导到感觉器官,令人感到身心愉悦。 九条茉优本不想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的那番话,哪个少女听了之后不会心荡神驰。 然而刚才他竟然对自己说什么。 【刚才只是你在他们面前说我是你男朋友,而且那栗毛不良这么质问我,我才想著要反击他。】 真的是块木头。 就算是骗人也不能把这种真实想法说出来呀。 九条茉优在心里嘀咕,紧跟在菅原良一的身边隨著人群一起过马路。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才是真的骗了他。 【那天中午在那个辣妹的手里我用这种方法替你解围,今天再用这种方法替我解围。算扯平了。】 上次自己替他解围,这次他替自己解围。看似一人一次,已经扯平。 实际上。 此乃谎言。 就单论这件假冒男女朋友的事,实际上自己还亏欠著他人情,而且亏欠了很多。 菅原良一在同意自己住在他家时,自己就先亏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就算那天正好撞见樋口有希子给他难堪,自己以是他【女朋友】的身份及时带走了他,帮他挽回了面子。 那也是只是自己借著这个机会,利用他向外传递自己有男朋友的消息,从而让母亲来找自己。 这是第二个人情。 刚才他替自己解围,算是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九条茉优想著想著,浅绿色的眼睛不禁瞟向了身边这个冈山来的男孩。 明明头脑灵光到稳居年级第一,却连自己这点小心思都发现不了。 后面要是有了女朋友,可不得被那女孩耍得团团转。 他高著自己大半个头,样貌不算惊人,但也算得上是五官端正、体態匀称。 如果不是这种木头人性格,他的身边肯定不会缺少女孩。 自己就这么偷偷摸摸地住在他家,还在一定程度上耽误了他的桃花缘。 好嘛。 不知不觉自己又欠了他一份人情。 这四个人情该到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他呢? 想著想著,九条茉优没能注意到前方来人。 密集的人群让她避无可避,纤细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可丽饼也隨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快乐没了。 就在九条茉优犹豫要不要蹲下捡起可丽饼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牵住了她的小手。 “这么多人太危险了。之后再给你买一个吧。” 大手与话语的温暖同时传到九条茉优的心中,引导著她继续向前走去。 九条茉优並没有抗拒菅原良一的手。 她明白对方是想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避免与自己走散。 就像刚才在八公铜像那边一样。 得益於菅原良一牵著自己的手,九条茉优可以回头看向从自己手中掉下的可丽饼。 由於它太过渺小,根本没有人发现地上的它。 第一脚、第二脚、第三脚,直至把它踩到不成形状。 她联想到自己所在的九条家、联想到九条家的东云社。 如果有一天,它们如同那个可丽饼一般掉在地上。 会不会也会如它一样,被人踩成稀巴烂呢? ······ 两人经过十字路口后转到了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小巷。 巷子两旁是各色的商铺。 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让九条茉优目不暇接。 瞅瞅这个,摸摸那个,看上去很是高兴。 现在是上午的10:21。 不论从东京都內的何处出发,这个点基本上都已经到了涩谷。 时间上又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现在正是假日时涩穀人流密集的时间。 九条茉优逛得太过忘我。 在人流量这么大的情况下,菅原良一必须时刻集中注意力才能避免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这对他的集中力可是不小的考验。 为了不让自己没逛半天头就开始疼起来,菅原良一不得已抓住九条茉优,然后缓缓开口。 “这些东西可以等吃过午饭之后再来逛吧。 接下来的行程是去大量出汗,为享用美味的午饭腾出肚子。 你有什么想要体验的室內体育项目吗?” 九条茉优理解並完全支持菅原良一的安排。 思索了几秒后,还是想要去摸摸和弓。 毕竟快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练习了,不知道自己的弓道有没有退步。 035.弓道少女 菅原良一拿出手机,打开软体查找附近的和弓道场。 很遗憾,最近的一家和弓道场远在十公里之外的新宿区。 虽然从涩谷站乘京王新线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到达。 但这家和弓道场需要个人自带和弓、箭与其他的装备。 完全堵住了像菅原良一这种临时起意之人想要体验的路。 所以这就是体验传统文化的高门槛吗。 果然有些东西被年轻人束之高阁不是没道理的。 將屏幕往下翻,又查看了几家和弓道场。 模式跟第一家完全一样。 这时菅原良一就有点奇怪了。 连车程达到两小时的道场都推荐给自己,难道偌大个东京都內就没有会员制的和弓道场吗? 这项运动虽然称不上是大眾体育,但好歹算是传统文化。 如果没有人在做会员制道场,说不定这是一个大商机。 发財梦马上就要启动了也说不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可还没等菅原良一高兴几秒,他从软体的筛选栏中看到了默认筛选条件。 【实惠优先】 ······ 原来是大数据检测到自己是个付不起高昂会员费的高中生,隨即默认推荐了费用较低的道场。 有心了,大数据系统。 说不定在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还是不更改这个默认推荐为好。 菅原良一手动点击软体的筛选栏,换成了【距离优先】。 果然,更换筛选条件之后,能够让普通人更容易体验到传统文化的场馆出现了。 但对钱包的压力就增大了不少。 最近的一家是位於明治神宫內的会员制弓道场。 收费標准为三万円每三个月。 菅原良一现在从家里收到的生活费是一个月五万円。 相当於每个月需要支付生活费的五分之一来缴纳这个会员费。 经济压力还是不小的。 但一想到之前从她身上挣到了五十多万,而且確认了今天她九条茉优才是主角。 菅原良一又感觉这个价格不是不能接受了。 “那就去这家吧。距离很近。 从涩谷站坐山手线去代代木站也就两站路,快的话十分钟就能到弓道场。” “让我看看。” 九条茉优从菅原良一手里接过手机,仔细查看了这家弓道场发布在网络上的信息。 从附上的图片来看这家道场还是挺专业的,该有的设施全都具备了。 可在看到价格后,九条茉优皱起了眉头。 她是九条家的大小姐不错,但不代表她对金钱没有概念。 她曾经在家里的僕人口中得知了东京都內月薪中位数的数字,也知道三万円能买多少斤大米。 这价格对於一个独自在外求学的高中生来说还是太昂贵了。 自己的信用卡又已经被冻结,待会儿到了弓道场之后想要付款是不可能的。 而且,说不定自己只会去这家弓道场这么一次。 用菅原良一的三万円去练习三个小时的和弓还是太浪费了。 再说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逛街,当然是要去体验一些新鲜的东西。 弓道等回家之后隨时都能捡起。 於是九条茉优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还要再坐电车去其他站啊。那还是算了,咱们就在涩谷这里玩吧。” 隨后,九条茉优用菅原良一的手机搜索了附近的室內射箭体验馆。 【最近一家:五百米以內;人均花费:两千两百円】 “这家就挺不错的,去这家吧。” 九条茉优也没等菅原良一发表意见,按著手机里的导航开始前往射箭馆。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这家位於购物中心內的射箭体验馆。 这家店使用的是现代化量產的滑轮复合弓,专业性並没有那么高。 但作为一个体验射箭的场所,这家店无疑可以正常承担相应职能。 缴纳租赁复合弓与箭支的费用之后,一位穿著运动紧身服的年轻女教练领著两位高中生模样的顾客来到了射箭区。 “两位是初次体验射箭这项运动吗?” 女教练使用著敬语,礼貌问道。 “是的。” 菅原良一如是说道。 等两人看向九条茉优时,她先是思考了一下,隨后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射箭馆呢。” “好的,既然两位客人都是第一次来的话,我会先简单教两位客人正確的射箭方式。 可以看向这里,这把滑轮复合弓整体採用铝合金製作,自身重量会有一点大,但在射箭的时候准度会比较稳。 適合像两位客人这样的新人使用。” 隨后,教练取出一支箭,搭在了复合弓的箭台上。 “像这样,把弓箭放在这里,再用后面的凹槽卡住弓弦,再像这样拉满。射击!” 只听见嗖的一声,弓箭应声射出,正中靶心。 “呜啊,好厉害。” 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两人同时鼓起了掌,让射击教练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教练的专业性是无法质疑的。 因为店內的显眼位置就有自家员工的射击运动员证书影印件。 这个女教练的证书也在其中。 而且她还能用通俗的话语教导新人射箭的要领,说明她还善於教学。 而且身材还非常好。 真不错吶。 “九条同学,刚才教练教学的时候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吧。 有把握比的过我吗?” 菅原良一自认为运动神经还不错,再加上前世也有射箭的经歷,肯定不至於像纯新人那样频频脱靶。 至於九条茉优。 就凭她那副小身板,恐怕举起这把复合弓后没多久左手就会发酸吧。 可几分钟后菅原良一就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挑衅是多么的滑稽。 “那就来比试比试吧,让你先射。” “好,我射就我射。” 菅原良一凭藉著记忆,復刻了教练刚才演示时的动作要领。 挽弓、搭箭,射击! “哇,七环呢,对於第一次体验射箭的新人来说很不错喔。 接下来是这位小女孩射击呢。” 九条茉优没有多说话。 只见她挽著复合弓,气定神閒。 先两脚踏开,面向靶位站立,双脚分开,脚尖对准靶心站稳了身体。 起弓,搭上箭支,双指紧扣弓弦。 到这里为止都是复合弓正常的射击姿势。 但隨后她却將弓箭高举过头顶,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古老的仪式箭射法。 在把弓箭沉下的同时拉满弓弦,自然放鬆。 箭嗖的一声飞出去,正中靶心! “啊?” 事后菅原良一通过教练的话才知道,九条茉优刚才使用的是名叫【射法八节】的和弓射法。 也才知道她还是一个弓道少女。 036.棕熊神射手(求月票) 不知不觉中,从其他靶场陆续赶来的顾客和教练快要把这个靶场挤满了。 “在哪呢?在哪呢?让我看看?” 一人从人墙外探出头来,视线立即定格在射击线前的jk身上。 不只是他。 听说了店里来了一位80发80中,计784环的射箭奇才,眾人都想来目睹一下这位天才少女的英姿。 挽弓、搭箭、举箭、沉肩、瞄准、发射。 宛如仪式一般的姿態。 高洁如神社里的巫女。 这就是一百支箭的最后一支了。 “命中!10环!” 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店长扯著嗓子唱靶將现场的气氛炒得火热。 更有好事者在九条茉优射出第82支箭时就已开盘,赌这个身份不明的美少女一百支箭最终能射出多少环数。 等到计数员开始计算总环数时,全场都安静了。 他们正在屏息凝神,確认这位神射手的最终环数。 “今天的,九十二號客人。【百发百中】。 总环数为——” 计数员故意拉长了声音,把一眾赌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980环!均箭环数为9.8环!恭喜这位顾客刷新本店【十米百箭】环数记录!” 一时之间,欢呼声、哀嚎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店员將早已准备好的手持旋转礼花筒拧开,砰砰两声,五顏六色的彩纸从筒內喷出,又如花瓣一般从空中缓缓飘落。 证书、礼物、纪念牌被工作人员送到眾人的焦点——九条茉优面前。 她露出甜美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向眾人点头致意,从工作人员手中收下了证书和纪念牌。 “菅原同学,帮我拿一下礼物吧。” 九条茉优面对菅原良一的笑容添加了三分得意。 可恶,让她装到了。 菅原良一本以为射箭只是九条茉优的临时起意,就像是小孩子看到祭典上射击摊位的奖品后想要上去试试运气。 没想到她是有备而来。 虽然这里的箭靶只有十米远,但要做到百发百中必然需要相应的技巧与训练。 而且看她那拉弓射箭的姿態,九条茉优肯定有著一定水平的和弓经验。 然而自己刚才居然还在挑衅她 大意了。 菅原良一认栽似的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礼物——一只一人大的,脖子上系有蓝色蝴蝶结的棕熊。 只是这熊也太大了吧。 菅原良一想著待会儿还要带著九条茉优去別的地方,带著这头熊感觉有点碍事。 还是让店家帮忙把这头大熊邮寄到自己家里。 九条茉优给他们店里带来了这么大的人气,想必店长应该会答应。 实在不行,大不了拜託他们寄个到付,自己付钱就是了。 “这位客人,方便一起拍张合照留作纪念吗?这张照片將会展示在我们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店长是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九条茉优。 他身后跟著一位女店员,手里拿著一台黑色佳能相机。 像这种能为店里增加人气的时刻,作为一个合格的店长是必须要记录下来的。 一个是能增加这家店的底蕴。 相关音像材料发到网际网路上能够增加话题热度,带动店里的生意。 再一个是能从侧面体现店里设备的良好和教练的优秀。 毕竟没有好的场地、设备以及教练人员,又怎么能在店里的靶场上射出百发百中,共计980环的好成绩呢。 这种能够露脸的事,普通人兴许会很快同意。 但九条茉优却面露难色,考虑了好几秒的时间。 最终还是决定婉拒店长的合影请求。 不过她给出了一个能够让店方接受替代方案。 “我其实不太想露面。但是我可以从后面抱住这只小熊。让它来代替我出镜可以吗。” 就这样,九条茉优开心地站在这只能够挡住她全身的棕色大熊后面。 双手一边一只,抓住大熊一双软绵绵的手,摇摆著向镜头打招呼。 在发现菅原良一站立在一旁看著她滑稽的样子偷笑时,又肉眼可见地羞红了脸,把头埋进软软的大熊身体里。 曝光灯快速闪烁。 咔嚓。 神射手大熊与眾人的合影被顺利拍下。 但仔细看成片就能发现,在背后控制大熊的少女因为分心,露出了自己的黑色百褶裙、右手胳膊肘和几缕黑色长髮。 “接下来还要麻烦您留下一个將与这张照片一起展示出来的名字。不提供真名也没关係。” 参加合影的店员与客人陆续离场后,店长向九条茉优说道。 这个菅原良一知道。 就像是参与竞技类电玩比赛时会为自己取一个暱称一样。 在拿到高积分获得名次之后,那个积分就会与暱称一起保留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並根据名次高低进行排名。 后续只要有新人加入这个游戏圈子,就会知道这部游戏最高的山,最长的河姓甚名谁。 这是荣誉,是一种精神奖励。 恐怕后续来到这家店的顾客都会向店长问上一句。 【这个名叫xxxx的蝴蝶结棕熊是谁?】 然后店长就会跟提问者说这只熊的本体其实是一位可爱的瘦弱jk,引得顾客们开始遐想。 “名字吗?我想想。 要不就叫九条良一吧。” ? ······ 由於菅原良一两人接下来还要逛街,拿著射箭体验馆的证书、纪念牌和【九条良一】不太方便。 在跟店长说明情况后,店长表示可以免费帮九条茉优寄到指定地点。 在留下菅原良一家的地址后两人隨即离去。 至於为什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名字,是因为那只蓝色蝴蝶节棕色大熊被九条茉优命名为【九条良一】。 这让菅原良一十分不解,为什么要给它取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九条茉优给出了一个具有说服力的解释。 【如果不是你要跟我打赌,说不定我的状態还没有那么好。 这代表著我取得的荣誉里也有你一份功劳在里面。 那样一来,从你我两个人的名字里面各取一半为这只棕熊命名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思考了之后菅原良一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也只能跟在情绪大好的九条茉优身后朝著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037.约定(求月票) 走出射箭体验馆后,两人的肚子开始抗议。 虽然射箭看上去是一项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进行的低烈度运动,但在拉弓与瞄准的时候消耗的体力与精神力其实相当大。 两人之中的九条茉优因为连续射出一百支箭,消耗更为严重。 还好她早上听了菅原良一的建议吃了一份燻肉煎蛋三明治。 要不然最后的那十几支箭恐怕连复合弓都无法拉开。 “接下来就是要去吃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菅原良一向九条茉优问道。 还是老样子。 今天她九条茉优最大。 这些有著灵活选择的项目会优先採纳她的意见。 只是九条茉优想了想,今天既然是与菅原良一一起出来逛街,吃饭这方面或许他会有不错的选择。 也就没限制食物的种类,让他自由选择了。 得到回覆的菅原良一当即打开软体,搜索附近的美食。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寿司店。 日料吗? 是不是有点清淡了。 而且这种东西价格便宜了,用料就不够讲究。 迴转寿司店可能会有一点趣味性,但口感与味道估计都不太行。 再加上九条茉优家听上去是一个比较传统日式家庭,高级寿司一类的和食自然是没少品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寿司店是最先被pass的。 手指往下翻找。 烤肉店。 中午就吃烤肉? 是不是有点油腻了。 而且炭火烤肉的话,需要自己动手烤肉不说,还会让衣服粘上烤肉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或许对於九条茉优来说这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但一联想到待会儿都需要自己来烤肉,完全不能安稳地吃上。 菅原良一也就很自然地把这一选项pass了。 日式拉麵一类的麵食? 这个昨天晚上就已经吃过了,不够有新意。 咖啡厅一类的甜点餐厅因为在菅原良一眼里不算是正餐,就更不用考虑了。 可恶啊,选择困难症犯了。 早知道刚才问九条茉优想吃什么时候耍耍心眼。 先跟她说一句。 【猜猜今天我们中午会吃什么?】 把她的好奇心钓上来。 等她一连说出几种食物的时候直接选择第一种食物。 既满足了她的心意,又免去了自己现在选择的麻烦。 九条茉优看出了菅原良一犯了难,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菅原同学不用在意我的。如果是你的话,平常会去什么餐厅吃什么呢?” “要是我自己,或者和朋友的话。 为了避免踩雷,一般都会去熟悉的餐厅,能够直接保证菜品符合自己的口味。” 她的话让菅原良一茅塞顿开,立即在手机上输入了所有单身男人都会喜欢的餐厅的名字。 ······ “义大利菜?” 九条茉优虽然没有来过这家餐厅,但在网际网路上听闻过这家餐厅的大名。 萨莉亚。 便宜与实惠的代名词。 花很少的钱就能点上满满一桌子的菜。 在预製菜充当现炒菜来卖的当下,他家直接明牌告诉消费者自家使用的是预製菜。 但实惠的价格与还算不错的口味让你根本挑不出他家的理。 这萨莉亚你吃吧就,一吃一个不吱声。 进店,落座,点菜。 十分钟后,满满一桌子菜全部上齐。 正当九条茉优还在惊讶上菜速度怎么这么快的时候,菅原良一已经把那句【我要开动了】说完了。 看菅原良一吃的那么津津有味,饿坏了的九条茉优忍不住咽了一口嘴巴里的津液,双手合十轻念一句【我开动了】,加入了战局。 约莫四十分钟后,一桌的菜被两人一扫而空。 看了一眼小票帐单。 好傢伙,这满满一桌子菜才不到一万日元。 这就是萨莉亚给人带来的安心,放心点菜的同时不用担心遇到价格刺客。 ······ “这家餐厅菜品虽然用料上不太考究,但意外的好吃呢。 尤其是那道多利亚饭,法国白酱尝上去十分纯正,配上肉酱和芝士粉,吃起来风味十足。 有点美中不足的是那道塞拉诺火腿配佛卡夏。 佛卡夏被烤得又硬又油腻,完全没了正宗佛卡夏的那种酥脆口感。 而且火腿的质量,有点一言难尽,咸味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味道。可能是选料上出现了问题。 令人意外的是那块提拉米苏蛋糕。 虽然用料不太標准,但意外地好吃。 浓郁的芝士香气配上巧克力和黑咖啡口味令人回味无穷。” 离开萨莉亚,两人漫步在下午的涩谷街头,边逛街边消食。 九条茉优回味著记忆里那些菜品的味道,对几道记忆深刻的菜进行点评。 “老吃家呀。 说实话我尝不出什么味道,只知道好吃和难吃。” 前世菅原良一的朋友跟他开玩笑,说他品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什么食物到他这里都只会大口大口的吃,他只適合吃没有味道的大饼。 菅原良一当即回了一句工作繁忙,哪有时间细嚼慢咽品尝食物的美味。 总不是点外卖果腹,还分得清谁家的食物高贵吗? 不过能够重活一世,菅原良一可要慢下生活节奏,细细品味生活的美好。 “菅原同学不喜欢自己做饭吗?” 九条茉优突然问道。 要问喜欢或是不喜欢,菅原良一无法直接回答。 前世的自己是因为没有时间才选择不做饭。 前身则是完全没有做饭的习惯。 或许今后要把这一块捡起来也说不定。 “喜不喜欢的话,应该是喜欢的吧。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做饭的时间和动力。 一个人吃饭,能充飢就行了,没必要特地下厨。” 菅原良一想了想,在脑內组织了语言后如此说道。 “如果想要学做饭的话可以请教我哦。对这方面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九条茉优神气地插起了腰,因为刚吃完午饭,还能看见小肚子略微鼓鼓的。 “那也得等我把厨具备齐吧。” 菅原良一想起自家那出租屋里空空如也的厨房,苦笑著。 “那行。等你备齐了厨具,我再来教你做饭。” 她摆出一副豪爽的架势说著,没等菅原良一带领,独自一人踏向了分叉路口。 和美少女同居,一起在厨房做饭吗? 菅原良一在脑海中幻想起那样的景象。 九条茉优繫著围裙,在灶台前调理烹飪。 自己从她身后贴上,握住她拿著锅铲的右手,两人你儂我儂一起做饭。 那样的场面,光是想想就美的不行。 “呜喂,菅原同学,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九条茉优的声音將菅原良一拉回到现实。 她正站在远处向自己招手。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在她的身上,让此时的她神采奕奕,像是在发光一般。 危险,危险。 菅原良一忽的回过神来,在心里给自己发出警报。 这就是那啥。 保暖思英语对吧。 忘记前身是怎么差点变成小丑了吗? 不要有非分之想。 如此想著,刚才在心中產生的不切实际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是去卡拉ok。但要往这边,而不是你那条路走。” 菅原良一站在路口回復九条茉优。 038.升包厢的钱我来出(求追读,求月票) 等到两人来到预定好包厢的那家店后已是下午三点。 这是一家隨处可见的卡拉ok店铺,装修风格简约朴素。 大厅里播放著当下的流行音乐,空气中飘荡著爆米花的甜腻香气。 “两位定的是周末时段下午场的两个小时饮料畅饮方案,房间是三至五人间对吧。” “是的。” 菅原良一回復道。 像是这种卡拉ok店铺一般会在上午十点,甚至是之后的时间开始营业,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打烊。 下午的这个时段,正是包厢占用率最低的时候,也是包厢费用最便宜的时候。 因为这个时间点卡拉ok的主要消费人群要么在工作,要么在学习。 提供一定的优惠来吸引其他人群消费,从而降低包厢閒置时间是所有卡拉ok店铺的常用手段。 等到了晚上大概六七点之后,包厢才会逐渐上座。 那时候的包厢费也是全天最贵、最供不应求的时候。 当然。 这种情况仅限於工作日时。 像是今天一样的周末,这个时间正是放假的学生出门游玩的时候。 卡拉ok的包厢费虽比不上晚间场,但可比工作日的同一时段贵上不少。 可就是这样,如果运气不好,还是会出现包厢满员的尷尬情况。 “万分抱歉两位客人。您先前预定的同规格房间已经全部上座。” 看著面前两位穿著制服的学生,年轻店员虽然满口道歉,但语气和態度上像是在漫不经心地陈述实际情况,完全没有道歉该有的態度。 这让菅原良一有些生气。 “可是我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在网路上预定好了,时段也没问题呀。怎么还会出现包厢满员的情况?” 即便是现在,卡拉ok也是学生们放学之后消遣的经典场所。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三五个好友相约一起去卡拉ok唱歌,用歌声来发泄学习与生活中积攒的压力。 结束之后迎著夕阳或是夜幕一起在街头吃吃喝喝回家。 这是每个学生都会经歷的愜意时刻。 今天的行程,卡拉ok作为最后一个环节,同时也是今日最为重要的环节。 菅原良一就是想让九条茉优体验到普通学生与朋友一起开心之后,能够不必著急忙慌地回家,自由自在地走在夜幕下街头的感觉。 没有办法。 最坏的情况是加钱升包厢。 这个卡拉ok今天必须要让九条茉优唱到。 看到菅原良一罕见的生气了,九条茉优连忙出来安抚。 “嘛嘛,出现这种意外谁也不想的。菅原同学消消气。”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九条茉优心底里却是想唱得不得了。 从上初中之前她就在幻想著之后能与一眾朋友来卡拉ok唱歌。 可结果是整个初中三年都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却发生这种事。 如果站在这里的还是几天之前的菅原良一,碰到店员是这种態度,他或许就会忍气吞声,退款之后带著九条茉优去下一家卡拉ok。 然而现在的菅原良一可不会让店方將他们因为疏忽造成的不良影响转移到自己身上。 必须討个说法。 他平心静气地对九条茉优说道。 “这事你別管了九条同学。 如果咱们直接走了,这个点在其他店也订不上包厢,今天最重要的环节你就体验不到了。 先去休息区休息一下吧,我一定会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九条茉优一脸担心看著菅原良一。 她固然是希望能够顺利唱上卡拉ok的,但打心底里不想看到菅原良一为了这件事与店员发生衝突。 ? 九条茉优心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会令自己匪夷所思的事。 以前的自己如果想要达成一个目標会不择手段。 为了贯彻自己振兴东云社的理想离家出走也好。 离家出走后寻找住所也好。 在学校利用菅原良一让母亲担心也好。 甚至还有一些更加久远的事情。 那时候的自己完全不会为被利用者考虑任何问题。 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为菅原良一著想了? 九条茉优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在刚才菅原良一与店员发生爭论时,自己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寧愿不完成这个多年以来的、如今能触手可及的愿望,也不希望菅原良一与別人產生矛盾。 明明自己是这么希望和朋友一起在卡拉ok里唱歌。 朋友?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心底里把菅原良一当成朋友了吗? 九条茉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顺著菅原良一话,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走到休息区坐下。 看著菅原良一与店员爭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你们店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 我们提前订好了包厢,並在规定的时间之內到达店里,你们就应该提供相应的服务。 现在出现了包厢不够的情况完全是你们店方的责任。 还有你刚才嘴里说著道歉的话,身体上摆著什么样的姿態? 那是与人道歉的態度吗?” 菅原良一据理力爭,一连拋出多个问题。 爭论的声音让在员工休息室里製作考勤报表的店长听到了。 多年担任店长的经验让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意识到前面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个时间段来卡拉ok的可都是一些难缠的大叔大妈,不好好解决他们的问题只会带来一大堆的麻烦。 便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赶紧来到前台。 可看见跟新来的小子爭论的人是一位高中生模样的顾客。 店长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土曜日,揪著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学生的话,问题就好解决了。 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店长也不多废话,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万分抱歉这位客人。这確实是本店的失误,我真诚地向您道歉。 您购买的是下午场的两个小时饮料畅饮方案,房间是三至五人大小的对吧。 我们为您把房间升级到5-8人的大间,套餐也升级成下午场不限时欢唱,您看可以吗?” 店长露出一副职业笑脸,给出了解决方案。 看似店里亏了,实则还是赚的。 下午场到晚上六点为止,也就多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大间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利用起来。 如此一来既留住了顾客,又避免了投诉。 一举多得。 在得到菅原良一的肯定答覆后,亲自领著两位高中生去到了所在包间,为他们打开了包间內的歌唱设备,隨后將门轻轻合上。 312號包间。 “说起来,记得隔壁是那三女一男,四位客人的房间呢。” 刚才在休息室製作考勤报表的时候,店长瞟了一眼监控,这才知道隔壁房间客人的基本情况。 “生意也是好起来了呀。” 如此感嘆著,店长哼著曲子离开了。 039.惊魂未定(求追读,求月票) 九条茉优进到包间后,对里面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 黑暗的环境下,只有贴在墙上闪烁著五顏六色光芒的彩色灯带、掛在吊顶下的魔球灯时不时打下来的彩色光束,和包厢门上那块双向玻璃还有著些许亮光。 卡拉ok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处在这种环境下,人会情不自已地兴奋起来。 一位店员在菅原良一应答之后推门而入,胳膊上还掛著一个红色塑料篮。 “这是店长赠送给两位客人的小吃。” 他把篮子里的果盘、小吃和罐装饮料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后礼貌地鞠躬,隨后离开房间。 “给,现在可以点歌了。会使用这个吗?” 菅原良一把点歌平板递给九条茉优,还在担心第一次来到卡拉ok的她会不会使用。 “嗯。我看看呢。” 九条茉优接过手持平板,用细长的手指在面板上上下滑动。 “会的呢。这个系统跟我家里的那个点歌系统是一样的。” “你家里的那个点歌系统?你的意思是你家里有一整套跟这里一样的卡拉ok设备?” “也不算是一模一样,细节方面还是有区別的。 氛围上没有这里好就是了。” 九条茉优浅浅笑著,也没在意菅原良一震惊的表情,开始使用面板点歌。 还是想像力贫瘠了,不知道有钱人会这么玩。 没过一会儿,九条茉优就点好了歌。 正当菅原良一还在想著她这个极道公主会点什么歌的时候。 欢快的音乐隨著显示器內画面的变化而响起。 没想到她竟然点的是大原樱子版的樱桃小丸子主题曲《おどるポンポコリン》。 到底是有多喜欢樱桃小丸子啊。 菅原良一心想。 具有节奏感的音乐从专业级音响里放出后更具动感,声浪迴荡在包厢內,让人的身体忍不住地跟著节奏摇摆。 “会唱的话可以跟著一起唱喔。” 在这个场景。 不对。 不如说是今天一整天。 九条茉优一改往常的沉稳形象,变得活泼好动,欢快大方。 现在拿到了无线话筒的她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站起身子,跟著音乐的节奏和mv的动画,隨之欢快地跳动。 なんでもかんでもみんな?~(什么都好,不管什么,大家) おどりをおどっているよ?~(都在跳著舞喔) おなべの中からボワっと?~(从锅子里面,噗的一下) インチキおじさん登场?~(骗人的大叔,登场啦) 动人的笑顏和欢快的步伐吸引著菅原良一的双眼,黑色的秀髮与制服百褶裙隨著身子的摇晃一齐摆动。 いつだってわすれない?~(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 エジソンはえらい人?~(爱迪生是很伟大的人) そんなの常识?~(这可是常识呀) 在这昏暗的,闪烁著彩色灯光的室內,菅原良一不禁开始思考。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九条茉优。 身为九条家的独生女,东云社社长的女儿。 她的肩上担著寻常孩子难以想像的重任。 九条家与东云社的復兴也好,回应老师与家长的期待也罢。 她必须高標准地要求自己。 无论是学习、弓道,还是其他自己没有发现的地方。 她都必须达到优秀的水平。 作为外人,对这些方面倒是无可指摘。 如果將自家的孩子培养成一个优秀的人才还要受人指责的话,这个世界就不正常了。 但是。 繁重的学习压力之下,需要一个能够与之调和的家庭环境。 很显然。 九条家看起来並不是这样一个具备宽鬆环境的家庭。 严格的门禁制度、节假日不许出门。 甚至作为极道公主,【振兴极道】这个对她来说看似合理的志向都不被允许。 难以想像这十几年来她是依靠著怎样坚强的意志挺过来的。 タッタタラリラ?~(噠噠噠啦哩啦) ピーヒャラピーヒャラパッパパラパ?~(噼啪啦噼啪啦叭叭叭啦叭) 歌唱到高潮处,菅原良一情不自禁地跟著哼唱起来。 歌声被音响的声音盖过,九条茉优自然是没听见的。 归根结底,作为外人的菅原良一没有资格指责她们九条家任何人。 离家出走的九条茉优也好。 逼著她离家出走的九条妈也好。 全都如此。 但是。 难道拔不出圣剑,就不能成为勇者吗? 菅原良一看著系统面板里那个待领取的任务,陷入了沉思。 ······ “呼。” 来到了卡拉ok洗手间的菅原良一大大地鬆了口气。 九条茉优连著唱了一个多小时的歌,在菅原良一出门的时候还在唱著,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可苦了菅原良一。 她的声音虽然十分动听,但每首歌或多或少地有在跑调。 菅原良一有直接指出她跑调的地方。 但九条茉优在放下话筒,凑到跟前听到是这种话后却完全不在意,仍然兴致高昂继续跑调,听得菅原良一十分难受。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才唱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还有一个半小时,该怎么熬啊。 正当菅原良一在洗手池的镜子前苦恼时,从女洗手间出来了两位他意想不到的人。 “是菅原良一同学?” 其中一个女孩如此说道。 菅原良一转眼过去,发现是两个熟悉的面孔。 记得是樋口有希子的两个朋友,是叫田中惠子和坂上理子来著,此时的她们都穿著略显大胆的便服。 “还真是,真巧呀。” “確实很巧呀。你们也在这家卡拉ok唱歌吗?” “是的,我们和有希子一起来的,就在313號包间。菅原同学要过来一起唱一首吗?” 田中惠子用一种殷切的眼神看著菅原良一,似乎是很期待他能过去。 “313號?我就在312號,好……” 没等菅原良一把后面的话说完,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是有希子的声音!” 坂上理子率先发觉情况不对,朝著就在洗手池侧对面的313號房间衝刺。 没等她跑上一半路程,313號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拉开,惊魂未定的樋口有希子哭哭啼啼地和衝上前的坂上理子抱在一起。 040.樋口有希子的决意(求追读,求月票) 菅原良一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从包厢內跑出来的樋口有希子啜泣著和她的闺蜜紧紧抱在一起。 可以发现她白皙的肩膀到现在还在颤动。 她上身穿著一件藏青色棉质无肩带裹胸,外搭黑色网型短款披肩。 下身则是一件水洗色短款牛仔裤。 胸部以上的锁骨、肩膀,中间的腹部,以及大腿以下的部位大面积暴露,將她火辣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田中惠子稍后一些赶来,看到樋口有希子是这种状態大为不解。 “有希子,我们才出来这么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樋口有希子回答,包厢房门再次从里面被打开。 菅原良一顿时感觉情况不妙,三两步上前,將樋口有希子三人护在身后。 这时候系统突然发布了任务。 【叮,任务发布! 內容:保护樋口有希子 期限:三十分钟 奖励:五十万円 备註:本任务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调整任务奖励。】 半小时,五十万元? 那还说啥。 领取! 菅原良一当机立断接受了任务。 “有希子。” 从包厢里面出来的年轻男子如此叫著樋口有希子的名字,看样子是她们认识的人。 可她为什么是现在这个反应呢? 菅原良一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系统能发出这样的任务,肯定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於是他从校服裤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將摄像头对准了那个男人。 这是为了避免待会儿出现一些扯不清道不明的事做的预先准备。 “先站住!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靠过来。” 菅原良一严声呵斥,在气势上压上对方一头。 那男人本就有些怒气冲冲。 被菅原良一这么呵斥,他还拿著手机对著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什么人?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有关係吗?” 这男人长相十分帅气,是那种运动系的帅哥。 虽然现在说话带著些许怒气,但能听出来他原本的音色很好听。 再加上身材和衣品也十分不错,属於是那种不会缺女朋友的类型。 他在看到菅原良一穿著北坂野高校高中部的校服时,顿时感觉莫名其妙,开口质问樋口有希子。 “有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走廊上的吵闹声让附近几个包厢的客人纷纷打开房门出来查看情况。 部分客人在发现是一群小孩后就关上房门继续唱歌。 也有部分客人摆出一副吃瓜的架势继续看著。 “渡边前辈,请您先闭嘴!” 坂上理子的呵斥十分管用,那个男人皱著眉头,心情复杂地闭上了嘴。 “有希子,现在没事了,我们和菅原同学都在呢。 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在看到菅原良一也在这里,眼眶里噙著泪水的樋口有希子感到十分意外。 思索了几秒后,將心一横,把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事告诉了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两位闺蜜。 菅原良一后退两步,本想贴近她们一些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奈何樋口有希子说话的声音太小,所以完全没有听到她刚才说些什么。 只见坂上理子听了樋口有希子的话后,怒气冲冲地跑到男人的面前。 “渡边哲也前辈,有希子说刚才你趁著我们两个去洗手间的时候在包厢里面想要强吻她,没说错吧。” 此话一出,当初决定留下来吃瓜的那部分客人顿时感觉值回了票价,三两个人一起开始议论纷纷。 面对坂上理子的质问,渡边哲也心虚地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不定。 “没说错吧!” 坂上理子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加强硬,弄得渡边哲也满头大汗。 “是。那又怎么样?我们是情侣哦,做这些事情很正常吧。” 他被逼问得紧了,到不得不回復的时候又强打气势,理直气壮起来,仿佛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原来是樋口有希子的男朋友。 