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僵尸神探》 第1章 峡谷红裙 夜色浓稠,吞噬了峡谷通往洛杉磯的蜿蜒公路。 刚过十点,一辆深色轿车摇摇晃晃的从山下爬了上来,扭曲著在公路上行驶了一段,急不可耐的扎进了公路旁边的树林空地,粗喘般的剎停。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个裹著火焰般红裙的女人踉蹌下车,雪白的凶器几乎迸出。 她摇晃著手里几乎见底的威士忌酒瓶,发出尖锐的大笑,跌跌撞撞的朝著树林走了几步,靠在一棵树上。 驾驶室那边,一个微胖、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跟著钻出,同样酒气熏天,眼神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他急不可耐的扑了过去,从侧面搂住女人的腰,肥厚的手掌粗暴的抓上去! “宝贝儿!別磨蹭!” 男人喷著酒气的声音黏腻腻的,带人令人不適的急切,他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两百块,够了吧?”他炫耀似的在女人面前晃了晃,然后粗鲁的塞进女人低开的领口: “现在……该让老子爽了!” 他急吼吼的扯出自己的衬衫,扒拉著皮带…… 女人在他的怀里扭动,笑声中带著阴冷的玩味儿: “急什么?玩之前,告诉我,你知道你的血型……意味著什么吗?” 男人的手被女人抓得紧紧的,醉醺醺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 “血型?谁、谁他妈管那玩意儿……” 他嘟囔著,想把嘴凑到红裙女郎的脸上。 但是! 他看到的却是一张长大的巨口和上下两对森白突出的獠牙,女人的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兴奋—— 冷汗瞬间爬上了油亮男人的后背,酒醒了大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想要跑开! 冰冷的手犹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后颈,捂死了他剩下的尖叫! 剧痛和窒息中,他感觉利齿狠狠扎进颈动脉,吮吸声和无力感成为了他意识中最后的绝响。 数分钟后,红裙吸血鬼嫌弃的將尸体塞进后备箱,然后把车一路驶入树林深处。 下车的时候,她舔著唇边残留的血渍,低声的咒骂: “o型血……本该是顿美餐……该死的叶子和菸草,血都一股子下水道味儿!” 她意兴阑珊的顺著公路朝城市走去,满心不爽,感觉像是啃了一块蓝纹奶酪。 远处的车灯刺破黑暗,呼啸著从她身边掠过,空气中带来的新鲜人类气息,让她重新升起了猎食的欲望。 “必须……必须再吃一口,否则……嘴里这味儿,会让我做噩梦的!” 远处的灯光再次晃动,吸血鬼朝著远处望去: 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的华裔男人,脸部有些华裔典型的柔和线条,算得上英俊,只是嘴角掛著笑容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眼神中充满了懒洋洋的倦意; 副驾上是八九岁的白人小女孩,扎著马尾,小脸瓷白,神情安静得就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唯一比较诡异的是小女孩手里抱著的布娃娃,那是个大號的科学怪人,而且製作得极尽恐怖,看起来颇有些惊悚的味道。 红裙吸血鬼內心的欲望被瞬间点燃,瞳孔紧缩—— 只是看,就能知道那小女孩的血一定非常甜美,鲜活,那男人的血则应该充满了活力,都是难得美味的宵夜! 比刚刚那桶泔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毫不犹豫的衝到了路当中,张开双臂,拦住了这辆老式的道奇车。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华裔男子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语气拖沓又带著不耐烦: “嘿!女士,你挡路了!” 就像是驱赶一只碍事的苍蝇。 红裙吸血鬼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身影发颤: “先生,求你带我一段路吧!我、我和男朋友吵架,他……他把我拋在半道上了……” “那你让开,”华裔男子简简单单的回答,语气中明显敷衍: “我追上他的时候帮你转告,ok?” “求求您了!就一小段!” 吸血鬼不死心,声音带上哭腔,对著小女孩,“小姑娘,帮帮姐姐好吗?姐姐好害怕……” 阿蕾莎清澈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扫过她,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小嘴微张,吐出几个冰冷清晰的音节:“秦说了,不行。”声音稚嫩,但拒绝得却斩钉截铁,犹如坚硬的金属。 似乎吸血鬼也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回应,愣了下,华裔男人几乎同时重新掛了档,再次开口: “听到了吗?女士,我们对你都没兴趣,”他嘴角那抹痞笑似乎变得更深了点,带著欠揍的尾音: “现在能让开了吗?” 吸血鬼脸上的楚楚可怜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她从车头移动到了驾驶座旁边,试图进行最后的努力—— 如果他们再不答应,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有充分的把握,能够一抓扭断男人的脖子,然后扑进去把小女孩拎出来…… 就在她刚刚走到半开的车窗旁,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寂静! 火光在副驾位一闪而逝!冷酷、精准! 吸血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车窗玻璃飞溅的同时,红裙也被撕裂,她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几米外的路基下,胸口出现了个手臂粗的破洞,暗紫色的液体汩汩涌出。 道奇车开始轰鸣,然后启动,重新沿著漆黑的公路朝著洛杉磯驶去。 年轻华裔男子,秦晋,脸上被玻璃碎片拉出了几道血痕,但他却无动於衷,只是瞥了眼后视镜里倒地的红影,带著无可奈何的语气: “嘿!阿蕾莎,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嗯?你说,低调吗?” 小女孩正低头,熟练地检查著手中那把鲁格超级红鹰手枪的枪机,动作冷静得像在擦拭一件文具。 “既然你还记得,那为什么开枪?” 秦晋的声音不高,除了无奈,更多的则是一种『又来了』的语感。 阿蕾莎终於抬眼看他,小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漠然: “她挡路,你废话,也没用。”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解释的事实。 她顿了顿,补充道:“开枪,很低调。” 秦晋被噎了一下,看著前方黑暗的公路,嘴角抽了抽,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的轻笑,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 道奇车轰鸣著,载著两人飞一般的消失在峡谷公路的尽头,风驰电掣的驶向洛杉磯。 路基下的红裙吸血鬼终於爬了起来,胸口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恢復,她怨毒的盯著车辆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在她看不到的道奇车上,华裔男人秦晋脸上的伤口,也已经消失。 第2章 殭尸兄妹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秦晋和阿蕾莎抵达了洛杉磯西部遗蹟博物馆附近的青草社区。 这是个典型的中產社区,居住者大多是在格伦代尔工作的蓝领白领,华裔数量很多,周围也拥有学校,但最重要的是—— 这里距离洛杉磯峡谷分局很近,上班非常方便。 秦晋开车来到从网上租赁的房子面前,从门口左侧的盆下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栋典型的美式建筑,房屋的陈设、家具、装饰都很旧,面积不大,一楼是客餐厅,带了个客房;二楼是两间独立臥室;三楼的臥室则带了个小书房,除此之外,还有和客餐厅面积相等的地下室。 房子前面是两个停车的位置,屋后,则是个不大的园,勉强能举办容纳二三十个人的露天烧烤派对。 屋里很乾净,许多生活物品也早已经备好,这是秦晋支付费用请屋主帮忙提前解决的。 秦晋开始把內的小冰箱搬进地下室,经过阿蕾莎身边的时候稍微停了下,略略抬起示意: “要喝吗?” 阿蕾莎摇了摇头,目送秦晋把冰箱送下去,当他踩著嘎吱响的楼梯回到客厅的时候,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阿蕾莎突然问道: “来洛杉磯,是因为我吗?” 秦晋停了下来,眼珠朝上撇了撇,吧嗒两下嘴,很乾脆的坐下,就坐在阿蕾莎的对面,然后痞里痞气的点头: “是,也不是!我必须承认,你长不大,確实是我们必须重新开始的原因之一,毕竟你已经来了镇上两年,不少人已经有点奇怪了,但是——” 秦晋耸了耸肩,满脸的无所谓:“就算你不来,我也最多再呆五六年,看起来六十岁也就到头了,毕竟,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所以……” 他笑了起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ok?”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蕾莎认真听完,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重重点头: “那,就好!我睡三楼。” 说完,阿蕾莎左手拎著她的鲁格超级红鹰,右手提著科学怪人的布偶,嘎吱嘎吱的踩著楼梯上了三楼,伴隨著哐的关门声,隨后,把自己整个仍在了床上。 “搞半天,你是为了睡主臥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爬上百叶窗的时候,阿蕾莎光著脚从楼上下到了客厅,照样左手鲁格红鹰右手科学怪人。 秦晋坐在餐桌旁,看著手机新闻的同时,不时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把里面的猩红液体小口小口的呡进嘴里,咽下,只是下咽的时候表情有些狰狞。 阿蕾莎走过去,直接端起另外一杯,仰著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 秦晋放下了手机,看过去,那张瓷白的精致小脸依旧没有表情,但眉梢的跳动和放下杯子时呡紧的唇线,暴露了她內心同样的不適。 “嘖,再忍两天!”秦晋咂了下嘴,眉角同样抽动了下: “等附近熟悉点,我就去搞点新鲜的鸡血,这种冰冻的牛血实在是太难喝了。” 阿蕾莎舌尖舔了下上唇內侧,仿佛在回味那顽固的糟糕余味,声音平板无波: “鸡血,也一样。” “我知道,”秦晋短促地笑了一声,带著点认命的调侃,但语气很肯定:“但至少新鲜吧?” 阿蕾莎沉默了几秒,那双清澈却毫无温度的眼睛看向秦晋,进行某种確认: “换了地方,还是,不喝人血?” 秦晋脸上那点调侃瞬间消失,他坐直了身体,目光也变得慎重而认真,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永远不碰人血!