这下看懂了。 视频录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如果樋口有希子要追究,刚才的话当做证据是完全足够了。 菅原良一默默收起了手机,说出了自己对於这件事的看法。 “是渡边哲也前辈吧。明明长著一张帅气的脸,说出的话却是这么骯脏下流。 即便你说那种事对於情侣来说是正常的,那也得有一个双方全都愿意的前提吧。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这种事情是情到深处时自然而然就会做的事。 如果拒绝了你,那就证明还不到做这种事的时机,你就应该尊重对方的意愿。 而不是以爱之名进行道德绑架,甚至是使用暴力强制做这种事。” 围观的吃瓜群眾听到菅原良一的话后频频点头,惊讶现在的高中生还能有这么正的爱情观。 不知从什么时候从包厢出来的九条茉优则是看看菅原良一,又看看樋口有希子,姣好的面容摆著一张扑克脸,小小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说教的渡边哲也更是感觉莫名其妙。 “你是从哪窜出来的野狗?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几近暴怒,额头青筋四起,咬牙切齿地瞪著菅原良一。 又碍於现在这么多人,不能对他动手。 被这么多人围观的渡边哲也真想马上就走,直接跟让他丟了大脸的樋口有希子断绝关係。 就自己的外表和情商,还愁找不到愿意的女朋友吗? 可又看到樋口有希子那诱人的身材,想著不能让这两个月来的努力全都白费。 至少要使用过一次再分手吧。 如此想著,俊朗的脸上又恢復成平常时候的阳光,想著先把她哄好再说。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刚才樋口有希子看著菅原良一时的表情。 “菅原同学说的没错。 渡边学长,我们分手吧。” 樋口有希子如此答覆。 ······ 闹剧结束之后,九条茉优也没了继续唱下去的心情。 看著时间还早,就和菅原良一在涩谷站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休息。 “所以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菅原良一看向身边的九条茉优,又看向对面並排坐著的樋口有希子和她的两个闺蜜。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041.修罗场1(求追读,求月票) 春日夕阳的橘红色十分好看。 整个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调色盘,丰富的色彩与云层一起构建出一副美丽的画卷。 涩谷站前的咖啡厅在年轻人间有很高的人气。 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地段很好,能够看到不错的风景。 其次是装修风格与餐品口味都十分贴合年轻人的口味。 “您好,请问要点些什么吗?” 服务员善於察言观色,把菜单递到了菅原良一手上。 看过菜单,询问了九条茉优的想法后菅原良一回復道。 “生椰拿铁和提拉米苏,各两份。谢谢。” 隨后把菜单交到服务员的手中。 奇怪的是。 点完餐后,服务员並没有马上离开。 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著这间卡座的客人,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菅原良一身上。 “確定只有这些吗?” “是的。” “可是客人,你们一共有五人耶。” 是的。 现在的这个卡座里,除了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之外,还有樋口有希子和她的两个闺蜜。 田中惠子和坂上理子。 但那又怎么样?我又没请她们过来。 菅原良一在心里嘀咕。 虽然刚才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在樋口有希子身上赚到了五十万円。 加上自己之前身上就有的钱,请她们三个吃些甜点没有任何经济压力。 主要是身边的九条茉优…… 刚才在卡拉ok里出言维护金髮辣妹已经是极限了。 没看到这一路上九条茉优那和善的表情吗? 要是自己再主动邀请她们一起来咖啡厅,又主动为她们买单。 九条茉优怕不是下一秒就要用她那双能拉开和弓的手活撕了自己。 “良一,要不咱们五个人一起点单吧,免得服务员小哥跑两趟了。” 九条茉优露出一副和善的表情,眯著眼睛,笑盈盈地看著菅原良一。 “可……可以吗?” “誒。可以的。” 九条茉优一改之前跟菅原良一说话的和气。 一副社交用的假笑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语气听的菅原良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样的话……” “不用了。我们的那份我来付。” 没等菅原良一把话说完,樋口有希子就打断了他。 撇著嘴,一脸的不高兴。 她倒不是在乎这些钱。 只是没想到才过几天,九条茉优就已经把菅原良一驯服成这样。 真的是不能小瞧啊,这个女人。 等待上餐的时间总是很漫长。 仔细一看,这家店的选址真是不错。 侧边的全景玻璃能看到街边行走的人群。远眺过去,连涩谷站都能看得到。 来来往往的人群多是结束了一天游玩的游客。 他们在欢声笑语中准备去涩谷站乘上返程的电车。 其中有一群穿著北坂野高中部制服的男学生们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定眼看去,里面竟然有认识的人。 那不是小山健次吗? 东京真是小啊。 他正在学生人群中跟著其他几个男生聊著天。 菅原良一没想到下一秒就跟他对上了眼,嚇得他赶紧收回脑袋假装没看见。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跟九条茉优在一起,这卡座怕不是要再加上一人。 在菅原良一祈祷他没看到自己的时候,九条茉优罕见地主动与外人搭起了话。 “刚才在卡拉ok里的那个帅气男孩是樋口同学的男朋友吗?” 九条茉优的一句话让对面樋口有希子的两个辣妹闺蜜顿感警觉。 这女人,是不是不太友善? 在犹豫要不要为有希子岔过这个话题的时候,樋口有希子囁嚅著回答了。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誒,是这样啊。那意思是之前良一跟你表白的时候你是有男朋友的嘍?”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看来针对的不是有希子。 两位闺蜜鬆了口气。 但换到菅原良一开始警觉了。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再说了,刚才樋口有希子甩了渡边哲也的时候她不也在场吗? “嘛,九条,人樋口同学刚甩了渣男,这种事就不要提了。” “你叫我什么?” 咦?怎么五月份还能感到一股凉意? 是店里开了冷气吗? 原来是九条茉优散发出来的呀。 求生的欲望让菅原良一立刻知道错在了哪里,当即改口。 “茉……茉优。” 密码正確。九条茉优的眼神柔和了些。 “要不良一帮忙去看看我们的甜点做好了吗?” “哦……哦。好的好的。” 就当菅原良一想要藉机开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服务员小哥刚好把他们点的东西送了过来。 “五位的餐点已经上齐,请慢用。” 说著,收起托盘,把菅原良一开溜的大门锁死了。 九条茉优变成这样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身为女人的她最懂女人。 刚才在卡拉ok的走廊上,这个金髮辣妹看向菅原良一的眼神就不对劲。 即便她刚失恋也无需怜悯,必须要让她知道一些事情不能逾越。 可樋口有希子也不是嚇大的。 在明白面前这个黑髮冰山女的话里夹枪带棒后开始还击。 “没错哦。人气太高真的是让人伤脑筋。倒是九条同学,喜欢別人剩下的东西吗?” 樋口有希子心直口快,完全没有想到这句话既反击了九条茉优,又伤害了一旁的菅原良一。 在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劲后,又连忙向菅原良一道歉。 “对不起,我没没有那个意思。” 菅原良一已经不知道要不要礼貌地回復一句没关係。 因为他实实在在地被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炮弹误伤了,而且伤的很重。 没等菅原良一回话,九条茉优立刻反击道。 “就结果来看,现在是你被剩下了吧。” 两人的话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眼神相对,一时之间卡座上仿佛火花四溅。 这就是那个吧,就是那个。 传说中的修罗场。 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样啊。 由於事態发展的太快,菅原良一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搞懂这两个女人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原因。 还想出言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九条茉优一眼瞪下。 隨即,九条茉优继续说道。 “那个叫做渡边的男孩还挺帅的。明明是她的女朋友,为什么连接吻也做不到呢?” 这话一出,刚才还像是只斗鸡,仰著脸摆出一种【来战】姿態的樋口有希子立马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这种反应让眾人倍感意外。 还是樋口有希子的好闺蜜坂上理子从与她之前的对话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莫非有希子你,之前跟渡边学长连接吻都没有做过?” 呜呜呜呜呜! 哪里的热水壶开了? 042.与此同时的九条家(求追读,求月票) 与此同时的九条家。 “这是今年入春以来最美的夕阳吧。” 处理完一眾事务,忙里偷閒的九条真绪穿著色留袖,跪坐在宅子靠近西边的连廊上赏景品茗。 “確实如此,夫人。” 隨侍九条真绪左右的侍女如此回復。 望向天边,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令她出了神。 曾几何时的她也会羡慕能在夕阳下自由飞翔的鳧雁。 可隨著年龄的增长,她的心態也发生了变化。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三十出头的她,想起当年那个天真的自己,还会露出一副怀念的笑容。 要是当时离家出走的自己再幸运一些、再勇敢一些,如今会不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至少不用守著那个学歷、容貌、头脑、情商,都是顶尖水平。 父亲、母亲,包括亲朋好友全都满意。 唯独自己不满意的那个另一半。 或许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换来一个能够带领九条家、带领东云社復兴的人才是父亲波澜壮阔一生的完美绝唱。 作为九条家女儿的自己也必须配合他。 可如今的九条家家主是她九条真绪。 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走上拯救这个牺牲了自己幸福的组织的路。 她將来可以去做她任何想做的事情,但唯独这个不行。 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让一旁的两位侍女开始寻找信息来源。 在確认不是自己身上的几部手机发出的震动,她们將视线投向了夫人九条真绪身上。 九条真绪气定神閒,轻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浓郁的茶香瞬间充斥在她的皓齿红唇间。 九条真绪通过个人操控人心的手段,在东云社位於全国各地的分部都安插有眼线。 通过身边两位侍女身上的几部电话就能以远程遥控的方式处理社內大部分事务。 当然,一些控制力低弱的分部,就需要丈夫九条大辅前往当地进行改组重整。 自己身上的这部手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联繫方式。 就最近在联繫的,无非是大阪出口贸易公司的成立、北海道渔业主管部门谈判的推进,和女儿九条茉优这三件事。 九条真绪不慌不忙地从色留袖的怀中拿出那部黑色款摩托罗拉moto v3,翻开前盖,开始处理信息。 信息发送人没有备註,是一串数字。 但九条真绪凭藉著超强的记忆力,知道这是小山健次发来的讯息。 隨后像是失去兴致一般,盖上盖后把手机轻轻地放在旁边的实木地板上。 前几天他在帮自己监视女儿九条茉优在学校的一举一动。 在知道那天晚上女儿和陌生男子在购物中心购买內衣时,九条真绪便终止了他的任务,派人接替小山健次的工作。 那孩子正处於气血方刚的年纪。 再加上长时间的相处,对茉优有著特殊的情感,让他再跟下去恐怕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到目前为止,女儿九条茉优的动向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和那个叫做菅原良一的学生同居也好、去购物中心挑选內衣也好、在夜里去吃拉麵也好、今天去涩谷玩也好。 她都知道。 要说九条真绪在知道女儿住在陌生男子家里时为什么不立刻派人制止,是因为她当时正在气头上,也明白这是女儿逼她让步的手段。 她必须摆出强硬的姿態让女儿彻底放弃她那与自己命运一般可笑的志向。 可在冷静下来后的现在不去制止,则是她觉得时机还未到。 小山健次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他对茉优的特殊情感能让他为茉优做出一些常人不敢做的事。 这在可能的將来或许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算是自己为茉优製造的一张王牌。 在为茉优找到能够替代小山健次位置的人选之前,九条真绪还不想放弃他。 別怪阿姨。 健次。 这是极道家女儿的处事法则——不择手段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人与事。 能够为茉优起到作用,你也是愿意的吧。 九条真绪优雅地伸出右手拿起茶杯,將茶杯里已经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天边的夕阳渐渐沉入大海,不知不觉中一个小时过去了。 庭院里的石灯隨著夜幕降临而缓缓亮起。 “说起来,小山先生上午给在熊本的老爷打了通电话。老爷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小山健次的爷爷,小山佑次,是九条家这座宅邸的管家。 上午时分来找九条真绪商量要把九条茉优接回家,被她拒绝商量后,出了门的老爷子转头就给远在熊本的九条大辅打去了电话。 这些事九条真绪可都是知道的。 “老爷半个小时之前已经从熊本乘坐飞机直飞东京成田机场了。 预计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宅邸。” “这样啊。” 九条真绪轻轻吐了一口气,冷若寒霜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换做是自己父亲还在的时候,小山佑次这种从九条家宅邸向外传递信息的行为会被归类为【背叛主家】。 足够让他丟掉性命了。 但是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九条真绪知道他是忠诚的。在这件事上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训斥一顿就够了。 至於他从熊本回来…… 虽然九条真绪对那个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但好歹是茉优的爸爸。 相比於自己,那孩子更愿意听她爸爸的话。 回来也好。 趁著这个机会找他聊聊,让他说服茉优放弃那个志向。 如此想著,一旁的摩托罗拉再次震动,打断了九条真绪的思绪。 昏暗的环境下,她凭著感觉伸手隨意一摸就找到了电话。 打开翻盖,还是小山健次发来的消息。 九条真绪从第一条新的消息看起。 果然是关於女儿九条茉优的事,而且是她早就掌握的情报。 第一件事是说他在涩谷站前的咖啡厅遇到了九条茉优,她正和那个叫做菅原良一的小子在一起。 九条真绪看到这个名字,突然联想到多年之前自己的笔友在书信里说他姓菅原来著。 她没有多想,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也是九条真绪掌握的情报,是小山健次跟踪走出咖啡厅回家的两人后发现的重大消息。 【大小姐进去他家已经有半个小时还未出门!】 看来他们在同居的事已经被小山健次发现了。 这样的话,正好可以趁著这个时机把茉优的问题处理掉。 “马上备车。” 九条真绪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043.修罗场2(求追读,求月票) 卡座上的眾人,包括菅原良一在內,纷纷把视线投向樋口有希子。 这可真是一则劲爆的消息。 换做是其他任何场景,要是有人跑到自己面前对自己说上一句。 【万一樋口有希子还是呢?】 菅原良一只怕都会笑著回上一句。 【別逗你有希子姐笑了。】 因为就樋口有希子的外观给人的观感,还有从她的性格方面来看,十个人里至少有十一个人会说她是一个白辣妹。 再加上某家好事媒体针对霓虹国內男女初体验年龄的调查结果,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樋口有希子这个辣妹有男朋友之后还是。 可就从她刚才在卡拉ok里的表现来看,这完全就是一个未经人事的纯情少女嘛。 现在坂上理子直接把话摆在明面,询问樋口有希子是不是跟她的男友。 现在是前男友了。 跟那个渡边哲也是不是连接吻也没做过。 虽然她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从她那赤红的脸颊来看,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搞什么,原来是个纯情辣妹啊。 没劲。 “没……没有。” 樋口有希子的回答细若游丝,即便现在咖啡厅內放著的只是一首轻柔纯音乐,坐在她身旁的坂上理子和田中理子却谁也没听清。 “什么?” 田中理子轻呼一声,顺带著把耳朵贴了过去,弄得樋口有希子更加忸怩。 再三追问之下,她总算是把那一句【没有】说了出来。 得到了结果之后,樋口有希子身旁的坂上理子和田中理子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月的时间,连接吻都没做过?” 点头。 “拥抱呢?” 摇头。 “那有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和渡边学长单独出门吗?” “哪有和他单独出门过呀。他每次约我出门我都在群聊里跟你们两个说了,都会喊上你们一起去的嘛。 而且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这种事呀!” 樋口有希子转羞为愤,两只拳头轻轻地敲在两位闺蜜的头上。 听到了樋口有希子的话,菅原良一內心进入了小剧场模式。 拥抱接吻都没做过,又没有单独一起出门,证明也没上垒。 柏拉图吗? 好另类的辣妹。 但看起来人家渡边哲也是有这种意思的呀。 那就是樋口有希子单方面不同意咯? 哎,可怜的渡边。 同样作为男人的菅原良一开始心疼渡边哲也了。 但转念一想。 自己现在的情况跟他不是一样的吗? 菅原良一跟身边的美少女九条茉优明面上是情侣关係,背地里还同居了。 相比渡边哲也跟樋口有希子,自己跟九条茉优甚至更进了一步。 可实际上自己跟她不也没接吻拥抱上垒吗? 原来刚才不是在可怜渡边哲也,是在可怜自己吗菅原良一? 菅原良一內心早已翻涌,但明面上还是摆著一张扑克脸。 从混乱中恢復过来的樋口有希子当即选择反击九条茉优。 “那你又如何呢?跟菅原同学已经確认关係几天了吧。 听你说话的意思,接吻什么的应该是做过了吧。” 可以看到樋口有希子脸上的赤潮还未退却,但还是强打气势,挺著慷慨的胸膛虚张声势。 “这……” 九条茉优刚从口中吐出一个字便哑然失声,小脑袋瓜转的飞起。 刚才自己只是想从气势上压过这个金髮辣妹,没曾想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当然知道自己跟菅原良一只有情侣之名,没有情侣之实。 可刚才的那句话已经说了出去,如果再由自己说: 【其实我也没有跟良一做过那种事啦。】 可不得被樋口有希子疯狂嘲讽,笑掉大牙。 听到樋口有希子的问题,菅原良一顿感大事不妙。 就刚才九条茉优对樋口有希子的那个態度,一定会与她爭个长短高低。 此时让她承认没有和自己做过这些事就等於是给樋口有希子低头。 九条茉优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良一,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九条茉优红著脸,在桌子底下用手肘戳了戳菅原良一的腰,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丟给了他。 “啊?我来回答?” 由於完全没有预料到是这么个情况,菅原良一连回答的草稿都没来得及打。 “这,这……”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接说出实际情况,他们俩其实是假情侣,根本不会做那种事。 这个是下策中的下策。 不仅会让九条茉优在虚张声势的事情暴露,也会让自己被樋口有希子嘲笑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在与她告白被拒绝的第二天找来九条茉优特地演戏给別人看。 要是事態发展成这样,菅原良一也没脸继续在东京混了。 回冈山老家吧。 直接说没做过也不行。 要是可以,九条茉优自己就回答了,还轮不到让菅原良一来说。 但要是说做过了也不行。 今天才是他们確认关係的第三天。 要是说这些事情他们都做过了,是不是显得两人都有些不检点,太过猴急了? 所以必须得巧妙地回答这个问题。 在避开是与否的两极下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说吧菅原同学。” 九条茉优的问题转移將樋口有希子的火力吸引到他的身上。 连带著她身边那两位闺蜜的目光,一同聚焦到菅原良一的身上。 “咳咳。” 菅原良一先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口拿铁,让其中的咖啡因来压制內心翻腾的情绪。 这时候的菅原良一已经想到了完美的回答。 既能顺利转移她们的注意点,又能答上问题。 可要是就这么说出来,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九条茉优了? 於是,菅原良一如此说道。 “说起来,下午在卡拉ok的时候茉优跟我说,如果她今天玩的开心,回去之前会给我一个告別之吻。” !!!!! !!!!!! 完美。 既没有暴露两人是假情侣,又没有直接回答樋口有希子的问题,还顺利地岔开了话题。 可谓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可是,得到回答的樋口有希子做出了有些奇怪的反应。 她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却,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看向九条茉优,呆呆地问道。 “那九条同学,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听到菅原良一回答的九条茉优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同样是红著脸,完全没有注意到樋口有希子的反应,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谁知道呢。” 一波操作让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看得是目瞪口呆。 044.感情可没有先来后到之分 “oi,菅原同学他们已经走远了喔。” 被坂上理子这么提醒,樋口有希子这才不舍地从咖啡厅的玻璃边上下来,坐在卡座的软垫上。 店外的天空早已掛上夜色,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匆。 樋口有希子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状態让一旁的两个闺蜜面面相覷。 自从初中二年级之后就没再见过有希子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 今天的她是怎么了? “没问题吗有希子?” 田中惠子有些担心,挽著她的手关心道。 从手臂上传来的温暖让樋口有希子回过神来。 灯光之下,她看到了映在玻璃上的自己。 眼妆精致,衣著时尚。 可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喉咙有些乾燥,伸手拿起了咖啡杯。 刚想喝上一口,却发现杯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又只得悻悻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嗯,大丈夫。” 她简单回了一句话,脸上並无往日的开朗。 看到樋口有希子是这种状態,一旁的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用眼神开始了加密通话。 【怎么回事理子,为什么有希子会是这种状態?】 【我也不知道!】 【跟渡边前辈分手就这么令她沮丧吗?那不分手不就好了?】 【虽然我不知道有希子为什么这么沮丧,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渡边学长的事!】 田中惠子被坂上理子用眼神训斥之后,嘟著嘴露出委屈的表情。 早知道不多嘴了。 心思更为细腻的坂上理子只知道事情肯定不是旁边这个大条女说的那样。 但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她也想不出来。 总不能是看到菅原同学和九条茉优在那里恩恩爱爱吃醋了吧。 啪啪。 田中惠子伸出手连著打起响指,吸引坂上理子的注意力。 【我想,该不会是有希子喜欢上菅原同学了吧?】 【哈?你脑袋坏掉了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吧。 如果有希子喜欢菅原同学,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表现出来呢?】 【是那样吧。你看。自己不喜欢的洋娃娃,可以扔到一边一直不管它。 但要是有人想要把它捡起来,去打扮它,呵护它,是你你会不会想去把属於自己的洋娃娃抢回来? 女孩子不就是这样纠结的生物吗?】 被田中惠子这么一点拨,坂上理子忽然觉得她的话又有几分道理。 因为她认识的一个亲戚家的妹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平时总是把玩具丟得到处都是。 只有被人爭抢的时候,她才会想著把那些玩具收回到自己的玩具箱里。 正当坂上理子思索著要不要把这个疑问说出口的时候,樋口有希子像是决定了什么。 忽然抬起脸,精神焕发地面对她们两个说道。 “说不定喜欢上菅原良一了,わたし。” 坂上理子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凝固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唯有眼睛悄悄地转过去,与田中惠子对上了眼神。 心想这小妮子的猜测总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特別应验。 “真的吗有希子?这么突然。” 田中惠子身体前倾,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在樋口有希子没注意到的时候回了坂上理子一个电眼。 樋口有希子知道自己说出心意后两个好闺蜜肯定会十分惊讶。 但她不想把这件事藏在心底。 “但是,为什么呢?你前几天不才拒绝了他的表白吗?” 坂上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把这件事最尷尬的地方揭露出来。 如果喜欢菅原良一,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的表白呢? 至於当时的男友渡边哲也前辈则完全不是障碍。 她们两个確认关係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有希子连接吻都没跟他做过,明摆著就是不喜欢他。 到时候发一个line分手不就行了。 樋口有希子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笑道。 “当时確实是对他没感觉,所以就拒绝了。” “那为什么才过了三天,就喜欢上了呢?” 坂上理子十分不解。 难道真的跟刚才惠子说的那样,是因为九条茉优的出现,抢走了菅原良一这个原本属於她的【洋娃娃】,她才起了这个意思? 面对两个闺蜜,樋口有希子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一开始確实是对他没什么感觉啦。 因为在他跟我表白之前我们之间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交集。 在学校的课程上偶尔有交流的时候,他也给人一种虽然头脑很聪明,但情商很低的感觉。 当时心底就在想著【明明头脑不错,长得又很帅,结果是个木头人。】 但没想到他在跟我表白之后的第二天就找来了他的女朋友九条茉优。 我当时就在想【明明是个木头人,竟然敢那么囂张!】 最主要的是! 我真的真的很在意他为什么他在被我拒绝之后还要去找九条茉优表白!” 有什么关係吗? 坂上理子在心里吐槽。 你都拒绝人家了,还不允许他再去找別人表白呀。 但作为樋口有希子的闺蜜,坂上理子肯定要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就是就是,菅原同学太花心了。” “就是就是。” 听到两位闺蜜都站在自己这边,樋口有希子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了。 “不过当时也只是有些在意,並没有喜欢上他。”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坂上理子询问道。 换做是別人,恐怕很难说出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 喜欢是一种感觉,是在相处的时候不知不觉时產生的感觉。 就如同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 很多情侣在走到一起之后,问先开口表白的那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 回答者一般情况下都答不上来准確的时间,只能说出一个模糊的时间段。 但樋口有希子可以拍著慷慨的胸脯,斩钉截铁地说。 “是在今天下午,菅原良一站在我的身前,为我挡住渡边学长的时候。” 此话一出,一旁的坂上理子便立刻察觉到樋口有希子是认真。 三年前,还不是辣妹的有希子在班內被女生霸凌,是坂上理子挡在了她的面前保护了她。 从那之后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她们三人也曾不止一次交流过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无论樋口有希子的理想型怎么改变。 【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你已经错过了吧。 菅原同学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是那个九条茉优。” “那又怎么样?感情可没有先来后到之分。 而且啊,得到男人的心可不是只靠脸的呀。” 说著,樋口有希子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都这么说了,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还能说什么呢? “just do it!少女! 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045.九条家的来客 在涩谷站坐上了返程的电车。 因为车厢內的人实在是太多,没有座位的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两个人硬是站在车上隨著电车摇了一路。 现在是晚上的七点四十二分。 此时的两人行走在通往菅原良一家的路上。 一天的行程下来菅原良一早就精疲力竭,腿部像是灌满了铅一般沉重。 现在只想著能马上回到家里躺在榻榻米上休息。 可九条茉优却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哼著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菅原良一前面。 搞什么这个女人,玩一天了精力还这么旺盛。 是吃了某个猫型仙人的仙豆吗? 菅原良一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像是感应到自己在心底里蛐蛐她一般,九条茉优忽的回过头,姣好的面容上展露著的是灿烂的笑容。 “你在干什么菅原同学?明明是个大男孩,脚力方面连女孩子都不如吗? 走快一点,马上就要到家咯。” 隨后带动著一头秀丽的黑髮瀟洒转头,继续踏著轻快的步伐。 可恶。 好心带她出来玩还要被她奚落。 下次再也不跟她出门了。 如此想著,硬扛著沉重的步伐,两人总算是到家了。 菅原良一从窗台取出钥匙插入门锁,嘎吱一声,门锁被打开。 “我回来啦!” “我回来了~” 菅原良一打开玄关的灯后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 九条茉优则像是个没事人,站在菅原良一旁边,站立著身子开始脱下学校的制式皮鞋。 这间出租屋的空间本来就小,玄关更是如此。 此时的两人距离非常靠近,近到菅原良一能够闻到隨著九条茉优的动作而扫过来的小香风。 是跟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还带有一种让人沉醉的特別香味。 估计那种特別的味道就是所谓的【少女的体香】了吧。 这让菅原良一感觉身体变得轻鬆了些。 可玄关这边的位置实在是太窄。 以这种姿势脱鞋的九条茉优为了避免碰到菅原良一,在脱下右脚鞋子的时候身体向左边微微侧去。 结果因为没有把握好倾斜幅度,一瞬之间快要失去重心。 “呜啊。” 还好菅原良一就在旁边。 他迅速伸出双手一把环抱住旁边九条茉优细长的双腿,帮她稳住了重心。 “呼,好险,差点就摔下去了。多亏了我在你身边,还不谢谢我?” 菅原良一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前的情况,竟然还在出言调侃九条茉优。 而九条茉优则是被刚才差点摔倒的失重感和菅原良一的行为嚇到,一时之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等到她察觉到当前情况的时候,一抹红晕从脸颊直上耳尖。 少女如水般全脂大腿的柔软触感和更强烈的香味衝击著菅原良一的感官,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便慌张地鬆开双手,连忙向九条茉优道歉。 “不好意思九条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係。” 九条茉优的脸面向黑漆漆的室內,阴影之下,让菅原良一看不太清。 好在她没说些什么,脱下另一只脚上的制式皮鞋后走到室內,拉开了吊灯开关。 乎哟。 菅原良一鬆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 九条茉优那一双全脂大腿像是有著一股神秘的吸引力。 刚才双手抱住的时候,直感觉手臂被那种柔软轻轻吸附住。 明明很容易就能够鬆开手。 可双手忽然像是有了自我意识,抵抗著大脑下达的【立即鬆手】的指令,沉醉在全脂大腿的柔软之中。 也让菅原良一的好伙伴起了反应。 还是等消停点再进到房间里吧。 直到几分钟后,九条茉优发现他还在坐那边,询问道。 “为什么还坐在玄关那?” 菅原良一回復一句。 【先休息一下。】 被她误以为菅原良一是因为今天走了太久的路,精力不足,一时之间没有缓过劲来。 又等了一会儿分钟。 直到凶猛的野兽彻底平静下来,菅原良一这才踩在榻榻米上走进室內,盘著腿坐在案几旁边。 此时的九条茉优已经在菅原良一的书架前转了好几圈。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背对著她的菅原良一到现在才发现。 那里是前身把神秘小册子藏木於林的地方。 要是被九条茉优找到的话,人生就结束了吧。 “oi,九条同学,都在外面走一天了你还不累吗?坐下来休息吧。” 菅原良一假意关心九条茉优,实际上是为了让她远离书架。 书架上有那么多书,不至於这么巧就找到神秘小册子。 可小心一点总没错。 所幸九条茉优只是有些好奇菅原良一平常在看什么书。 也只是来回扫了几眼,没有要拿出来翻阅的意思。 她从书架前走过来,並腿坐在菅原良一对面,面带笑容打趣地说著。 “说起来,菅原同学唱歌水平真是有够差的呢。” 虽然从她的口气和表情上完全感受不到恶意,但这句话菅原良一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下午在卡拉ok的时候菅原良一也唱了几首歌。 他自认为即便没有达到原唱的水平,也可以说是动听了吧。 “唱歌水平差?我吗?” “是啊,有好几句都出现了发音不准的情况。 比如在唱中岛美嘉的那首《雪之华》的时候,其中的一句【今年、最初の雪の华を】,就出现了好几处发音不准的情况。” “唱歌全程跑调的人还好意思说我发音不准?” “哈哈哈哈,我那是故意的啦。” “那我也是故意的。” 隨即两人相视一笑,屋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那有一个问题你找不到藉口吧。你不觉得你在唱那几首英文歌的时候,你说的英文有口音吗?” “啊?我的英文有口音吗?” 霓虹人的英语口音严重到在国外只要开口说话,就会被人猜到国籍的地步。 但菅原良一感觉自己这方面应该还好呀。 於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想要把声音录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久违地被摁响了。 “这个点了,会是谁呢?” “应该是房东太太吧。我这里没朋友会来。” “那好,你陪我逛街一天,辛苦了。我去开门吧。” 说罢,九条茉优露出一副宠溺的笑容,轻快的脚步踩在榻榻米上。 正当菅原良一开口念英语单词时,大门被打开了。 隨之而来是九条茉优苍白的声音。 “母亲……您怎么来了?” 啪! 隨后。 脆亮的耳光声迴荡在室內。 046.父母强权(月末求月票) “怎么了?” 菅原良一听到玄关那边传来的动静,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把手机放进兜里,起身过去查看情况。 站在正门口中间白炽灯光下的是一位贵妇人。 看到菅原良一从里面探出头来,贵妇人视线的焦点便从面前的九条茉优转到他身上,两人因此对上视线。 她的皮肤状態很好,菅原良一完全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岁月的痕跡。 身形修长,穿著一套看上去就很贵的水蓝色花鸟纹色真丝留袖。 乌黑的秀髮盘成髮髻,露出了雪白的美脖。 清冷的面容冷若冰霜,一双锐利有神的眼睛仿佛是要看透菅原良一的心。 光从外貌上看,完全就是一个九条茉优的plus版本。 此时背对著自己的九条茉优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垂著头,用手捂著自己的左脸。 就算是菅原良一这种木头人也能明白当前是什么情况。 “你没事吧。” 他快步走到九条茉优身边,轻轻挪开了九条茉优捂著脸的手。 她原本白皙的脸上此时多了一道通红的巴掌印,眼眶里噙著泪水,委屈地快要哭了出来。 菅原良一连忙来到一旁的厨房区,打开小冰箱的冷冻室,拿出一袋冰袋。 又到盥洗室取出了一条乾净的毛巾,將冰袋裹在里面。 然后双脚踩在榻榻米上咚咚咚地再次来到门口,把它交到九条茉优的手中。 “把裹上了冰袋的毛巾敷在脸上吧,能够消肿。” 贵妇人就这么一路注视著菅原良一的举动,一言未发。 “夫人,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完成了。您看……” 站在贵妇人旁边的房东太太语气態度尽显諂媚,看样子是之前就已经被打点好了。 贵妇人一改先前直视菅原良一时的冰冷麵孔,变脸似的展现出一副具有亲和力的温暖笑容。 “真是劳烦饭田太太这么晚了还要过来一趟。” 隨后优雅摆手,身后的侍女不知从哪里端出了一个看上去就很贵重的金丝漆器礼盒,交到了房东太太的手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房东太太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轮岛屋善仁的名贵漆器,宝贝似的把它捧在手中,喜不自胜。 “九条真绪夫人您真是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事。” 又简单的寒暄几句,隨后脚底抹油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带著些许笑意,目送著房东太太离开的方向轻轻摆手,等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九条真绪再次恢復成刚才那副冰冷的面孔。 “您是九条茉优的妈妈九条真绪太太吧。我们可以谈谈吗?” 菅原良一神情严肃,不卑不亢地直视著刚知道名字的九条真绪,想要把接下来的主动权捏在自己的手中。 奈何九条真绪完全没有理会这个庇护自己离家出走女儿的男孩,对著九条茉优冷冷地说道。 “狐闹也该有个程度。还不快跟我回去。” 她说话的口气很轻,却有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就像是一位为了接回女儿,不得不出面的幕后操纵者。 问题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家在这的? 就算是与房东太太认识也说不过去啊。 从她刚才跟房东太太的对话来看,房东太太应该是临时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 可她自从菅原良一搬进来后只露过一次面,在这之前应该不知道九条茉优住在自己这里才对。 怎么可能会向九条真绪报信? 正当菅原良一还在疑惑的时候,从门外出现的一个身影解答了他的疑惑。 是穿著北坂野高校高中部男式制服的小山健次。 菅原良一回想起下午在咖啡厅的时候与小山健次对上了视线。 看来是从那之后他便一直跟踪著自己,在確认了位置之后向九条真绪报的信。 小山健次蹙著眉头,露出极为痛心的表情。 “大小姐。任性也要有个程度。再怎么样也不能住在陌生男人的家里。 快跟夫人一起回家吧。” 看到小山健次出现,九条茉优当即就明白了是他招来了自己的母亲。 但她並不会责怪小山健次。 因为现在的情况正是九条茉优希望发生的。 她就是要让那个深居简出的母亲九条真绪放下身段与权威,主动出门寻找自己。 再通过对话,让她承认自己振兴东云社的志向。 可九条真绪是她老妈,九条家的当主。 自己女儿的这点小心思还能逃过她的法眼? 从九条茉优离家出走的第二天晚上开始,九条真绪便知道了她在和这个小子同居的情况。 自那时候开始,作为九条茉优这个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九条真绪便对她女儿这个【虞犯少年】掌握著绝对主动权。 一直不出手,只是派人监视,是因为九条真绪认为时机还未成熟。 她需要有一个合理髮作的藉口,而不是自己派人监视后得到的结果。 没有这个藉口,她还会继续放任九条茉优住在这个陌生男孩的家中。 早些时候小山健次给她报信的举动让她得到了这个藉口。 这时出手,能够以足够的权威逼迫九条茉优低头。 同时能让小山健次认为自己此时发作是因为他的情报,遂了他让九条茉优离开菅原良一家的心愿。 一石二鸟。 “那母亲是认同我的志向了?” 没有弄清状况的九条茉优天真地以为事態正朝著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手里拿著的冰袋没有使用,就这么直视著九条真绪的眼睛,將问题的核心矛盾摆在檯面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 九条真绪还是用那种冰冷的语气回答她。 “离家出走住在男人家里,还嫌不够丟脸? 到这个局面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討价还价。” “可是母亲,那我的志向,是我想要为之奋斗终身的志向。” 九条茉优此时的心就跟她的脸颊一般火热。 面对著强压著自己的母亲,丝毫没有要低头的意思。 九条真绪完全没有要跟女儿通过沟通来解决这件事的意思。 九条家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只需要走上父母安排的路就行了。 “来把大小姐带回去。” 说罢,从门口的两旁窜出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魁梧大汉,进门就要强行带走九条茉优。 047.现在该我笑了(月末求月票) “就算是母女,也不能使用这种强制手段吧。 周围还有邻居呢,要是被人听到动静后惹来了警察不就麻烦了吗。” 听到九条真绪这种奇葩的命令,菅原良一赶紧出声制止。 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霓虹国內还存在这种在上个世纪才会出现的强权父母。 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都算得上是犯罪了吗。 但是。 菅原良一在说出这句话后忽然联想到上午出门前往涩谷时发现的一个细节。 他隔壁的202號房间,以及隔壁的隔壁201號房间的租客全都搬走了。 不过没关係,还有204號房间的租客在。 威慑力方面肯定是足够的。 菅原良一的话確实让几个西装大汉犹豫了一下。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九条真绪,等待下一步指令。 门口的九条真绪此时依然摆著一张冷若寒霜的脸。 这种事情她早就有了预料。 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派人找到了其他房间的租户,给了他们一笔无法拒绝的赔偿金,让他们搬离这里。 然后租下空房间,安排自己人待在里面监视菅原良一他们。 她面无表情,摆著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態,风轻云淡地说道。 “现在这栋房子只有你这一户有人居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即向几个大汉递过去眼神,让他们继续手上的动作。 眼看情况不妙的九条茉优立刻往房间深处逃跑,想要通过窗户向外边呼救。 却被菅原良一以为她要跳窗逃跑,嚇得他赶紧从身后一把抱住九条茉优,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 “餵九条,就算这是二楼,跳窗也是不允许的。 坐下来跟你妈妈好好谈谈,有危险的事咱们可不能做啊。” “我不是要去跳窗,是要去呼救啦。快放开我。” 九条茉优被气得够呛,没曾想菅原良一会在这个时候拖她后腿。 然而就算她能顺利跑到窗台边,也只会看到几台黑色高级车將四周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此刻还有不少西装大汉挨家挨户给附近的居民赠送伴手礼,对给他们造成的不便表示歉意。 九条真绪做事滴水不漏,早就把九条茉优所有可能逃跑的通路堵死。 如果有必要,她甚至会调来信號屏蔽车,切断附近所有人无线信號。 发现是自己误会之后,菅原良一便立马鬆了手。 然而就在九条茉优刚想逃跑时,却被西装大汉抓住手腕。 “大小姐,您就听夫人的话回家吧,別让我们为难了。” 这些西装大汉大晚上被组长喊出来加班,自然是希望九条茉优能够配合他们,让他们能够早些时间收工回家。 可他们又顾及著九条茉优大小姐的身份,空有一身蛮力不敢使劲。 结果是几个大汉连个小女孩都制服不了,被九条茉优轻易甩开,但下一秒又把她逼到墙角。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九条真绪铁了心要对九条茉优用强,毫不在意她个人的感受。 这种情况就算把她抓了回去又能怎样? 她能离家出走第一次,就能离家出走第二次。 可作为弱势方,菅原良一他们哪有资本与九条真绪对抗。 除非能通过什么手段让她心平气和地谈谈。 可他又能用什么手段,让门口这个铁了心要带九条茉优回家的极道家主坐下呢? 极道?家主?法律! 菅原良一灵机一动,想到了好点子。 掌握不了暴力的时候,至少要掌握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 他没有再看被围住的九条茉优,转而直面九条真绪那副冰冷的面孔。 “恕我直言九条真绪夫人。 您现在这样的做法严重侵害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 包括您进门就打了九条茉优一巴掌——【造成了孩子身体上的任何痛苦】都被法律规定为身体虐待。 还有现在要抓她回去,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两项行为都触犯了《儿童福祉法》和《民法》中关於保护未成年人的条款。 您是一个体面人。 肯定不希望第二天因为这种事登上新闻的头版头条吧。” 听闻此话,九条真绪忽地眼前一亮,开始正视眼前这个个头高过自己,身形板正,长相帅气的高中男生。 看到这种架势,没有嚇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反而想著爭取有利筹码进行谈判。 “你可知道我是谁?” “怎么不知道。你是极道组织东云社九条家的夫人。” “茉优跟你说的?”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被逼到墙角的九条茉优。 “是的。” 九条真绪嘴角勾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只是自己,包括外公九条宏树都告诫过九条茉优,在学校时不可向別人透露自家的极道背景。 为了交到朋友,九条茉优也会隱瞒自己的极道身份,避免嚇到同学。 这个男孩竟然在知道九条家有极道背景的情况下,还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该说是有勇气呢,还是无知呢。 九条真绪可不会被这毛头小子唬住。 他想要扯上法律,自己不介意陪他玩玩。 “既然你知道一些法律,那么也应该知道收留【虞犯少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 菅原良一忽地一愣。 当时为了系统的五十万円而无视的风险这个时候找上门了。 所谓的【虞犯少年】,指的是【目前没有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但根据其性格、环境及行为发展趋势,未来有较高可能性触犯刑罚法令的未成年人】。 九条茉优离家出走,事实上脱离监护人的管束,符合《少年法》中关於【虞犯少年】的定义。 而遇到这类人之后不及时向警方报案,事后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中。 情况严重者还可能会被启动刑事案件调查程序。 九条真绪看菅原良一半天没反应,以为他不知道这个概念。 “需要我向你解释什么叫【虞犯少年】吗?” “不……不用。” “那你也应该知道收留【虞犯少年】带来的后果吧。” 九条真绪冰冷的面容此时掛上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正是知道自己在道义和法律上都占据著有利地位,才敢来到这个小子的家中用强制手段把女儿九条茉优带回去。 只是没过一会儿,对面的男孩脸上也掛上了同样的得意笑容,令九条真绪十分不解。 “你笑什么?” “夫人,我在笑我作为未成年人,在未造成任何损害的情况下,就算收留了【虞犯少年】,也只会被警察口头教育。 而你九条夫人,你对九条茉优造成的伤害可都是实质性的。 刚才的巴掌也好,现在的强制手段也好。” 还在嘴硬。 这个年纪的男孩就是不服输。 “那你有证据吗?证明我对茉优做了这些事。 这里除了你俩之外全是我的人。 你觉得警察会相信【虞犯少年】,和包庇【虞犯少年】的男孩。 还是会相信我们?” 谁知菅原良一的嘴角露出一抹邪性笑容。右手缓缓伸进兜里,掏出了那部还在录著音的手机。 终止录音。 播放录音。 【咯吱(开门声) 母……母亲。 啪(耳光声)】 听到录音內容的九条真绪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该我笑了。” 048.博弈 菅原良一打开手机录音的行为,让九条真绪想起了自己还在那幢和宅里学习的时光。 记得有一次是父亲亲自教导。 在谈到极道发展歷史的时候,父亲说过这样的话。 【听好了真绪。 如今的世道已经迈入到信息化时代。 在我小的时候,东京的极道大哥们聚会前,主人家会对到来的每一位宾客搜身,確认他们身上是否藏有武器。 刀子也好甩棍也好枪枝也好,还是其他武器也好。 如果带了,统统都要收起来。 等聚会结束之后再还给他们。 后来。那些心怀鬼胎的大佬们发现, 趁著人多混乱砍死敌方社团的大佬,完全没有在根源上摧毁对方的社团有用。 渐渐地就没人会带武器了。 那时候出现了一种叫做【金唇】的小东西,十分巧妙。 可以用来窃听。 把窃听到的信息交给报社或是泄露出去,比直接砍死他们本人还要管用。 所以,为了避免集会的主人家利用主场优势提前放置这种东西,大家把集会的地点换成了专业第三方提供的酒店、温泉旅馆、或是其他地方。 虽然还是会有泄密的风险,但好歹是有了可以追责的目標。 第三方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砸了自己的饭碗。】 虽然只是父亲在课间用来让九条真绪打起精神的一则往事,但她却把父亲的话听进了心里, 自那之后,只要是前往她认为的重要场合,九条真绪都会带上信號屏蔽装置。 靠著这一份小心,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现过意外。 唯独这一次。 想著占尽了优势,而且对方还只是一名高中生,就不用安排信號屏蔽车过来。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次的疏忽,竟然被眼前这个男孩摆了一道。 这让九条真绪不禁再次正视菅原良一这位只有十六岁的少年。 一旁的西装大汉把九条茉优堵在墙角时听到了菅原良一播放的录音片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连被围在里面的九条茉优也是一脸惊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完全没有想到菅原良一会使用这一招,用来获取他们可以坐上牌桌的资格。 厉不厉害你菅哥。 可是菅原良一知道,他走上的这步是险之又险。 对方是那个曾经名字如雷贯耳的极道组织,江户东云社的当主九条真绪。 如果偷偷录音的行为触及到了身为极道的她的逆鳞,菅原良一將会陷於危险之中。 但如果不这么做,作为弱势方的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將没有与她对话的资格。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九条茉优被她母亲使用强制手段带回去。 他清楚地认识到,他和九条茉优手中有且只有这一张犹如核弹的王牌。 这张王牌的作用只是威慑,让九条真绪愿意坐下来与他们沟通。 除非她发扬极道风格,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其他情况下,菅原良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出这张牌。 九条真绪不討厌与聪明人对话。 甚至还会欣赏在绝境中还在想著如何翻盘的想法。 “你不是想要谈谈吗?” 九条真绪盯著菅原良一,轻启朱唇,缓缓开口。 此话一出,菅原良一明白现在主动权已经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请进来一敘。” 和九条真绪的博弈正式开始。 ······ 九条真绪原本没有进门的打算。 从上楼梯、敲门、扇女儿九条茉优一耳光,直到刚才听到了记录著她虐待未成年人证据的录音。 她原以为从这里带走九条茉优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 毕竟自己提前將这栋建筑物里的其他租客全部赶走——除去了行动时候最大的不確定性。 派人看守周围重要的位置——防止九条茉优逃跑。 甚至在被录音之前,自己还占据著道义和法律上的高地。 怎么看都是不会失手的配置。 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没有使用信號屏蔽装置。 提前措施的效果大打折扣。 好在这次大意的结果只是在一名高中生面前吃瘪。 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疏忽大意。 这么想著,九条真绪这才走进房间,站在玄关脱下木屐,穿著白色足袋的双脚踏上菅原良一家的榻榻米上。 可进来之后她才发现,这间出租屋只有十坪大小。 再加上刚才那几个西装大汉进来抓九条茉优打乱了房间。 九条真绪环顾四周,这里连个能坐下来的像样位置都没有。 菅原良一看出了九条真绪的心思。 连忙將被西装大汉踢飞的案几重新放置在地毯上。 “不嫌弃的话可以坐在这里。 这张地毯清洁时间就在上周,而且每三天都有在用手持式吸尘器在清洁。” 菅原良一像是一个地下恋情被发现,遭到女方妈妈兴师问罪的小男友,小心翼翼地说著。 毕竟刚才都用上录音要挟这个极道家主了。 姿態再像刚才一般囂张,怕不是真想在东京湾底买上一户占地几万平的大別墅。 九条真绪並没有按照菅原良一的安排行动。 她发现这间房间虽然狭小,但住在这里的主人明显有在好好打理房间。 她来到衣柜前面。 里面划好了分区,左边明显是男装区,下方还有一套有使用痕跡,被捲起来的被褥与枕头。 这是九条茉优来了之后菅原良一铺在榻榻米上使用的临时寢具。 右边有几件看上去全新的女式居家服,应该是九条茉优来了之后新买的。 记得自己已经把她手里的附属黑卡停了,她手中也没钱来著。 所以是这个男孩给她买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菅原良一。 此时的九条茉优已经去到他的身边,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一起注视著自己。 “……” 她没有说话,回过头去继续打量著周围。 书架上有很多藏书。 《海边的卡夫卡》 《战爭与和平》 《老人与海》 《百年孤独》 《梅塘之夜》 每一本书都有很严重的翻阅痕跡,证明它们不是用来装饰的。 书架下面是两个整齐堆放著的书包,和隨著案几被踢飞的原子笔、写满笔记的教科书与练习本。 “……” 来到盥洗室。 洗手台前的放置台上有一蓝一粉两个陶瓷杯,里面放著相同顏色的牙刷。 四条毛巾整齐地掛在一旁的魔术贴上。 完全就是男女同居时的状態。 “……” 九条真绪由始至终一言不发,看得菅原良一心里有些发毛。 还没思索出那个女人的用意,她便已经来到了案几前,背对著书架跪坐在地毯上。 看到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还傻傻地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於是冷冷地说道。 “不是说要谈谈吗?” 049.对峙(求追读,求月票) 【空条(くうじょう)真绪小妹,见字如晤。 你推荐给我的书单里,有几本我早已拜读过。 前段时间沉下心来再读了一遍,没想到发现了新的收穫。 这便是古人说的【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吧。 我记得在之前的信件里有跟你提到我在西国的冈山。 今日我去田里帮助爸爸劳作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心形的奇异石头,回家之后贴在眼睛前去照镜子,那模样十分滑稽。 我托妹妹帮我拍下来,冲好了照片,一併与这信件寄给你。 冈山这边的樱花已经开放了。 算著时间,东京那边的樱花也要到盛放的日子。 前段时间你在信里的提议,我跟父亲商量过了。 他一开始极其反对。 从冈山到东京的直线距离约七百公里,他不放心我一人前来东京,担心遇到的是人贩子。 兼著我学习成绩优异和软磨硬泡之下,爸爸终於鬆口,让我带上电话可以隨时联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听说东京上野恩赐公园有著一千两百株樱花树,全部盛放的时候应该会十分美丽吧。 空条小妹为什么不尝试让你父亲带你去看看呢? 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不利於心理健康。 你学习成绩如此优异,不如效仿我的妹妹,给你父亲撒撒娇, 说不定你父亲心软,也就带你去了。 可惜我运气不好。 等我到东京的时候,樱花也快凋谢了吧。 不过没关係,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去看樱花。 爸爸已经帮我订好了四月二十九日的新干线车票,到时候就在东京火车站见面吧。 菅原良真。】 ······ 夜,灯光昏黄。 菅原良一位於东京的出租屋从未来过这么多人。 二楼走廊上是几位隨时听命的侍女。 楼下空地上隔著几步就有一个西装大汉。 他们全都是跟隨九条家当主九条真绪来到这里的。 203號房间的铁门紧闭。 此时的里面只有三个人。 菅原良一,以及九条真绪母女。 九条真绪端庄地跪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张房东饭田太太提供给租客使用的实木案几。 “由於完全没有预想到会在这里招待像您这般尊贵的客人,所以並没有准备正式的杯子。 不过瓶装水更纯净与便捷,希望您不要介意。” 菅原良一从一旁拿出宝特瓶装的纯净水,放在九条真绪的面前。 问了一句九条茉优。 她点头致谢,接过了菅原良一手中的水。 经过刚才的闹腾,现在的她感觉口乾舌燥。 只是拿到瓶子后却发现拧不开瓶盖,又只能把它递还给菅原良一。 “真是的。 给,打开了。” 他自然地接过九条茉优递过来的宝特瓶,轻轻一拧。 嘎巴一声,瓶盖就开了。 九条真绪那副冷艷的面孔毫无表情。 坐在原地,一双眼睛呼溜呼溜地隨著面前两人的动作转动,仿佛此时坐在这里的她完全是多余的。 “咳咳。” 她故意咳嗽两声,让这两人注意到她还在这。 但菅原良一却会错了意。 “您也打不开吗?我可以帮您。” “不用。都忙完的话就可以坐下了。” “好的。” 菅原良一十分乖巧地坐了下来,倒是九条茉优有些不情不愿。 喝了一口水后,缓缓地跪坐在菅原良一的旁边。 ? 就连木头如菅原良一,他都发现了问题所在。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她的妈妈和,同在北坂野高校就读的校友。 就算不坐在她妈妈九条真绪的身边,也不应该坐在自己的旁边吧。 九条真绪同样不解,一副无表情的面孔让菅原良一看不出此时的她是喜是忧还是怒。 她和九条茉优对上了眼神,眉毛轻挑。 理解妈妈意思的九条茉优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位置挪到了一边,面对著床和窗台。 这是她的底线。 现在的她是不可能坐在九条真绪身旁的。 “好了。既然你要谈,那就开始谈吧。 你想谈点什么?” 九条真绪率先开口,把问题拋给菅原良一。 菅原良一虽然早就预想过会有与九条茉优父母对峙的一天,脑海中也早就演练过几个可能会提问与回答的问题。 但真到了面对真人的那一刻,又觉得这些演练完全用不上。 对方是成年人,是一个极道组织的头领。相对菅原良一,她手里拥有著绝对的力量。 而且在道义和法律上她也占有优势。 作为九条茉优的母亲,她有义务也有权利让自己离家出走的女儿跟她回家。 况且自己想要跟她谈谈的理由也不是为了阻止她。 作为未成年人,九条茉优必须回家。 这是无需质疑的共识。 问题是需要她心甘情愿地回家。 让她回家之后不会还想著离家出走。 所以他妈妈九条真绪的强制手段是完全不行的——无论是从法律层面来讲,还是现实层面来讲。 那么就需要往问题的癥结下手。 九条茉优与她妈妈的志向衝突。 確认重点所在后,菅原良一露出严肃的神情,开口说道。 “九条真绪夫人,那我就单刀直入了。 九条茉优跟我说过,她是在跟您大吵一架后才离家出走,矛盾点在她的志向上,对吧。” 面对菅原良一的问题,九条真绪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但这就是事实。 是九条茉优亲口对菅原良一说的。 “您沉默不言,我就当做您是默认了。” 菅原良一试探性地说道。 可九条真绪仍旧只是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著对面的菅原良一,一言不发。 菅原良一一时犹豫,摸不清九条真绪的意图,便想要从九条茉优那里得到一些有效信息。 然而九条茉优此时却低著头,不敢直面檯面上的两人。 看来她是靠不住了。 菅原良一在脑海里整理好接下来要说的话语,隨后继续说道。 “恕我直言,九条夫人。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您今夜用强制手段把九条茉优带了回去,也难保她以后不会找到机会再跑出来。” 【这次是遇到了我,可以让她安然无恙地等到你前来找她。 下一次会在这个偌大的东京都內遇到谁,那就说不定了。】 在脑海內的模擬,原本是要把这句话放在结尾的。 但菅原良一思索之后,还是决定把它去掉。 不能让九条真绪觉得自己是在恐嚇她。 听到这句话的九条真绪只觉得好笑。 “回去之后还能找到跑出来的机会? 不可能的。” 听到九条真绪的话,菅原良一顿时警觉。 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电视剧中用铁链把人锁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的场景。 050.今天的主角是九条茉优 菅原良一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他把自己代入到九条茉优的视角,感受著在那种乌漆嘛黑的地牢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力感。 一股恶寒爬上脊背,让他的身体像是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那……那样做是违法的吧。” 他说话断断续续,但还是强忍著那股恶寒,把自己的抗议化作语言表达出来。 “违法?” 九条真绪眼神中浮现出疑惑。 她不知道这个男孩从刚才自己的话里联想到了什么。 自己口中的【找不到机会跑出来】,也不过是让她从北坂野高校退学,让她在家里接受家庭教师教育並严加看管。 这已经是自己想到的对她离家出走的最轻的惩罚。 九条家虽然將近没落,但能给孩子提供的各种资源仍是一般家庭无法想像的。 让她在家里学习,除了能便於自己管教之外,还能够让她接受到比北坂野高校更优秀的老师指导。 况且自己当年就是这么挺过来的。 现在给她的条件比自己那时候好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 九条真绪的耐心快要耗干,神情已经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如果你要求的坐下谈谈只是一味的告知我的行为违法,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冰冷的语气中散发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无形压力,给菅原良一下达最后通牒。 【再无法引起我的兴趣,谈话就到此为止。】 仿佛透露的是这个意思。 这让菅原良一想起前世自己还是社畜的时候,碰到的一些难缠的甲方。 端著架子,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態。 关键是自己还不能发脾气甩脸色。 因为確实是有求於人。 而眼前的这个女士,棘手程度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甲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要是真惹得她这个极道头目不高兴了,说不准自己就会遇到什么危险。 选择明哲保身,放任九条真绪带走九条茉优,不得罪她才是最符合普通人身份的选项。 此时坐在一旁的九条茉优心急如焚。 她明白自己完全无法说服母亲,不然也不会用离家出走的方式向母亲明志。 放在案几下的双手手指不停摩挲,如水一般的眼睛正殷切地看著菅原良一。 菅原良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此时的她是不是在期盼自己能坚定地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上,协助她对抗母亲的强权,逆转自己將会被锁在那幢和宅深处的命运呢? 菅原良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这时。 系统面板突然浮现在菅原良一眼前。 未领取的任务开始倒计时。 等计时结束之后,这个任务会隨著数字的归零而一同消失。 【任务內容:劝说九条茉优,並让她回家 期间:五天 奖励:三百万円 备註:本任务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调整任务奖励。 待领取时间:0小时59分钟58秒 】 这个任务是目前系统发布的奖励最为丰厚的任务。 劝说她回家吗? 菅原良一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要发这种任务。 难道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引导自己,让自己成为九条真绪磨灭孩子志向的帮凶吗? 那这种钱不拿也罢。 自己能通过其他方式赚回这三百万。 正当菅原良一想要关闭系统面板时突然想起一条重要讯息。 那是在前天晚上与九条茉优去购物中心挑选內衣时系统发布的任务。 菅原良一点开已完成任务列表,將那则任务的详细说明打开。 【已完成任务:帮助九条茉优挑选內衣 期限:三小时 奖励:五万円 完成评级:e 实际奖励:两千円】 记得领取这个任务后,菅原良一根本没有为九条茉优挑选內衣提供任何建议。 只是在最后结帐时替她付钱。 因为参与度太低,完成度评级被系统评价为最低的e级。 原本五万円的奖励只剩下两千円。 也就是说。 接下了任务之后,就算没有完成任务的主要目標。 只要有一定的参与度就能拿钱。 按照这个原理换个思路。 九条真绪找上门来,九条茉优今夜回家已成定局。 这个任务的后半描述【让她回家】不就已经达成了吗?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劝说发挥作用让她回家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原来不是为了让我成为九条真绪帮凶的不义黑金。 而是让我能为了九条茉优放手一搏的保底啊。 那为啥不做? 三百万的一半也有一百五十万。 不少了。 加上自己手中还握有那段录音,保自己无虞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自己在昨天就已经认定今天的主角是她九条茉优。 只要今天还没过去,她就还是主角。 那身为主角的她遇到了困难,自己必须得出手吧。 就像白天在涩谷站的八公铜像前遇到山田润他们时一样。 菅原良一直感觉嘴巴有些乾涩,喉头滑动,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大意。 在九条真绪和九条茉优两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真绪夫人如此反对茉优的志向,可以把理由讲出来让我们听一下吗? 茉优和我都不是不讲理的人。 如果您的理由足以说服她,相信她也乐意听从您的建议。” 是的。 这是关键。 她们母女的衝突就在九条茉优致力于振兴极道的志向上。 强权如九条真绪,肯定没有跟女儿说过自己做出这项决定的原因。 现在的九条真绪愿意坐在这里,证明她有起码的沟通意愿。 如果能让她把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说出来,或许九条茉优还能接受。 两人关係缓和之后再跟九条真绪回家,菅原良一也能够放心。 茉优? 九条母女全都听到了这句菅原良一在无意识之间喊出的称呼。 身为当事人的九条茉优不知为何,听到此时的菅原良一还敢当著九条真绪的面前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心里有些暖暖的。 九条真绪只是默默地左右扫了两人一眼,没有发表意见。 至於反对女儿志向的理由。 她总不能对这两个孩子说: 【这个组织毁了我的终身幸福。 你却想让我同意自己的孩子走上振兴它的路?】 九条真绪觉得已再无坐下沟通的必要,招呼门外的侍女喊几个人上来带走九条茉优。 “母亲,这是为何?” 九条茉优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翻脸,惊慌失措。 菅原良一也显得有些慌张,不知道刚才的话哪里有问题。 就在九条茉优认为一切已成定局时,出租屋的门从门外被打开。 一位令她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门口。 051.从熊本飞来的男人(求追读,求月票) 门口站著的是儿时的九条茉优心心念念的人。 是只会在每年年初,从外地回到东京,与妻女相聚半个月后又匆匆离去的人。 “父亲……” 九条茉优不知从何时起眼眶已含热泪,站起身来小步快跑到玄关,连鞋子也顾不上穿,直接扑到父亲九条大辅的怀里。 就像儿时那般。 “哈哈哈哈哈。都成大人了还是这么爱撒娇。” 九条大辅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条藏青色的手帕,为九条茉优拭去眼角的眼泪。 对於从小就被九条真绪严格管教的小茉优,在家中唯二喜欢的亲人就是隔代亲的外公九条宏树,和父亲九条大辅。 自从外公去世之后,也只有年初父亲回来的那段时间才能让九条茉优感到真正的高兴。 “您怎么从熊本回来了?” “今天你母亲打电话跟我说你离家出走了,让我来接你回家。”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是今天上午他们家的管家小山佑次在跟九条真绪沟通无果后打电话摇他回来的。 他幽默、风趣,长相也十分帅气。 这么说是想要缓和她们母女之间紧张的气氛。 从外表上看九条大辅约莫四十来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醇厚的年纪。 多年来深耕九条家东云社基层,在眾多社员与九条家旗下的其他產业中有著非常不错的人缘。 他身高约莫快有一米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身穿义大利牌子布里奥尼的定製羊绒手工西服和白色埃及长绒棉混真丝衬衫,脚穿著一双黑色的亚捷奥尼全粒麵皮革皮鞋。 “伯父好。” 在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九条茉优的父亲后,菅原良一很有礼貌地从案几前站起身,十分正式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是菅原良一同学吧。不用客气,快坐下吧。” 他似乎与生俱来地具有亲和力。 只是面露笑容,隨意的一声招呼,让菅原良一刚才面对九条真绪时如临大敌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九条大辅跟九条真绪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好啦,跟我一起去你母亲那。” 九条大辅把没穿鞋子的九条茉优放在榻榻米上,自己也脱下皮鞋走了上去。 在门口的侍女想要帮他把鞋子放好时还不忘向她道声谢谢。 来这之前,小山佑次已经把这段时间她们母女之间发生的事,以及离家出走后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之间的事统统告诉给了九条大辅。 她们母女之间的矛盾点九条大辅也是知道的。 作为东云社復兴大业的操盘手,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在不远的將来能够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將,为自己分忧,然后在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接过东云社这杆大旗。 但九条家的重要事情自己说了不算。 如果九条真绪不点头,这件事他也无法决定。 只是跟菅原良一不一样。 他怎么不知道九条真绪是为什么如此反对九条茉优走上振兴东云社的道路。 那封在她少女时期,化名为空条(くうじょう)真绪写给笔名叫菅原良真的男人的信,她的父亲九条宏树拿给自己看过。 空条(くうじょう),九条(くじょう)吗? 真是一个小巧思啊。 她在心底里大概还在恨著她的父亲九条宏树。 如果不是九条宏树提前截获了这些信件,知道九条真绪会在那一天翻墙出走,去东京火车站与笔友见面。 或许后来的故事就没有自己的事了。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母女还真是相像。 而且九条真绪可比女儿九条茉优大胆多了。 不过九条大辅並不在意这些。 他至今还奋战在振兴东云社的第一线,不为別的,只是为了报答九条茉优的外公,前任家主九条宏树的知遇之恩。 进入房间后,九条真绪才缓缓起身,象徵性地与九条大辅行了一礼。 毕竟在外人面前,九条大辅是九条家的男人。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 “呀,真绪,抱歉没跟你联繫就突然回来。” “哪里。我们的家在东京,您隨时都可以回来。” 九条真绪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从熊本赶回东京又来到这里。 九条大辅也知道九条真绪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他又环顾四周一圈,感慨道。 “这房子跟我在读博士时住的房子可真像。” 隨后像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家一般,让围在案几周围的各位落座。 “说起来,菅原良一同学,你真是茉优的男朋友吗?” 九条大辅带著玩味的笑容,看看九条茉优又看看菅原良一,打趣地问道。 这引起了九条真绪的不满。 她用穿著色留袖的手肘戳了戳九条大辅的腰,轻轻开口道。 “在孩子面前都说些什么呢?” “誒?有什么关係?反正她们的关係在北坂野已经到全校皆知的地步了吧。” 过於直接的问题让菅原良一有些招架不住,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九条茉优。 此时的她也是面红耳赤,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喂喂,別不说话啊。 都见到父母了还不说真话,你是想怎么样? “我和九条……” “刚才不是喊的茉优吗?” 九条真绪显得有些不满,开口打断了菅原良一的话。 可这时候不把这件事讲清楚,之后的问题可就大了。 隨后,菅原良一把当天九条茉优为了替自己解围,谎称是自己女朋友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她的父母听,逗得九条大辅哈哈大笑。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人精一般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用意。 无非是一石二鸟之计,既能替面前这小子解围,又能引起真绪的注意。 “真绪,茉优可真是你亲生的呀。” “说的好像不是你亲生的一样。” 九条真绪冷艷的脸上罕见地显露出些许靦腆,九条茉优也在低著头红著脸。 嗯? 我也是你们九条家play的一环吗? 原本冰冷的气氛被九条大辅三两下炒得火热。 见氛围已经到了,九条大辅趁机开始谈起正事。 他率先说道。 “菅原良一同学,对茉优离家出走的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菅原良一瞥了一眼低著头的九条茉优。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他也就实话实说了。 “我觉得是不对的。不管怎么样也该通过沟通来解决问题。” 听到这句话,九条真绪面带难以察觉的微笑点了点头。 九条茉优的本就抬不起的头则是彻底垂了下去。 隨后菅原良一话锋一转,说出了这句话的后半句。 “但如果遇到像是真绪夫人这样不讲理的家长,在保证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做这件事也不是不行。” 然后九条真绪垮起了脸,九条茉优垂下的头噌的一下抬起,头如捣蒜表示肯定。 “真严厉吶菅原良一同学,不过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我今天下午坐的飞机返回东京,就是为了接茉优回家。 你担心的事我也明白,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 所以你相信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吗?” 052.菅原良一寻常假日的一天 清晨,晨曦透过窗帘洒向室內,代表著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这是一天中空气品质最好的时候。 不少人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晨练。 老人、小孩、成年人。 菅原良一也是其中一员。 他穿著一套阿迪达斯的黑色棉质运动服,拉上了外套的拉链。 虽时值五月,但清晨的东京露水还未蒸发,吹著微风,体感上还是觉得有些冷。 运动时候尤其需要正確加减衣物。 可不能抱著【待会儿运动开了就不会冷】的想法。 菅原良一眼下跑步的线路时间久远到已经不知道是谁开发的了。 主要路线是周围车流较少的居民区。 全长大概六点五公里。 途中会经过便利店、宠物公园、市民乐园、体育公园等多种场景,路线適合多种人群。 在太阳彻底升起之前,菅原良一跑完了全程。 高强度的运动让他现在喘著粗气,心跳加速,浑身发热。 在带著一身臭汗做拉伸运动的时候身体逐渐降凉爽下来。 等回到家里,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热水器美美的冲了一个热水澡。 以一种精神饱满的姿態迎接新的一天。 隨后又忙忙碌碌一上午。 把床单、被套、枕套等寢具丟进洗衣机里清洗,然后晾晒。 使用吸尘器和抹布为房间的地面与一些细节地方进行除尘工作。 等这些事情全部做完,太阳已经不知不觉升到了半空中。 如果没有其他安排。 用过午饭后,下午的时间菅原良一会用来复习或是预习功课,直到夜幕降临。 这就是菅原良一寻常假日的一天。 