永远!这是我的底线,阿蕾莎!”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只喝这些玩意儿是会让我们虚弱,但是,动物血液能让我们变得更像人,胃袋能勉强容纳点儿別的东西,而不是变成纯粹的怪物!” 阿蕾莎的目光从秦晋脸上移开,落在那只空杯子上。 她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放空,过了几秒,她重新看向秦晋,非常缓慢,却极其郑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波澜,只要秦晋明確的表示规则不变,她就绝对不会触碰。 这也是当初她找到秦晋,想跟著他,他提出的唯一,也是必须坚守的要求。 秦晋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错觉。 “那就好。”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差不多了,我准备出去一趟。” “你知道,来之前,我在网上已经通过了警察考试的笔试,还有四天就是后面的考核,” 说话间,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所以,我需要在这几天內,把吃饭、衣服、手机这些事情解决了,考过以后,我们会在洛杉磯生活一段时间。” “大概,多久?”阿蕾莎很关心这个问题。 毕竟,和秦晋在德州小镇上的生活让她感觉放鬆且舒服,洛杉磯这种大型城市,让她有种莫名的压力,她不喜欢人太多。 “5-10年,然后,我们再另外找个小镇,”秦晋套上外套,一边整理领子一边说: “记得吗,我说过,需要几年时间来和德州的警长身份彻底切割,坐实秦晋的生活轨跡,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找个合適的渠道,解决你长不大的问题,比如,弄个特殊疾病证明什么的。” 阿蕾莎沉默了一小会儿,想起了秦晋曾经给自己解释、说明过的东西: “记得。所以,你才来,洛杉磯,考警察,你需要……身份。” “聪明!”秦晋亲昵的捏了下阿蕾莎的小脸,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又苦笑了下: “对了,还要顺便修车——你怎么办?留在家,还是和我一起?今天要买衣服。” 阿蕾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大小永远没变过的裙子,摇了摇头, “不去,我在家。衣服……”她顿了一下: “你买。和以前,一样。” 秦晋看著她身上那件確实多年没变过的型號,无奈地耸耸肩: “好吧,那我看著办。”他拉开门,清晨带著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一只脚踏出门外,又停住,回头看著站在客厅中央的小小身影,表情带上点正经: “阿蕾莎,老规矩,两件事……” 阿蕾莎抬起头,抢在他前面开口,语速快而清晰,像是重复过无数次的安全条例: “第一,不准开枪。 第二,任何人来,不准开门。” 秦晋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对!不过来到这里,还有一条新的,”他补充道,语气加重: “记住现在的身份,你不再是我的私生女,而是我的妹妹,我们的父亲是德克萨斯州阿兰德小镇的警长秦汉,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秦晋,以及秦阿蕾莎!別记混了。” “好的。”阿蕾莎平静地回应,“你去吧。” 秦晋点点头,走出门,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偌大的旧房子里,只剩下阿蕾莎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角,看著秦晋那辆老道奇车缓缓驶离街道,消失在社区转角。 屋內重归寂静,阿蕾莎走到沙发麵前盘腿坐下,打开电视,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第3章 凶杀的味道 在街上绕了两圈,秦晋找到一家名为『弗兰克老爹修车行』的店铺,谈妥价格以后,他留下了道奇,拐进了旁边的大型超市。 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入,明显得有些晃眼,他推车小车熟练的穿梭在货架间—— t恤、牛仔裤、薄外套、牙刷、毛巾、浴液、垃圾袋、可乐、饮料…… 他给自己和阿蕾莎挑选了些基础款鞋袜服装,但是,这里並没有阿蕾莎最喜欢的款式。 那种带著哥特气息,简洁又带著冰冷感觉的黑色长裙,锁著蕾丝边缀。 阿蕾莎对衣物的喜好顽固得像石头,除了这种长裙,別的,在她眼里都和麻袋没什么区別。 “嘖,麻烦的小鬼!” 他嘀咕一声,提著两大袋衣物和杂物结了帐,拎回修车店,塞进了道奇车的后箱。 时间还早,秦晋想起自己开车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旧货市场,又了十多分钟时间,走进了市场里。 旧货市场藏在几条街后,像个巨大、混乱的跳蚤窝。 锈跡斑斑的棚架下,摊位挨挨挤挤,堆满了从旧家具、老唱片到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杂物,空气中混合著尘土、旧书和廉价閒聊的气息。 秦晋耐著性子一个个铺面经过,终於,在一个堆满维多利亚风格的摊位上,找到了几条叠放的黑色长裙,最上面的正是阿蕾莎的最爱—— 纯黑、高领、长袖,裙摆及膝,领口和袖口都点缀著蕾丝边,透著股上世纪遗留下来的那种疏离感。 幸运的是,这些裙子还是阿蕾莎的尺码。 “多少钱?” 秦晋拿起裙子问摊主,一个戴著老镜,正在埋头修理个八音盒的老太太。 老太太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哦,那个?十美元,亲爱的。这些老裙子现在可没什么人穿了。” “就它了。” 秦晋利落地付了钱,把三条差不多的裙子全部打包。 搞定这件大事,他心情轻鬆了不少,拎著袋子转身准备回修车行。 刚刚走出旧货市场棚架的阴影,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掏出来,屏幕闪闪烁著『阿蕾莎』的字样。 “餵?”他接通电话,夹著,顺便换了个收。 电话那头,阿蕾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上了一丝丝……只是一丝丝探寻的意味: “秦。附近,有凶杀案,我能不能,去看看?” 秦晋的脚步乱了一拍,嘴里却不徐不疾: “怎么发现的?” “风吹来,新鲜的,血腥味,突然爆发,含氧充足,大动脉,被切开了。” 阿蕾莎的语调精確得像是法医,“后面,第三排,中间的房子。” “不行!”秦晋的语气略略加重,口吻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说过,有三件事,必须有人邀请才能参观,你还记得吗?” “凶杀、做a,和吸d,”阿蕾莎回答得很乾脆,然后马上补充: “但是,三年,邀请我,参观杀人的,只有你,一个!” “对,这就说明,你除了我,没有別的好朋友了,所以,没人邀请你……” 话筒那头一片沉默,秦晋敏锐的捕捉到了阿蕾莎的失望,就像……小孩被没收了刚刚发现的新玩具。 “……你待在家里,关好门,谁来也不开!” 秦晋交代完这一切,心里嘆了口气,正打算缓和一下气氛,告诉她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哥特裙,高兴高兴—— 阿蕾莎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再次响起,同样平静,但在秦晋耳中却像是一颗炸弹: “杀他的……是个纸人!” 纸人?秦晋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些惊诧:“纸人?剪出来的那种还是纸扎人?” “纸扎人,你给我看过……”阿蕾莎寻找著最准確间接的表达方式: “我们,电影里看过,棺材旁边,摆的,我看见它,从二楼窗户,掉进院子。” 她描述著,像是在复述一个客观现象,但接下来的细节让秦晋的背脊爬上一股阴冷的寒意: “它的脚……染红了,有纹,像是,红色的鞋。” 血染的绣鞋吗? 秦晋握手机的手稍微紧了下,他想要低调,但这种事却偏偏找上门来,而且还透著离奇古怪的东方气息…… 这件事透出的阴森和邪性,远远超过了狼人、吸血鬼甚至怨灵,真她妈的討厌! “听著,阿蕾莎,”秦晋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些,带著某种对未知的紧绷: “既然是这种东西,你就更不能去了,留在家里,我马上回来……”他顿了下,罕见的流露出一股不確定的焦躁: “我不想这东西毁了我们的计划,所以,等我回来再说,明白吗?” “好。” 阿蕾莎的声音听起来更平板了,那股失望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或者转化成了对秦晋即將归来的盼望。 秦晋抓紧时间,拋出准备好的果: “对了,我找到裙子了,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纯黑,蕾丝边,高领长袖,”他刻意描述著细节: “阿兰德小镇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洛杉磯还有!” 电话那头,阿蕾莎沉默了,但秦晋几乎能想像到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大眼睛,此刻可能微微亮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短促的:“……真的?” “我保证!” 秦晋肯定地说,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习惯性的懒散笑意, “和你原来的一模一样——嘿,阿蕾莎,我帮你解决了大问题,你应该用中文说什么?”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然后,阿蕾莎用她那標誌性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认真地说: “你……还挺懂事。” “噗——” 秦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哭笑不得,“错了!小祖宗!这时候应该说『谢谢你,秦』或者『秦晋你真是个好人』!不是『你还挺懂事』!搞得跟我长辈似的!” 他一边摇头一边嘆气,这丫头对人类社交辞令的学习之路,真是任重道远啊。 “哦。”阿蕾莎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好了,在家等我,我儘快回来。” 秦晋无奈地掛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迅速被凝重取代。 他拎紧装著哥特裙的袋子,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正常”事物,大步流星地朝著弗兰克老爹修车行赶去。 玻璃已经换好,秦晋確认以后付了钱,快速驶回青草社区。 车子拐进社区街道,前方第三排中间那栋房子已被警灯包围,黄色的警戒线拉起,警察在现场进进出出。 秦晋和所有人一样减速、观望、绕行,目光扫过院子,里面並没有什么纸扎人,也没有血跡,他快速在自家门前停车,回家。 客厅里,阿蕾莎还盘著腿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走过来,接过秦晋手里的口袋,扯掉自己身上的裙子,开始把黑色哥特裙从下面套上去…… “我去楼上看看。” 他上到三楼臥室窗边,谨慎地望出去。 从警察包围的房间窗户望去,屋內有著隱约看见的红木家具、中式厨房、所有一切都彰显了对方华裔身份。 二楼房间的地面布满红褐色、已经开始凝固的大片血渍,但是在房间的窗户上,秦晋意外的看见贴了张纸,一张白色的a4纸张,在它的中间…… 是一个血色中文字符: “囍!” 一个血染绣鞋的纸扎人?一个华裔家庭?一张窗户上的中式囍字?加上一个诡异的凶手……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洛杉磯的新生活,开局就送了一份大礼。 第4章 纸扎杀人 秦晋从三楼下来时,阿蕾莎换上了那条哥特黑裙,重新盘腿坐在沙发上。 “说说过程吧,”秦晋坐到阿蕾莎对面,有些兴趣乏乏:“我看看怎么回事。” 阿蕾莎抬起脸,沉默片刻之后,突然抽了两下鼻子,仿佛捕捉空气中的讯息,然后放下玩偶来到窗边,扭头朝外望去。 两秒钟过去,阿蕾莎转身回到沙发旁边,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晋的手机—— 是真的重新拨通,而不是只做了个样子: “秦,附近,有凶杀案,我能不能,去看看?” 她开始重复自己打电话时的情况,就现在演戏,秦晋也陪著她再来一遍,就像……演了一场戏。 两人完成了电话交流。 结束以后,她重新回到沙发上,安静的抱起了布偶。 秦晋心里有数了,阿蕾莎什么都没做,只是嗅到血腥味,和给自己打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我经过了那个院子,但是……” 秦晋嘖了声:“没看见它!后面,你发现这东西……有没有飞起来?” 阿蕾莎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看见飞。” “那就应该是从院子里走掉的,这东西,嘖嘖,麻烦了,”秦晋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发愁: “警察呢,什么时候来的?” 阿蕾莎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开口: “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这么快?”秦晋的眉毛一挑,他立刻意识到: 这个报警的人,很可能就是死者自己,他是打完电话以后才被杀掉的,所以,警察来的很快,但这么短的时间里,纸人是怎么消失的? 就在这个时候,秦晋眼角的余光瞥到对面已经结束了对案发现场的勘察,开始分散走向周边的住户,其中两人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待会儿有人要来,关於这件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懂吗?你也可以不说话,我来应付他们。” 阿蕾莎点头,同时拉开了科学怪人背部的拉链,把硕大的格鲁超级红鹰塞进去,重新拉好拉链,再次被她搂在怀中。 门铃声適时响起。 秦晋带著懒洋洋的不耐烦,走过去开了门。 “下午好,先生。” 门口站著位中年警官,深陷的眼眶中的深蓝瞳孔带著审视,旁边的年轻警员拿著记录本。 中年警官出示了警徽,“我是峡谷分局的警长戴维斯,这位是警员汤普森。很抱歉打扰,你们社区发生了凶杀案,你知道吗?” “看见了,”秦晋耸了耸肩,没有太多的紧张和惊讶:“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们拉出了警戒线,只是……不清楚是谋杀还是火併,太可怕了。” “是的,非常不幸。” 戴维斯探长点点头,目光越过秦晋的肩膀,落在客厅里安静看电视的小女孩身上,“这位是……?” “哦,这是我妹妹,阿蕾莎。”秦晋自然地介绍,“她有点……怕生。” “阿蕾莎小姐。” 戴维斯探长朝里面微微頷首,阿蕾莎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 “我们正在走访邻居,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情况。” 戴维斯探长转回目光,看著秦晋,“今天下午,或者昨天、前天,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尤其是今天上午?” 秦晋摇了摇头,表情真诚: “非常抱歉,警长,我们昨天晚上才刚刚搬进来,什么都没发现……嘿!阿蕾莎,你今天有看见什么吗?” 他转身朝阿蕾莎喊了一声,阿蕾莎转头看了一眼,重新把头扭了过去,“你瞧,她应该也没什么发现。” 戴维斯探长点点头,这种刚搬来的住户確实不太可能提供太多线索。 旁边的年轻警员汤普森也合上了基本空白的记录本。 “好吧,打扰了。”戴维斯探长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又顿住了。 他像是隨口一问,但目光却紧盯著秦晋的反应: “对了,还有个比较……特別的问题。你开车回来路上,有没有看到过……嗯,类似纸做的人形东西?” “纸板人形,还是纸扎人,或者是剪纸?”秦晋脸上带著华裔特有的自豪感,清楚的分析了这些不同类的產物: “要知道,在东方,这些东西的做法,用途都不同……当然,我確定,在这里,一种都没看到过。” 戴维斯警长盯著他看了两秒,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想起什么,或者看到任何可疑情况,请隨时联繫我们。” 他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印著警局电话和他的名字——马克·戴维斯。 “一定。”秦晋接过名片。 送走两位警官,看著他们走向隔壁房子,秦晋轻轻关上门,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回客厅,坐到阿蕾莎旁边,压低声音: “实锤了!他们知道纸人,看起来,应该是死者自己报案,或者,另外有目击者。” 阿蕾莎抱著布偶,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考,最后她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 “不確定?”秦晋解读著她的肢体语言。 阿蕾莎“嗯”了一声。 秦晋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不能光等,这东西太奇怪了,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他眼神闪烁中做出决定, “走,去转转,了解下怎么回事,不行就搬家。” 阿蕾莎那双总是缺乏温度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突然被点亮。 她对“调查”这个提议显然非常感兴趣。 两人出了门,像其他好奇又带著点不安的居民一样,在警戒线外围踱步,目光不时投向那栋凶宅,寻找空气中残留的血液的味道—— 阿蕾莎的脚步忽然偏离了人行道,朝著凶宅后院的方向走去,目標明確地指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和后面更深的树林。 虽然同样都是殭尸,但论嗅觉、听力、视力这些属性,阿蕾莎远远超过了秦晋这个喝了几百年动物血的老殭尸,敏锐得多。 他们沿著树林边缘走了一段,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润。一条不算宽的小河在不远处流淌,河水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然而,阿蕾莎在河边停了下来,小巧的鼻子再次抽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向秦晋,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股属於纸人的、混合著受害者鲜血的独特腥气,在这里彻底消失了,仿佛被河水吞噬,或者凭空蒸发。 线索断了。 两人无功而返,沿著来路往回走。 在经过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警车时,秦晋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远超常人的听觉,敏锐的捕捉到了车內有些烦躁的通话声,虽然隔著密闭的车窗,却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对!我確认了现场情况,和前两次一样!该死的,又是纸人!这个月第三起了!” “我知道你有压力,局长,我他妈压力更大!但是纸人?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查?我该从哪里入手?” “最他妈可恨的是,这些死者都是独居,案发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好吧!那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悬赏吧,局长,我觉得我们需要开出悬赏了……” 这个月第三起?都是纸人? 他松松垮垮地拉著阿蕾莎继续往前走,远离了警车,但最后那句悬赏,却让他有了点別的心思…… 如果发出悬赏,那这个案子,也未必就是坏事吧? 第5章 午夜的送亲队伍 夜色笼罩洛杉磯时,警局的官网果然掛出了悬赏公告。 对於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案件,洛杉磯警署开出了三级悬赏: 提供关键线索:3000-10000美金;协助破案:10000-30000美金;直接侦破:100000美金。 “钱,很多。”阿蕾莎对於悬赏直接停留在了数字上。 “不是因为钱,”秦晋开出自己的道奇,倒车的时候顺便进行了简单的解释: “如果能够破案,我可以能得到峡谷分局的证明,这样很可能省掉26周的警察培训——说实话,这才是最让人头痛的。” 阿蕾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秦晋的意见,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扣著科学怪人的缝合线: “跟不上,怎么找?” “找洛杉磯的超凡生物打听打听,”秦晋开始把道奇拐上大路,朝著社区外驶去: “它们比警察的消息灵通得多,尤其是这种玩意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吸血鬼?”阿蕾莎想到了昨晚上的红裙女。 “也可以,”秦晋看著后视镜,將车匯入大路上络绎不绝的车流: “吸血鬼的猎食区域都很固定,我们找找吧,昨天那个……很大可能是在酒吧猎食的低等货,找起来很方便。” 阿蕾莎揉了揉玩偶的头,慢慢拉开后面的拉链:“嗯,昨天的,很弱。” 对於她而言,能被格鲁超级红鹰干掉的,都属於弱鸡。 没有明確的目標,两人开车驶入洛杉磯的霓虹丛林。 秦晋凭著模糊的直觉和对城市阴暗角落的熟悉感,在几条以混乱闻名的街区外围转悠。 两人同时接收起空气中传来的气息,从各种气味中捕捉血腥味。 当车子进入一条狭窄,堆满垃圾的后巷时,阿蕾莎捕捉到了新鲜的血腥味,她的手指指向了漆黑、瀰漫著潮湿霉味的巷子深处: “血,新鲜,恐惧!” 秦晋立刻熄火,两人无声地下车。 巷子尽头连接著一片被铁网围起来的废弃厂区,铁丝网上布满了无数的撕裂,他们如同影子般悄然潜入。 厂区內破败空旷,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下惨白的光斑。 在几根巨大的、倾倒的混凝土管道旁,他们看到了目標。 一个穿著鲜艷红裙的身影,正將一个惊恐的年轻人按在冰冷的管道上,男人的脸色苍白,双眼突出,双腿无力的抽搐著,眼看已经快了。 他俩的脚步声惊动了猎食者。 