可做完这一切的他突然閒下来,坐在案几前的地毯上,心感觉空落落的。 从他穿越到这个名叫菅原良一的高中生身上后,这几天都是跟另外一个少女住在一起。 房间內突然少了一个人,总是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跟自己想的一样。 昨天晚上九条茉优还是被她的父母带回去了。 这是预料之內,而且是本该如此的结果。 菅原良一从未想过推迟,或是阻止这一天的到来。 毕竟按照正常逻辑来看,一个未成年人长期住在另一个没有关係的未成年人家里。 是不是太奇怪,太不符合逻辑了? 但作为同龄人,他也不会让这一天提前到来就是了。 因为他知道。 碰到这种事,以强制手段让孩子回家,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有可能让孩子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 菅原良一的父亲常说。 【培养孩子就像是种植农作物。 你需要给它鬆土(提供相对宽鬆的环境),定期的浇水、施肥、除虫(给予孩子关爱),这样才能长出结出硕果。 代入到培养孩子,你不能把他限制得太狠。 要让孩子有一定的私人空间,为他提供相对宽鬆的环境。 还要通过行动来让孩子感觉到父母的关爱,这样他才能茁壮成长。】 菅原良一觉得之前的九条家对於九条茉优来说两者都缺。 母亲九条真绪对孩子的控制欲强,行事霸道,极为强权。 父亲九条大辅事业繁忙,没有时间来关爱九条茉优。 即便她能享受到的物质基础极为丰富。 也无法避免这种情况下的她精神世界千疮百孔。 听说她爸爸九条大辅昨天晚上特地从熊本坐飞机回来,就是为了把九条茉优接回家,解决这件事。 作为外人,菅原良一无法阻止他们。 只是把自己对九条茉优这次回去后可能受到的惩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且,她和母亲九条真绪最根本的矛盾没有解决。 就算当下通过其他方法暂时掩盖,也终究会在某一天爆发,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九条大辅对自己保证他能妥善处理,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 菅原良一不喜欢这种把事件的最终决定权交给別人的感觉。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近中午。 上午只在回来的途中简单吃了点东西,再经过一上午的卫生清洁工作。 菅原良一的肚子早就饿扁。 说起来,厨房可以利用起来了。 但是要一次性购买那些基本的厨具炊具,自己一个人完全无法搬回来。 到明天放学后找世田谷雄二帮忙吧。 这么想著,大门的门铃被摁响了。 这个点会是谁呢? 菅原良一站起身往玄关那边走去,边走还在边猜测。 难不成是九条茉优?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菅原良一的內心还是希望门口站著的是九条茉优。 她特地现在过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来了。” 来到玄关,穿起拖鞋。 开门。 刺眼的日光从门缝里钻进来,让菅原良一一时之间睁不开眼。 “您好,黑猫宅急便。有您的快件需要签收。”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等菅原良一看清之后,才发现门口站著的是一位穿著黑猫宅急便制服的干练小哥,身旁放著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瓦楞纸箱快件。 看到菅原良一开门后,他把那个快件挪到门口,让菅原良一能够看清。 “我最近没有在网上购买產品呀。” 菅原良一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里是菅原良一先生的家吗?” “我就是。” “那就没错了。確实是您的快件。” 快递小哥確认了菅原良一的身份后,一口篤定没有送错。 “抱歉。能让我看一下快件信息吗?” “当然可以。请吧。” 快递小哥把贴有快件信息的一面翻转至菅原良一面前。 看了一眼送达地址,连门牌號都是对的,確实是自己家里没错。 再看了一眼寄出人,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直到看到寄出地址后,他才知道这是昨天在涩谷的那家射箭体验馆,九条茉优刷新店家记录的时候收到的礼品。 里面应该是当时赠送给九条茉优的证书、纪念牌,和那只脖子上系有蓝色蝴蝶结,被九条茉优命名为【九条良一】的巨大棕熊。 在確认没有问题后,菅原良一在签收栏盖上了印章,把这只箱子搬到了屋內的角落里。 当时想著为了方便,把收取快件的地址写在了自己家,如今应该拆开这个快件的人已不在这里。 看著这个箱子,菅原良一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九条大辅没有说服九条真绪,这个箱子会不会就这么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他心中一瞬之间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像是想要撤回自己这么不吉利的想法,重重地摇头。 转身来到案几前拿起手机,打开line,在联繫人中找到那个橘猫头像的人。 编辑文字发了过去。 【大丈夫か? 另外。你射箭获得的奖品已经送到我家了。 什么时候来取呢?】 053.带你去看些好康的(求追读、求月票) 第二天一早,月曜日,阳光明媚。 此时的校园道路上已经没了多少人,因为菅原良一特意压著时间赶到学校。 此时的他右手拿著两个书包。 一个是他的,另一个是九条茉优的。 前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九条茉优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以及这个书包都落在菅原良一的出租屋里。 想著今天上学没有书包,九条茉优一定会十分困扰,菅原良一便把她的书包一併带著。 在经过一年c班时,距离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还剩下五分钟,他特地往班內投去视线。 看向九条茉优的位置时发现没有人坐在那里。 简单思索之后,菅原良一没有想著去班里询问她的同学。 要是被他们知道九条茉优的书包在自己家里,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奇怪的谣言。 如果她在这最后五分钟內来了,等下课之后来a班找自己,或是跟自己发条line便是了。 如此想著,菅原良一继续走著,从后门进了自己的班级。 此时班里的同学都在谈论著这两天假期自己遇到的一些事情,氛围好不热闹。 拉开座位,把九条茉优的书包放进抽屉里。 顶著一颗大脑袋的世田谷雄二感觉身后颳起一阵风,便知道是好哥们菅原良一来了。 隨后侧著身子,把右手放在菅原良一的课桌上,咧著个大牙笑嘻嘻地说道。 “哎哟,这有了女朋友以后就是不一样。 我们的学神菅原良一同学也学会压著时间进教室啦。 跟好哥们儿透露一下,前两天都和九条茉优去哪里嗨皮啦。” 只是没等菅原良一做出反应,听到这边传来动静的樋口有希子投来视线。 今天的她穿著北坂野高校的制服,相比前天在卡拉ok遇到时穿著规矩了不少。 依然化著淡妆,眼妆部分十分精致。 在发现樋口有希子看向这边后,刚才还在跟她聊天的两个闺蜜,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也纷纷看向这边,还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看的菅原良一心里发毛。 “餵?良一。 餵?在看哪呢?” “抱歉,因为你的话太没有营养所以自动无视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真冷漠啊良一,以前我俩可是无话不谈的。” “所以连没有发生过的事也能胡咧咧吗?” 实际上他的话也不算完全胡咧咧。 毕竟前天的时候他和九条茉优確实是去涩谷玩了。 但实际上他们並不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而世田谷雄二的问题主体不对,所以可以不用回答。 两人又东拉西扯几句后,上课铃声响起,代表著开始了上午的课程。 结果是整整一个上午,九条茉优都没有来找菅原良一要她的书包。 ······ 中午时分,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北坂野高校的学生们进入午饭时间。 高中部一年a班的学生们也开始动了起来。 十分钟前的世田谷雄二才记起今天下午有体育课,刚下课便朝著菅原良一开始哀嚎。 “怎么办啊良一,今天下午有体育课。” 世田谷雄二的表现让菅原良一十分不解。 “体育课不是用来放鬆的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对於你来说是放鬆啦。 啊。你小子该不会忘记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有测验吧?” 因为正常情况下菅原良一的体育课成绩都是班里的第一梯队,所以並没有把体育课测验这件事放在心上。 被世田谷雄二提起,这才想起这档子事。 “说起来。今天下午的项目是什么?” “男子一千五百米跑步,女子一百米游泳。跟d班一起进行。” “那还好啦,一千五百米不是隨便跑跑就能过了。” “你是简单了。这一千五百米跑完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世田谷雄二已经泪流满面了。 別看他身材偏瘦,耐力方面却是意外的不行。 平常时候跑个一千米,配速要到五分钟左右了。一千五百米更是差得远。 “怎么办良一,帮帮我吧。” “就算你这么说……这要是平时不多加练习,成绩很难突击上来的吧。” 菅原良一確实感到有些为难。 一千五百米属於中长距离跑步,同时考验人的耐力与持续爆发的能力。 对於成绩才摸到合格线的人来说,如果在跑步刚开始时就用一种自己舒服的配速跑著,那么尾段多半是没有时间让他衝刺了。 落实到世田谷雄二身上。 一步多让他迈出十几厘米,十秒钟內多让他迈出几步,哪一个选项都会让他的心率飆升。 “要不这次你就认命吧。 在下次补考前多加练习,相信你一定能达標。” “不要啊。我不想补考。” 世田谷雄二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菅原良一哭诉。 弄得他实在是没招,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这样。我在你前面,用一种刚好能够达標的配速领跑。 你只要能跟上我就不用补考了。 怎么样?” 这种距离的跑步无法达標,除了平时没有在练习之外,还有可能就是无法掌握好跑步的节奏与如何分配体力。 有菅原良一压阵领跑,跟在他身后保持节奏,还免得自己破风,一定程度上节省了体力。 世田谷雄二想了想,眼下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不过你的配速可以达到优秀。这样真的好吗?” “谁叫你是我的好大儿呢。” 菅原良一露出一副宠溺的表情,招手让世田谷雄二过来。 世田谷雄二也放得开,贴过脸去依偎在他怀里。 还没离开教室的学生看到这一幕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搞怪。 “兄弟,我的好兄弟。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 下午不论能不能合格,我都要带你去游泳馆看一些好康的,当做是我的谢礼。” “好康?什么玩意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世田谷雄二故作神秘,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正当两人聊完准备去食堂时,在座位上忸怩了半天的樋口有希子在两位好闺蜜的鼓励下终於鼓起勇气,拿著一方用鹅黄底红色波点餐巾包起来的便当盒,走到菅原良一的课桌前。 憋红著脸,久久说不出一句话,让菅原良一和世田谷雄二感到不明所以。 “找我的吗?” 世田谷雄二不敢置信般瞪大了眼睛,右手食指指向自己。 结果换来樋口有希子的一句。 “邪魔はするな!(別来碍事)” 然后被她粗暴地推到一边。 隨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將手中的便当递到菅原良一面前。 “这是我妈妈多做出来的便当。 理子和惠子今天都带了便当所以用不上。 看在你前天帮了我大忙的份上,这一份就便宜你了吧。” 054.桃花源 当天下午,风和日丽。 换上学校的短款运动服,春日柔和的阳光照耀在身体上,感觉有些温暖。 这正是適合跑步的好日子。 北坂野高校高中部的田径运动场上,一年级两个班级的四十余名男生集中在树荫下。 面前是负责d班体育课的熊谷老师正在讲解此次男生一千五百米跑步测验的注意事项。 “这次测验的成绩將会计入大家的期中考试成绩,所以一定要认真对待。” 虽然这条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由各班的担当老师在班会上传达给所有学生。 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喜欢上课走神的傢伙表示这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 世田谷雄二便是其中之一。 “骗人的吧?这么突然?我还没来得及训练啊啊啊啊啊!” 也难怪他会如此抓狂。 在私立北坂野高校,只要某件事关係到考试,所有学生都会认真对待。 毕竟这所高校走的是升学路线,考试成绩是学校最为关注的指標之一。 包括社团活动经费係数、年级前十名特別优待、推荐大学名额,甚至是无视一些生活类校规等等,无不直接与学生的考试成绩掛鉤。 就像樋口有希子的那一头金髮。 换做是一般学校,或是在北坂野高校成绩排名年级后50%的学生,绝对会被老师要求染成黑色。 这种差异性在许多学校里都是管理方极力避免出现的现象。 但北坂野就是要以成绩排名来让部分学生享受到可控范围內的特权,以此激励学生们好好学习。 这种做法正確与否值得商榷,但在客观上確实是激励了学生们的向学之心。 毕竟连世田谷雄二这种乐观之人,在发现自己忘记提前训练后都会如此苦恼。 “好了啦。待会儿跟在我的后面跑,最后一圈猛衝就行了。” 作为好哥们,菅原良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可要是最后一圈冲不起来,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呜呜,良一你好温柔。九条茉优能成为你的女朋友真是她的福气。” 此话一出,周围的男生纷纷转过头来用一种带著怨恨的眼神盯著菅原良一。 “好啦快別说了。” 菅原良一连忙捂住世田谷雄二的一张臭嘴,赶紧向周围眾人点头致歉。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d班一位高高瘦瘦,眼神尖锐之人的注意。 此时的小山健次正咬牙切齿地瞪著菅原良一。 又十分钟后,熊谷老师带领所有学生做了一遍热身操,拿著秒表,招呼学生们站在塑胶跑道上一千五百米跑的弧形起点前。 在这期间,小山健次正有意识地靠向菅原良一。 “餵。大小姐为什么今天没来上学?” 突然响起的低沉声音让菅原良一有些莫名其妙。 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才知道是小山健次在说话。 “你这话问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菅原良一有些摸不著头脑。 在他眼里,相比自己,小山健次与九条茉优的交情应该更加深厚。 又是一口一个大小姐叫著,又是能直接联繫到九条真绪给人家打小报告。 这种事情不应该比自己知道的更多吗? “前天晚上你不是跟她们一起回去的吗?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 小山健次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脸上掛上一副大事不好的神情,隨后又恶狠狠地瞪了菅原良一一眼。 “要是因为这事让大小姐再也无法出门上学,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小山健次说完之后便快速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再管菅原良一,在起跑点內侧隨便占了一个位置。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认识的吗?” 一旁的世田谷雄二看著小山健次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疑惑不解。 “所有人,都过来站好,准备开始了。” 在熊谷老师的催促下,包括菅原良一和世田谷雄二在內的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 他们两个在內道占了一个偏后的位置,距离起跑线大概有一米距离。 在太阳下长时间暴晒,塑胶的味道隨著春日的暖风进入鼻腔,让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全体都有,预备。” 嗶! 隨著熊谷老师口中的哨子响起,前排的学生如同离弦之箭,眨眼之间便已弹出两米远。 外道的同学以更快的速度併入內道,原本一字横开的队伍在十几秒內变成了一条连续的长龙。 今天是高中部一年a班和d班两个班的男生合班测验。 两个班里都有体育类社团的成员,他们平时都有在好好地锻炼肌肉。 相比之下,d班的这类成员更多,在领跑梯队占据了不少位置。 此时的菅原良一和世田谷雄二位於队伍的中间偏后梯队。 原本能摸上第一梯队水平的菅原良一专门为世田谷雄二压阵领跑。 刚才小山健次的话不禁让菅原良一陷入了沉思。 视觉机械性地接受眼睛传来的图像,身体进入託管模式,大脑开始变得活跃。 【九条茉优再也无法出门上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九条真绪真的把九条茉优锁在了和宅深处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菅原良一在心里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妄想。 毕竟都到二十一世纪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亲生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一想到前段时间在国外网站看到远在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人民,在世界灯塔国中的生活环境还是如此水深火热,甚至是时不时爆料出一些骇人听闻、超出常识、令人触目惊心的事。 菅原良一又不禁担心起来。 “不会真被锁起来了吧。” 跑著步,菅原良一忽然嘀咕起来,让身后早已气喘吁吁的世田谷雄二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 “哈、哈、哈、什么?哈、哈。” “没什么。你怎么已经要用嘴巴辅助呼吸了? 快点闭上嘴巴用鼻子呼吸,这才刚开始跑,还没到让你衝刺的阶段。” 也多亏了菅原良一的自言自语,让他及早发现世田谷雄二的呼吸节奏不对。 最终两人以比及格线快十五秒的用时双双衝线。 排队登记成绩时,世田谷雄二难掩对菅原良一的感激之情,就差当眾给他跪下。 “良一,我的好兄弟。是弟弟我拖累你了。 你本来能拿优秀,现在变成及格,会不会把你从年级第一拉下来。” “会的兄弟会的。说吧,你该怎么补偿我。” 体育测验的成绩会换算成一定的分数加入到期中考试的总成绩內。 但这点差距完全填补不了身为第一名的菅原良一与第二名学力上的差距。 所以实际上完全没有影响。 倒是世田谷雄二信以为真,登记完成绩后就拉著他,神秘兮兮地朝著某个足以被称为【桃花源】的地方前进。 055.游泳馆內(求追读、求月票) 因为男生组的一千五百米跑步测验能够让所有人同时进行,在效率上比女生组的分组游泳高了不少。 登记完跑步用时之后,剩下的时间男生组便开始自由活动了。 虽说是自由活动。 但因为才跑完一千五百米,男生们身上都被汗液浸透,全身都是汗臭味。 因此浴室才是此时男生们的首选。 身为北坂野高校土著的世田谷雄二可不会傻呵呵地带著菅原良一这位恩人去挤现在人满为患的公共浴室。 凭藉著与游泳馆管理员良好的关係,带著菅原良一进入到游泳馆內的浴室。 洗完澡后,又光明正大地来到工作人员准备室。 就这么透著玻璃,欣赏著场地內女生们曼妙的身形与泳姿。 “餵雄二,这么搞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咱们是光明正大进的游泳馆,又不是偷偷摸摸进来的。 再说了。透过游泳馆外的玻璃也是看,在这里也是看。 还不如到里面来看清楚一些。 不用谢我良一,这是好哥们我该做的。” 说完,世田谷雄二露出一副自以为十分帅气的笑容给菅原良一比了一个大拇哥。 现在正在使用游泳馆的是高中部的一年a班和d班女生们。 她们穿著死库水,在a班的女体育老师上尾的带领下,正在分组进行著一百米游泳测验。 游泳馆的泳池是標准长度,也就是说女生们需要游上一个来回。 樋口有希子的分组比较靠后。 此时的她为了便於戴上泳帽盘起了金色的长髮,正在泳池旁边做著柔软体操,以此来保持身体各个关节仍然处於启用状態,不至於在长时间的等待下热好的身子又冷了下去。 她的身高將近有一米七,同周围的女生相比要大了一圈。 但身体柔韧度却出乎意料地好,是五十多位女生中为数不多能直接坐下一字马的人。 死库水没遮住的部位白皙无瑕,身材傲人。 由於主人发育太快,这件死库水现在略显紧身,在樋口有希子身上不少位置勾勒出道道美丽的风景线。 也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些体育课校方要安排男女分开上。 就这种场景,哪个男人看了之后能把持住呀。 “第七组,上跳台准备。” 听到上尾老师的声音,先前被分在第七组的几位女生纷纷戴好泳帽与泳镜,站上泳池前的跳台。 樋口有希子也是其中一员。 “有希子加油!” “加油!” 好闺蜜坂上理子与田中惠子在前几组就已经完成了测验,此时正在一旁给樋口有希子加油打气。 “嗯。” 她重重地点头回应,隨即做好入水姿势,等待著上尾老师发號施令。 “开始!” 上尾老师在按下秒表计时的同时大喊,接收到指令的六位少女如鱼一般同时从跳台上窜了出去。 其中,樋口有希子的表现最为亮眼。 她充满肉感的大腿相对有力,从跳台上窜出去的距离比其他女生更远。 这在一定程度上缩减了要在水里游泳的距离,让她能够游出更好的成绩。毕竟水的阻力可比空气阻力大上八百多倍。 多蹬出去五厘米的距离都能获得不少的优势。 过去的这五十米,樋口有希子选择的泳姿是自由式。 入水之后,她儘量让自己的身形保持流线型。 高点抬头,视线看向池底正下方,想像自己身体如同一块木板,从指尖到脚尖在一条直线上。 同时腹部收紧,保持身体紧张,防止在向前推动时左右扭动过大。 通过手部划水与腿部打腿为自己的前进提供动力。 再运用著上尾老师在游泳课上教导的换气技巧,没一会儿就游完了过去的五十米。 又利用核心力量,身体在水中一个翻滚,双腿蹬墙,整个人如同一枚鱼雷般又窜回去不少距离,在同组的六位女生中第一个开始返程。 返程的五十米,樋口有希子选择的是蛙泳。 虽然这种泳姿不太美观。 但相对於蝶泳和仰泳,蛙泳需要的力量和技巧没有那么高。 为了能够在测验中拿到好成绩,不少女生都愿意选择这个泳姿。 樋口有希子的强壮大腿在这种泳姿中极为有利。 她手臂外划,肘部保持高位,掌心由外向后划过,如同在胸前画出了一个桃心。 这是產生推进力最强的阶段。 配合著窄蹬腿的姿势,每一次的推进都能在水中蹬出好远的距离。 在岸上的女生能明显看出樋口有希子领先后面人的距离是按身位来计算。 在即將要触碰到终点线时,上尾老师把头探出泳池,確认樋口有希子衝线的时间。 不出所料的。 她是这一组的第一名,一百米游泳最终成绩位於优秀阶段。 “哇,那一双肉腿。就是夹死我我也愿意呀。” 看著樋口有希子的表现,世田谷雄二露出一副痴汉的表情,口水都快流到地上。 “你小子净想美事。”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菅原良一也完全把持不住。 那一双美腿確实是太养眼了。 “好啦。体育课时间快结束了。 赶紧走,別待会儿跟她们撞上了。” 养眼之后,菅原良一不得不面对现实。 而世田谷雄二则是一副上头模样,趴在窗台上怎么拉也拉不走。 没曾想这边的动静吸引到场內正在和两位闺蜜准备前往浴室的樋口有希子。 她的目光投向这边,一眼就看出工作人员准备室內的两个人是菅原良一和世田谷雄二。 跟樋口有希子对上眼睛的菅原良一顿感大事不妙,立刻拉上世田谷雄二带著自己的东西赶紧逃跑。 樋口有希子本来就愁著没有理由接近菅原良一。 这样一来正好给了她口实。 一个计划立刻浮现在她的心头。 放学时分,菅原良一和世田谷雄二走在前往电器店的路上。 因为昨天就打算要去买一些用得上的厨具和炊具,菅原良一特地找到了世田谷雄二来帮他搬东西。 谁知半路上窜出三位穿著北坂野高校高中部女式制服的悍匪。 其中两个人一边一个,左右架走了碍事的世田谷雄二。 一时之间让菅原良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当他还在疑惑之际,不知是谁凑到自己的耳朵旁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痒痒痒痒痒痒痒。” 菅原良一捂住自己的耳朵连忙后退几步。 定眼一看,原来是樋口有希子。 她穿著制服,脸上补好了游泳测验时卸下的妆容,拿著书包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菅原同学你,下午的时候是不是在游泳馆偷看我们?” 056.你也不想偷看同班女生的事被人发现吧。 “喂!雄二,还回来吃饭吗?” 春日午后的放课时光,走在前往电器店路上的菅原良一两人遭到三位女生的突然袭击。 好兄弟世田谷雄二被两位女生头也不回地架著就跑。 可要是说他不愿意吧,此时脸上又分明掛著的是一副享受的笑容。 所以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看著闺蜜和碍事雄二远去的背影,樋口有希子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哟,菅原同学,这么巧呀。” 她憋著笑,装作一副与菅原良一巧遇的样子。 可菅原良一又不是傻子。 一眼就能看出架著世田谷雄二就走的两个女生是她的闺蜜,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 这铁三角又在玩什么花样。 鑑於先前樋口有希子有差点就让自己社死的前科,在这种跟她独处环境下的菅原良一根本不敢放下戒备。 “樋口同学,这是为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话好像老爷爷呀。【为何为何】的。” 不知为何,这句话竟然戳中了樋口有希子的笑点,让她笑得花枝乱颤。 有这么好笑吗? 菅原良一不禁在心里发问。 但也没多管她。 想著从昨天开始就计划著要去购置一些厨具炊具。 就算没了世田谷雄二帮忙搬东西,自己大不了多跑两趟就是。 也就没再管樋口有希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自顾自地继续朝著目的地前进。 任凭她怎么搭话,菅原良一就只管沉默。 这一幕在往来的学生和其他路人眼里显得很是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染著金髮,身材火辣的白辣妹一直骚扰著长相帅气,明显是个好学生的男生。 他不稀罕你我稀罕你啊。 放开那个男孩,有什么问题都冲我来! 一两百米的路程下来,菅原良一是回答字少语气词多。 不是嗯嗯就是啊啊的,態度很是敷衍。 一度让樋口有希子失去耐心,觉得自己先前对他的判断真的是太精准了。 完全就是一个木头。 从来没有一个同龄男生会对这个状態下的自己表现出这种態度。 彳亍。 无视我是吧。 樋口有希子一双杏眼咕嚕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看来自己不得不使出杀手鐧了。 於是她一改之前的討好姿態。 清了清嗓子,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起来,下午在游泳馆工作人员准备室里的两个人中就有菅原同学吧。” 嚇得菅原良一立马用手捂住了樋口有希子柔软的嘴唇。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的唇彩也粘在了手上。 “好了別说了,我知道你要干嘛了。” 【你也不想偷看同班女生游泳的事情被人发现吧。】 没想到当时真被樋口有希子发现了,让她现在拿著这件事来要挟自己。 一股无力感忽的充斥菅原良一全身,让他一改先前无所谓的態度。 在知道自己计谋已经得逞后,樋口有希子精致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顏,挪下了菅原良一捂著自己嘴巴的大手。 “不想让人知道的话就要乖乖地听我的话。” kuso! 为了一时养眼,竟被那个完全不看气氛,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樋口有希子抓住这么个把柄。 以后的校园生活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啊。 但此时的菅原良一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等樋口有希子隨意宰割。 可这不是他的风格。 再怎么样自己也得挣扎一下。 “你想怎么样?先说好啊这个理由只有今天有效,到了明天我可就不认了。” 说是这么说。 这个把柄抓在手里,用多久、用几次、怎么用,不都任凭她樋口有希子的心意吗? 难道自己还敢反抗不成? “可以。” 谁知樋口有希子想都没想,笑嘻嘻地直接一口答应了菅原良一,让他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这个金髮辣妹能够说到做到吧。 一阵小插曲后,菅原良一仍在朝著电器店前进。 走出几步路后,樋口有希子问道。 “我记得菅原同学是归宅部的吧。现在是准备回家吗?” 菅原良一本不想与樋口有希子多说什么。 她想跟著自己就跟著吧。 但既然她主动问了,自己也不好再摆著之前那种爱答不理的態度。 姑且还是向她说出了自己当前的目的地。 “电器店?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想把家里的厨房利用起来,今天打算去电器店买一个电饭锅。 顺带著去周围的店铺把用得上的炊具和厨具一併买了。” 原本菅原良一还想补充一句【都是因为你们三个人,让充当苦力的世田谷雄二跑了,害得我得跑两趟。】 但转念一想这句话可能会惹得樋口有希子不高兴,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樋口有希子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生要特地去买厨具炊具。 毕竟她就跟父母住在一起,而且完全不会做饭。 根本想不到购买这些东西之后它们能够派上用场的场景。 可又转念一想,找到了一个自己想当然后得出的答案。 “原来是有了女朋友之后,想亲自为另一半下厨啊。” 樋口有希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让菅原良一猜不到此时她的小脑袋里在想著些什么。 简单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否定她的说法。 “怎么可能。 只是自己从冈山来到东京后一直吃著学校食堂的饭菜。 偶尔也会想自己下厨,换换口味。” “哦哦。说起来我记得菅原同学是咱们年级的前十名吧,是有学校食堂特权饭卡的。” “是的。” 樋口有希子对菅原良一的话將信將疑。 简单思考过后,觉得他说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便没再纠结下去。 虽说如此,但还是不禁吐槽道。 “明明头脑这么好,在某些方面却跟个木头人似的呢。” 说完之后又偷偷瞄了菅原良一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而菅原良一只当做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向前走著。 一时之间忘记与樋口有希子的步调保持同速,把她甩到身后。 “咳咳。” 樋口有希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咳嗽了两声,菅原良一便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等待著她走上前来。 隨后两人在春日午后耀眼的阳光下,一同漫步在前往电器店的街道上。 057.不请我上去喝杯茶?(求追读,求月票) 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离菅原良一家最近的一条商店街。 这条商店街的规模不大,但居民日常生活所需的物资相当齐全。 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一前一后走进一家edion,店內门口的大尺寸显示器上还在播放著本季度店內人气电器的gg。 “呜啊,好大。” 樋口有希子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电器店內。 她印象中的电器店还是那种隨便在街边租下两个店铺,然后店內货物多到要放到门口的小店。 这种占地面积以千平方米计的电器卖场让她感到新奇。 进店之后也是东张西望的,左边摸摸右边看看,让人感觉她是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来的土妹子。 在感受到菅原良一诧异的目光后,樋口有希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嘛。以前放学之后都是跟理子惠子她们一起去电影院啊、卡拉ok啦或是游戏厅之类的地方玩,这种店倒还是头一次来。 没想到卖电器的店铺会这么大。 你看这个。 电动按摩椅? 为什么卖电器的店里会有这个啊? 超搞笑。” 樋口有希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新奇感,三两步向前一屁股坐在供客人体验的黑色电动按摩椅上。 还左右扭动著,像是在感受按摩椅高级皮革的舒適程度。 “坐起来好柔软。 果然是高级货,跟家里的那个坐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呜哇。税入后要一百二十八万円,都快赶得上爸爸两个月的工资了。” 看到电动按摩椅的价格后,樋口有希子惊讶地说道。 吼吼,樋口爸爸一个月的收入是六十万円左右吗? 这个薪水在霓虹可以说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了。 自己完成劝说九条茉优回家的任务后也才得到了系统结算的两百万円任务奖励。 相比原奖励的三百万,被扣掉了三分之一。 再加上之前已有的钱,也才能够买两个这样的电动按摩椅。 真不知道这个电动按摩椅生產出来后的目標用户群体到底是多有钱,多会享受生活。 “喜欢吗?回去让你爸爸给你买一个。” 听到这句话后,樋口有希子先是十分惊讶,隨后又连连摇头。 “哈?喜不喜欢的。 一般人不会喜欢把这种按摩椅放在家里碍事吧。 体型很大很占空间,而且难以移动,周围的地方打扫起来很费力。 再说了,爸爸工作挣钱已经很辛苦了。 怎么可能让爸爸浪费两个月的薪水用来买这种东西。” 樋口有希子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电动按摩椅买回家后的弊端说得头头是道。 然后並著腿朝著前方轻轻一蹬,原本陷在电动按摩椅那柔软温柔乡里的身体瞬间抽了出来。 只是这时候的菅原良一就正好站在樋口有希子的斜前方。 而她又穿著学校制服的黑色百褶裙。 就这么一个动作,底下的风光被菅原良一一览无余。 没想到会是水蓝色的平常款式。 一般来说神秘小册子里的这种辣妹角色不都是什么黑色啊,紫色啊,丁字啊,豹纹啊什么的。 没想到意外的正经呢。 只是让菅原良一更没想到的是。 樋口有希子这个正处於青春期的辣妹,竟然还能体谅家人赚钱的不容易。 代入到你老爸身上。 如果自己也有那么一天,被不省心的辣妹女儿体谅挣钱不容易。 自己大概会感动到要流泪吧。 继续往这家店的深处前进,两人来到了显示器专区。 看到专柜区域的显眼位置摆放著一块巨大的显示器,樋口有希子兴奋地凑了过去。 “誒,这个不是跟店门口掛著的那个一模一样吗? 进店的时候就这么看著还感觉不到。 现在这么一对比,它的色彩和刷新率比旁边这个是不是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菅原良一看向一旁的介绍牌。 这是一台松下的55寸4khdr显示器,价格是三十七万円。 旁边的是一个不知名品牌的50寸显示器,只要不到七万円。 这台55寸显示器肉眼可见的尺寸更大,色彩更鲜艷,刷新率更高,看起来画面更流畅。 诱饵效应与比对商品吗? 为了让顾客购买这个价格更高的显示器,店家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以现在菅原良一的財力,买下这台价值三十七万円的显示器完全不成问题。 可买来干嘛呢? 完全没有能用上的场景,而且他那个十坪大的小房间也放不下。 不过有一说一。 这么大的电视用来玩ps5肯定很爽。 等以后换了个大房子,或许可以买一台回去。 不好。 不知不觉被樋口有希子带入到了逛街模式。 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到今天太阳下山都不一定能买到电饭锅。 於是菅原良一提议道。 “樋口同学,要不你在这边继续逛著,我先去把电饭锅买了?” 原以为樋口有希子会目不转睛地看著电视,然后隨口说一句【ok,你去吧。】 没曾想她立刻收回了对这几块显示器的兴趣,转身来到了菅原良一身边。 “不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 最终。 在樋口有希子的建议下,菅原良一购买了东芝的rc-10zkc电饭煲。 含量1升,ih电磁加热,內胆採用的是备长炭本厚釜,性能方面自然是没话说。 售价五万三千円,处於菅原良一可接受的范围內。 两人又去了日常百货店购买了一些锅碗瓢盆后便开始返程。 由於实在是腾不出手,菅原良一把自己的书包交给樋口有希子拿著。 在红日即將落山的时候到了出租屋楼下。 “到啦。感谢你今天陪我购物。时间也不早了,樋口同学也赶紧回家吧。 我的书包就麻烦你放在这个纸箱上就好了。” “誒?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樋口有希子完全没有要就此离开的意思。 “可是家里就我一个人在住哦,可以吗?” 请她上去喝瓶纯净水对於菅原良一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有些事可是要提前和她声明。 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住。 上去了就相当於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本来是菅原良一的好意提醒,谁知樋口有希子听到这句话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跟上个世纪的古板老头一样。 没关係的啦,我喝杯水就走。 还是说你想趁机对我做些什么?” 说到最后的樋口有希子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手上也不安分,用菅原良一书包一角轻轻撩起自己的黑色百褶裙,露出白皙的肉腿挑逗著他。 菅原良一竭力克制住自己想看大白腿的衝动,势必要告诉自己的大脑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然后假作轻鬆的样子,先一步踏上铁质楼梯。 “你无所谓的话就隨便你了。” 如此说著,想要樋口有希子知难而退。 谁知她只是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钟,便下定决心跟了上来。 058.她还挺难满足 “到了,这就是我家,进来吧。” 可等菅原良一从203號房间的窗台掏出钥匙打开门,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后,倒是樋口有希子变得有些忸怩和侷促。 面对漆黑的室內,她神情紧张,站在门口迟迟不愿意踏出进门的一步。 別看在外人眼里的她是一个实打实的辣妹。 但她可还从没有踏入过同龄异性的房间。 更別提是独居同龄异性的房间。 刚才在楼下挑逗菅原良一也只是自己的虚张声势而已。 想著能让他脸红,让他害羞,惩罚他在这一路上木头人一般的表现。 然后自己趁著他为难之际华丽丽地离开。 完美打压这个木头人的囂张气焰。 谁知菅原良一完全不接茬,竟自顾自地就上了楼。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实践从书本里学来的知识,用书包的一角撩起裙子的魅惑动作也被无视了。 真是个木头! 要是这个时候自己又说。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不打扰了,我先走了哈。】 然后灰溜溜地逃跑了。 那不是显得自己害怕了? 可就算硬著头皮上来以后,樋口有希子害怕了的事实仍未改变。 她站在菅原良一家门口逡巡而不敢进。 然而当事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菅原良一只是单纯地有些疑惑樋口有希子为什么要站在自己家门口,头顶著亮起的橙黄色过道灯而不动。 “怎么了?不是说要进来喝杯水的吗?” 菅原良一摁下屋內小灯的按钮,白炽灯光顿时亮起,照亮了玄关附近。 什么怎么了? 总不能现在才说刚才是自己在口嗨,然后被这个木头人嘲笑道。 “刚才这么囂张,结果到现在连我的房间都不敢进。 