女吸血鬼猛地回头,瞬间认出了昨晚带给她巨大耻辱的两人—— 愤怒和猎食的本能,让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丟开猎物朝著秦晋猛扑过来,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但是,阿蕾莎掏枪的动作同样敏捷,黑洞洞的枪口几乎瞬间对准了迎面而来的红影,在那影子左右飘忽的同时,她手中的枪管也如跗骨之蛆,同时转动,没有半点偏差。 连续三次没能逼近之后,红裙吸血鬼硬生生的停在了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位置,脸上混合著暴怒、惊疑,以及对那威力巨大火器的敬畏。 “你们杀不死我的!”她嘶吼,空旷厂房中迴荡的声音带著色厉內荏的颤抖: “人类的子弹,对我们没用!” “安静点,女士,”秦晋懒洋洋的开口:“我们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红裙吸血鬼狐疑的盯著他俩,猩红的瞳孔中满是怀疑和不信任。 “我们需要一点情报,关於这个城市里的某些消息……” “情报?”吸血鬼嗤笑一声,带著浓浓的不屑,“就凭你们昨天开枪射我?我疯了吗?” “就凭我们只开了一枪,难道这还不够?” 秦晋的笑容变得有些锋利,虽然笑容不变,但眼中多了些难以表达的情绪: “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如果拿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么,我们只能客串一回驱魔人了……” 他缓缓踏上一步,皱著眉头继续:“不过,那有一点点的麻烦,还要把你的头切下来,明天放在阳光下暴晒……嘿!女士,我劝你最好別动!” 女吸血鬼確实下意识的想要转身,想要逃离这两个比怪物还可怕的傢伙,但就在秦晋开口警告的同时,阿蕾莎的手指已经扣下去了一半: “再动,开枪。” 昨天才挨过一枪,吸血鬼绝不怀疑这个小女孩开火的决心和准度。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她几乎是尖叫著问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纸人,杀人的纸人。” 秦晋吐出几个字,目光紧紧锁住对方, “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对吧?毕竟,你们算是……同行?都在夜里活动。” 当纸人这个词被说出来时,女吸血鬼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惊悚所取代,仿佛听到了某个禁忌的名字。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甚至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黑暗。 “你……你们在找那个『纸新娘』?!”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纸新娘?”秦晋眉头微挑,抓住了关键信息,“详细说说。” 女吸血鬼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种可怕的传说: “纸、纸新娘……我们……我们族群里曾经有人说过,峡谷公路中,永远不要进入西森煤矿那条老路……有时候,你会遇到特定的队伍!”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神秘和恐惧: “一支东方的送亲队伍,提著灯笼、抬著轿子,吹吹打打,但是没有一点声音……他们抬著的,就是穿著红嫁衣、盖著盖头的纸新娘……” “送亲?纸新娘?” 秦晋咀嚼著这个词,感到一阵东方民俗特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这像是某种送夜亲,或者鬼嫁女之类的东西……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洛杉磯?出现在美利坚的土地上?” “这、这就不知道了!”女吸血鬼用力摇摇头: “对我们来说,那里是个禁忌,你……你如果想知道,就去看看吧……峡谷公路上,当你看见西森煤矿的旧木牌,开进去……就有机会碰到……”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人知道,”吸血鬼不確定地说, “我那族人只是远远看到过一次队伍,他说,这东西很恐怖,整个……整个西森矿区都是那东西……的地盘!人类靠近,她还会选择,我们去了,都会死……” 废弃矿场,无人的峡谷路,游荡的夜送亲…… 秦晋將这些信息在脑中快速串联,从危险的角度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被算成人类还是殭尸,毕竟,现在自己身兼两种属性,说是什么都行。 他还是打算去看看,这东西到底是强是弱,光听吸血鬼说,也做不了数。 “很好。”秦晋点点头,记下了“西森煤矿”和“旧木牌”这两个关键地点: “我们会去那条路看看。如果情报是真的……”他瞥了吸血鬼一眼,“算你帮了个忙,我欠你个人情。如果是假的……”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绝对是真的!我发誓!” 女吸血鬼急忙保证,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两个煞星。 秦晋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女吸血鬼如蒙大赦,瞬间化作一道红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黑暗的厂房深处,连地上那个被吸了大半血的倒霉蛋都顾不上了。 秦晋走过去探了探那男子的颈动脉,还活著,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他单手拎著男人,和阿蕾莎一起回到大街上,然后仍在巷口,又匿名拨打了911。 “阿蕾莎,你觉得,我们去不去找那个新娘呢?”坐在道奇车上的时候,秦晋並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而是望向身边的阿蕾莎: “听起来,好像有点危险啊!” “去吧,”阿蕾莎的態度倒是难得的坚持,也许,她对於危险这个词,有著属於自己的定义: “你常说,閒著,也是閒著,对吗?” “那好吧,”秦晋耸了耸肩,把道奇车启动: “那就过去看一眼,希望她能稍微和善些,毕竟——” 道奇缓缓启动的同时,秦晋也慢悠悠的吐出了后半截: “我们需要低调啊!” 第6章 初遇康士但丁 老道奇强劲的引擎在峡谷公路上咆哮著,车灯刺破夜色,在秦晋的操作下开得飞快,洛杉磯的灯火早已变成了一片昏黄的光晕。 “快到了。”按照惯例,阿蕾莎帮他看著手机导航。 拐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陡弯,前方亮起两盏昏黄的尾灯,道奇呼啸著追上去,才发现是一辆亮黄色的计程车,在並不算宽敞的公路上扭动行驶,车身隨著坑洼不断摇晃。 秦晋垫了脚剎车,准备过了这段路再超过去,但就在这个时候—— 副驾上,阿蕾莎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指向右前方一团黑漆漆的阴影。 几百米外的悬崖边上,一个巨大的木质路牌隨著行驶渐渐露了出来,斑驳的油漆勉强能认出箭头,以及下面那行模糊的字母: “西森煤矿。” “就是它。”秦晋又垫了脚,超车已经用不著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就在计程车开到岔路口时,它毫无徵兆的同样拐上了那条通往西森煤矿的老路! 这是? 秦晋有些诧愕的跟了上去,这条路虽然比主路更宽,但是路况却糟糕得厉害,到处都是坑洞和碎石,两旁的树木枝椏低垂,仿佛要將道路吞噬。 计程车的速度更慢了,但是,秦晋想要超车的难度也更大,除非他冒著爆胎的风险过那些凸起的尖石或者大坑,否则根本没有机会。 道奇车的马力被彻底束缚,只能憋屈的跟在后面。 看著那辆老旧计程车在顛簸中仿佛隨时散架的样子,秦晋並不烦躁,反而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升起—— 车里是谁?是警察,驱魔人,还是作死的网红?再或者……和纸新娘有关的什么东西? 嘭!——嗤啦! 刺耳的爆胎声打乱了秦晋的思绪,前方的计程车突然一偏,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歪在了整个道路的中间,彻底堵死。 秦晋反应极快的剎停了道奇,在距离计程车五六米的地方剎停。 计程车里钻出个矮小瘦弱的身影,开始骂骂咧咧的检查轮胎,秦晋解开安全带: “我下去看看,你留下,別出来。” 阿蕾莎安静的点点头,小手依然抱著那个科学怪人玩偶,但后面的拉链已经拉开。 秦晋走向前车,同时,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的男人也走了下来,英俊的混血面容,深色的头髮,只是脸色藏著深深的疲惫,嘴里还叼著香菸—— 他先看了眼爆掉的轮胎,然后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向了秦晋。 “嘿,需要帮忙吗?”秦晋脸上带著某种自来熟的热络: “毕竟,你们的麻烦不解决,我们也走不了。” 风衣男人的目光在秦晋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无法確认,於是立刻选择了无视:“嗨,我叫约翰,” 风衣男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夏威夷口音: “约翰·康士但丁,谢谢你帮忙。” 秦晋也顺便介绍了下自己:“秦晋,”他看著约翰,顺便提了句: “你似乎……拥有一部分东方血统?” “是的,”约翰-康士但丁坦然承认,嘴角掛著某种自豪的笑容: “我拥有1/8的东方血统,我很骄傲……” 这时候,年轻男孩已经把轮胎搬了下来,秦晋开始架起千斤顶把汽车垫高,同时看似隨意的提了句: “约翰,这么晚了,你们来这里是……?” 约翰-康士但丁脸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青烟从嘴角溢出: “有点私事需要办。你呢,还带著……妹妹还是女儿?”他巧妙的把问题拋回去,目光瞥向道奇车的副驾。 “妹妹,”秦晋短促的笑了声,耸了耸肩:“和你一样,也是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与康士但丁在空中短暂交匯。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瞭然,以及刻意维持的疏离。 心照不宣,这条路上出现的,恐怕都不是为了看风景。 话题到此为止。 双方都默契地不再深究对方的目的地,眼下更实际的问题是堵在路中间的车。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备用轮胎就被换好,两辆车重新启动,保持著一前一后的顺序朝著深处进发。 道路越发的破败,气氛也逐渐变得诡异,双方保持著这种互不点破,互不干涉的脆弱平衡,在某种令人费解的平安中,一路进到了矿坑的核心区—— 一片被倒塌的矿架、锈蚀的机械和荒草淹没的巨大废墟中,他们由始至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以及丝毫和纸新娘可能有关的东西。 月光惨白地洒在废墟上,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厂房和矿洞,发出呜咽般的迴响,更添几分荒凉死寂。 没有灯笼,没有轿子,没有纸人,更没有所谓的“纸新娘”。 这里空荡得仿佛被世界彻底遗忘。 康士但丁下车,点燃一支烟,皱著眉在废墟边缘走了几步,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四周,似乎在感知著什么,最终只是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秦晋也下了车,但没有走远,只是靠在道奇车旁,阿蕾莎依然安静地坐在副驾。 他同样没有感知到任何强烈的阴邪气息,空气中只有荒废、腐朽和……一种破败的荒凉。 “看来今晚白跑一趟。” 康士但丁掐灭菸头,走了回来,语气带著点失望,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深深看了秦晋一眼,“秦先生,看来你的『事』也没办成?” 事情发展到这步,双方都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不出意外的话,双方应该是一致的,面对康士但丁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秦晋提前打断了对方可能出口的话: “是啊,运气不太好,只能算了!” 没有收穫,气氛也越发压抑。两辆车调转车头,沿著来时的破路,一前一后,沉默地驶离了这片死寂的矿场废墟。 来时带著的警惕和探寻,此刻只剩下无功而返的沉闷和各自心中未解的疑团。 当车子超过黄色出租,率先回到峡谷公路的时候,阿蕾莎突然开口: “要,回去,找她吗?” 她口中她,应该指的是那只红裙吸血鬼,在阿蕾莎看来,没有找到目標,那就应该是吸血鬼的错,所以,她提议的意思是—— 找到吸血鬼,把她干掉! 当然,这也是为了兑现出发前秦晋的威胁,毕竟,说话算数才是好习惯。 但秦晋却摇了摇头,他嘴角露出个懒洋洋的笑容,似乎胸有成竹: “她没有骗我们,应该是……时间不对!虽然我们没找到这个东西,但是,路上的时候,我发现了些东西,有点意思。” 阿蕾莎歪著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所以,秦晋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条路上的土里,夹杂著很多黑灰色碎石,今天我路过出事那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了——” “他家门口的车轮印里,也有这种碎石,很多。” 第7章 杀人黄历宜嫁娶 碎石在秦晋指尖捻动,粗糙的触感仿佛带著矿场特有的阴冷。 阿蕾莎消化了秦晋的话,片刻之后,清晰的点出关键: “石头,说明,他来过。” “对,就这个意思,”秦晋將碎石从窗口弹出去,双手握住方向盘,开始提速: “这个倒霉蛋一定来过矿场!问题是,我们得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什么时候带了那东西回去……” 他语气中带著无奈:“我敢打赌,他破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以及他家附近的公共监控,早都被警察带走了,我们想找都难。”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吼。 阿蕾莎的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影子,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她转过头来,认真而肯定: “第二排,左边,有监控,没车,也没有人。” 秦晋猛然一挑眉,明白了阿蕾莎的意思。 “哈!”他短促的笑了声,带著讚赏: “聪明!警察能够拷走有人住的,但那家里没人,他们没理由闯进去搜查私人监控……阿蕾莎,你真厉害!这种漏网之鱼都被你找到了!” “是的。我是,鼠目寸光。”阿蕾莎说了句中文成语。 “呃——”秦晋只能再次纠正她的用词:“这个时候,应该说明察秋毫,不是鼠目寸光,因为这个词的中文意思是……” 伴隨著秦晋的解释,道奇车的轰鸣声开始持续加大,在峡谷公路上飞驰,后面的计程车估计烟都闻不到了…… 回到青草社区,两人直奔目標房屋。 两条身影悄无声息的爬过篱笆,从黑暗中摸到了园,试了两下之后,秦晋找到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轻鬆翻进屋內,然后开门让阿蕾莎进来。 客厅布满灰尘,显然主人已经很久都没来过了,两人很快找到了安置在楼梯下面的主机,连接手机快速查看起来…… 快进……搜索……快进……时间轴最终锁定在三天以前。 画面显示:当天上午,年轻的男性死者穿著一身登山装,手里还拿著登山杖和背包塞进车里,包上有个显眼的logo標识; 凌晨时分,车灯刺破黑暗归来,他从主驾下来,绕到副驾的位置开门,然后…… 小心翼翼的从副驾上扶下来一个人形物体。 物体的头部盖著鲜红的盖头,身上是红色的绸缎或者红布,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它没有任何的动作,与其说是被扶下来,倒不如说是被死者半抱半拖的弄了出来。 它周身四肢僵硬,步伐——如果可以称为步伐的话——是被死者拖动而產生的,並没有任何主动的动作,在监控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果然……”秦晋盯著屏幕低语,这东西,果然是个纸扎! 秦晋记下精確的时间,打开手机,屏幕的光亮照著他那张无所谓的脸,现在也有些凝重,他从手机上调出个来自东方的黄历,甚至还包括了吉凶时辰。 “让我看看……”秦晋喃喃著找到对应的时间,目光专注的扫过屏幕上的干支、宜忌、凶吉…… 倏然之间,他嘴角勾起了一丝洞察的弧度,带著某种神秘兮兮的味道,把屏幕展示给阿蕾莎: “看,找到了!登山那天晚上——宜嫁娶!” 阿蕾莎凑过去,认真看著屏幕上宛如天书的方块字,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找到了。” “我大胆的猜一下,这个纸新娘出来的日子,可能都和黄历有关,”秦晋点著头,然后开始搜索网络上的公开信息: “车上那个高级警官不是说了吗,这是第三起,我看看另外两起的时间。” 他迅速在警方公开信息中搜索到前两位受害者的遇害日期,然后在黄历上比对,结果正如他猜测的一样—— 另外两名被害者的死亡时间,都紧跟在一个宜嫁娶的日子之后! 只是,死亡事件並不固定——其中一个死在第二天,另外一个是第三天! “时间,不一样。” 阿蕾莎捏著手里的人偶,清澈的眼睛看向秦晋,等待他的解释,只是看起来秦晋似乎也有点迷茫…… 古老的记忆碎片在大脑中翻涌,那是属於他漫长生命中,在故土见到或者听到的诡秘,但是可惜,这些东西,他当时了解得並不多,再加上那个时候的状况,他根本记不住多少。 最后,他拍拍手站起来,摇了摇头: “不想了。我还没来美利坚之前,大多数时候,要么是在躲避天师的追杀,要么就是浑浑噩噩的,也不会去记这些东西,我们乾脆也別管了。” 阿蕾莎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是,她依旧用力的点了点头,白瓷小脸平静的肯定了秦晋的说法: “你说的,对!” 秦晋的嘴角拉出个懒倦的弧度,目光顺著摄像头的方向望向对面,那栋死了人的宅子,肯定道: “所以,明天晚上既然又是宜嫁娶的日子,我们就去看看,这纸新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如何被人带回家的,不就行了吗?”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切割出明暗条纹。 阿蕾莎赤足坐在餐桌旁,眼神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俗称哀怨的情绪,直勾勾地盯著秦晋,瓷白的小脸绷著,无声地抗议可能出现的糟糕早餐。 想起冰冻牛血的滋味,秦晋自己的嘴角都抽搐了下,那滋味……实在不太妙。 “算了,我们出去吃,”秦晋扯出个无奈的笑容: “昨天网上查过了,加州法律允许自己宰杀家禽使用,只是很苛刻。我们去亚洲社区转转,那里可能会有活禽,我去搞点热乎的回来……” 他顿了顿,看著阿蕾莎亮起的眼神, “如果等不及,可以和我一起去,ok?” 阿蕾莎立刻跳下桌,跑到沙发旁,科学怪人布偶扔在上面就开始给自己穿鞋…… 这时,屋外传来汽车驶来、剎车,然后停稳的声音。 秦晋和阿蕾莎几乎同时抬头扫过客厅—— 枪在布偶里面、餐桌上没有杯子、厨房空空荡荡……很好,没有任何不明不白的东西。 门铃声响起的同时,阿蕾莎蜷在沙发上打开了手里的ipad,秦晋则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可乐,拉开,慢悠悠的走过去,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两个人,为首的身穿便装,身材高大壮硕,肩膀宽阔,侧脸对著门,能够清楚的看到眼角的皱纹和下巴堆砌的赘肉,另外一人则身穿警服,认真倾听他的说话。 秦晋的眉梢不由自主的跳了两下……罗根·米勒!这傢伙,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他上一个身份,秦汉,在芝加哥当警察时的搭档,一个曾和他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甚至六年前专门跑到阿兰德小镇去找他喝酒的傢伙! 秦晋的大脑急转,迅速理清了秦汉、秦晋两个身份,和罗根的接触情况—— 罗根只和秦汉有过交集,秦晋这个身份,他应该只看过小镇家里墙上的照片,没有接触过本人; 模样上,秦晋和秦汉的样子很像,最大的区別,是当年秦汉额头上有块黑斑,那是他故意塞在皮下的布块製造出的印记,很明显,但现在已经取出来了; 秦汉的口音带著很浓的德州风格,有点沙,现在,自己换成了加州口音,很清脆…… 嗯,大体上没有问题,可以开门! 十分之一秒內,秦晋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带著某种慵懒隨性的態度拉开了门。 门外的罗根正好转过头来。 看到开门的秦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甚至带著点激动。 “哈!你好啊!小伙子!” 罗根的声音洪亮,带著老派警察的爽朗: “我叫罗根·米勒!听著,我和你爸爸秦汉,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最好的搭档!老天!你……你就是秦汉的儿子吧?” 他上下打量著秦晋,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嘆,“我的天!你和你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太像了!” 第8章 旧搭档和新身份 “您是……我父亲的朋友?”秦晋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诧异,但是马上就变得热情起来,“请进来坐……” 说著,热情的把罗根和他搭档让进客厅。 罗根大步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简洁的客厅,立刻就被蜷在沙发上的阿蕾莎吸引了。 “嘿!这位可爱的小天使是?”罗根好奇地问,语气放柔和了些。 秦晋隨意的笑了笑:“这是我妹妹,阿蕾莎-秦,”说著,过去拍了拍阿蕾莎的肩膀: “阿蕾莎,打个招呼,这是罗根叔叔,老爸的朋友。” 阿蕾莎缓缓抬头,毫无波澜的大眼睛平静的看向罗根,然后重新低头盯著平板。 罗根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点促狭和男人间的调侃: “哇哦!秦汉这个老傢伙!真是……宝刀不老啊!哈哈哈!