没想到你还是个纯情辣妹呀,哈哈哈哈哈哈。” 光是想想他说这话的样子,樋口有希子就又羞又气。 那种事情我不要。 绝对不要! 必须要想些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可又能想到些什么办法呢? 樋口有希子虽然学习成绩还算可以。 但头脑和应变能力方面可完全比不上菅原良一。 要是她还处於冷静状態的话兴许能够想到一些办法。 遗憾的是她的头脑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糟。 连给菅原良一递过书包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啪的一声没拿住,失手把菅原良一的书包摔在玄关地上,让他感到很是奇怪。 “怎么了樋口同学,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的脸看上去很烫。” 菅原良一显得有些担心。 “啊?烫?” 混乱的大脑让樋口有希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伸出双手贴抵脸颊,从十只手指的指心方向传来了一丝异常的温暖。 脸红了? 樋口有希子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根本。 然后啪地一声双掌拍在脸上,好让脸上的红晕看上去是自己拍出来的,而不是因为害羞。 “大丈夫か?(没事吧)” “嗯,嗯。没事。” 樋口有希子勉强挤出笑顏,努力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可敏锐如菅原良一,又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怎么感觉你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舒服,是不是发烧了?” 说著,就从榻榻米上下来穿好拖鞋,准备用手测试一下樋口有希子额头的温度,嚇得她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樋口有希子书包里的手机响了。 於是她迅速从书包里找出她那部装饰有绿豆蛙形象外壳的手机查看信息。 在確认了內容之后又连忙说道。 “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了。我先走了哈~ 明天见。”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菅原良一可不会让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樋口有希子就这么一个人离开。 何况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送她到车站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家住在隔壁的涩谷区,距离这里也就几站路。 上电车后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 此时的两人並排走在夜幕下的街道上。 两旁的路灯早已打开,街上偶尔还有行人。 以及放学后跟同学一起出去玩,现在才回家的学生。 相比先前,此时的樋口有希子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只是现在的她一改往日在班里时的喧譁吵闹。 从离开出租屋到现在的一路上沉默无言,让人感觉有些怪怪的。 果然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吧。 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菅原良一心想。 可下一秒他就会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只见她又恢復了往日的笑容,语气轻佻地问道。 “说起来。 前天下午从咖啡厅离开之后,你有得到九条同学的告別之吻吗?” ? 菅原良一快速在脑海中检索相关事件的信息。 要不是樋口有希子提到,自己都快忘了这档子事。 带九条茉优去涩谷玩的那天下午,从卡拉ok出来后的几人集中到涩谷站前的一家咖啡厅里。 在九条茉优和樋口有希子角力的时候,九条茉优把两人是否接过吻的问题丟给了菅原良一。 【下午在卡拉ok的时候茉优跟我说,如果她今天玩的开心,回去之前会给我一个告別之吻。】 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原本菅原良一还想著回答一句。 【没有啦。那傢伙其实还挺难满足的。】 但又转念一想。 自己没有理由一定要回答樋口有希子这个问题吧。 “你还挺八卦的耶。” 樋口有希子如同哥们一样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菅原良一,隨后又用撒娇一般的语气说道。 “哈,有什么关係嘛。 吶吶,说给我听听吧。” “那种事情怎么会说给別人听啦。” “哈哈哈哈,你还害羞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那我问你。 那我问你。 【你跟你前男友接过吻吗?你会把这事说给別人听吗?】 好吧她还真把这些事情说给別人听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中菅原良一任凭樋口有希子怎么撒娇,自己都是缄口不言。 关键是这种事情怎么说嘛。 总不能说。 【骗你的,我们根本不是情侣。】 虽然现在九条茉优不在现场,而且他们俩个之间也確实不是那种关係。 就算给她说了也无所谓。 但考虑到樋口有希子这个金髮辣妹是个大嘴巴,还有差点让自己社死的相关前科。 最终菅原良一还是决定不告诉她实际情况。 然而上一秒还在撒娇的樋口有希子忽的像是见了鬼一般,三两步转到菅原良一身后。 身体微微前倾贴在他的背后,双手则是扶在肩膀上。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让菅原良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在干嘛?” “別管啦。先让我躲一下。” 059.王不见王? “真的假的?超搞笑的好不好。” “是真的。桃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试一下呀。” “那样的话我也要去试试看。” 少女们的欢声笑语从两盏街灯中间的昏暗处传出。 隨著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三位辣妹的身影逐渐从阴影中浮现。 她们穿著同款的,不知道是哪所高中的水手服,染著同样的栗色头髮。 中间那位被她们称为【桃子】的女孩有著小麦色的皮肤,栗色长髮用发圈绑到两边。 饱满的水光唇和双手的十根做著美甲的手指在路灯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白色眼影旁的眼线特意画得上挑,整体妆容看上去十分具有攻击性。 菅原良一目测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五左右。 搭配上这种纯正辣妹的妆容与穿搭,竟给菅原良一留下一种见人就呲牙的凶恶吉娃娃的印象。 虽然同是走的辣妹风。 不远处那个叫桃子的女孩可比此时躲在自己身后的樋口有希子浓度高多了。 所以现在做出明显是躲著她们的举动是另外一种【王不见王】? “认识的嘛?” 菅原良一配合著樋口有希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著。 由於久久没有回应,菅原良一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的樋口有希子贴在菅原良一的背后,从他的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迎面走来的三个辣妹。 在那三个穿著水手服的辣妹彻底走出阴影,看清了对方的脸之后,樋口有希子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隨后又悄咪咪地把脑袋从菅原良一的肩膀上撤下。 如果此时的樋口有希子再往菅原良一的背部靠近一些,菅原良一就能通过自己的背部感受到樋口有希子宽广的胸襟。 同时还会感觉到她的心臟正在剧烈跳动。 “喂,怎么了吗?” “你別管啦,帮我挡一下。还有別站著不动惹人怀疑。 慢慢地往前走,自然一点。” 能从樋口有希子的声音感觉到她很紧张。竭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回答菅原良一。 但呼吸与心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加速,汗珠也开始从额头上渗出。 虽然不明白樋口有希子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此时也不是深究原因的时候。 菅原良一听从她的话,自然地继续走著。 樋口有希子则是在脑海中估摸著双方不断拉近的距离,不断调整著自己的位置,確保菅原良一始终能把自己挡住。 所幸那三位辣妹正聊得起劲,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菅原良一。 两边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相互经过了。 “喂,已经可以了吧。” “嘘,万一她们突然发现异常回头了呢? 再等一下。” 樋口有希子明显不想见到她们三个。 这种状態下还要蜷缩著身子倒退著走,並且时不时探出脑袋確认双方的距离。 樋口有希子精致的脸贴得很近,菅原良一都能看到从她额头上滚落的豆大的汗珠。 只是如果有不知內情的外人此时经过这里,看到眼前奇怪的一幕,说不定会以为他们两个高中生在路上玩著什么羞耻play。 在確认双方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之后,她这才从菅原良一的身前站起,轻轻拍著胸脯,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 这让菅原良一很是不解,於是询问道。 “认识的?以前有过过节?” 这是从刚才樋口有希子的表现得出的合理猜测。 呼吸与心跳的加速、紧张、排汗,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能够確认的是她们之间肯定是认识的。 是不是有过节就不知道了。 听到菅原良一的话,樋口有希子故意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呀】的装傻態度。 顾左右而言他,岔开了这个话题。 菅原良一也不是看不懂气氛的人。 既然她不想说,也就不要逼她。 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之后前往车站的一路上樋口有希子都在聊著一些有的没的。 在把她送进车站后,菅原良一才开始返程。 ······ 由於今天放学路上世田谷雄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架走,菅原良一缺少了一个重要苦力帮他搬东西。 下午时候只买回来了电饭锅和其他的锅碗瓢盆,剩下的东西要到明天才能备齐。 於是菅原良一晚上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店对付一顿,隨后便早早地回到了出租屋。 刚才出门时忘记带上的手机,此时line上已经有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世田谷雄二发来的。 在查看他的消息之前,菅原良一点开了那个橘猫头像的联繫人。 昨天发给九条茉优的消息到现在还是处於未读状態。 难不成真被锁在家里了? 九条大辅,真不该信任你。 要不是在听了你的话后九条茉优態度出现了动摇,自己是绝对不会在九条真绪未做出表態的前提下这么爽快地鬆口。 要是她明天还没来上学的话,自己得想想办法。 长谷老师之前不是让自己辅导九条茉优学习吗? 正好可以通过这个藉口拜託长谷老师去了解一下情况。 这边的事情有个主意后,菅原良一打开了世田谷雄二发来的消息。 【好冷漠啊良一。下午的时候我被架走了,你都不担心我的安全吗?】 下一条消息是隔了十分钟后发来的。 【为什么不说话?】 然后隔了五分钟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不会在和樋口有希子接吻吧。那种事情不要啊o(╥﹏╥)o】 ······ 看到信息內容的菅原良一感到十分无语。 被两个女生架走的时候你不是满面笑容吗? 这种情况下还发信息去打扰你,倒是显得自己不会看气氛了。 【刚才出去吃饭,忘记带上手机了。】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 回復完之前的消息后,菅原良一也有问题要问他。 【所以呢?你被两位女生架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世田谷雄二是个手机不离身的人,没一会儿就给菅原良一回復了消息。 【原来是这样啊。你长时间不回消息,我还以为我好兄弟现在在干些什么好事呢。】 【也没发生什么。理子和惠子说从初中部升上来之后好久没有聚过了,让我请她们一人吃了一个可丽饼。】 【理子?惠子?你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好到可以直呼名字了?】 【没有跟良一说过吗?樋口有希子、坂上理子、田中惠子和我,我们四个人之前在北坂野高校的初中部就是同班同学,升到高中部后还是同班同学,所以关係会比一般人要好。】 【原来是这样。】 之前只知道他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其他的事倒是头一次听说。 那这样的话,他会不会知道什么人与樋口有希子有过过节呢? 060.在背后响起的声音 但菅原良一转念一想。 既然刚才樋口有希子没有当场告诉他內情,那就说明自有她的理由。 自己开口询问,而世田谷雄二刚好又知道的话,菅原良一相信他的好哥们会把他知道的信息告诉自己。 但那样不就成窥探別人的隱私了吗? 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一定要知道樋口有希子是否与他人有过节的理由吧。 所以菅原良一最终打消了开口的念头。 又与世田谷雄二閒聊几句便放下了手机。 这个出租屋附近少有机动车开进来,又因为远离城市主干道,所以周围显得十分安静。 他坐在案几下的地毯上,背部依靠著床边。 突然静下心来,菅原良一发现自己连附近某家孩子的哭闹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从上个星期的水曜日晚上到现在。 今天是他成为菅原良一的第五天。 与原主的记忆已渐渐融合,这高中生的生活方式也逐渐习惯。 相比之前那样没日没夜地坐在高档写字楼里的办公室內高强度当牛做马,现在的高中生生活作息十分规律。 可以说除了需要念书,还有部分行为被年龄限制之外。 比起前世的生活那可好太多了。 实际上就连这两点对於菅原良一来说都不算什么痛点。 毕竟原本的他就不算是一个离经叛道、特立独行的人。 学习这方面也还算拿手。 当然也有一点不好。 就是没有每个月的窝囊费了。 替代的是自己有了一个任务系统。 领取系统不定时发布的任务並完成,就能获得金钱奖励。 所以是从当牛做马换取窝囊费,到完成任务赚取任务奖励吗? 有点意思。 可本质上还是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就是了。 只不过一个是老板的任务,一个是系统的任务。 只是系统这边的任务发布与奖励有一定的不確定性。 菅原良一至今没有搞懂什么条件下系统才会给他发布任务。 至於奖励的多少与什么因素有关,菅原良一暂时推测为与完成任务的难度大小掛鉤。 第一个任务【接受九条茉优的同居要求】,系统奖励为五十万円。 第二个任务【帮助九条茉优挑选內衣】,系统奖励为五万円。 第三个任务【帮助九条茉优提升学习成绩】,系统奖励为五十万円。 第四个任务【劝说九条茉优,並让她回家】,系统奖励为三百万円。 第五个任务【保护樋口有希子】,系统奖励为五十万円。 五个任务里有已经完成的,也有还在进行的。 有全额拿到系统奖励的,也有只拿到部分奖励的。 菅原良一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帐户存款余额。 【帐户余额:2,451,145.14円】 二百四十五万。 记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前身把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所有积蓄用来买了一个奢侈品跟樋口有希子表白。 买了那个吊坠之后,当时菅原良一的银行帐户里只剩下了几千円。 也就是说。 加上先前的一些各项花销。 包括去购物中心为九条茉优购买的內衣付款、带她去涩谷玩、今天下午买的一些厨具炊具和其他零零散散的费用。 这段时间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菅原良一至少得到了三百万円的任务奖励! 单放到帐面来说,这个数字可能不会让人感到有什么特別。 可拿到这个数字,菅原良一前前后后只用了五天的时间! 相当於每天都有六十万円的进项。 换算到每天八小时工作制,时薪就是七万五千円! 干什么工作能达到这样的时薪? 只是菅原良一现在摸不准系统发放任务的逻辑。 这种状態能否长久保持下去还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就是在未来有需要用得上这笔巨款的时候,菅原良一该怎么向別人解释这笔钱的来歷。 所幸菅原良一现在作为高中生,暂时还不会遇到什么需要自己大量动用这笔钱的场景。 仍然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想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另外。” 想到这里,菅原良一注意到一个不算问题的小问题。 就是那个此时还放在电视柜右边的抽屉里。 前身在听了狗头军师世田谷雄二的鬼话后,狠下心来花了三十万生活费购买的一个送给樋口有希子的奢侈品。 那玩意儿该怎么处理? 菅原良一从地毯上起身,三两步走到电视机柜前。 弯下腰,拉开了右边的柜子。 一方印有烫金dior字样的靛青色植绒首饰盒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得不说,这种高级品的首饰盒,光是拿在手上就能感觉到分量与廉价货不同。 轻轻打开盒子,菅原良一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拈住金属项炼,將整个吊坠展示在灯光下。 即便是现在的昏暗灯光,都能映照与折射出吊坠上黄金的贵重光泽与钻石的绚丽火彩。 从菅原良一当初决定购买这一款首饰的记忆中可以得知。 这一款是dior家名为étoile des vents系列的钻石吊坠。 整体採用玫瑰金和钻石製作,吊坠则是使用了可翻转的八芒星设计。 中心镶嵌著一颗耀眼的单颗钻石作为视觉焦点,象徵指引方向的星芒,有著护身幸运星的意义。 价值不菲。 哎。 真不知道前身和世田谷雄二这两个大聪明是怎么想的。 买这种东西用来表白,还用来送给高中生。 哪个正常人敢收? 话说回来。 当时的菅原良一还在犹豫挑选哪款首饰的时候,最终是世田谷雄二拍板买这条的吧。 还说什么,“化作闪耀的星星,永远守护在她的身边吧!”这种让人听了直挠头的话。 估计是从哪本轻小说里看到的台词。 现在倒好。 前身是人也没能守护住,钱也花了出去。 还是找个典当行卖了吧。 亏是亏定了。 就是不知道能回收多少。 ······ 第二天一早,菅原良一来到学校后便直接去了食堂,使用特权饭卡拿了一瓶麦茶和一份燻肉鸡蛋三明治。 然后隨便找到一个座位坐下。 边吃早餐的同时边卡著去教室的时间。 还是跟昨天一样。 他想在距离上课前五分钟时经过九条茉优的班级前,通过窗户看看她今天来没来上学。 正当菅原良一吃著早餐,脑海里在计划著出现坏情况后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预案时。 一个陌生中又带有一些熟悉的声音忽的出现在他的背后。 “菅原良一同学?” 061.仓鼠学姐后藤千夏 菅原良一转过身子,定眼一看。 后藤千夏正露出一副足以影响周围所有人的元气笑容,眉眼弯弯地看著自己。 长期担任棒球部经理职位的她有著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她的菅原良一这才发现她的脸型有些不似东亚人。 她穿著北坂野高校高中部的女款西式制服。 身形修长、五官立体、鼻樑高挺,眼型带有一种西亚女性的英气。 手中餐盘里放著一碟装的满满当当的豪华炒麵和一碗豆腐味噌例汤。 “刚才看到你的背影,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人了。 凑近一看才发现真的是你呀。” 她的笑容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像是不论之前遇到了怎样的挫折和磨难,只要看到了她的笑顏,一切阴霾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是。后藤学姐早上好。” “哈哈哈哈哈,不用那么拘谨。叫我千夏就好了。” 她端著餐盘走了过来,坐到菅原良一的对面。 在发现菅原良一在盯著自己手中的食物时,眼含笑意。 “びっくりした?(嚇到了吗?)” “えー,少し(呃,有一点点)。 在惊讶后藤学姐在早上就能吃这么多食物的同时,还能意想不到地保持如此苗条的身材。” 菅原良一也就只有在这种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才能说出这种高情商的话,逗得后藤千夏笑逐顏开。 “嘛嘛,菅原同学这么会说话,也难怪能追到那个九条茉优当女朋友。” 隨后,琥珀色的眼睛又向左右投去视线。 在確认没有搜寻到想要找到的人后,转头对著菅原良一继续说道。 “九条茉优同学人呢?平常是在家里吃完早餐再来上学的嘛?” 这还真把菅原良一问著了。 他哪里知道九条茉优的早餐是在家里吃还是在学校吃。 毕竟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他们两个就住在一起。 虽然她前几天就回家了,然而至今都没有来学校,也没回復他的line。 上哪能问她这个问题? 於是菅原良一用一种隨意的语气回復道。 “さあな(谁知道呢)。” 只是这种隨意的態度和回答被敏锐的后藤千夏捕捉到。 让她误以为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十分看气氛的,也不直接询问。 轻轻收敛了些笑容,旁敲侧击地问道。 “记得那天早上在便利店的时候你们说要去涩谷玩的吧。 玩的还开心吗?” “是。学姐你还记得呢。” 听到菅原良一的讚扬,后藤千夏忍不住挺起了胸膛,自豪地说道。 “那是当然啦。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这时候的菅原良一才发现后藤千夏的餐盘上有著一张顏色与自己那张不一样的食堂特权饭卡。 不同的顏色代表此卡属於高中部二年级。 原来是个高手。 菅原良一在心中默默感嘆道,一时之间忘记回復后藤千夏的问题。 而后藤千夏察觉到菅原良一的状態,误以为他不想回答这类问题。 於是在心中得到了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吵架了的错误结论,自己结束了自己提出的话题。 隨后又为了不冷场,再次发起了新的话题。 “说起来,你们跟小山健次同学是认识的吧。 那天下午看你们和他聊了很久。” 这里后藤千夏应该指的是菅原良一带九条茉优去吃拉麵的那个下午。 在校门口的时候,小山健次堵住了他们两人的去路。 直到那时候菅原良一才了解到一些关於九条茉优的事。 记得当时九条茉优和小山健次两人闹得不太愉快来著。 “也不算吧,是九条同学认识他。 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山健次。” 听到菅原良一的回覆后,后藤千夏眉毛一挑,发现了藏在话语里的蛛丝马跡。 都已经是情侣了,菅原同学为什么还要对九条同学的称呼加上敬语? 再结合上他先前在刻意地规避九条同学的话题。 难不成是两个人那方面不协调,九条同学对菅原同学不太满意,然后两人吵架了? 后藤千夏不动声色地在脑內补全了菅原良一刚才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前因后果。 甚至开始有些可怜菅原良一,但此时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想著等什么时候遇见九条茉优,自己再劝劝她。 如此想著,后藤千夏又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是这样啊。 我本来还想问一下菅原同学知不知道小山同学今天为什么请假来著。” “请假?” “是的。小山同学昨天在棒球部的群组里面向教练请了今天下午的假,不来棒球部训练了。 我问了教练,这才知道他直接向他们班的担当老师请了一整天的假,今天都不打算来学校。” 菅原良一把拿在手里的三明治最后一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开始思考后藤千夏的话。 后藤千夏也趁著这个时间,拿起叉子插进炒麵,隨后旋转叉子,利用叉齿捲起一大团炒麵,然后將其送入口中。 大口大口,满足地咀嚼起来。 昨天的小山健次看起来很有精神,在下午的一千五百米测验中还跑了个第一名。 生龙活虎,完全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 所以应该不是请的病假。 那会是因为什么事让他今天请一整天的假呢? 联想到昨天下午他特地来问自己九条茉优为什么没有来上学,一个有端的猜想浮现在菅原良一的脑海中。 但还缺少能够与这个猜想相互验证的证据。 看著对面正在大块朵颐炒麵的后藤千夏,菅原良一心想。 有关者不就坐在对面吗? 於是菅原良一三两下咀嚼完嘴里的三明治,喝了一口麦茶,便开始问道。 “说起来,有个问题我想要问一下后藤学姐。” “嗯?” 听到菅原良一的问题,后藤千夏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吸溜一声把掛在嘴巴外的炒麵吸入嘴中,开始加速咀嚼塞在嘴里的炒麵。 鼓起的腮帮子让此时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仓鼠。 好不容易把炒麵吞下肚后,又因为吞咽的食物过多过快差点噎住。 直到喝了一口味增汤,把食物顺下肚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什么事?” 062.准备动手 这不是菅原良一的凭空臆想。 在刚才听到后藤学姐说到小山健次今天向棒球社的教练请假,菅原良一这才注意到他需要【每天参加棒球社的训练】。 而在北坂野高校,像棒球部这种几乎每年都能拿到大学推荐名额的【甲等社团】,社內训练要求通常十分严格。 所谓的【每天】,既包括了正常的学习日,又包括了休息日。 甚至春假、暑假和寒假的部分时间也需要部员出勤。 若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或是其他非常重要的事,在要求正常出勤的日子里社员们基本不会请假。 菅原良一联想到之前和九条茉优去购物中心挑选內衣的那天,小山健次一路跟踪自己和九条茉优。 时间上正好与棒球部的训练时间重合。 当天下午,小山健次必须要向教练请假,才能进行跟踪的行动。 联想到昨天下午小山健次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要是因为这事让大小姐再也无法出门上学,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还有他今天请假的消息。 如果菅原良一现在向后藤千夏询问那天晚上小山健次是否请假后得到了她肯定的回覆。 菅原良一就可以確认自己的猜想了。 【今天小山健次的请假,十有八九是为了去找九条茉优。】 他对九条茉优一口一个【大小姐】喊著,和九条真绪关係又那么亲密。 就算知道她们家在哪也不奇怪。 但这样一来,便意味著九条茉优今天仍然没有来学校上课。 ······ 用餐结束后告別后藤千夏,踩著时间点从食堂来到教学楼。 经过一年c班的菅原良一心情十分复杂,越想越觉得当时没有让九条真绪当场表態真是一个败笔。 可这种事哪是现在的他能办得到的? 对方是九条茉优的母亲,是极道组织东云社的当主。 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利用录音,逼迫九条真绪坐下谈判都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哪还有资本再去跟她討价还价? 往一年c班的教室內投去视线。 学生们还是同往常一样吵吵闹闹。 三两成群地在一起谈天说地,挡住了菅原良一的视线。 一对男女同学在嬉笑打闹之间推搡著面前的几位同学,无意间正好为菅原良一疏通了视线通路。 让菅原良一能够透过重重障碍,观察到自己想看到的位置。 温暖的晨曦之下,那张课桌前仍然不见那道倩影。 看到这一幕的菅原良一心中对九条大辅的侥倖彻底破灭。 果然。 干什么事都不能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决定权唯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虽然在这件事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相当有限。 但决不能再像前两天那样什么事都不做。 待会儿课间的时候去职员办公室找长谷老师谈谈吧。 这么想著,菅原良一踏著沉重的步伐离开一年c班的走廊。 又走了一段距离,从后门进入了一年a班的教室。 坐在课桌上的樋口有希子一双丰满肉腿叠在一起,正与两位闺蜜聊天。 她一眼就看见从后门进来的菅原良一。 嘿咻一声跳下课桌。 先是用纤细的手指梳理著自己耀眼的金色长髮,確认每一缕髮丝都光滑柔顺。 隨后整理自己的妆容仪表,確认各方面都处於无懈可击的状態后,刚走出几步,想著跟菅原良一打声招呼。 没想到还是被坐在他前面的世田谷雄二捷足先登。 让她泄了刚才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愣在了半途上。 “哟吼,早上好良一。 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晚吶。” 世田谷雄二笑嘻嘻地同菅原良一打著招呼。 一个人成熟的標誌是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绪,菅原良一不会让自己的沉重情绪影响到其他人。 他重整心情,以饱满的精神状態回復世田谷雄二。 “早上好雄二。 还是跟往常一样帅气呢。” “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好听良一你这一嘴的大实话。” 世田谷雄二特別喜欢菅原良一称讚他的顏值。 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句恭维的话,但世田谷雄二每次都会特別开心。 只是他这平头和黑框眼镜吧,人看上去倒是清爽了。 但这一套还真不是一般顏值能驾驭住的。 有条件的话还是换个髮型,然后再配一副新眼镜吧。 如此想著。 菅原良一忽的在视线的余光中发现樋口有希子在距离自己三四步远的地方呆呆地看著自己。 这让他十分不解。 “樋口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在发现菅原良一注意到自己后,樋口有希子又慌里慌张地摆手,连忙说著没事没事。 转头回到自己的课桌前,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感觉最近的樋口有希子变得特彆扭捏。 是错觉吗? 而身为旁观者的世田谷雄二在昨天下午被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架走后就知道了一切。 同是从北坂野高校初中部升上来的同班同学,世田谷雄二在个人感情上当然是会支持樋口有希子。 但是吧。 现在的菅原良一已经有了女朋友。 这样一来,世田谷雄二就无法在行动上支援樋口有希子了。 哎,有希子。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良一向你表白的时候直接答应不就好了? 现在知道我的好哥们太受欢迎,后悔了吧。 如此想著,上课的电铃声也在此时响起。 高中部一年a班的英语任课老师像是掐著秒表一样,在铃声响起时拿著教案,同响起的铃声一同进入教室。 本来还聊著有些意犹未尽的同学们顿时做鸟兽散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世田谷雄二也回过身去,拿出教科书准备上课。 等到电铃声彻底停下后,任课老师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镜,平和地说道。 “拿出笔记本,准备听写英语单词。” ······ 被抽到黑板前听写单词,心不在焉地上了第一节课后,总算是迎来了课间时间。 拒绝了好兄弟世田谷雄二的厕所双排邀请,菅原良一快速赶到了教职员办公室。 正好在门口迎面碰上了把教案卷在一起夹在胳膊下,刚从一年c班授课回来的长谷广孝老师。 “喔,菅原。 来教职员室是有什么事吗?” 063.系统里查不到信息的神秘女人 上午,北坂野高校高中部教学楼,教职员办公室內。 消毒水的刺激味道涌入鼻腔。 听完菅原良一的话后,长谷广孝摘下薄框眼镜,像是想要缓解自己的眼睛疲劳,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自己鼻根上的睛明穴。 九条茉优两天没来上学,作为一年c班数学科目任课老师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昨天发现她的课桌上没人之后,长谷广孝回到职员室就把这件事反馈给了c班的担当老师轻井泽。 然而轻井泽老师也不知道关於九条茉优的详细情况。 九条茉优从初中部开始,每一次的家庭访问都是由北坂野高校理事会中的一位理事亲自开展。 担当老师只需要把这个学生近期的表现匯报给这位理事就行。 关於这两天九条茉优没有来学校上课的原因,那个理事也只是告诉轻井泽老师。 【那孩子最近的健康状况不太好,近几天可能都不会来上课了。】 至於九条茉优得了什么病、情况严不严重、具体需要请假几天等详细信息则是一句没提。 上周放假前那孩子看上去还面色红润,不像是会得病的样子。 怎么才过了一个周末就变成这样了? 长谷老师有些想不明白。 但是话又说回来。 为什么不是他们c班的学生,而是这小子主动来找自己谈九条茉优的事? 长谷广孝看著眼前站得笔直的菅原良一,先是心中默默升起了这个疑问。 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 原来上个星期那条关於他们两个人的传言是真的啊。 记得自己当时还把他们两个人招来,想著借用他们两个人的关係让菅原良一辅导九条茉优学习来著。 毕竟那个小姑娘从高一开学到现在,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把自己的名次从五十名左右干到了上次考试的一百二十二名。 要是成绩按著这个速度再跌下去,恐怕到不了高二的第二学期,她的成绩就会跌下北坂野高校高中部的警戒线。 最后免不了要落了个被劝退的下场。 所以是在担心自己的女朋友是吧,菅原小子。 长谷广孝在心中给菅原良一为了九条茉优而来找自己的行为定这么个性质。 这样的话,由这小子来担心九条茉优也就说得通了。 “所以说,你的想法呢? 刚才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九条茉优没有来学校上课的这个客观事实吧。” 长谷老师把话题拋了回去,要求菅原良一说出他的目的。 希望自己帮他做什么也好,他自己想要做什么也罢。 长谷广孝需要明確知道他的目標,才能为他提供参考意见,或是帮他解决问题。 菅原良一在来教职员办公室之前就想到了一个能够让长谷老师无法拒绝,必须帮助他的藉口。 真要说起来,这个藉口还是长谷老师在上周亲自交给自己的。 菅原良一绷著脸,皱下眉头,立马摆出一副万分关切的焦急神態。 “长谷老师还记得上周的时候您让我来辅导九条茉优学习的这件事吧。” “啊,记得啊。怎么了吗?” “还有两周就要开始期中考试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我要辅导的人没来上课,您说我著不著急?” ? 听到菅原良一口中说出的话,长谷广孝的脑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菅原良一没等长谷老师理解。 像是要让他彻底接受自己的歪理一般继续说道。 “当时长谷老师您看著我的眼神之殷切,我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感念著长谷老师您对学生这么尽心尽力。 作为您的学生,在我学有余力情况下自然是要为您尽一些绵薄之力。 也就当场同意了您的提议。 现在距离期中考试只有两周的时间,可谓是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九条茉优没来学校上课我就无法辅导她学习。 您说,我能不著急吗?” 菅原良一越说到后面越激动,让人感觉他真的是在担心九条茉优的学业。 长谷老师从他的话里面也没听出什么问题。 逻辑自洽、理由充分、態度诚恳。 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话又说回来了。 你们两个人不是情侣吗? 是情侣的话,那就肯定是交换过联繫方式的吧。 担心九条茉优的学习,直接联繫她,通过视频教学不就行了吗? 还需要来找我? 由於这一点在逻辑上不太通顺,长谷广孝开始推测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他们实际上不是情侣的这条结论。 听了菅原良一一番热烈的陈述,长谷广孝心中对这件事的定性有所改观。 既然是真心想著同学的成绩,自己能帮到的地方肯定是会不遗余力地去帮。 “你的心意我了解了。所以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菅原良一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过了。 目前的困境是自己完全无法联繫到九条茉优,或是她的父母。 就算想要跟她们对话也找不到地方。 不如借著为九条茉优辅导功课这个长谷老师给他的藉口,从长谷老师嘴中得到九条茉优家的住址。 这种学生的基本信息,教职工肯定有办法查到。 至於他可能已经听过最近几天传播极广的,关於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两人是情侣的传闻。 如果长谷老师拿这个事当藉口,让菅原良一自己通过九条茉优来找她要地址。 菅原良一完全可以当场表示他们两个之间不是那样的关係,也没有对方的联繫方式。 这样一来,长谷老师就没有拒绝菅原良一知道九条茉优家地址的理由了。 完美。 然而实际上,长谷老师根本没想这么多。 当菅原良一告诉长谷广孝他想知道九条茉优家的地址时,长谷老师还很开心地表示。 【刚好。可以代替老师和同学们去看望九条。】 两个人算是一拍即合。 於是长谷老师当即拿出放在他办公桌抽屉內的轻薄本。 进入学校內网,在学生信息系统上搜索九条茉优的名字,查询到后便点了进去。 然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为什么这个系统里看不到九条茉优的基本信息?” 064.搞不定?不存在的 北坂野高校的教务系统在国內妥妥算是最先进的那一批。 在眾多学校还在坚持著古法,使用传统的手写抄录的方式来记录学生信息和处理教务工作时。 北坂野高校的理事们便通过了推进数位化工作的提案,委託第三方商业公司设计了这么一个包含查询学生个人信息功能在內的多功能教务系统。 这极大优化了教师们的办公体验,提升了办公效率。 这个系统把学生信息按敏感程度划分成了【基本信息】与【详细信息】。 像是包含姓名、班级、家庭住址、联繫电话这种基本信息。 使用教职工的帐户登录教务系统,在搜索栏输入学生名字,点击確认后,系统就会把带著学生照片的基本信息呈现在电脑屏幕上。 可奇怪的是。 在搜索栏上输入【九条茉优】,虽然能够找到对应的高中部一年c班学生。 但点进去之后,原本应该按表格呈现的学生基本信息此时只剩下了本人的证件照,还有【姓名】、【年龄】和【班级】这三条信息。 当前页面的其他信息,以及第二页面的【详细信息】此时都被模糊处理,完全看不清內容。 页面中间则是一个小小的锁头图標,並配上了【无权限查看】的字样。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奇了怪了,系统出问题了?” 长谷老师的眼镜镜片倒映著显示器內的画面。 他操纵著滑鼠上下翻找,確认只能看到那四条信息。 “会不会是权限不够?” 作为前社畜,菅原良一对这种突然查询不到信息的情况深有体会。 他前世所任职的企业是一家上市公司,部门內部的任务分工划分明確。 在主管为转正员工申请开通內部系统权限时,一般只会为该员工开通其分工內所必须的功能模块。 在保证该员工能正常工作的同时兼顾著信息保密。 但在日常工作中,员工总是会用到一些自己分工外的资料。 这时候就需要使用到权限更高、开通模块更全的组长,或是主管级別人员的帐號。 在还没有成为主管之前,前世的菅原良一就经常找他的老主管,要他的帐號用来导数据拉表格。 后来由於索要频次太高,弄得老主管不堪其扰。 最后让他在自己电脑的瀏览器上保存帐號密码,以后少拿这种事来烦他。 “不可能啊。 教师帐號可以用来查看学生基本信息。” 长谷老师满脸疑惑,再三確认看不到九条茉优的其他信息。 隨后像是要做对照实验。 返回到刚才查询学生名字的页面,在搜索框中输入了【菅原良一】四个大字。 点击確认搜索后,菅原良一的个人信息正常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菅原良一、男、十六岁、高中部一年a班,家庭住址、现住址、联繫方式。 