前几年我去阿兰德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秦晋压低了嗓子,低声道:“他们……嗯,没有结婚,在一起的时间也短,后来,出车祸了,阿蕾莎就跟著老爸,现在跟著我……她性格比较特別,有点轻微的自闭,您別介意……” 罗根脸上调侃的笑容立刻收敛了,换上了理解的神情。 他点点头,甚至还特意蹲下一点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阿蕾莎平齐,温和地笑著说: “你好啊,阿蕾莎。我是罗根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很高兴见到你。” 阿蕾莎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他是空气。 罗根也不以为意,站起身,对秦晋理解地笑了笑:“没事,孩子嘛,各有各的性格。” 话题重新回到秦晋身上。 罗根主动远离客厅,来到餐桌位置坐下,看著秦晋那张和他老爸几乎完全相同的模样,罗根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当年在芝加哥,我和你老爸,那简直……杀穿了整个黑帮!有一次,你老爸肚子中弹,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去,塞进车里送去的医院,晚五分钟就没救了……嘖嘖,简直太危险了!” 秦晋听得眼角直抽抽,內心疯狂吐槽: 放屁!那次明明是你被流弹打中了腿,是老子把你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从二楼背下来塞进后备箱的!你还真敢吹! 他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脸上努力挤出感激和敬佩混杂的表情: “天哪……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罗根叔叔!” “没事,我和秦汉谁跟谁啊,我们是一家人!” 罗根用力拍了拍秦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殭尸都感觉肩膀一沉,他挤了挤眼笑著: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当年,你老爸疯狂追求我们警梅里斯,结果,你梅里斯阿姨非要跟我在一起,哎呀呀,你说这事儿……如果没有我,当年你爸说不定就得逞了,那现在,那能有你呢,对吧?哈哈哈哈——” 要点脸吧罗根! 秦晋想到当年罗根疯狂跪舔梅里斯,而梅里斯天天朝自己身边凑的景象,感觉心里的洪荒之力快要憋不住了,他只能拼命转换话题,免得自己扛不住喷罗根一脸: “呃,是吗?哈哈哈,那还真是……对了,罗根叔叔,我前天才到这里,你是怎么……?” “哦,这个啊,我去年现在换到了洛杉磯,负责警探局,这次警察考核是我负责,昨天正好看到你的名字,就想著来看看……哈哈哈,別介意啊……” 秦晋这下明白了,是说罗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从芝加哥变到了洛杉磯,这倒是个意外…… 不过也好,有了罗根的存在,自己的审核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对了,秦,”罗根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爸呢?还在阿兰德小镇当他的逍遥警长吗?我前几天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问了德州那边,说他辞职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秦晋明白了。 估计是因为罗根正好打电话给了秦汉,发现联繫不上,於是在网上搜索秦晋的资料,这才发现自己报考了洛杉磯警察…… 只是不知道他找秦汉什么事! 秦晋的语气和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完完全全的美式父子关係: “对,老爸辞职了,说是要去环游世界,顺便回去一趟中国,说什么看看落叶归根……” “哦哦,我想起来了,老傢伙说过很多次了,要回去看看,嘖嘖,真羡慕啊!”罗根恍然大悟,换上了遗憾和一丝羡慕: “他比我会享受,真是……哎呀呀……” 罗根东拉西扯半天,始终没说出任何实质性的问题,本来这也不是事儿,可现在都还饿著,他也只能想办法试探: “罗根叔叔,你是找我老爸有事吗?等他给我来电的时候,我让他打给你,怎么样?” “行啊,让你老爸打给我,有点……什么,有点私事要和他聊聊!” 罗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晋:“后来的实战考试不用担心,只要有你爸一半的本事,我担保你隨便过!以后在洛杉磯警局,有事隨时找我。你爸不在,我替他罩著你!” 秦晋感激地接过名片:“一定!谢谢您,罗根叔叔!” 又拍了拍秦晋的肩膀,罗根带著搭档告辞离开。 秦晋站在窗前,看著车子缓缓启动的同时,罗根已经拨通了手里的电话,当汽车倒出去以后,罗根朝秦晋挥了挥手,秦晋也笑著做出回应。 也就在这个时候,阿蕾莎的声音在旁边突兀的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多莉-米勒,是谁?” “罗根的女儿吧……”秦晋下意识的回了句,隨后瞬间反应过来: “你听到了什么?” “他打给了,梅里斯,说,多莉-米勒,会满意的……什么意思?” 秦晋开始无声无息的头痛起来,罗根莫名其妙的来访,再加上提到女儿的名字,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老东西不会是来帮女儿相亲的吧? 想到罗根那虎背熊腰的模样,虽然梅里斯的美貌不容置疑,可两者叠加,未必就不会龙凤呈翔! 都逼得罗根亲自出马了,可想而知,这多莉的样子有多嚇人? 秦晋立刻做出决定,坚决、打死都不会加入警探局,一定要彻彻底底的避免和多莉的交集,绝对不落入罗根的陷阱中。 他甚至感觉到了牙根一阵酸痛……这到底算他妈什么事儿啊! 胃袋深处传来的灼烧感开始重新占据上风,秦晋和阿雷斯对视一眼,“走了,先吃饭。” 他抓起车钥匙: “先去附近的华人社区转转,解决这一顿。” 老道奇轰鸣著驶出春草社区,秦晋朝著最近的亚裔社区驶去。 驶入这条狭窄的街道后,空气中开始飘散著各种香料和食材的熟悉味道。 最终,车子在一个专门出售活禽的招牌前停下,店铺门口和里面,充斥著各种各样的鸡鸭、鸽子以及別的禽类。 店铺老板是个精瘦的齙牙华裔男人,正叼著烟在在店內看电视,看到客人上门,立刻堆著笑容迎上来。 “老板,活鸡怎么卖?”秦晋用中文直接问道。 齙牙老板吐了个烟圈,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 “六块五一只。你要几只?”他顿了顿,补充道,“加州有规定,活禽不能私自屠宰带走。处理十块一只,包杀包褪毛掏內臟。” 秦晋没有废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数出四张二十美金,塞到老板手里: “四只,我带走自己收拾。” 齙牙老板捏著厚厚一沓钱,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是不卖,而是在评估对方是否会带来风险,毕竟美利坚的钓鱼执法向来不少,他犹豫片刻之后,终於飞快的把钱塞进口袋: “行吧,后生仔!” 他麻利的把四只鸡捆好脚,塞进个厚实的黑色塑胶袋里,交给了身边的半大小孩,然后朝著街尾的灯牌指了指: “你先过去等等,一会儿,有人送来。”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带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晋点点头,刚要走,老板却又叫了一声:“哎,后生仔,等等。” 阿蕾莎的小脸绷紧了些,手里的科学怪人也被捏的有些变形,秦晋轻轻拍拍她的肩,扭过头,“嗯?” 第9章 大只佬徒步协会 老板凑近了些,眼神里带著点试探和精明: “如果你们需要新鲜的鸡血、鸡杂这些……”他搓了搓手指,齙牙从唇间突出: “我可以直接给你们搞,一套只要3美金,保证乾净新鲜,比你自己搞方便多了,怎么样?”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秦晋眼睛一亮,这比他预想的临时解决一顿要好太多了! 他立刻露出一个“你懂我”的笑容: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你知道,毕竟这些东西,我们就好这口!” 齙牙老板嘿嘿一笑,递上名片:“下次打电话,一次的话,十套八套的没问题,需要怎么处理,直接说就行了。” “那先谢谢了!”秦晋收起印著『周记生鲜活禽』的名片,和周老板挥挥手告別。 他开车来到街尾,等了大概五分钟,半大小子骑著自行车过来,从窗户上递进了黑色塑胶袋。 两人立刻开车返回,刚刚离开社区附近的街道,正在转向的时候,阿蕾莎突然伸出手,指著远处: “那个,標记。” “什么?”秦晋下意识的垫了脚剎车,开始慢慢偏向路边:“什么標记?” 阿蕾莎伸手在仪表台上画了个圆圈,然后,准確的在里面横竖几道,跟著在旁边標上了字母—— 秦晋立刻认出了这个標记,这是……昨天那名死者,登山包上的logo! 居然在这里? 秦晋並没立刻过去,而是停下车,掰著手指给阿蕾莎分析: “你说,我们现在还有必要去调查吗?”他开始一根根竖起手指,逐一论述: “第一,赏金这东西我们不需要,我存的钱还不少;第二,有了罗根,背景调查没什么问题了;第三,这东西確实有点危险,也很诡异,你说……” 阿蕾莎用瓷白的小脸盯著秦晋,面无表情,但却清楚的咬著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句中文,瞬间让秦晋举手投降: “秦,来都来了……” 臥槽!这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秦晋难以置信的盯著阿蕾莎,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隱藏技能? 想了半天,秦晋这才想起,最近阿蕾莎似乎去了小红书,说不定…… 算了算了,那就去看看吧,反正这件事……其实秦晋也挺有兴趣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在美利坚碰上东方诡异,要说不动心,那是瞎扯。 他左右打量,立刻朝著所示的方向驶去,不过在经过一处看似荒废的小巷时,道奇转了进去,跟著找到了处大门紧锁,积著厚厚尘土的商铺,左手拎著黑色塑胶袋,然后又从后备箱取出了个手提箱。 阿蕾莎立刻快速的下了车,跟著拿出后备箱里另一个箱子。 进入商铺里,秦晋取出不锈钢盆和小刀,麻利的抓出一只鸡,敏捷的拔掉脖子上一小块区域的绒毛。 刀光一闪,血管被乾净利落地切开。 温热的、带著浓烈铁锈腥气的暗红色血液顿时汩汩涌出,流入下方的钢盆中,鸡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阿蕾莎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秦晋如法炮製,很快处理完四只鸡,两个盆里盛满了温热的新鲜鸡血。 阿蕾莎打开自己的箱子,取出两根玻璃吸管,两人立刻把吸管没入盆中,开始吮吸。 新鲜的鸡血入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那浓烈的腥气依然存在,但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口感谈不上美味,更像是一种粗糙但实在的食物,用人类的口感来说,等於个用开水泡发的冷馒头。 但是,比起冰箱里那带著药味、铁锈味的冷冻牛血,不知道美味了多少倍。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那股渐渐强烈的飢饿感开始迅速消退。 阿蕾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蹙的眉头明显舒展开来,新鲜的血液对她而言,同样是维繫存在的必需品。 很快,一盆血见了底。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寧静。 解决了最基础的生存需求,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些许。 秦晋站起身,將一些废弃的东西扔进垃圾袋,又仔细清理了现场的血跡。 他从车里拿出一小瓶柠檬酸钠溶液,倒进另外一盆的鸡血里,搅拌均匀,然后分装进几个密封的玻璃瓶。 他把空瓶放入箱子的保温盒內,然后再收入车载冰箱。 至於垃圾,再离开的时候隨手扔进了垃圾箱。 两人带著饱腹的满足感,开始朝著阿蕾莎所示的方向驶去,不多时,出现在了一栋商业楼下。 二楼外墙上用中英两种文字写著『大只佬徒步旅行协会』的字样,旁边是那个淡蓝色的、在死者包上见过的標记。 秦晋和阿蕾莎走上去,目光立刻被一张贴在宣传栏上的海报吸引—— 西森徒步之旅! 一名华裔女孩笑容满面的凑过来,热情的询问: “两位,你们是……对这个徒步活动感兴趣吗?这可是我们新开发的项目,很不错的!” “是的,我们很有兴趣,能介绍下吗?” “我们这个团,一般是十来个人,我们会派嚮导和安全员参与,大家早上开车在西森矿井集合,经过废坑道口、老杉树、旧的守林小屋,然后徒步走到水潭……” 说话间,她从旁边抽出一张介绍单,上面清楚的印著大概的山势走向和行进路线,足足十来公里: “有时候,我们会在选择在水潭休息野餐,下午返回,有时候也会留在那里露营,第二天才回来,绝对会给你们留下难忘的体验。” “听起来很不错,对吗?”秦晋拍了拍阿蕾莎,做出饶有兴致的样子: “那参加的时间呢,是隨时可以,还是需要通知?最近是什么时候?” “哎呀,真不巧!”女孩遗憾的摊手: “今天就有个队伍上午出发,这会儿估计都到了……他们今天要露营,明天回来。至於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笑著拿过本子和笔:“你可以留下电话,確定以后,我们会来电询问的。” “这个时间,不固定?” 女孩笑著回答:“这个就不知道了,都是我们老板在选日子,你知道,登山这种事和天气的关係很大,万一遇上暴雨,或者太热,都不合適。” “这样啊!”秦晋露出理解的表情,隨即爽快的留下了自己的姓名电话,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意外的在前面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约翰-康士但丁! 从日期上来看,似乎几天以前就留下了。 “噢,谢特!约翰也在!”秦晋夸张的指著名字,望向女接待: “这个傢伙……他今天去了吗?” “哦!你和约翰认识!”女招待的眼睛瞬间亮了,似乎格外的有兴趣,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他是今天的参加者之一,约翰真是个……” 说到这里,她似乎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声音也稍稍低了点: “嘿,秦……”她看了看秦晋留下的名字,眼中满是笑: “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点关於约翰的事情,比如,他人品怎么样,还有就是,有没有女朋友……” 这倒是让人意外的收穫! 秦晋按照自己的想法,编造了些有的没的告诉了女招待,同时,也从女招待嘴里掏出了关於他们老板的一些情报—— 既然这个徒步行的时间、地点都是他选出来的,有可能是巧合,但也不排除是他估计设计的可能性…… 第10章 撒米餵鬼,冥钱买路 当道奇停在西森矿井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废矿区扭曲锈蚀的机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洒在徒步团停在旁边的车辆顶棚。 阿蕾莎照例抱著布偶下车,拉链拉开了一半,露出了格鲁超级红鹰的枪柄。 秦晋则唉声嘆气的从坐垫下面抽出把格洛克19,又塞了合子弹在兜里。 在阿蕾莎犀利的眼神下,他们顺著丟弃的垃圾和菸头,找到了徒步团上山的路—— 虽然是山路,但是两旁的树枝留下了明显砍过的痕跡,杂草低伏,有些地方还用红漆画著箭头,朝著密林深处一直延伸。 两人踏上了徒步团的路线,茂密的树林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四周安静,就连鸟鸣都听不见,只有两人踩在枯枝和树叶上的窸窣声响。 走了大概四五十分钟,前面的阿蕾莎突然停下脚步,抽动两下鼻子,目光转向右侧的林中。 “有发现?”秦晋问了声。 阿蕾莎点点头,开始朝著树枝丛中钻去,秦晋也快速跟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秦晋略略有些吃惊。 一条隱蔽的小径出现在眼前,这里的草长得异常稀疏,泥土的顏色也有些不同,秦晋蹲下抓起一把,立刻嗅出了泥土中混杂的石灰、硫磺和硃砂的味道。 目光顺著这条隱蔽的小径延伸,除了整个顏色始终不变外,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存在: 一堆堆被腐烂发黑的米粒;散落在各处,已经褪色腐烂的冥钱;成堆被雨水衝散的纸钱灰堆;还有每隔几十米的一丛香梗…… 每注五支,几乎都烧成了三长两短的模样! “三长两短……大凶之兆!”秦晋喃喃自语,这到底是做什么? 撒米餵鬼,冥钱买路,五香送阴差,硃砂藏脚印…… 这些东西,看上去非但不吉,甚至透著大凶的味道,那又为什么要继续? 这条路的尽头,值得深究啊! 秦晋站起来,嘆了口气,“走吧,跟上去看看,秘密应该就藏在最深处。” 两人放弃了徒步路线,开始顺著这条小路前进,这条路显然已经多年没人走过了,地面虽然野草不多,但是上面的蔓藤、树枝却鬱鬱葱葱,行进得非常艰难。 和徒步路线之间的距离也不固定,有时候只相距几十米,有时候甚至绕行了另外的位置,但目的地却几乎相似…… 大方向,都是指向了那处水潭! 水潭那幽暗的水面透过树木的缝隙,终於出现在视野前方。 秘径在此处几乎与旅行团的主路线交匯,透过稀疏的林木,秦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潭边露营的帐篷—— 此时篝火已经升起,有人在水潭中肆意嬉戏打闹,有人在懒洋洋的听著音乐,还有人在烧烤,一派热闹景象。 秦晋的目光扫过营地,確认了约翰-康士但丁的米色风衣,隨后继续朝著前方进发。 他们如同两个融入阴影的幽灵,无声无息地从旅行团营地的视野边缘滑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秘径並未通向营地,而是沿著水潭的边缘,开始向更偏僻、更背阴的角落延伸。 脚下的路变得更加湿滑泥泞,布满了青苔和盘结的树根。 他们需要拨开带著水汽的藤蔓,脚下踩著散发著腐殖质气息的落叶,艰难地在水潭边绕行。 绕行了大概三四百米,他们抵达了某处水潭边的石壁,这里怪石嶙峋,树木虬结,光线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得所剩无几,显得格外阴森潮湿。 就在这片乱石堆中,一座突兀的坟塋赫然闯入眼帘!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土坟,年代已经很久,上面堆砌的巨大石块间长满了苔蘚,墓碑也是一整块山石,上面的名字已经非常模糊,只看得出『童』这个姓氏,別的都被泥土糊满。 “果然!”一切的起点,就在这里。 身边传来细碎的声响,秦晋扭过头的时候嚇了一跳—— 阿蕾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团炸药出来,正在坟包上寻找地方,看样子是打算把它给炸掉…… “停!现在不是炸掉的问题,阿蕾莎!”秦晋连忙把她拉住: “这东西,未必就是坟墓里的玩意儿,这个坟……埋的应该是男人,和纸新娘有关,但应该不是她!” 阿蕾莎直直的看著秦晋,虽然每个单词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清楚什么意思了! 中式禁忌和诡异,不止对西方人深奥,西方怪物也是一样。 不懂归不懂,既然秦晋阻止,阿蕾莎就听话的收起了手里的炸药,重新塞进了科学怪物里面。 此刻天色已经暗沉,林中更是阴冷,暮色犹如浓雾般从树林深处冒出。 就在这光线即將彻底消失的临界点,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毫无徵兆地钻入了秦晋的耳中!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乐器声,也不是人声。 它像是由无数冰冷的金属片在极远处摩擦碰撞,又像是指甲刮过朽木,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淒凉和空洞,在寂静的空气中幽幽飘荡,直透心魄。 这声音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他和阿蕾莎的脑海中响起。 只见那片浓稠如墨的水潭中央,毫无徵兆地,无声无息地,浮起了一队人影! 一支送亲的队伍! 队伍中的人穿著样式古旧却鲜艷刺目的大红衣裳,脸上涂抹著厚重的、僵硬的白色脂粉,两腮点著圆圆的、如同血滴般的胭脂红。 队伍前方有人提著惨白或血红的灯笼,灯笼里透出的光晕橙红,但是边缘却燃烧著一圈鬼魅般的青绿。 队伍中间,四个同样打扮的人僵硬地抬著一乘简易的轿子——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轿子,更像是一个铺著红布的竹製抬架,上面罩著一个同样鲜红的绣绸缎顶棚。 轿子上,端坐著一个身影。 一身繁复华丽、缀满金色刺绣的鲜红嫁衣,头上盖著一方同样鲜红的盖头,遮住了面容。 只有一双穿著小巧、同样鲜红的绣鞋的脚,从嫁衣裙摆下微微露出,悬在抬架边缘,隨著队伍的移动轻轻晃动著。 这支诡异到极点的队伍,就这样从漆黑的水潭中走了出来! 敲锣的、打鼓的、吹嗩吶的纸人手臂晃动挥舞著,动作夸张,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没有水溅起,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悠扬却死寂的乐声在持续,仿佛是他们存在的唯一证明。 他们踏上水潭边的泥地,这支无声的、惨白的、猩红的队伍,迈著僵硬而整齐的步伐,沿著那条香梗的秘径,一步,一步,朝著矿区外面走了出去…… 纸新娘……终於出现了。 第11章 千娇百媚纸新娘 眼看送亲队伍朝著自己走来,秦晋拉了下阿蕾莎,两人赶在前面快速朝著营地位置移动,作为殭尸,他们的气息在这种阴冷中显得格外融洽,丝毫没有引起纸新娘的注意。 在抵达营地附近的时候,秦晋和阿蕾莎躲到了旁边,等待著纸新娘和露营者相遇。 果然,就在进行到距离营地最近点的时候,整个送亲队伍毫无徵兆,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所有涂著厚厚白粉纸人,同时转向了篝火跳跃的方向,空洞的眼神在冰冷灯笼映照下,直勾勾地盯著营地里的活人。 这一刻,营地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同时僵直,唯一的例外,是个二十多岁的华裔青年! 他身材不算高大,穿著衝锋衣,脸上还带著一丝书卷气…… 后来秦晋调查过他的资料,青年名叫卢克-李,在洛杉磯学习艺术,父母是当年从华国移民的富商,现在住在加州一號公路中部的圣西蒙小镇享受生活。 但在当时,秦晋知道的只有他在登记册上的名字。 “嘿!你们在做什么!”卢克的声音带著质疑响起,他大步朝著送亲队伍走去: “你们为什么绑著她?