全都能看到。帐號权限没有问题啊。” 然后又返回搜索页面,再次输入【九条茉优】四个大字,点击搜索。 显示的个人信息还是跟刚才那样,只有证件照、姓名、年龄和班级。 “嘿。还真是奇怪。” 长谷广孝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在瀏览器上的几个页面来回切换,怎么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帐號看不了九条茉优的个人信息。 倒是从刚才开始一直看著他操作的菅原良一有了些眉目。 九条茉优上初中后的家庭访问全都由那位理事进行,原因应该就是九条家不希望被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知道九条茉优有黑道背景。 那位理事与九条家端对端联繫,能最大程度上避免身份暴露。 在教务系统上加密九条茉优的个人信息恐怕也是出自那位理事的手笔,担心会被教职员工看出些什么端倪。 这样一来九条茉优的隱私安全有了保障。 可菅原良一就麻烦了啊。 现在的情况是既联繫不上九条茉优,又查不到她的家庭住址。 学生中可能知道她家在哪的小山健次又请了假不在学校。 以前九条茉优住在身边的时候还没觉得。 现在才发现想要联繫到她可真是比上天还难。 总不能带著世田谷雄二闯进那个理事的办公室將他打至跪地,逼迫他把九条茉优家的地址说出来吧。 正当菅原良一还在苦恼,思索著接下来的对策,连眉心都皱成了川字型时。 弄不清楚自己的帐號为什么查不到九条茉优个人信息的长谷广孝也不纠结了。 思索著待会儿找这个系统开发公司的派遣it工程师反映一下情况。 便乾脆了断地从电脑当前页面退出了自己的帐號。 又在登录界面输入了一个在这间教职员办公室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帐號密码,確认登录。 然后再次在搜索栏输入九条茉优的名字,点击搜索。 九条茉优的个人资料再次出现在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里。 只是这次她的个人信息是没有马赛克版的。 连【详细信息】里的个人身高、体重、三围等体质信息都能被看到。 “喏,搞定了。” 长谷老师並没有觉得知道一个学生的家庭地址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 中指咕嚕咕嚕地滑著滑鼠滚轮,在眾多信息中搜索著九条茉优的家庭地址。 “地址的话我看看啊。在这里。 菅原,拿纸笔把地址记下来。” “啊……啊?” 没搞清楚当前状况的菅原良一被长谷老师这么一吩咐,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记什么?” “记什么的。你不是要九条家的地址吗?这不就是?” 长谷老师回头看著自己,右手指著电脑屏幕。 眼前的构图与一款以三国题材为背景,目前正在蒸蒸日上的游戏里的名场面颇为相似。 菅原良一顺著长谷老师的指尖看去。 原本因为帐號权限不足,被涂满马赛克的家庭住址一栏此时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不还无法查看吗?怎么现在又可以了? 长谷老师难道是什么技术高超的黑客吗?” “嘿嘿。什么黑客白客的。 换个帐號登录不就行了。” 看著菅原良一震惊的模样,又听著他没有见识的称讚。 长谷广孝竭力想要在学生面前维持自己作为老师的严厉形象,可还是忍不住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我还当什么老师? 065.沟槽的系统(求追读,求月票) 长谷老师那边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某位少女的注意。 樋口有希子。 她突然发现菅原良一和长谷老师两个人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在那傻乐。 要说她们两人能在教职员办公室碰上也属偶然。 一年a班上节课是英语课。 任课老师在授课之前给a班的学生们搞了一个英语单词听写。 课后因为临时有事,英语老师拜託坂上理子搬送同学们的听写笔记本到教职员室的办公桌上。 作为好闺蜜的樋口有希子和田中惠子这才同坂上理子一齐来到这里。 放下手中的听写本,樋口有希子悄咪咪地走到了长谷老师的办公桌旁。 凑过头去,想瞅瞅这两人在看些什么。 於是乎,三颗大小不一,发色有黑有金的脑袋就这么並排地出现在长谷老师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前。 九条茉优的个人信息? 樋口有希子一眼就看懂了屏幕里的內容,不禁默默思索。 这两个人看著九条茉优的个人信息傻乐是什么意思? 还是长谷老师机警,在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一颗金色的小脑袋。 转头一看,发现樋口有希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把脑袋靠在办公椅的边上。 是说怎么突然感觉在消毒水的味道中嗅到了一股好闻的橘子味。 “樋口,看什么呢?” 长谷老师秒切严肃模式,板著脸向樋口有希子问道。 “哈哈哈哈没什么啦。 刚才帮英语老师送单词听写本过来,看到你俩在这傻乐的,想著凑过来看看情况,好让我也乐呵乐呵。” 樋口有希子笑嘻嘻地回答著长谷老师的话。 虽然措辞有些失礼,但灿烂的笑容让长谷老师完全生不起气来。 菅原良一这才发现樋口有希子就在旁边。 视线的一角里,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也在朝著这边赶来。 “所以说,你俩为什么要看著九条茉优同学的个人资料傻笑呀?” 樋口有希子天真无邪的眼神中完全没有恶意,有的只是对发生这个现象原因的好奇。 可还是问的长谷老师有些不自在。 他借著咳嗽两声的时间重整旗鼓,把问题的矛头甩向了菅原良一。 “傻笑什么的。你看错了吧。 是不是看到菅原在傻笑了?” “啊……啊?” 菅原良一承认刚才是有在笑。 不过是那种柳暗花明的大笑。 怎么能说是傻笑呢? 好在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刚好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吸引走樋口有希子的注意力。 “长谷老师好。 怎么了嘛有希子?你们为什么在看九条茉优同学的个人资料?” “是菅原知道了九条茉优最近身体不太好没来上课,自告奋勇地过来找我要她家的地址,准备代替老师和同学们去探望她。” 长谷老师自然地接过话,把大家往下一个话题上带。 可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樋口有希子和坂上理子的怀疑。 坂上理子更偏向於先思考长谷老师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信息。 为什么作为九条茉优男朋友的菅原良一要从长谷老师这里知道自己女朋友家的地址。 直接打电话或者发一条line过去不就能知道吗? 这边的菅原良一则是已经汗流浹背了。 长谷老师你可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这三个女孩子可都知道自己和九条茉优的关係。 被她们知道我要通过找你才能知道九条茉优家的地址,这样一来自己单独过来找你的行为不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吗? 樋口有希子则是心直口快。 没有想那么多,直接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誒?为什么菅原同学要通过长谷老师才能知道九条同学家的地址? 你们不是……哇啊。” 就差一点。 樋口有希子还差一点就要把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两人是情侣的话在这个满是老师的教职员室內说出口。 还是坂上理子及时掐了一下她的细腰,这才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长谷老师不要见怪,有希子她脑子不是很好。 菅原同学关心同学的精神很好呀,很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坂上理子连忙说到。 可长谷老师也不是傻子。 听到樋口有希子前半段话后就想起了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都传到教职员办公室的一条谣言。 当时自己还被其他女老师打趣。 说什么。 “长谷老师教出来的学生真优秀呢。 不仅头脑聪明、成绩优异。 现在连学生口中的【校花级】人物都追到手了。 那孩子拿的是人生贏家的剧本也说不定哦,哦吼吼吼吼吼吼。” 然而自己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反覆强调这是谣言,不能轻信。 学生们的这些事,有些时候没有说破就儘量不要去干预。 权当不知道就行。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樋口有希子低著头,眼睛向上看著菅原良一的反应,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菅原良一则是知道事情可能瞒不下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菅原良一如坐针毡,心里想著待会儿怎么在长谷老师和樋口有希子她们三个人面前把他和九条茉优的实际关係说出来时。 长谷老师却意外地岔开了这个话题。 “是啊。你们应该多向菅原学习,尤其是在学习方面。 说起来,九条同学的家离学校还挺远的。” 然后拿起手机,若无其事地打开地图软体搜索九条茉优个人信息上的家庭住址。 “从这里乘坐电车过去要將近两个小时。” 没有被追问的菅原良一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樋口有希子,她正可怜巴巴地看著自己。 两人就这么对上了眼神。 都这么看著自己了,菅原良一哪还忍心凶她呢。 这件事就算了吧。 这么想著,系统忽然开始发布任务。 【叮,任务发布! 內容:与樋口有希子一起前往九条茉优家 期限:三天 奖励:五十万円 备註:本任务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调整任务奖励。】 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菅原良一反覆查看任务內容。 和谁? 和樋口有希子一起去九条茉优家? 沟槽的系统,你没事吧? 066.伴手礼 “车站,车站,我们去车~站。 哈啊,是守护大家安全的门卫大叔,您辛苦了。” “说重点啦。 门卫大哥你好,我们是高中部长谷广孝老师的学生,稍早的时候已经跟你电话联繫过了。” “唔哦,是长谷老师的学生啊。 单子交给我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是。” 菅原良一提前把长谷老师开具的出入单拿出来,交到了门卫大哥手里。 门卫大哥看都没看单据,笑盈盈地直接打开了一旁的小铁门,將两人放了出去。 这年头愿意自告奋勇,坐两个小时的电车去探望生病同学的学生已经不多了。 樋口有希子看起来很开心。 一路上唱唱跳跳的,很是活泼。 “出去探病就这么让你开心吗?” “探病? 重要的是能够在正常的学习日中午离开学校,並且下午都不用返校吧。 换个理由我也一样开心。” 樋口有希子如此回復道。 也是。 是个中学生都抵挡不了这种诱惑。 尤其是在大摇大摆离开班级和校门口,被其他学生用一种羡慕的眼光聚焦的时候。 至於出门是去干什么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春日午后的耀光照在身上,让菅原良一感到有些燥热。 尤其是在吃过午饭后的现在。 在菅原良一的催促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 不是他多么赶时间,而是这里有阴凉处能够让他躲避春日的太阳。 “这天气,有点不太正常啊。 还没到夏天,白天怎么能这么热。” “热吗?我感觉还好啊。 是你们男生们的血液太滚烫了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在候车亭的阴凉处等待下一站公交车进站。 至於情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得从上午的课间时间说起。 说实话,那个【与樋口有希子一起前往九条茉优家】,奖励为五十万円的任务菅原良一本没想接受。 不是五十万円不香了。 而是菅原良一再也不想体验到在涩谷站前咖啡厅里那种。 夹在九条茉优和樋口有希子两个女人之间的那种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感觉。 一个是拒绝过前身表白的樋口有希子。 另一个是自己现在名义上的女朋友九条茉优。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唯一交集就是菅原良一。 毕竟如果前身没有跟樋口有希子表白,在表白的第二天樋口有希子也不会找上自己。 她没有找上来,九条茉优也不会为了替自己解围而谎称是自己的女朋友。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菅原良一的错觉。 那天下午的咖啡厅里,九条茉优似乎对樋口有希子有著很强的针对性。 两人一度势同水火,殃及了一旁的菅原良一。 如果可以的话,菅原良一寧愿丟掉那五十万,也不想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再让她们两人见面。 可长谷老师却突然如此说道。 “说起来,探望哪有一个人去的。 刚好你们三个来了。 选一个人跟菅原一起去探望九条吧。” 结果就是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把这个能在学习日离校的难得机会让给了樋口有希子。 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九条茉优个人资料上的家庭住址位於港区。 从学校出发要坐两个小时左右的电车。 一来一回,保守估计用时都要超过六个小时。 如果让菅原良一他们放学之后再去,估计要到半夜十点后才能回家。 考虑到这一点,长谷老师提议让他们俩在午饭过后就直接出发。 得到两人同意的长谷老师隨即联繫门卫大叔,同时为他们开具了学生出入单。 出校门前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就做好了路线规划。 从校门口北坂野站坐公交车,经过十几站后转电车可以直达那个地址。 最大程度上避免换乘的麻烦。 “说起来,我们去探望九条同学,要不要带一些伴手礼过去?” 在等待公交车的间隙,樋口有希子如此问道。 “对哦。这倒是提醒我了。” 一路上思考著规划线路,把伴手礼的事给忘了。 从轻井泽老师口中能够得知九条茉优没能来上学是因为身体原因。 但菅原良一知道这八成是九条真绪的藉口。 直到周末九条茉优跟她回家时,她的身体情况看上去都十分良好。 就这么一天的时间病到无法来上课? 反正菅原良一是不信的。 可就算九条茉优没生病。 现在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的目標都是別人的家。 去別人家中拜访,不带上一些伴手礼可说不过去。 “带是要带的。但问题是带点什么过去呢?” “之前我妈妈的好友住院,我跟著妈妈去探望时,妈妈在花店买了一些切好的大鬱金香和大波斯菊。 到了医院之后还是我帮忙把这些花插到花瓶里的呢。” 樋口有希子分享著之前跟妈妈一起探病的经验,如此说道。 “切好的花束吗?虽然是植物,由於没有根系所以没关係。” 在日语里,【有根】与【臥病在床】发音相似。 为了趋吉避凶,霓虹人带植物类的礼物去探病时都不会带那种有根的植物。 “是的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记得九条茉优家附近没有花店吧。 那就是需要提前买好带过去嘍?” 菅原良一在与樋口有希子规划路线时仔细看过地址周围的情况,確认九条茉优家附近没有花店。 “啊?那样的话不会感觉有点麻烦吗? 而且提前买好之后拿在手里,坐这么久的电车一路带过去,会很碍事耶。” “那就从她家附近有的店铺考虑伴手礼嘍? 买了之后能够直接带过去。” “可以可以。” 樋口有希子对菅原良一的提议表示赞同。 於是,菅原良一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体。 在搜索记录里找到九条茉优家的地址,確认搜索后开始在地址周围五百米的范围內寻找可以购买伴手礼的商店。 “礼品店、水果店、甜品店。感觉都可以买来当做伴手礼呢。” “要不买点吃的过去吧。我觉得甜品店还不错誒。” 听著声音传来的距离,怎么感觉跟樋口有希子的距离变近了? 转头一看,樋口有希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 伸出右手涂著透明指甲油的食指戳著菅原良一手中智能机的屏幕,点进了甜品店的详细页面。 067.雷 雷! 好大的雷! 夹杂著一些柑橘香气,让人气血翻涌的雷! 为什么在穿著北坂野高校高中部女款西式制服上衣的情况下还会显得这么大? 撑得米色的短领针织毛衣和標准领白色衬衫都快变形。 还有为什么今天是黑色短袜而不是往常的黑色过膝袜? 不然就能更加清楚地看到过膝袜和丰满肉腿交匯处的诱人勒痕了! 樋口有希子俯身探头,伸出纤细的手指滑动著菅原良一的手机屏幕。 过於靠近的距离让菅原良一承受著嗅觉与视觉上的双重衝击。 “那个……距离是不是太靠近了樋口同学?” 菅原良一把手中的手机移动到樋口有希子无法操作到的地方,想让她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可这行为让她十分不解。 “誒?玩一下你的手机而已,怎么这么小气?” 樋口有希子噘著嘴生起闷气。 “不给就不给,我用自己的手机来查。” 说罢,从口袋里拿出了她自己的绿豆蛙外壳手机,打开地图软体,想要在自己的手机里查询九条茉优家,却忽然察觉到自己並不知道她家的地址。 先前在教职员办公室的时候,因为菅原良一用手机拍下了九条茉优家的地址,所以自己完全没有去记。 结果是又不得不回头找到菅原良一。 “她家的地址是什么来著。” “我念给你听,你记一下。” “哪用得著那么麻烦,手机给我一下,我对著打字不就行了吗?” 说著,伸出左手,一双像是可以开口说话的大眼睛幽怨地盯著菅原良一。 刚才拿走手机只是想要樋口有希子把距离拉远。 既然达到了目的,手机就算给她拿去看也无所谓。 菅原良一也就没有想那么多,直接把手机放在樋口有希子的左手上。 樋口有希子的情绪像孩子一样好猜。 她拿到手机之后,原本撅著的小嘴立刻舒展开来。 操作著菅原良一的手机返回到上一步的查询界面,看到了九条茉优家的地址。 又操作自己的手机打开地图软体,刚在搜索栏上输入【东京市港区】几个大字,一个更好的想法忽然闪过樋口有希子的脑海。 与想法一同出现的是她那洋洋得意的笑容。 “干什么啊?突然笑的这么开心。” 把樋口有希子刚才面部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的菅原良一缓缓说道。 隱隱约约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感觉樋口有希子这小子在憋著什么坏心思。 只见她操作著菅原良一的手机退出地图软体,然后点开了line,又点击进入了他的个人头像,打开了他的好友二维码。 回头操作著自己的手机同样进入line主界面,点击右上角的【+】,选择【扫描行动条码】,对准了菅原良一手机上的好友二维码。 滴滴几声,成功识別菅原良一的好友二维码,隨即发送去好友申请。 在她操作菅原良一的line確认好友申请,並为自己备註上【有希子?】后回到地图软体。 从搜索记录上复製了九条茉优家的地址,通过菅原良一的line发送给自己。 “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多麻烦。 刚才操作你的line加上了好友,直接复製粘贴过来了,多方便。” 隨即把菅原良一的手机交还给他。 “啊?你点进我的line了?” “是啊。干嘛这么惊讶。 放心好啦,只是点进去打开了好友二维码,加上了好友而已。 没有看到你跟別人的聊天记录隱私啦。 还是说你有在line上跟別人聊一些奇怪的事吗?” 九条茉优標致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轻浮的笑容,笑嘻嘻地看著菅原良一,让他没有半分脾气。 再加上公交车正好在这个时候入站,也就没有检查line上樋口有希子为他给自己添上的那个曖昧备註。 ······ 中午时分的公交车上只有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两个乘客。 由於他们两个穿著北坂野高校的制服,还在这么个奇怪的时间点出门。 公交车司机本著职业操守姑且询问了一句这两名高中生的情况。 在得知两人是去探望生病的同学时也就安了心,摁下按钮关闭车门,在两人落座完毕后才缓缓起步,四平八稳地开著。 由於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学校,樋口有希子对本是平常的景色充满了新奇感。 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往窗外一顿乱拍,还把照片发在和两位闺蜜建立的小群里。 做完这一切后,樋口有希子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瞪大了眼睛,刷得一下转头看向菅原良一。 “呜哇。干什么啊动作这么大,嚇人一跳。” “就是吧。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有东西没拿需要回去一趟?” “不是啦不是啦。” “那是什么事?” 菅原良一有些搞不懂樋口有希子的想法,於是直接询问。 樋口有希子则是久久没有说话,用她那大大的眼睛长时间盯著菅原良一,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弄得菅原良一有些不知所以。 “干……干嘛啦。” “就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句话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你不是和九条同学是情侣关係吗?为什么要通过长谷老师才能知道她家的地址? 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吗?” ! 菅原良一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之前在教职员办公室里,樋口有希子就差点把这个问题当著眾多老师的面问了出来。 幸亏是坂上理子掐了她一下,让她及时停了口。 现在安静下来,又回想起这个奇怪的现象,樋口有希子满心好奇。 於是继续之前的问题向菅原良一提问。 可菅原良一该怎么向樋口有希子解释这个问题? 总不能直接说。 【九条茉优因为离家出走住在我家,被她父母带回去关进小黑屋了,我联繫不上她】。 思来想去,菅原良一还是决定用沉默来回答这个问题。 对於一般会看气氛的人来说,沉默便代表了对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当对方摆出这个態度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停止这个话题。 可樋口有希子是不会看气氛到差点让自己在学校社死的女孩啊! 她怎么会明白这个道理? 於是开始耍著脾气,挽著菅原良一的手不停地甩动著。 “喂喂喂,告诉我嘛,吶吶吶。” 雷,雷,雷! 你撞到我啦! 就当菅原良一还在愁著怎么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时,公交车停靠进站了。 气动门开门时喷出空气,发出【噗嗤】的声音。 三名少女从前门吵吵闹闹地上了车。 菅原良一定眼一看,是昨天晚上送樋口有希子去车站时碰到的那三个水手服辣妹。 068.是什么让你们变成这样的? 见上车的三位女生与车內坐著的两个人同样是线路沿途高校的学生,坐在驾驶室內的司机大叔还有点纳闷。 工作日的这个点本就少有人坐车。 以往有也只有几群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趁著好天气相约一起出去春游。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不久之前才来一批高中生,他们现在还在车后头坐著呢。 现在又来一批高中生? 本著敬业的態度,司机大叔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今天是正常的工作日和学习日,逃课翻出学校的行为是不允许的喔。” 然而这三个辣妹可不像先前那两个人一样好脾气。 三人中用发圈把栗色长髮绑在脑袋两边的矮个子辣妹上一秒还在和同班边说边笑,伸手往挎包里拿出钱包准备投幣。 在听到公交车司机这种说教的话后侧过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下一秒精巧的脸就掛上了厌恶与嫌弃的表情。 “哈?哪里来的碍眼大叔?明明身上还散发著一股中年人的酸臭味。 我们又不是坐车不付钱。安心开好你的车就行了。” 说罢,三人依次投上了两枚硬幣,大摇大摆地往车厢內部走著。 被少女嫌弃的公交车司机露出了很明显的失落神情。 嘴里还咕噥著。 【不说就不说嘛,怎么能恶语伤人。还有我身上真的有酸臭味吗?】这样的话。 司机大叔关闭了车门,开始缓缓起步。 上车后的三人坐在了菅原良一他们前面的联排位置,侧面对著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 从她们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她们现在的目的地是涩谷区的一家购物中心,打算去那参加一家在现在的女学生之间人气很高的,化妆品品牌方举办的新品发布会。 因为参加那个发布会就能免费获得一份该新品的试用款,让三人不惜逃课也要拿到。 出於好奇心,菅原良一姑且上网查了一下刚才她们三人提到的化妆品品牌与具体產品。 那是一个近几年才创立的新品牌。 因为请了一个杰尼斯的帅气男艺人,让这个品牌的產品在现在的高中女生之间很有人气。 论坛里还有人发著这样的帖子。 【发布会举行的地点和时间都不允许人家赶来参加啦。 有没有买到后愿意转手的好人,我愿意加价购买。】 其中有多少原因是该產品效果好、多少原因是为了那个杰尼斯的帅气艺人、多少原因是品牌方宣传炒作。 菅原良一就不得而知了。 在他拿著手机网上衝浪的间隙,那三个水手服辣妹这才注意到车厢后面坐著两个看上去年纪与他们相仿的男女。 “誒快看。后边还有两个高中生。” “那个制服是……北坂野的吧。” “北坂野?原来那种全是好头脑好学生的高中也会有人逃课啊。超搞笑的好吧。” “还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搞不好是两个小情侣逃课去开房也说不定。” “逃课去开房吗?那样超搞笑的好吧。”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避人,声音和笑声大到整个车厢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从女生嘴里说出这种黄色笑话和荤段子,菅原良一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从他前世的经验来看,这些女生在群组里谈论的顏色內容比男生谈论的內容更加劲爆。 各种玩法和奇怪的招式是应有尽有。 让新媳妇上花轿——还是头一回的菅原良一大开眼界。 只是在霓虹这种压抑的社会环境下。 在公共场合谈论这种事还不避著人的女生,菅原良一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们看那个男生,长得是不是有点帅?” “是吧!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还没来得及说。” “糟糕。是我的守备范围耶。长得这么帅,就算让我逃课跟他出去开房我也愿意。” 由於太过在意这边,把这三个水手服辣妹的话全都听进去的司机大叔实在是忍不住了。 在驾驶汽车的同时,向她们三个人大喊道。 “你们三个人,狐闹也该有个程度! 他们是自告奋勇,愿意坐上单程两个小时的电车去探望生病同学的好孩子! 人家可跟你们不一样。” 原以为能够震慑住她们的司机大叔没想到会遭到冷嘲热讽。 “哈?我们在说话,关你这个碍眼大叔什么事?” “安心开车就好了。” “偷听我们说话?难不成碍眼大叔是痴汉?信不信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司机大叔听到这话顿时失了锐气。 倔强地嘟囔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也难怪司机大叔会有这样的反应。 在霓虹,猥褻对於男性来说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大帽子。 轻则陷入无尽麻烦,丟掉工作,失去收入来源。 重则妻离子散,彻底社会性死亡。 最为关键的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女性报警,就算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能確认罪名。 这就让电车上,或是其他封闭空间內的男性对女性畏之如虎,不敢靠近她们。 要是司机大叔胆子再小点,怕不是要被她们三个当场嚇哭。 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帮菅原良一他们出头的司机大叔。 但对面可是三位掌握了法则之力的神选之人,简称神人啊。 自己此时选择避其锋芒,司机大叔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反击完司机大叔,她们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双手放在前扶手上趴著,把头埋低的樋口有希子身上。 从她们三个上车之后开始,樋口有希子就一直保持这种状態,故意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 在昨天晚上去车站的路上,樋口有希子借用菅原良一的身体躲过了她们。 没想到今天就又遇上了。 “那个女生,都什么时代了还染著金色头髮?” “真是有够土的。” “不过身材看起来很好哦。桃子你完全比不过她吧。” 在她们谈到樋口有希子的时候,菅原良一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怎么感觉不是什么王不见王。 而是樋口有希子在单方面恐惧著什么呢? 被两个好友挤兑身材,被称为【桃子】的女孩明显有些下不来台,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那种臃肿的身材有什么好?论魅力的话还是本姑娘村上桃乃更胜一筹吧。 是什么让你们变成这样只喜欢大的? 还有玉子,你刚才不是说【长得这么帅,就算让我逃课跟他出去开房我也愿意】吗? 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地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帮你把他的联繫方式要来,成全你的愿望。” 070.定时炸弹 “抱歉,能请你保持距离吗。” 菅原良一直接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让村上桃乃忽的愣在原地。 她那在一旁坐在座位上的两个闺蜜听到菅原良一的话后捂著肚子,笑到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桃子你那贫瘠的魅力只能对没有经验的肖楚楠有效吧。 人家有女朋友,而且还那么大,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你看,被拒绝了吧。” 说实话,仔细看村上桃乃的脸,她的长相也能称得上可爱。 平常时候菅原良一或许就会让她靠近了。 毕竟自己没有女朋友。 这种可爱的女孩子来找自己要联繫方式,就算给了她也无所谓。 侧面展现了自己的异性吸引力与魅力,回去之后还能跟世田谷雄二吹牛逼,看著他露出艷羡的表情。 但是。 从刚才她的说话方式和应对司机大叔说教的方法,让菅原良一觉得她是一颗炸弹。 菅原良一甚至还能想到这三个人在她们学校里霸凌同学时的模样。 樋口有希子其实也算得上是一颗炸弹。 跟她们三个人最大的区別就在於。 樋口有希子是需要使用雷管引爆的塑胶炸药,不管她时就会呈现出超强的稳定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村上桃乃她们就是一颗会主动引爆的定时炸弹,有可能在不经意间主动引爆,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有人会愿意让这种定时炸弹靠近自己。 除非他已经被二弟控制,失了魂魄。 菅原良一出言制止,再加上那两个傢伙的嘲笑让村上桃乃的面子上掛不住。 刚才在她们面前如此信誓旦旦要展现自己的魅力,打算要来这个男生的联繫方式。 还没走到他身边,就这样被拒绝吗? 村上桃乃当然不会这么算了。 她一改先前被拒绝的窘迫,露出一副高傲、囂张又有些轻视菅原良一的屑屑笑容。 这副笑容加上她只有一米五五的迷你身高,让菅原良一生怕下一秒就会从她的嘴里蹦出诸如【杂鱼~杂鱼~】之类的话语。 “你说不让我靠过来,我就不靠过来了? 车內空间这么大,我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 她边说著,继续往后车厢走来。 一步一个脚印,眼神和肢体动作中儘是挑逗。 晃晃悠悠地坐在隔著菅原良一他们一个走廊的座椅上,双手放在前扶手。 同樋口有希子一样把头靠在手臂上,侧著头,带著笑意,深情款款地看著菅原良一。 要是前世还在上学时碰到这么个漂亮的女同桌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恐怕自己连一分钟都抵挡不住就要成为她爱的奴隶了吧。 现在的菅原良一外表看上去是一个高中生。 可实际上是一个见识过手段、经得住考验的工作多年的钢铁直男。 小小高中生的把戏,怎能瞒得过他? 此情此景,菅原良一不可能会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但是坐在旁边的樋口有希子到底在干什么啊?趴在前扶手上装睡吗? 好歹是来点作用啊。 菅原良一不明白樋口有希子到底跟她们三人有什么过节,这么不愿意碰上她们。 所以是想就这么一睡到换乘嘍? 还是说要致敬那个【无能的女同学】系列? 菅原良一在心底里吐槽。 刚想伸手过去摇醒樋口有希子。 思考几秒之后,想想还是算了。 可面对村上桃乃的攻势,菅原良一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毕竟在霓虹的司法实践中,目前还没有出现男性告女性性骚扰成功的案例。 这种情况下想用背诵法条的手段保护自己,倒是显得有些苍白。 菅原良一面对村上桃乃的注视也只能忍著,想著公交车赶紧到站,赶紧转乘。 无视著村上桃乃的行为,菅原良一侧过头看著窗外的风景。 然而他的这种纵容行为在对方眼中是一种懦弱的表现。 你退一步,她便会进一步。 於是村上桃乃缓缓地从现在的座位来到菅原良一背后的座位。 在意识到少女身体的香味贴近时,菅原良一诧异了一下。 转头看向原来的位置,村上桃乃已经不在那里。 忽然,一双小手裹带著一缕甜梅的香腻气味,从菅原良一的身后摸到前面,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呢?” 忽然的肌肤接触让菅原良一有些恼火。 让他抓住眼前的手,把它挪开。 “你干什么?” 然而这正是村上桃乃期望发生的事。 只见她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歪嘴笑著,从菅原良一身后座位又再次回到旁边的座位。 “问我干什么? 大庭广眾之下私自碰我的手,我倒要问一下你想干什么?” 看到村上桃乃和她那两名坐在前面的朋友的笑容,菅原良一脑袋忽的有些恍惚。 几秒钟之后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有了肢体接触,村上桃乃完全可以报警说菅原良一侵犯她。 到时候警察来了,自己是有口难辩。 这女人真是可恶。 菅原良一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你想怎么样?” “你这是求人的態度吗?” 硬了。 拳头硬了。 村上桃乃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虽然身高不够,但还是竭尽全力地抻著自己的身子,睥睨著被自己抓住把柄的菅原良一。 唔…… 菅原良一尝试缓和自己刚才的强硬態度,再次问道。 “所以说……你想怎么样?”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村上桃乃的笑容越发放肆,原本看上去还有些可爱的面容此时变得愈发狰狞。 “姑且。先加上联繫方式吧。我朋友还挺中意你的。 把手机拿出来。” 说罢,村上桃乃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又伸出右手,让菅原良一把他的手机乖乖地放到自己的手里。 儘管菅原良一內心十分不情愿,但此情此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伸出手从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刚想交到村上桃乃的手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別人抓住了。 菅原良一回头看去,是樋口有希子抓住了自己的手。 “樋口同学……” 只见樋口有希子猛地抬起头。 因为长时间放在手臂上,她刘海上的几缕髮丝粘在了额头上,对应位置也是红红的。 “不要给她。” 071.吃我一记肘击吧 昨天晚上再次见到村上桃乃,让樋口有希子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即便是三年后的现在,那场霸凌对她造成的负面影响依旧存在。 如果有的选,樋口有希子绝对不想出现在村上桃乃面前。 甚至连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地开始躲避。 但为了菅原良一,樋口有希子愿意再次直面自己心中曾经的梦魘。 那个在某段时间里,长期縈绕在自己梦中,即便是村上桃乃退学之后仍然久久不散的梦魘。 眼看马上就要得手,却被菅原良一旁边这个金髮土女打扰,村上桃乃脸色巨变。 如同是一头食肉动物被人打扰了进食一般,原本还多少露著一些笑意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光是这张脸就嚇得樋口有希子身体经不住颤抖起来。 在发现是自己的【老熟人】之后,村上桃乃先是显得无比惊讶。 联想到这个金髮土女从她们三个人上车之后就低著头,像是在躲避著她们,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皮笑肉不笑地接著说道。 “我当是谁一直低著头不敢看我们呢。 这不是北坂野高校的樋口有希子同学吗? 遇见老熟人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趴著装睡吗? 好薄情啊。” 听到这些话的樋口有希子则是咬著嘴唇,露出一副阴翳的表情,久久不愿回復村上桃乃。 不知道內情的菅原良一还在心底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果然是认识的吧。 认识就好。 既然是自己人,就別搞我了吧。 原本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坐在原来位置的那两个女生,在听到【樋口有希子】这个名字后顿时来了兴趣。 她们虽然不是那次霸凌的参与者,但在村上桃乃转学过来之后经常听她提及过。 在村上桃乃的口中,樋口有希子是一个十恶不赦,烂到骨子里,甚至还勾结北坂野高校的老师和理事,让村上桃乃被退学的罪魁祸首。 於是纷纷跳下座位,来到樋口有希子面前的扶手边上。 三人把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两人围成一圈。 “你就是那个提前得到了考卷信息,通过这种作弊方式才拿到优秀名次的樋口有希子?” “你就是那个抢走別人男朋友的樋口有希子?” “你就是那个在老师和男生面前装乖乖女的樋口有希子?” “你就是那个不讲卫生,把带血的卫生巾贴在厕所隔间上的樋口有希子?” 曾经村上桃乃用来诬陷樋口有希子的话从她那两个朋友的口中说出,如同一根根锐利的尖刺扎向樋口有希子本就脆弱的心。 她竭力捂著耳朵,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隔绝这些尖锐的声音。 就像曾经的自己在面对这种事时,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然而这种在村上桃乃她们眼中代表著懦弱的举动非但没有让她们停手,反而让她们更加兴奋,变本加厉。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用手拿开樋口有希子捂住耳朵的手。 目的就是要让她听到这些话。 就算菅原良一再傻,再怎么像个木头,也知道她们三个此时是在霸凌樋口有希子。 樋口有希子不愿意见到村上桃乃,不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而是因为村上桃乃霸凌过她! 只是她在单方面害怕! “都给我住手!” 菅原良一厉声喝止。 雄浑激昂的声音忽然响起,让从一开始就关注到这边动向的司机大叔鬆了口气,也让她们三个女生嚇了一跳。 “干嘛突然大叫啊?这么嚇人。” 村上桃乃完全没有意识到菅原良一的呵斥是为了制止她们的恶行。 反而习惯性地,把问题的矛盾转移到別人身上,將自己摘了个乾乾净净。 另外两个女生跟她也是一丘之貉,齐齐谴责菅原良一。 菅原良一回头看了一眼樋口有希子。 此时的她已是面色惨白,眼含热泪地看著自己。 她那学习村上桃乃,用来掩饰自己懦弱的眼妆也早已哭花。 梨花带雨的样子让菅原良一看得无比心疼。 被菅原良一喝止的村上桃乃完全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仍旧我行我素。 向下瞥了一眼樋口有希子的雄壮威武,又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一马平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继续对她恶语相向。 “樋口有希子就是这样的人呢,你还是头一次知道吧。 相比之下,我们的沙耶子可强太多了。这位小哥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没想到此话一出,一直啜泣的樋口有希子忽然奋起,带著哭腔反驳道。 “你胡说!这都是你为了污衊我编造出来的谎话!我不是这样的人!” 村上桃乃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菅原良一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樋口有希子也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但谣言的威力就在於。 別人不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並且在听了村上桃乃的话后会认为你是这样的人。 “司机大叔,麻烦在下一个站停靠一下,我们要下车。” “没问题。” 菅原良一再也忍不住村上桃乃的聒噪。 握紧樋口有希子的手,带她起身。 这个搞校园霸凌的畜生,换到其他题材活不过半章的猪玀。 “你应该庆幸是法治社会救了你。” 菅原良一沉著脸,冰冷地说出这句话。 隨后大臂一横,將挡在他们出路的村上桃乃一把推开。 带著樋口有希子来到公交车的下车门前。 即便没有使用全力,村上桃乃的小身板也经不住菅原良一的一记肘击。 她顺著菅原良一发力点,一屁股墩坐在了另一侧的公交座椅上, 懵逼的村上桃乃完全没有想到男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菅原良一竟然敢直接动手。 惊魂未定之下,那两个朋友赶紧上来扶起村上桃乃,確认她没有任何伤势。 “你竟然跟女孩子动手!” 其中一个女生无比气愤,恶狠狠地盯著菅原良一。 站在下车门口的樋口有希子有些担心地回头看著村上桃乃,而身边的菅原良一完全没有回头查看情况的意思。 自己用了多少劲儿,能起到什么效果,他还是有个谱子的。 “什么动手?没听到我们要下车吗?只是请你们別挡道而已。” “我要报警!” “那好啊,正合我意。 公交车內有监控摄像头,肯定也拍到了你们对樋口有希子动手动脚。 在报警抓我之前,请先跟警察解释一下你们的霸凌行为吧。” 隨后,菅原良一从口袋中拿出钱包。 从钱包里一张一张抽出十张福泽諭吉,在公交车进站停稳的同时轻轻鬆手,让十万円的钞票轻飘飘地散落在车门前的地上。 “如果你们很介意我刚才请她让开道路的行为,那这点钱便是我的小小心意,还请你们能够收下。” 说罢,头也不回地带著樋口有希子下车。 072.卸妆后的樋口有希子 从公交车上下来后,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没有立即去换乘电车。 两人在车站前的711便利店內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经过公交车上的那一幕,现在的樋口有希子情绪很不稳定。 即便是坐在店內的现在,她也仍在不停地啜泣,时不时地抹著眼泪。 菅原良一也没有太好的安慰方法。 只能在店內买了几包纸巾和两瓶宝矿力过来,拆开之后不停地为樋口有希子递上纸巾。 这边的动静惹得几位店员时不时地投来奇怪的目光。 菅原良一虽然不知道具体內情,但从樋口有希子和村上桃乃她们的行为和对话中能猜到一些事情。 北坂野高校高中部一年a班的金髮辣妹樋口有希子,在班里和她那两个好闺蜜一起儼然是个小团体模样。 她们不去霸凌別人就要谢天谢地了。 谁能想到她竟然有过这样一段经歷? 但是仔细想一下好像不太对劲。 樋口有希子本就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 虽然不知道她和村上桃乃的事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但这种事情其他同样从初中部升上来的学生应该也会知道才是。 所以只有像菅原良一这种从外校转学过来的学生不知道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世田谷雄二,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嘴巴真严啊。 菅原良一在脑海中一阵想入非非,手上在机械地做著抽出纸巾,再递向樋口有希子的动作。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樋口有希子还在啜泣。 也不能就这么让她这么一直哭下去啊。 可说是这么说。 他菅原良一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要是会哄女孩子,他也不至於前世今生加起来一起单身四十载。 一时之间,他的脑內开始天人交战。 【虽然你没有处过女朋友,但是你有兄弟啊。怎么安慰兄弟就怎么安慰樋口有希子唄。】 【你的意思是?】 【整一些平日里好兄弟渴望却总是得不到的,给了他们之后一定会让他们开心的东西。】 【莫非你说的是……】 【嗯哼。】 【那些有著漂亮姐姐可爱妹妹的神秘小册子和神秘连结?】 【蠢货!这些东西由你来给女孩子看不就是性骚扰吗?你是想进局子吗?】 最终菅原良一的想法在交战中败下阵来,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看著樋口有希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菅原良一对那个村上桃乃的火气是越来越大。 没想到那么一点豆丁大小的女孩,竟然敢带头霸凌別人,甚至是霸凌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樋口有希子。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不知道她的身板强度,是不是跟她的胆量大小成正比呢。 “早知道再给那个小鼻嘎村上桃乃补上一脚了。” 菅原良一在一旁默默地给樋口有希子递过纸巾,轻声嘀咕的话语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让她忽然停顿了啜泣,一张哭花了妆容的憔悴俏脸茫然地看著菅原良一。 纤细的玉手接过他手中的纸巾,展开之后轻轻擤了一下微微发红的鼻子。 再將手上的纸巾捏成团,丟到面前桌上的纸巾山下。 “你都给她一肘了。再给她补上一脚的话,会出人命的吧。” 樋口有希子抽噎著,用著有些沙哑的声音如此回应菅原良一。 “那你別管。 我这四十二码的大脚一脚下去,指定给她胸口踹上一道黑鞋印子。 管他三七二十一,踹了再说。” 说著菅原良一甚至还让扭动腰部,带动著屁股底下的高脚旋转凳,朝著一边的空气凭空蹬上一脚。 滑稽的模样让樋口有希子有些忍俊不禁。 “那算什么呀。” ······ 在那之后,他们两个又在711便利店內坐了一段时间。 期间菅原良一不停地同樋口有希子说话,算是让她的心情有所好转。 因为妆容已经哭花,而且中午从学校出发时没有带上自己的包包。 樋口有希子只能在店內卸妆。 听著樋口有希子的吩咐,菅原良一在店內的货架上找到了卸妆面巾,在结帐的同时询问了店员洗手间的位置。 回到座位后,带著樋口有希子来到洗手间,把卸妆面巾交给她后便在洗手间外面等待。 说实话,菅原良一自然是有些好奇她跟那个村上桃乃之间发生的往事。 但考虑到樋口有希子此时的心境,还是不太好再次让她回忆起那段沉痛的往事。 菅原良一也就没有主动向她询问。 或许后续可以再找世田谷雄二了解一下这件事。 但现在的主要目標是去九条茉优家。 此时已是下午的一点四十七分,便利店外阳光正盛。 这条线路比最快的线路慢了有十分钟,但好处就是只需要在这里转一趟电车。 这也是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在学校出发之前选择这条线路的主要原因。 从这里坐电车去九条茉优家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差不多要到三点才能到那边。 到了之后先去买伴手礼。 买完之后直接去九条茉优家。 可过去之后怎么同九条茉优的父母开口呢? 【身体不適】明显就是九条真绪她们不让九条茉优上学的藉口。 总不能直接说。 【我们来探望九条茉优】,然后让九条真绪带自己去见九条茉优吧。 正当菅原良一在思考可能出现的话题时,卸妆完毕的樋口有希子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哟。” 掀开洗手间的帘布,眼前的金髮女孩背著手,轻声打著招呼,动作上显得有些侷促扭捏。 自学会化妆以后,她还是第一次把这种模样展现在异性面前。 尤其是自己在意的异性。 由於本就只是化著淡妆。 除了眼睛之外,卸完妆后的樋口有希子模样与先前没有太大区別。 五官立体分明,皮肤白皙水嫩。 模样更是极为標誌。 一双杏眼摆脱了锐利眼妆的掩饰,丟失锐气的同时,將原本就属於她温柔模样尽数放大,又添加了一些与金色长髮格格不入的清纯气质。 焕然一新的风采让此时的樋口有希子与先前判若两人。 看来自己早些猜测她能走甜妹风的想法是正確的。 073.所以你还是在乎我的嘍?(求追读,求月票) 收拾完心情,樋口有希子和菅原良一再次踏上行程。 从北坂野高校一路横穿目黑区,和预计中的一样,两人在將近下午三点的时候出了车站。 这里是两人的目的地,是距离九条茉优个人资料中家庭地址最近的车站。 港区。 东京都內最为核心、最为传统的富人区,诸如赤坂、六本木等东京人气地区便位於这个区內。 国际色彩浓厚,各国大使馆、外资企业总部云集。 居民平均年收入更是常年位居东京二十三区榜首。 既是日本面向世界的奢华窗口,也是顶级富豪和精英阶层追求的理想居所。 既拥有深厚的歷史底蕴,也始终引领著最前沿的城市更新与生活方式。 是一个集財富、权力、国际化和时尚於一身的复合体。 在学校的教职员办公室里,看到九条茉优家庭住所的几人都有些惊讶。 因为从这里到位於世田谷区的北坂野高校,光是单程电车就需要两个多小时。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九条茉优之前每天上学放学都有专车接送。 只是三年来都没人发现这一点,看来九条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菅原良一再次打开手机的地图软体。 当前位置距离导航终点还需步行十分钟。 从车站过去的路上正好经过出发之前菅原良一他们两个在地图上看到的那家甜品店。 买些甜品当伴手礼去拜访,也不算是两手空空。 大概是之前的情绪波动让樋口有希子有些疲惫,让她从711便利店出来转车上电车后便一路睡到刚才出站。 期间,稍显柔和一些的午后阳光晒得樋口有希子脑袋昏昏沉沉,好几次差点就要撞到菅原良一的肩膀。 还好菅原良一发现及时紧急避让,避免让她的脸磕在自己肩膀的骨头上。 又看著电车车厢內没有多少人,於是就让樋口有希子躺在座椅上休息,自己则是把外套脱下来为她盖上,避免走光。 现在的樋口有希子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也恢復了往常时候的元气。 “呜哇~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睡得可真舒服。” 樋口有希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伸著大大的懒腰。 从来没有见过的街道景象让她有些好奇,一双杏眼东张西望,什么地方都要多看两眼。 又像是忽然想起了此次出行的目的,转过头向菅原良一问道。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还要走多久呀。” 菅原良一端著手机,指嚮导航显示的方向。 又把中途需要经过甜品店的事一併提及,让樋口有希子脸上的笑意更盛。 “坐这么久的电车刚好感觉有点饿了,正好能吃点甜品。 我们快走吧。” “稍等一下,我先跟长谷老师报备一下我们已经到站了。” ······ 在前往甜品店的路上,樋口有希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提及先前发生的事。 “吶,说起来,菅原同学真是有些大胆呀,为了我都敢和別人动手了。” 她转过身面对菅原良一,背著手倒著走在人行道上,失去眼妆加持的甜美笑顏摆明著是不怀好意。 “哪里动手了?你可別乱说。” 动手打架的帽子菅原良一可不会认。 尤其是对一个女生动手。 “在公交车上你带我离开,起身的时候不是肘了村上桃乃一下吗?” “那是她挡住我的路了。旁边那么大的空位,就不知道往边上走点吗?” 此话一出,就连菅原良一也觉得有些太牵强附会了。 动手了就是动手了。 不能说动肘推了人家一把就不算是动手吧。 好在现在的樋口有希子心情不错。 要是在平常,估计就会不看气氛地顺著这个问题,开始拷打菅原良一了。 “还有你能不能走路看路啊,跟小孩子一样。倒著走很危险的。” “是是~” 菅原良一借著樋口有希子的走姿连忙岔开话题。 樋口有希子也十分听话,回到和菅原良一併肩行走的状態。 她的第一波攻势算是被菅原良一化解了。 只是菅原良一刚想喘口气,樋口有希子的第二波攻势接踵而来。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出手还真是阔绰啊。 为了堵住村上桃乃她们的嘴,一口气拿出十万円的巨款。 十万円啊!那可是我整整五个月的零花钱耶。就结果来看怎么像是你也被她们霸凌了呀。” 菅原良一听到她的话后是又好气又好笑。 樋口有希子主动提及公交车上的事,看来心態是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你也知道那些钱是为了堵住村上桃乃她们嘴巴的呀。 在那之前她们可是连司机大叔也拿捏了耶。明显是一群惯犯好吧,要是不使用一些手段,指不定后面还会有什么麻烦。 要是真闹到警察那边,我推了一下村上桃乃是不爭的事实。 她们收了那些钱,就算是跟我们和解了呀。 只是钱给少了她们不一定收,而十万这个数字正正好好。 花点钱解决掉一个麻烦,又名正言顺地帮你出了一口恶气,非常值得了。” 菅原良一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樋口有希子。 精炼一些来说,那十万円就是菅原良一为自己的衝动买的一个保险。 只要村上桃乃她们收下了,就算日后她们一点碧莲不要还是报了警。 菅原良一也可以拿出这事向警察解释自己已经支付了十万円的和解金,表示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更何况村上桃乃她们也有在公交车上霸凌樋口有希子。 应该不会有人傻到拿了好处之后还要引火烧身。 而且菅原良一也有通过系统发布的任务在樋口有希子身上赚到钱。 花钱帮她解决一些麻烦也是应该的。 菅原良一在这里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樋口有希子完全没有听进去。 只是听到了最后那一句【帮你出了一口恶气】,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帮我出气?所以你还是在乎我的嘍?” “?” 听到此话,菅原良一一时语塞,满脸茫然地看向樋口有希子。 她则是笑嘻嘻地,完全不像是刚刚经歷痛苦的样子。 不得不说,樋口有希子的心理调节能力是真的强。 自己也要向她学习了。 通电全体读者老爷 周二发出的一章被审核君ban18个小时,击碎了我的二轮梦(不是)。 然而问过编辑之后发现就算章节不被ban也还是达不到追读要求。 在这我想说的一句是: 读者老爷们,书已经养肥了,可以追了。 助我一追之力,让我再上二轮吧! 074.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两人仍在人行道上朝著那家甜品店进发。 根据tabelog上关於这家店铺的介绍,菅原良一才知道这家店已经有六十多年的歷史,前后传承了三代人。 目前的老板是这家店的三代目。 自他接手之后,便对店铺进行了符合时代特徵的重新装修。 店內售卖的產品也从原来只售卖日式甜品,扩展到日式西式甜品一同售卖。 不过附近的居民来他们家买甜品,更多衝的是他们家日式甜品的传统口味就是了。 tabelog上最为推荐的是他们家的羊羹。 那是一种用红豆、寒天製成的果冻状甜点,口感细腻清甜,非常適合用来当作伴手礼。 但帖子中也有提到。 羊羹这种富有时令性的甜品,当以他们家夏天製作出来的產品最为正宗美味。 现在还不是最佳的品鑑时期。 “还在tabelog看他们家的帖子吗?走路不看路很危险喔。” 与菅原良一併肩走在人行道上的樋口有希子观察他半天了。 一旦专注於做某件事,菅原良一就容易变得忘我。 “没关係,我能一心多用,不会撞到別人的。” “明明刚才还在说我倒著走很危险。 主要不是撞到別人吧,我是担心撞到你自己。” 樋口有希子在一旁嘟噥著,忽然加速走到菅原良一面前,把他手上的手机按了下去。 不得已抬起头的菅原良一这才发现樋口有希子皱起了细眉。 鼓起双颊,满脸的不高兴。 没等他回復话语,眼前这个留著金色长髮,皮肤白皙,有著温柔杏眼的另类辣妹醋溜溜地嘟噥道。 “因为是去见女朋友的父母,所以才这么重视吗?” “啊?” 虽然樋口有希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刚才的话菅原良一可是全都听进去了。 一路上被他刻意隱去的客观事实遭到樋口有希子的点破,让他不得不正式面对。 是的。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在表面上,菅原良一和九条茉优是情侣关係。 来九条茉优的家找她,自然会见到她的父母。 这在外人眼中看来可不就是去见女朋友的父母吗? 不过菅原良一也不是因为意识到是去见九条茉优的父母九条真绪她们,才对伴手礼的事显得如此上心。 不如说是他前世作为社畜时养成的习惯。 所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 出门去拜访难搞定的客户时,手里拿著一些东西,登门时直接奉上,也不至於会落了个门都进不了的下场。 “你在瞎说什么啊?去哪我都会提前做好计划的好吧。 就像昨天下午去电器店买电饭锅一样。我都是提前一天计划好了才找的世田谷雄二给我当苦力搬东西。 要不是因为你们三个半路杀出,今天晚上我就能在家自己做饭吃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打乱了你的计划还真是对不起呢。” 被菅原良一这么一说,樋口有希子这才察觉自己昨天的行为確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只不过没想到樋口有希子会这么爽快地承认错误,这倒显得菅原良一有些不解风情。 按照她的风格,应该会笑嘻嘻地回復。 【那种事情有什么关係啦,下回你再去买唄。】 樋口有希子再怎么说也是在担心自己在路上磕到碰到,回头拿昨天晚上的事把她训一顿感觉不太好吧。 “怎……怎么这么快就道歉了。” “你也没说错啊。確实是我和理子惠子打乱了你原本的计划,该道歉就道歉唄。” 唔哦。 好纯粹的直率。 大多数女人在这个时候估计就会拋开事实直接发泄情绪,起手就是一句【你吼我?】了吧。 头一次碰到这么讲理的女孩子,菅原良一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 想起先前樋口有希子的关心话语,像是要补救一般,把手中的手机放回了口袋。 “但是你也没说错啦,走路不看路確实很危险。 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 得到菅原良一回应后的樋口有希子双目放光,肉眼可见地十分高兴。 骄傲地挺起辽阔的胸膛接著说道。 “哼哼。知道就好。我可是很少关心別人的哟。” “知道啦知道啦,十分感谢您的关心。” 菅原良一也只当樋口有希子说著客套话,同样以客套话回答。 说实话。 樋口有希子这样的率直性格真的很適合当兄弟。 不会藏著掖著,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 性格好、身材棒,长得也是十分漂亮。 除了有点大嘴巴和不看气氛外,感觉完全没有缺点。 然而还没等菅原良一思索完这些,樋口有希子不看气氛的老毛病又犯了。 只听见她又说出了自己刚才关心的问题,继续向菅原良一问道。 “所以这次去你女朋友家见她的父母,现在的你是什么感受呢?” “……” 樋口有希子面露无邪的笑容看著菅原良一,眼中满是好奇。 摆出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態度,今天就是要菅原良一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什么感受? 没什么特別的感受。 又不是第一次和九条真绪九条大辅两口子见面。 要说那天晚上被两口子突然袭击,打了一个猝不及防时是有些慌乱。 现在主动出击要去见他们,菅原良一心里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甚至打算见到九条大辅之后还要当面质问他。 【你向我保证会把这件事处理好。处理结果就是九条茉优在家臥床不起无法上学是吧?】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是你这个问题的前提就弄错了吧! 我和九条茉优不是那种关係! 樋口有希子自然不会听到菅原良一心中的吶喊。 只看到他露出了像是便秘的脸色,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刚准备开口回答自己,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死鱼一般地闭上了嘴。 “兴奋?紧张?恐惧?哎呀到底是哪个啦,真是急死人了。” 菅原良一也不知道樋口有希子为什么会给出这么几个选项。 仿佛九条茉优家对於菅原良一来说就是一个战场,对於他註定了是凶多吉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075.九条家的大小姐 九条大辅自从老丈人九条宏树手中接过东云社这个烂摊子之后,已经有將近二十年没有在年初以外的时间留在东京这么久了。 对他来说。 东京的春日暖阳显得如此稀罕。 九条大辅穿著羽织,坐在宅邸西边的连廊上晒著太阳。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还是怀中手机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惊醒了他。 “喂,我是九条。” “下午好九条先生,我是坂井。关於中岛地產整顿的事我这边可以继续推进了吗?” “是坂井啊。不著急,那件事进度还不够。 先按照之前討论出来的结果,让赤井他们做一版方案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九条先生。您什么时候从东京回来呢?熊本这边没您坐镇可不行啊。” “快了。有什么拿不准的突发事件就找加藤,他在熊本分部工作多年,在那群老傢伙里还算是可以信任的,威望也足够,能压得住人。” 才掛断电话不到两分钟,又有一通电话进来。 “喂,我是九条。” “九条先生,我是別府。您上回下令清查宇佐实业帐目亏空的事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据查实,公司帐目上有將近九亿八千万的资金流向不明。 目前掌握的证据全都指向宇佐实业的伊东理事。” “我知道了。先派人把伊东理事控制住,等我回来再处理。” 之后,九条大辅又连续接了几个电话,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也让九条大辅睡意全无。 这么些年下来,东云社这个摊子的实际情况可比自己当初想的还要烂。 作为一个极道组织。 它在上任当主九条宏树时代就已逐渐摒弃了霓虹传统极道组织赖以维繫的【老三样】,赌博、高利贷和保护费。 致力於將东云社【合法化】、【企业化】、【股份化】。 通过向原有社內成员分发企业化后的公司股份与提供有力生活保障的方式,將所有人的利益捆绑。 豢养、笼络了一大批听命於九条家的现代人,与他们建立起一定程度上的人身依附关係。 不然很难想像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下,还会有人愿意至少是在形式上与他人为奴为婢。 而作为一家现代企业。 东云社制度古板、程序固化、核心成员腐败,竞爭力越来越比不过近些年的新兴企业。 若不是为了报答老丈人九条宏树的知遇之恩,他也不会丟弃自己的原有姓氏入赘九条家,从他手中接过这个烂摊子。 【既然是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好。】 这是他九条大辅的人生信条。 不管对象是谁,他都会说到做到。 “说起来,宏次的孩子今天上午来见真绪了吧。” 九条大辅突然的话语,让隨侍在旁的九条家管家小山佑次有些惶恐。 不为別的。 只因老爷口中的【宏次】,是自己那个已经去世的儿子。 而【宏次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孙子小山健次。 “是的。上午我出门办事,也是在他登门之后我才知道。 那孩子不知道您从熊本回来了,所以没来问候您。还请老爷见谅。” “无妨小山先生,您知道我向来不在意这些表面上的功夫。” “那是老爷您体谅下人,不忍我们操劳。 您为了我们在外日夜奋战,宅邸里的大家都是知道的。 不说別的,大家都希望至少能为您和夫人,以及大小姐提供舒適安全的生活环境。”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 九条大辅知道这位生长於那个时代的老爷子脑子里的主僕观念根深蒂固,再这样纠结下去,只怕是要没完没了。 “健次是为了茉优的事而来吧。” “是的。” “怎么样?起到一些效果了吗?” “说来惭愧。健次没能见到真绪夫人的面,让真绪夫人派人送回了家。” “哦。” 九条大辅轻声回应。 这个上一代的九条家大小姐脾气隨她父亲九条宏树,倔的很。 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丈人还在世时,同九条大辅谈过自己这个独生女的性格。 【以前的她不这样。自从那次把她拦回来之后,她就慢慢变成这样了。】 当时的九条宏树满布皱纹的黑脸儘是后悔之意。 截取到九条真绪与笔友书信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个傻女儿为了见到素未谋面的笔友真会翻墙。 也没有想到拦下她之后,会对她的性格產生这样的影响。 【跟笔友见面嘛,有什么可担心的。 见就见唄。 派人盯住,难道她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九条大辅知道,九条真绪心中还在怨恨著九条宏树。 那个霸道的父亲和他手中正处於传统与变革之际的东云社毁了她嚮往美好爱情的梦。 那个九条真绪少女时代最美好、最憧憬、却又最不切实际的梦。 而作为九条宏树的女儿,她又无法亲手毁灭这个组织。 只能以一种纠结的姿態,既希望东云社这个病入膏肓的巨人挺不过【改革重整】这场大型手术,就此倒下。 又不愿亲自为它送葬,將其放入棺材埋进土中。 【让自己的女儿走上重振那个毁掉自己终生幸福的组织的道路?绝对不可能!】 九条大辅猜测,这便是九条真绪內心的真实写照。 他不在意女儿九条茉优將来想要走上哪条道路。 更准確地说。 九条茉优不管走上哪条路,九条大辅都会支持。 凭藉九条家的財力与资源,怎么样都能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如果是想接自己的班掌控东云社。 那么九条大辅就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为女儿除掉东云社內部的荆棘,让她能安全无忧地上位。 说到底。 那个埋藏在九条真绪心底里的那个心结始终没有被打开。 它在根源上影响著九条真绪的行为,让她不惜禁足九条茉优,也要让她放弃自己的志向。 是该跟真绪好好聊聊了。 “小山先生,真绪现在在哪?” “这个时间点的话,真绪夫人通常会在道场里练习弓道。” “是吗,带我去见她。” 076.弓道道场(二合一) 咻~咚! 下午时分,九条家的弓道道场里频频响起箭支撕破空气的呼啸声与命中木靶的沉闷声。 在开始处理下午的事务之前,九条真绪总会选择通过练习弓道的方式唤醒午睡过后还未被激活的身体。 她上身穿著白色的弓道稽古著,下身为深蓝色的被称为袴的宽大裤裙,白色足袋裹住两脚,在脚踝处用鉤子固定。 相比男士弓道套服,九条真绪身上这套弓道服多了一件黑色的胸袴。 这玩意儿是弓道中用来保护女性胸部的装备。 秀丽的长髮早在开始练习之前就绑成了一束单马尾。 如果说身著色留袖,盘起髮髻的九条真绪因为冷艷的气质与端庄的行为举止,显得她清冷中又带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现在穿上弓道服,绑起单马尾的她则是退却了那份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属於少女的青春感。 原本被遮掩在宽大和服下的纤细腰肢此时因为弓道袴裙的收腰设计而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將她与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女区別开的丰润前后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射得漂亮!” 来自男性口中的称讚话语与隨之而来的鼓掌声迴荡在道场內。 九条真绪缓缓回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 穿著羽织,毫不吝嗇掌声的九条大辅站在门口带著笑意,满脸自豪。 “您来了啊。” 九条真绪简单地与九条大辅打了声招呼。 长期分隔两地,让她都快忘了怎么和这个丈夫相处。 “喔,过来看看。看得我有点手痒了。” 回答完妻子的问候之后,又对在一旁侍奉的侍女说道。 “帮我换一下服装吧,穿上这个的步骤还挺多,我一个人没有自信穿好啦。” 收到命令后,一旁的三位侍女不敢怠慢。 从储物柜里寻出一整套男式弓道服,三人毕恭毕敬地来到九条大辅身边。 “由於男式服装长期无人使用,这一套服装上次清洗时间是在两个月前的閒置衣物定期清理日。” “无妨。为我换上吧。” 於是三位侍女开始手忙脚乱地为九条大辅更换弓道服,也让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你们是新调过来的吗?” “誒……誒,是的。” “哈哈哈哈哈,男性和女性的弓道服穿法其实都大差不差啦。腰带的部分就让我自己来吧。” “十分抱歉……” 可说是这么说。 在穿弓道服上,九条大辅自己也是个二把刀。 他怎么弄也无法把腰带顺利绑好,在不知不觉中戴上了痛苦面具。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九条真绪无奈地嘆了口气。 將手中的和弓放在一旁的和弓架上,一双裹在雪白足袋里的玉足快步走著,来到九条大辅的面前。 “让我来吧。” 说罢,便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条不听话的腰带,三下五除二地利落绑好。 又让另外几名侍女配合自己的动作,总算是帮九条大辅穿好了弓道服。 “呀,真是帮大忙了真绪。有你在身边我真是幸福啊。” “……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肉麻话让九条真绪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一眼在一旁捂著嘴姨母笑的侍女,她脸颊微红,转过身往弓架那边走去。 十五年的夫妻,再冷的石头也捂出了温度。 何况九条大辅跟九条真绪完全不一样。 出生寒微,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他智商情商双双在线。 再加上建模高端、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待人和善。 在哪都会自动成为眾人的焦点。 靠著这些过硬的素质,九条大辅成为了九条真绪那些富家太太圈內【最想与之风流一夜】的首选。 九条真绪自然知道自家丈夫在这个榜单之上。 所谓是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她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丈夫会出轨。 一是因为她们这一对年龄相差十余岁的夫妻,恩爱程度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有目共睹。 早些年九条大辅还没有完全接过东云社的重担时,每逢九条真绪的生日和两人的结婚纪念日,他再忙也会从出差地坐飞机飞回东京,与自己的年轻妻子一同庆祝。 为此九条大辅没少被老丈人九条宏树训斥。 即便是现在一旦出差就完全抽不开身的状態,九条大辅还是会坚持在重大日子里托人寄回一些新鲜玩意儿给九条真绪製造惊喜。 这些事情九条家宅邸里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第二个原因或许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九条真绪在九条大辅的核心参谋团安插有自己的眼线。 远在外地的丈夫私生活上只要有一些异常,在东京的自己马上就会收到信息。 第三个原因则是九条真绪自己的一厢情愿了。 因为她真的自认为有好好地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职责。 九条真绪来到和弓架前拿起一张和弓,双手交到九条大辅手中。 “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 “突然之间手痒了嘛,过来玩玩。” 九条大辅拿起和弓,隨即走到射箭区域。 和弓是九条家人无论男女都会的一个传统项目,代表了九条家的文化传承。 但九条大辅对这种仪式大於竞技的传统项目学习起来似乎慢於常人。 从她们结婚之前开始,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九条大辅还是无法单独穿好弓道服。 射箭的精准度也是十分稀烂。 通常十发中只能上靶一发。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九条大辅的和弓仪態十分標誌,足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西下的阳光从道场高窗斜射进来,打在九条大辅俊朗的侧脸上。 只见他穿著白色的弓道稽古著和黑色的马乘袴,足袋里的双脚稳稳地扎在道场坚实的地板上。 从【足踏】开始,九条大辅面向標靶,稳稳地分开两脚,身体如松树般静定。 接著是【胴造】。 调整呼吸,核心收紧,竭尽全力稳定自己的上身。 隨后取来一支羽箭安在和弓弦上,嫻熟地完成【弓构】,將箭搭好。 之后双手中的和弓与箭支一同高举过头,进入【打起】阶段,让和弓与箭支在自己的头顶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当九条大辅双臂左右均等地展开,进入【引分】时,那张超过两米的和弓在他手中被缓缓拉满,弦与弓腹形成饱满的张力。 满弓后的【会】只有短暂的几秒,那是一种无声的极致紧张。 他肩膀下沉,正式进入瞄准状態。 同一时间的整个道场仿佛都凝滯在他瞄准二十八米外靶心的那一刻。 隨即是【分离】。 在眾人的瞩目下,九条大辅轻轻放手,箭支嗖的一声离弦而出。 此时只有弦音还在道场內清冽地迴响。 而九条大辅仍旧保持刚才射击的姿势保持不动,沉浸在【残心】之中。 目光悠远,仿佛灵魂已隨箭支射向靶子。 怎么会有这么优雅的人? 一旁的侍女看著九条大辅的射姿暗暗讚嘆。 刚才九条大辅完成的这一段动作,便是弓道中的【射法八节】。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九条大辅的仪態极为標准。 只是这標准与美观的姿態,是用精准度换来的。 羽箭射出去后的反馈声明显不对。 不是射中木靶的,那种清脆的【咚】的一声。 而是射中靶子后的【安土】泥沙的,那种沙子的窸窣声。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件事。 那便是九条大辅脱靶了。 “还是不行吗……” 九条大辅不好意思地挠著头,回头面对跪坐在等候区的九条真绪。 “还是太难啦。要在二十八米的距离內射中那么小的一块靶子。 真绪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需要勤学苦练就可以了。” “是这样吗?” 九条大辅又连著射出几支箭,结果还是跟第一支那样。 姿態优美,遗憾的是无一上靶。 换到九条真绪的回合。 她从小就在父亲九条宏树的指导下练习弓道。 无论是仪態还是准度,早在父亲还在世时,这些她都已经练习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见她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进入射箭区域。 拿著一张比她整个人还要长出许多的和弓,以一种游刃有余的態度分开两脚,面对靶標。 颯爽的姿態让她儼然像是古代的女將军。 昂著头,雪白的衣领之上是比之更甚的修长的脖颈。 只见她缓缓引弓,送入箭支。 箭支搭在左手拇指上,食指向前,似是指引其飞行的方向。 搭箭、举肩、拉弓、下沉、瞄准。 九条真绪刚到一米六的身体里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右手穿戴著手套,使用三根手指就把標准和弓弓弦稳稳拉满。 要知道这需要至少使用到二十二公斤的拉力,已经达到了资深选手的水平。 在右手鬆手送箭的同时,左手和弓自然地调整方向。 只听著嗖、咚两声,九条真绪便已结束了射击,箭支也成功命中靶心。 “漂亮!” 场下围观的一眾人等纷纷鼓掌。 又等九条真绪连发几支,同样是箭箭命中。 “不愧是我的老婆,精明又能干,射箭是又准,姿態又美。” 九条真绪下来之后,九条大辅便化身成她的小迷弟,疯狂提供情绪价值。 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內心里可是欣喜不已。 接过九条大辅递过来的白毛巾,擦拭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再將其交给一旁的侍女。 九条真绪久违地在年初之外的时间与九条大辅一起坐在自家的弓道道场里。 她知道九条大辅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必定抱有他的目的。 也不等著他开口,便选择主动出击。 “您从熊本回来,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那边离得开您吗?” 九条真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用在东京继续耗下去了,赶紧回到熊本继续工作吧。】 九条大辅哪会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没关係。熊本那边的情况比想像中的要简单不少。 就算在东京待上个十天半个月也没有关係,坂井他们可以搞定。” 赶著九条真绪开了个头,他估摸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於是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需要拜託你一下。” “拜託什么的就言重了。九条家您是主人,想要做什么事还不是隨您的一句话。” 九条大辅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这个九条家的实际当主是他的妻子九条茉优,而她刚才的话只是说给在场的外人听的。 刚才的回覆翻译过来,意思就是。 【有事要拜託我?不好意思,我办不到。】 言外之意就是没得谈。 可九条大辅是铁了心要逼她上谈判桌,自然准备了些许手段。 “菅原良真,见字如晤。 你说你文学造诣很高,我便要来考考你……呜呜呜呜。” 只听见九条大辅忽然念起九条真绪压箱底的那封信件里的开头。 刚开始搞不清楚九条大辅在干什么的九条真绪还一头雾水。 慢慢才觉得这些话不太对劲,於是连忙起身,慌里慌张地捂住了九条大辅的嘴。 “好了你別说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可以尽情吩咐我。” 一旁几位搞不清楚状况的侍女看著眼前的变化满脸问號。 怎么感觉这两口子在玩一种很新,但又说不上名字的play。 倒是在这个宅邸中资歷最老的小山佑次有些眉目,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们都先出去吧。不用守在门外了。” “是。” 支开外人之后,九条真绪这才发作。 像是被发现黑歷史一般羞红了脸,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封信的內容?” “我老丈人告诉我的,而且我只知道这一点点內容。你让他託梦告诉你唄。” “父亲……原来他早就看过我的信了。” 九条真绪这才发觉那次翻墙赴约被拦其实不是意外。 而是自己父亲九条宏树有预谋为之。 可父亲为什么会把这些事告诉大辅? 没等九条真绪想明白,只见九条大辅在地板上挪动著屁股,转到面对著她的位置。 “真绪,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能不能答应帮我?” “什……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077.乡下来的穷小子(二合一) 九条真绪当然知道,在对方没有说出问题之前直接答应,无异於给了別人开了一张签过名字的空白支票。 她在父亲那里接受过的教育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承诺。 而且九条大辅是为了什么事才来找自己,九条真绪不说是一清二楚吧,也算是心知肚明。 对於那件事,九条真绪只有一个態度。 就是绝无可能。 可要是直接拒绝,九条大辅肯定不会甘心。 不如使用一种方式,让他心甘情愿地闭上嘴巴,彻底不再提及这件事。 循著这个思路,又结合当下所在的环境,九条真绪顿时心生一计。 “您是知道的。在不知道您所拜託的事是什么之前,我不会如此不负责任地直接答应。 如果答应下来后最终没能完成,不就算是我食言了吗? 不过若你能做到一件事,要我直接答应也不是不行。” “什么事?” 九条大辅见事情能有转机,立马激动地瞪大了眼睛,脸也不自觉地凑近了几十公分。 九条真绪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 “就如同之前一样,在这个道场里。 我们一人十支箭,谁的环数多谁就算贏。 只要你能在这方面胜过我,我便答应你任何一个请求。 怎么样?” “啊?要在射箭上胜过你吗?別开玩笑了真绪。” 听到这句话的九条大辅犹如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双手抱住脑袋,显得有些抓狂。 虽然他们九条家几乎人人都会弓道,但水平上可是天差地別。 早在老丈人九条宏树生命最后的那几年,九条茉优也有十来岁。 他们一家四人曾在新年之际学习神社的【矢立神事】,通过射箭的方式来年祈福,希望家人的身体安康,万事顺遂。 仪式结束之后,九条宏树、九条真绪、九条大辅,和十岁的小茉优,四个人一起办了一场简单的射箭比赛。 当时的比赛內容也是射十支箭,比谁的环数高。 最终的结果就是九条真绪、九条宏树、小茉优三人拿下前三名,九条大辅垫底。 而他十发中一,成绩与其他人呈断崖式差距。 “以前你不是说和弓弓道,修的是【心】,是【法】吗? 怎么又想著用这个来决高下了?” “如果你不愿接受的话也可以放弃。 这样一来你就需要先把你需要拜託我做的事说出来,听了之后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了。” 扎著单马尾的九条真绪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以为这样就能逼迫九条大辅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她不会想到。 这就是九条大辅希望发生的事。 九条家人喜欢弓道,整个东云社的人都知道。 成员们为了投其所好,上行下效之下,东云社內便形成了一股修习弓道的风气。 东云社在国內几乎每个城市的分部都有一座自己的弓道道场。 閒暇时分对外租赁,以及供给社內成员使用。 举行活动或是接待客人时则会用来当做专门的弓道场地。 九条大辅確实不擅长弓道。 但在社內如此的风气之下,他也逐渐练就了一身本事。 不然作为九条家男主人的他怎么能服眾?怎么能快速在社內建立威望,与成员们打成一片? “那行吧。” 九条大辅只简单地说了这三个字,便站起身子,转身走到射箭区域。 九条真绪只觉得他是骑虎难下,抱著试一把的心態有枣没枣打一桿。 也一同起身,在和弓架上拿起一张和弓,又拿上十支羽箭,交给了九条大辅后便坐回了等待区。 她看到再次拿著和弓,双脚展开,引弓搭箭瞄准靶子的九条大辅气质大变,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刚想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等他发射羽箭,箭支咚地一声命中靶心后,九条真绪这才察觉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走进他预设好的圈套里。 在不知不觉中,九条大辅的弓道水平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而自己对他弓道水平的认知还维持在几年之前。 既然是比赛,九条大辅也不讲什么弓道礼仪了。 拈弓搭箭,瞄准就射。 在庭院內工作中的僕人们听著羽箭中靶的咚咚声频频从道场內传来,还以为是夫人九条真绪在射击。 他们也想不到。 击发这十支箭的,竟然是那个【十发中一】的老爷九条大辅。 对於九条真绪来说,此时再去纠结十支羽箭上靶的总环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九条大辅像是忽然提升上来的弓道技术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这次女儿茉优的事情必须听我的。】 这便是九条大辅的弦外之音。 而这里的【弦】,是弓弦的弦。 射完最后一支箭的九条大辅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也没说任何话。 他保持著弓道中射箭后的姿势,仿佛沉浸在【残心】的状態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从弓道道场高窗外斜射进来的春日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让他忽然仰起了头,沐浴著太阳的光辉。 熟悉的温暖感觉好像是要把他带回到自己还在老家时的少年时期。 隨后,他缓缓开口。 “真绪,你知道吗?我这一生都在为了別人活著。 儿时,父母和老师要我成为他们心中期望的孩子。 所以我从小便刻苦学习,最终从四国的深山里成功考入东京的大学。 在家庭条件无法支持我继续深造的情况下,一个人最多同时打著六份工,在东京这个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世界里吃尽苦头,最终成功拿到早稻田的博士学位。 等长大之后,社会又要我成为一个能够为它做贡献的男人。 所以我在完成学业时没日没夜地做实验、收集数据、写论文、发论文。 就这,还要看导师、看师兄师姐的脸色。 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熟悉业务,主动应酬。 被前辈打压,被同批嫌弃。 就这,我也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晋升为组长、科长、次长,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从普通社员晋升到本部长级別。 等到和你结婚成了家,我又要成为期待中的好女婿、好丈夫。 茉优出世之后还要成为一个好榜样、好爸爸。” 九条大辅並不是以一种不满命运何其不公,待其如何凉薄的態度,悲愤交加地向九条真绪控诉这一切。 而是像是在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一般,站在原地,平静地诉说著这些。 弓道道场內迴荡著他的尾音,无形之中放大了他说话的音量。 东京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九条大辅的身上,仿佛是奇幻故事里天神降下的圣光。 他转过头看向九条真绪,俊朗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后来我才明白。 正是我前半生歷经的苦难,让我有了足够保护我珍视之人的能力。 我这一生为了別人活著,为的就是能让我的妻子儿女不用再为別人活著,能够自由自在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含著金汤匙出生,从小养尊处优的九条真绪哪里懂得这些每一个平凡男人都会经歷的人生苦难。 她怎么可能明白九条大辅这个没权没势的农村小子能有今天的背后经歷了怎样的千辛万苦,用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付出了多少努力。 没有亲身经歷,怎谈感同身受? 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平日里对谁都態度温和,处事八面玲瓏的丈夫露出这种表情说著这些话语,在倾听的同时,更多的是惊讶。 九条大辅说这话的目的也不是想要激发九条真绪的母性,让她看在自己可怜兮兮,为了这个家庭奋斗的样子怜悯自己。 而是在表达他对女儿九条茉优想要投身自己志向的態度。 不论她是想要振兴东云社,还是想要做其他的事。 九条大辅总会支持,而且会是九条茉优最坚实的后盾。 这是他在同九条真绪结婚、生下九条茉优、接手东云社这个烂摊子后,奋斗至今的人生目標之一。 如果无法达成。 便是否定了他自降生以来的四十余年的人生。 ······ “抱歉,没有住户的提前招呼,我们无法放外人进入內部。” 下午时分,东京都港区,一幢高级公寓下的玻璃门前。 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被挡在了门外,门內是装修豪华的公寓大厅。 刚开始循著地址找来的菅原良一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地址。 他印象中的九条茉优家应该是那种电视剧里出现的,占地面积巨大的,带有日式庭院的气派传统和宅。 没想到实际上会是这种现代高级公寓。 “我们是来探望生病同学的。帅哥,就让我们进去嘛。” 卸去眼妆,留著一头金髮的樋口有希子此时展露的是一双杏眼,说著这种轻浮的话让人有种明明是好学生,可偏偏要展现个性的奇怪感觉。 虽然可爱程度不减,也对门卫小哥起到了一点作用。 可他就在不久前,因为放进了一个无关人员入內,被队长臭骂了一通。 说什么。 【人家求你你就直接放人家进去了? 要么能通过公寓的面部识別、要么有住户的提前招呼、要么有没来得及录入面纹,有特地给住户发放的暂时出入证、要么有其他住户带著。 除了这几个情况之外,就算是首相来了也不能放进去!】 从那之后,公寓的所有门卫便严格按照队长说的这几条情况放人入內。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呀……” 此时的菅原良一手里提著在甜品店里购买的,用纸盒包装的草莓大福,心急如焚。 忙著给学校的长谷老师打电话。 要说学生出学校代表班级给同学探病这件事,老师应该在学生出发之前就联繫好对方家长,避免学生扑空才是。 可长谷老师按照九条茉优个人信息上的电话连著拨过去几次,每次都转入了语音留言。 【要不你们先过去吧,我再跟九条的家长联繫。兴许中午的时候就能联繫上,回头给你发信息。】 菅原良一刚要提出质疑,却被学习日能够出门的喜悦冲昏头脑的樋口有希子连声答应。 拖著菅原良一和两位闺蜜就要离开教职员办公室。 几个小时过后的现在,长谷老师还是没能给他回个信息。 恐怕已经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正当菅原良一两人苦恼怎么进入公寓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饭田太太,您回来啦。” 在门卫室內探出头,本来是在同樋口有希子对话的门卫看到迎面走来的富家太太,顿时摆出笑脸相迎。 “喔,开司是今天的班啊。” “是啊。我这就为您开门。你们两个,往这边走一点。” 门卫说著,便要伸手去拉菅原良一他们。 菅原良一只觉得这个饭田太太的声音有些耳熟,还在嘀咕著这女人的声音和名字怎么这么像自己的那个房东太太。 回头一看,果然是她。 这下能混进公寓里了。 饭田太太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租客的。 毕竟就在三天前的半夜,她被极道首领找上门要求自己带著她们去找这个高中生,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时吊著一颗心,度日如年般坐了十几分钟的车,把她能想到的这小子惹到她们的事想了个遍。 经歷过这样的煎熬,任谁都会对这张脸印象深刻。 也就是她心理素质强。 换做是別人,早就在那种极道带来的压抑与恐惧中尿了出来。 “饭田太太。是我啊,菅原良一,您在世田谷那间公寓的租客。还记得我吗?” “哦……哦。菅原小子啊。怎么会不记得你呢?怎么来到港区了?” 饭田太太原以为眼前这个被气势汹汹的黑道指明要见的小子多已遭遇不测,想著一周后再去看那边看看,替他收尸。 没想到今天竟然找上门来了。 不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饭田太太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又看了一眼周围,確认四周只有菅原良一和她身边的那个金髮女孩。 怀著忐忑的心,等待菅原良一的回覆。 “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一个同学也住在这幢公寓。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老师派我们两个坐电车过来探望那个同学。 现在就是没有联繫到她,门卫大哥不让我们进去。” 呼。 饭田太太心底里大大地鬆了口气。 不是特地来找自己的就好。 於是大手一挥,当即决定要带菅原良一两人进去。 突如其来的展开让门卫小哥看呆了。 不过有住户带著他们,想著就算他们进去了队长也骂不到自己。 也就没有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放了进去。 078.地址上的901號房间 等来到对应的门牌號前,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全都傻了眼。 “是901没错啊。” 两人同时凑过头来,看著菅原良一手机里放大的地址信息,仔细端详。 又抬头看了看门牌號,再次確认无误。 “这就奇怪了。” 樋口有希子歪著头,盯著门口表札上的苗字。 没有走错门,那这里应该写的是【九条】才对。 可上面为什么写的是【大岛】! 菅原良一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难道是学校保存的九条茉优家的地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过时信息? 实际上她们九条一家子已经搬家,现在这间房子已经转手卖给了其他人? 不应该啊。 两个月前入学时不是所有新生都重新填写过个人信息吗? 总不可能她们家正好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搬走了吧。 看著表札上的苗字,樋口有希子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挠著头,露出了堪称豪迈的笑容 “嗨呀,麻烦了呀。早知道就让长谷老师联繫上九条同学家长后再过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著急忙慌地拉著我离开教职员办公室,出发之前我就要让长谷老师联繫好。” 长谷老师到现在也没给菅原良一发信息,打电话过去他也不接,很有可能是在上课。 “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樋口有希子双手合十,吐著粉嫩的小舌头向菅原良一道歉。 俏皮的样子让菅原良一生不起一点气。 “事到如今······” “是要先吃饭吗?” “是我先想一下补救的办法啦!大馋丫头。” “对不起嘛······” 樋口有希子低著头抬起眼睛,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嘟噥著向菅原良一道歉。 刚才在甜品店里不是已经吃过一些甜品了吗? 说什么。 【你都能隨手给別人那么多钱,请我吃点甜品总没问题吧。】 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所以说女孩子其实有两个胃,甜品是放在另一个胃里的传言是真的嘍? 看著樋口有希子委屈巴巴的样子,菅原良一又显得有些於心不忍。 难得能在正常的学习日出门,她一定十分开心。 之前遇上了村上桃乃那档子事。 就算心理素质再强大,恢復速度再快,她现在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吧。 “哎。你要是饿了的话,待会儿办完正事就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菅原良一嘆了口气,无奈地向樋口有希子妥协。 “好耶!~我要吃可丽饼。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公园里有小车在卖。” “又吃甜的吗?” “有什么关係嘛。嘻嘻。” 菅原良一完全拿她没办法,也只能遂了她的心意,答应她待会就带她去买。 隨后,拿出手机打开line,点进了与九条茉优的聊天。 “嘖。” 之前给她发过去的信息还是处於未查看状態。 九条真绪,真是太狠了啊。 禁足不说,还要没收通信设备。 菅原良一无法想像一个现代人离开手机后该怎么活。 如果是世田谷雄二那种手机不离身的傢伙遭到了这样的对待,怕不是已经开始哭天抢地了吧。 长谷老师联繫不上。 九条茉优联繫不上。 眼前房间的表札写的不是【九条】。 这样一来,答案恐怕只有一个了吧。 “来都来了,先敲门问问再说吧。 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都行。听你的。” 樋口有希子被满足后,对这些小细节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於是菅原良一鼓起勇气,摁响了眼前这个位置上完全正確,可表札里却写著【大岛】的901號房间的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摁响之后,两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等待著房间內的人开门。 ······ 等了几秒钟后,屋內无人回应,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 菅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对视了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叮咚,叮咚,叮咚。 再次上前。 这次是樋口有希子摁响的门铃。 隨后啪啪啪地拍著门,用一种可爱的腔调大声喊道。 “下午好~有人在家吗?我们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哦。” “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啊?不是听起来更可疑了吗?” “我去,不早说。” 樋口有希子如此说著,脸上则是【誒?是这样吗?】的表情,惊讶地看著菅原良一。 就在菅原良一吐槽樋口有希子的时候,门內似乎传来了动静。 那是脚丫子直接踩在地板上的闷响。 “哪个混蛋这个点敲我家的门!” 昨晚上的夜班。 今早六点回家,九点才睡的大岛晴行是东云社旗下一家位於六本木的人气酒吧的店长。 刚睡不到六个小时的他被门铃声吵醒,睡眼迷离,哪会有一点好气。 气势汹汹地从臥室的床上来到客厅,准备看看到底是哪个牌子的產品推销员绕过门卫上了楼。 看来管理费还是交的太容易了。 然而拉著窗帘的客厅能见度並不好,再加上大岛晴行精神萎靡不振。 只听著叮的一声脆响,隨即是一阵叮呤咣啷。 踢到三千盛酒瓶后,从脚指头传来的剧痛让大岛晴行瞬间清醒,嘴上更是没个把门,骂骂咧咧。 站在门外的两人自然是听到了门內动静。 还是樋口有希子机灵,立刻感觉大事不妙。 里面的人正在气头上,开门之后肯定要被他臭骂一通。 刚想要拉著菅原良一避避风头,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到底是谁家的牌子在这个点上门推销!” 大岛晴行狂暴地像头狮子。 加上本就有些凶神恶煞的外表,嚇得樋口有希子像只小猫似的连忙躲在了菅原良一背后。 前世多年与各种甲方打交道的菅原良一早就练就出了泰山崩於前而不乱的稳重。 站立在原地像个没事人似的。 而大岛晴行上下打量之后,这才发现眼前的两个人只是穿著不知道哪所学校制服的高中生。 而且这个男生明显不怕大岛晴行,让他或多或少有些不爽。 难道自己作为极道的威慑力都没了吗? 心情从暴怒到惊讶、到疑惑,又到暴怒。 “你们两个混球,这个点不好好在学校上课,跑来敲我家的门干嘛? 我家可没有小孩让你们辅导功课!还不快滚!” 079.现在和解还来得及吗?(求追读) 不等菅原良一两人做任何解释,开门的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把他们吼了一顿。 隨即哐当一声,重重地摔门而入。 巨大的声响嚇了樋口有希子一跳。 “干嘛啊。明明是自己磕到了脚,还要迁怒到我们头上。 而且这人说话的口气怎么跟电视剧里的极道一样。好嚇人。” 樋口有希子像是心有余悸一般拍著胸口,喃喃地说著。 这倒是提醒了菅原良一。 九条家有极道背景,又与北坂野高校的理事有联繫。 为了保密,在九条茉优个人信息的地址一栏上填上个假地址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说不定填在上面的联繫方式也是假的。 如果是隨便填的地址也就算了。 关键是这个地址的住户恰好有著酷似极道的外形与说话方式。 这让菅原良一不得不產生有端联想。 【地址虽然是假的,但或许能通过这个地址上的人联繫上九条家。】 菅原良一也不迟疑,说干就干。 在大岛晴行哐的一声摔上门后,便又立刻伸手去按门铃,嚇得樋口有希子急忙伸手制止,可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结果就是樋口有希子本想去制止菅原良一的白嫩小手握住了菅原良一的手背。 两人像是在使出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一般,叠著手,一起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你干嘛。” “······” 空气在电铃声沉寂之后仿佛凝固了几秒。 等到樋口有希子因为大脑冷却下来而回过神时,门又被打开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开玩笑也要適可而止吧!”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樋口有希子像是一只受精的兔子。 猛地收回小手,立刻躲到了菅原良一的背后。 因为被人打扰睡眠和挑衅,大岛晴行怒目圆睁,像极了寺庙里的毗沙门天王。 如同是要生吞活剥菅原良一一般,恶狠狠地盯著他。 “你们最好能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不然今天就算是女人我也要打!” 此话一出。 原本躲在菅原良一身后还敢露头的樋口有希子立刻缩了回去,心跳因为突如其来的威胁剧烈加速。 这次完蛋了,肯定要挨揍了。 要不然拉著菅原良一赶紧跑吧。 对方没有穿鞋,肯定跑不过我们。 忐忑之下,樋口有希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得笔直,没有一丝恐惧之意的菅原良一。 想起他先前在公交车上保护自己的模样,便没有缘由地感觉他有能够说服眼前这凶汉子的把握,渐渐地鼓起了勇气。 从菅原良一背后慢慢出来,坚定地站到他的身边。 只见菅原良一不慌不忙,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樋口有希子似懂非懂的话。 “大哥您好。我们是世田谷区北坂野高校的学生。因为听说同学最近身体抱恙不能去上学,特代表老师和同学来探望她。 这是我们带来的伴手礼,还请您笑纳。” 说著,脸上摆出一副面对难缠客户的招牌笑容,丝滑地把手中用白色纸袋装著的草莓大福递到了大岛晴行的手中。 脑子不清醒的大岛晴行鬼使神差地接过菅原良一带来的伴手礼。 看看印著那家日式甜品很好吃的店logo的纸袋,又看看露著让人不快笑容的菅原良一。 这才缓缓地反应过来,將草莓大福一把丟还给菅原良一。 “你这小子,是来消遣我的吗? 我大岛晴行虽然有女朋友,但还没有结婚。孩子就更不知道会在哪一天被我涉出。 怎么会突然有一个能跟你们做同学的孩子?你们敲错门了吧。” “没有敲错门哦。我们確认过几次了,就是你这一层的901號房间。” 樋口有希子虽然不太情愿和这个满嘴污言秽语的中年大叔说话。 但想著这次跟菅原良一一起出门,至少要起到一些作用。 便像是要替菅原良一壮大声势一般,如此向大岛晴行解释道。 听了这个辣妹jk的话,脑子本就不太清醒的大岛晴行更加迷糊了。 “地址呢?给我看看。” “这里。” 菅原良一解锁手机,切回到相册。 找到那张照片后便把手机递给了他。 “先说好啊。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搞错了地址,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您说笑了。要是搞错了地址,您光收拾我就行了。” 菅原良一坚信自己没有搞错地址,自然是敢这么说的。 只是这句有根据的话,让一旁的樋口有希子红著脸,悄咪咪地偷喵了一眼菅原良一。 “那你还算是有担当的。不过我可不会心软。” 如此说著。 接过手机,大岛晴行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地址,想著要是让他发现一个对不上的字后肯定要给这个小子好看。 然而他逐字逐句,来回检查了三遍,在那个地址里竟然找不到一处错误。 这个地址分明就是自己的家! “嘶,也是奇怪了。確实是我家没错啊。” 搞不清状况的大岛晴行边把手机还给菅原良一,边感嘆著。 【难道是什么人在故意整我?】 那也不对啊。 哪有用这种方式整人的? 就是为了干扰我今天的睡眠? “我们看您家门口表札上的苗字不对,想著我那同学应该不是这家的孩子。 但考虑到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个人信息的家庭地址一栏上填著这里,所以还是敲响了您家的大门。 说不定您认识她呢?” 大岛晴行看著眼前的小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用不卑不亢的態度说著敬语,在小孩之中还算是有些胆识。 何况地址也確实是自己家没错。 刚才的怒气也就消了半分。 “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九条茉优。您认识吗?” 大岛晴行的第一反应想说不认识。 但又转念一想,这个名字又好像在哪听到过。 菅原良一也看出来他在回忆著什么。 为了帮他快速回忆起来,说出了在樋口有希子看来他不应该知道的,九条茉优父母的名字。 “或许您可能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不够深刻,我也知道她父母的名字。 父亲是叫九条大辅,母亲是叫九条真绪。” 父亲是叫九条大辅,母亲是叫九条真绪……九条真绪……条真绪……真绪……绪…… 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大岛晴行忽的眼冒金星,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如坠深窟。 明明是温暖的春日,却能感觉到冬天的刺骨严寒。 难道是要从东京调到北海道的前兆吗? 听到九条大辅和九条真绪两个名字后,他这才猛地惊醒。 那九条茉优不就是东云社最大的boss的独生爱女吗! 等发现这一点的大岛晴行再次看向面前这两个【臭小子】,又忽然觉得刚才让人看著就气不打一处来的两张面孔此时是多么的可人。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是大声了些。 现在和解还来得及吗? 080.极道被人找上门 进门前菅原良一特地留了个心眼,让樋口有希子去楼下找个安全的地方等自己。 这么做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不知道这个名叫大岛晴行,长得凶神恶煞的大汉到底是抱著什么目的,在听见九条真绪她们的名字后脸变得这么快。 保险起见,他和樋口有希子不能两个人一起进去。 第二个原因,同时也是主要原因。 就是接下来菅原良一和大岛晴行的谈话需要把她支开了。 毕竟樋口有希子可不知道九条茉优有极道背景的事。 如果被她知道了,再结合她的大嘴巴,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在学校里胡乱传播。 联想到九条一家竭力隱瞒极道背景的行为。 到时候让她被极道盯上就坏了菜了。 “房间里有点乱,你稍微等一下哈。” “不用麻烦的大岛先生。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了解之后马上就走。” 他一改之前的尖锐態度。 在发现这个男高中生来找boss独生女后,大岛晴行变得殷勤和善。 长期夜班让他无暇打扫室內卫生。 此情此景,也顾不上垃圾分类。 大岛晴行拿出垃圾袋,一股脑地把散落在沙发、地毯、桌子上的空瓶子、包装盒以及没吃完的零食扫了进去。 又在菅原良一的注视下拿出手持式吸尘器,开足功率,清扫著以上几个位置。 一番简单清扫结束,姑且能让周围看得上眼。 “好了。你请坐。” 大岛晴行如此招呼著菅原良一,又想著去冰箱拿些饮料招待他。 结果打开冰箱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真的不用麻烦了大岛先生。” 菅原良一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不挺爽快的一个人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样子,请恢復一下吧。 大岛晴行面露靦腆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著头。 这副表情配上他那凶神恶煞的脸可真是让人感到违和。 “嘿嘿嘿嘿嘿。不好意思啊小朋友。 冰箱里没有饮料了。 我去烧水给你泡杯茶吧。” 大岛晴行怎能不殷勤一些,赶紧为了自己先前的失礼补救? 要知道他这个年薪將近一千五百万日円的六本木人气酒吧店长,也只不过是东云社旗下某个集团旗下的某个片区下的一家酒吧的头头。 就算是在年终的年会上也难以见到大boss九条夫妇一家的面,对他们的认知也仅限於知道名字而已。 眼前的这个小孩自称是大boss家独生女九条茉优大小姐的同学,同时还知道自己boss的真名。 那么他跟大小姐的关係肯定不一般。 要是这小子转头就跟九条茉优大小姐说。 【我来探望你的时候,那个凶神恶煞的酒吧店长態度真差。】 然后九条茉优大小姐再给她的父母转述。 自己的事业不能说是完蛋了吧,也只能说是前途一片灰暗。 “真的不用忙了大岛先生,我了解情况之后马上就走。同学还在楼下等我呢。” 在菅原良一的一再坚持下,大岛晴行这才摆著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悻悻地坐在自己刚刚打扫好的沙发上,面对著眼前这个可能决定自己接下来职业走向的少年。 见大岛晴行坐下,菅原良一直接开始话题。 “我就单刀直入了大岛先生。 我的来意在门口的时候已经同您说过了。 因为听说九条茉优同学生病了,所以来到她在学校个人信息上填写的地址,也就是您家来探望她。 就目前来看的话,她明显在个人信息上填了个假地址。” “是。” 大岛晴行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样正坐在沙发上,失落地回答了一句是。 “大岛先生,您有在听吗?” “是!我在听的!” “很好,很有精神。 我想著她既然在学校的个人信息栏上填上了这里的地址,或许您知道怎么联繫上她,或是九条真绪女士和九条大辅先生也说不定。” “是?” 大岛晴行是有点懵逼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九条茉优大小姐在学校的个人信息上会填上自家的地址。 实际上,这个地址是他那个在九条家宅邸里当司机的损友在大岛晴行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九条茉优初中入学时为她填上的假地址。 自那之后,只要学校重新收集学生信息,【家庭地址】这一栏上九条茉优总会填上他家的地址。 看到大岛晴行是这种反应,菅原良一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今天要白跑一趟? “不是这样的吗大岛先生?” “这个嘛。我確实没有办法联繫上那几位大人。” 此话一出,菅原良一难掩失望神情。 “既然这样,今天就多有打扰您了。 这包草莓大福就当做是耽误您这些时间的补偿,我就先走了。” “请等一下。” 大岛晴行眼看菅原良一就要起身离开,想著先把他留下。 慌乱之中,连敬语都说了出口。 “我確实没有手段能直接联繫上那几位大人。 但我的顶头上司说不定可以联繫到。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此时的菅原良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头答应之后,大岛晴行便回到臥室拿起手机,开始摇人。 趁著这个时间,菅原良一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line上打开了樋口有希子的聊天框。 没等他开始编辑简讯说明这边一切安好,手机上端的备註名吸引了菅原良一的注意力。 【有希子?】 这是在来之前的学校公交车站上,樋口有希子拿著菅原良一的手机加上联繫方式后自作主张填上的备註名。 为什么要加上一朵小红花? 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菅原良一简单编辑了一句话,表明自己目前在上面一切安好。 又像是要增加一些信服力般,左手比了个耶,拍了一张手部的照片发给了她。 很快得到了樋口有希子的回覆。 在她又发了一条消息,想要追问详细情况的时候,臥室那边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菅原良一简单地回復了一句【待会儿再说】,便收起了手机。 “是。是。那个学生目前就在我家。 是。好的。” 只见大岛晴行从臥室內出来,右手捂住了手机麦克风的位置。 “电话那边的人需要先向你確认一下情况,才能为你联繫上那几位大人。” 说罢,便把手机递给菅原良一。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下去。 在不知道对面是谁的情况下,菅原良一拿起手机,回復了一句。 “您好。现在换了人在听电话。 我是菅原良一。” 081.能为你解决麻烦的名片(求追读) 同一时间的九条家。 换上了弓道服的九条茉优拿著和弓与羽箭,正准备进行下一次射击。 为了便於射箭,她將如瀑的黑色长髮绑成了单马尾,露出了白皙光滑的天鹅颈与玲瓏有致的锁骨。 利落穿著的弓道服包裹著她的躯干。 虽不及她的母亲九条真绪,但相比之前,九条茉优也渐渐显露了女性的诱人曲线。 一双雪白的足袋裹著娇嫩的玉足,像是一支甜蜜的雪糕。 她拈弓搭箭,以弓道中极为標致的姿势开弓,瞄准。 一个小时之前,穿著弓道服的父母一起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母亲九条真绪当场宣布解除自己的禁足,並且表示会尊重自己的志向,不再加以干涉。 九条茉优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是在向父亲九条大辅確认之后,这才喜极而泣。 虽然她不知道在自己回家后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但在抗爭之后,只受到禁足三天的惩罚就能够拿到这样的好结果。 九条茉优已经別无所求了。 因为想起刚刚才发生的好事,九条茉优姣好粉嫩的脸蛋上露出著情不自禁的甜美微笑。 这干扰了她的瞄准,让她发出的箭只拿到了八环的成绩。 “射得漂亮茉优!你真棒!” “八环。还有进步空间吧。” 坐在等待区的父母,九条大辅和九条真绪,难得能在这种晚春时节还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誒?八环已经很棒了吧。” “做事就是要精益求精。” 看著身后少见地在拌嘴的老父母,九条茉优隱约感觉他们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好了。 “刚才是分神了,看我这一箭直击靶心!” 这对平时的九条茉优来说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对现在状態极佳的她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夫人。有您的来电。” 门口待命的侍女在怀中手机震动之后便拉开道场的木门走了进去,来到了九条真绪的身边,双手捧著一部老爷机手机,將其递向九条真绪。 与丈夫同是工作狂的九条真绪罕见地犹豫要不要在这种情况下接听这直接找到自己的电话。 毕竟这种电话天天有,而能与丈夫孩子一起享受家庭欢乐的日子不常有。 最终还是在丈夫九条大辅的催促下接听了电话。 “我是九条。” “真绪夫人下午好,我是紫苑股份的吉良。刚才有属下找我匯报,说有个名叫菅原良一的学生主动找上门,要求联繫您。 不知道您认不认识这个人呢?” “菅原良一?” 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一般,九条真绪惊讶地把这个名字復读出口。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旁的九条大辅和正在射箭的九条茉优。 “是的。自称是北坂野高校高中部一年a班的菅原良一,说是与您的女儿是同学。 因为听说大小姐最近身体不適,所以特地从学校找上门来,代表老师和同学过来探病。” 听闻此话,九条真绪眉头一皱,顿感情况不对。 自己確实给北坂野高校的那位理事打过招呼,以茉优身体不適为由为她请了几天假。 菅原良一小子知道这件事不足为奇。 可他是通过什么方式追踪到东云社? 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东云社旗下的集团负责人,让他给自己打电话? 茉优给他报信? 不可能啊。 她的手机我在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没收了,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联繫上他。 九条真绪本来就对这个明知九条家有极道背景,却为了自己的女儿始终没有露怯,敢於直面自己,一贯而终维护著茉优的普通人感兴趣。 现在又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和手段联繫到了自己。 这让九条真绪对他更是好奇。 “是的,他叫做菅原良一。” “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没有。在我的一个下属身边。” “把这个號码给他,让他联繫我吧。” 说罢,九条真绪便掛断了电话。 ······ 在焦急之中约莫等了五分钟,大岛晴行这才等来了上司回復的消息。 她直接发过来了一串电话號码,並在其后附言道。 【让他直接打这个电话。】 这让大岛晴行既喜又忧。 喜的是外面那个名叫菅原良一的男孩真的认识九条茉优大小姐! 只要把他巴结好了,就凭他跟大小姐的关係,隨便在大小姐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自己事业不就能飞黄腾达了吗? 而忧的是自己先前太衝动,顶撞了这个小子。 要是这小子是个记仇的主,自己可就完蛋了! 把握住!大岛晴行! 事业能不能再往前跨一步,真正躋身上流社会,可全看外面这小子了! 只见他不停地揉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十分钟前还浓厚的睡意此时已是荡然无存。 他笑嘻嘻地从臥室走了出来。 “我上司已经给我回消息了。让您直接打这个电话。” 您? 菅原良一自然是发现了大岛晴行对自己称呼的改变。 也不想著跟他客气,便没有管他。 当著大岛晴行的面,在自己手机上输入那串数字,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被人接通。 “我是九条。” “是真绪夫人吗?” “菅原良一是吧。” “是。打扰您了。” “你可真行啊。竟然能找到联繫我的方式。” 誒?是在夸我吗? 听到九条真绪的回覆,菅原良一有些摸不著头脑。 只不过是从九条茉优的个人信息里找到了地址,然后直接来这个地址问而已。 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吧。 实际情况是九条真绪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块。 在她看来,菅原良一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找到了东云社在东京的哪一个分部。 然后通过分部的领导人联繫上了集团负责人,再通过集团负责人联繫到自己。 有这种手段和实践能力,就算是她也要高看菅原良一一眼了。 不过就实际情况来看,菅原良一联繫到她的方式与她自己想到的方式,本质上没有差別就是了。 而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大岛晴行此时对自己刚才的猜测更是深信不疑。 在菅原良一从九条真绪口中得知九条茉优的近况,並掛断电话后。 为了抓住这个大机遇,大岛晴行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 “菅原良一兄弟,这是我的名片。 虽然我在港区上班,但是您知道的,做我们这行,什么都可能少,唯独兄弟多。 后面只要您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 我保证兄弟们会替你解决遇到的所有麻烦。 所以您能原谅我之前的武理嘛~” 再电全体读者老爷 今天周二。 能不能復活上二轮就看近两章的追读了。 读者老爷们,助我一臂之力好吗? 花几分钟的时间翻到最新正文章节的尾页,让我带著兄弟们再冲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