这是绑架吗,还是你们在强迫她……” 话头在这一刻嘎然而止,卢克的脸色开始剧烈变化,似乎听到了什么话,隨后怒火衝上了他的脸颊,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这是什么破规矩!这个时代了,怎么还能发生这些?” 卢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的愤慨,他指著那些僵立的纸人,对著轿子吼道: “听见了吗?!她说她不愿意!你们凭什么强迫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套?!”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不管不顾地朝著轿子冲了过去! “放开她!我带你离开这里!” 卢克怒吼著,伸手就去拉扯,在秦晋和阿蕾莎的视野里,卢克的动作显得无比怪异—— 他似乎正在和空气殊死搏斗,手臂挥舞,身体不断摇晃,有时候还自顾自的朝后踉蹌摔倒,跟著爬起来又继续干! 他眼中看到的显然不是纸人,而是某些活生生的傢伙。 “她製造的,幻觉……”阿蕾莎的声音很平淡,看向秦晋的眼神中却难得有些疑惑: “为什么,和我的,不太一样?” “力量的来源不同,”秦晋知道,阿蕾莎问的是她在寂静岭產生的那些东西,应该是內核的力量差异让她不太理解, “这种东西不用太在意,就像开车,不管是油车还是电车,只能能开,就都一样。” 阿蕾莎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 她放弃了这个徒劳无益的工作,和秦晋一起,继续盯著卢克和纸人的搏斗,眼看他已经衝到了轿子旁边。 “住手!卢克!別碰她!”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营地中响起! 是康士但丁! 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站在距离送亲队伍十几米外,手里举著一把铭刻著繁琐符文的左轮手枪,枪身在火光下映照著冷冽的光泽。 康士但丁的风衣在夜风中摆动,目光犀利,显然没有受到纸新娘的影响。 卢克的动作被这声怒吼打断,他猛地回头,看到康士但丁举枪对著轿子,脸上瞬间充满了错愕和被背叛的愤怒。 “约翰?!你干什么?!”卢克难以置信地大喊,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母鸡般挡在了轿子前方,直面康士但丁的枪口: “你疯了吗?!你没看到他们是在强迫这个可怜的女孩吗?!你怎么能帮这些混蛋?!” “卢克!你上当了!” 康士但丁试图把卢克唤醒,“那不是人!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快让开!” “假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卢克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指著轿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难道没有看到她的眼泪吗?约翰,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被恶魔附体了,我的天……你居然对她举枪!” 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眼神中充满了固执和捍卫正义的决心。 局面瞬间陷入了僵持! 康士但丁的枪口稳稳指著轿子,但卢克的身体死死挡在弹道上,让他无法开枪。 而在卢克身后,那顶鲜红的轿子静静地停在那里,盖头低垂,纹丝不动。 但秦晋敏锐地感觉到,轿子周围那股无形的、阴冷的压力,似乎更加浓郁了。 那些惨白的纸人面孔,依旧直勾勾地看著营地,空洞的眼神深处,仿佛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康士但丁看无法说服卢克,他咬了咬牙,单手探入风衣內侧,掏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旧约圣经,书页在他手中哗啦作响的翻开! 他单手高举圣经,对著纸人和猩红盖头的纸新娘,大声的朗诵起来: “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神圣的经文在夜空中迴荡,每一个单词都仿佛带著灼热的力量,试图驱散这片区域的阴邪。 然而,令人心悸的恐惧发生了! 无论是轿子还是旁边的纸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康士但丁饱含力量与信仰的经文,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反而,那些原本只是僵硬盯著营地的纸人,头颅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向了康士但丁的方向! 圣经的力量,对这种源自东方的诡异仪式所製造的產物,效果微乎其微! “该死的!” 康士但丁脸上那抹凝重瞬间被一种被褻瀆的狂怒取代,他猛地合上圣经塞回怀里。 驱魔无效,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卢克!让开!最后一次警告!” 康士但丁咆哮著,右手的符文左轮依旧稳稳指著前方,但左手探入衣袋,掏出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个黄铜指虎—— 指虎的关节处並不是尖刺,而是四个深深凹陷的十字,整个指虎和猎枪有著同样冷冽的光芒。 他直接扑了上去! 那些原本只是僵硬转向他的纸人,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 它们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上飘了起来,像一群受到吸引的气球,密密麻麻的扑向了康士但丁,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堆了过去。 “滚开!” 康士但丁怒吼,戴著神圣指虎的左拳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最前面提著血红灯笼的纸人! “噗嗤!”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声响,如同拳头击穿了厚实的硬纸板。 神圣十字指虎击中的瞬间,接触点爆发出一团刺眼却不炽热的纯白色光芒! 那纸人的胸膛应声向內深深凹陷下去一大片,竹篾子上的白纸变成了碎片,簌簌掉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竹骨。 纸人飘飞的动作被打断,如同断线般向后踉蹌飘退。 有效!但代价是,康士但丁的衝锋被硬生生止住! 更多的纸人飘飞而至,在秦晋看来,这些纸人只是飘在了康士但丁身上,不断的涌上去,一层层的缠绕,把他层层包裹。 康士但丁怒吼连连,神圣指虎左挥右击,每一次击中,都爆发出白光,在纸人身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凹陷,逼退一个。 符文左轮同时轰鸣! 子弹洞穿纸人躯体,豁开的破洞闪烁著白色的光焰,顷刻蔓延烧出个巨大的窟窿,但子弹毕竟只有六发,很快被他用光! 但纸人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他如同陷入了惨白色的泥沼,寸步难行,符文左轮根本没机会换弹! 卢克的智商,在这一刻陡然上线! “趁著这个机会,我们走!” 卢克不再犹豫,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身后康士但丁的怒吼和与纸人的搏斗声,双手直接探向轿子上那个穿著华丽嫁衣的“身影”。 在秦晋和阿蕾莎的视野里,卢克的动作依旧怪异—— 他像是从上面扶著什么,其实,却是把上面盖著盖头的新娘从轿子上扯了下来,盖头掀开的时候,露出了下面纸人的脸,和那黑色毛笔画出来的怪诞五官。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这个穿著新娘大红婚衣的纸人,背在背上,开始朝著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看他的意思,似乎要趁著这个机会带她离开。 这智商上线的……还真不是时候! 第12章 纸婚 秦晋和阿蕾莎犹如两块石头,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卢克背著纸新娘的身影迅速逼近,即將从他们藏身之处,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掠过的瞬间—— 感知中,那背著纸人奔跑的荒诞景象犹如扔了石子的水面,迅速扭曲破碎! 眼前出现的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綺丽场景: 卢克背著个身穿大红嫁衣的绝美女子,绸缎在风中摇曳,金线在微光下流淌,乌黑的长髮垂落在卢克的肩头,隨著奔跑的步伐而抖动! 那张脸更是犹如惊鸿般艷丽!肌肤胜雪,唇若涂朱,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勾魂摄魄的嫵媚,却又奇异地糅合著令人心碎的楚楚可怜。 她柔弱无骨地依偎在拯救她的英雄背上,满眼都是仰慕! 这陡然出现的场景让秦晋和阿蕾莎齐齐一愣,同时,卢克已经背著她掠过了两人身侧。 这一剎那,女子毫无徵兆的偏了下头,眼神毫无惊愕和恐惧,以及任何情绪波动般暼向秦晋,犹如淬毒的针!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转瞬即逝,卢克已经背著她冲入了林中。 “走!”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放弃了隱藏,沿著卢克狂奔的方向,同样爆发出非人的速度,紧追而去! 阿蕾莎怀中的科学怪人布偶在高速奔跑中猎猎作响。 “砰!砰!” 身后营地方向,猛地传来两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看上去康士但丁终於找到机会换了子弹,顷刻打空。 秦晋和阿蕾莎几乎是同时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篝火摇曳的光芒边缘,康士但丁的身影已经被彻底淹没! 几十个、上百个惨白的纸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全身! 符文左轮的枪口似乎还冒著青烟,但显然只击碎了最外围的几个。 康士但丁高大的身躯在无数惨白纸片的覆盖下剧烈地挣扎扭动,神圣指虎的光芒在纸片的缝隙中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纸片被灼烧凹陷的噗嗤声和白光。 但更多的纸片贴了上去,层层叠叠,如同为他裹上了一层惨白厚重的裹尸布! 他的动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重、僵硬,如同背负著千钧重担,符文左轮的枪口也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秦晋回过头继续追赶,只是卢克在林中的速度很快,一时间根本追不上! “阿蕾莎!你去!”秦晋喊了一声:“拦住她们!但不要动手,我有话要问新娘!” 阿蕾莎在奔跑中稍稍一顿,跟著蹬地跃起,娇小的身影带著怀里的科学怪人,冲天而起,陡然射向了前方一棵大树! 咔嚓! 伴隨著脆响,她已经准確的扣住了一根树枝,动作没有半点迟缓的藉助这一扣之力,身体划出弧线,如同人形弹丸般射向前方更远的一棵树! 嗖——啪! 再次精准扣抓!再次借力飞射! 她就这样在茂密的树林间,以树枝为支点,进行著无视地形的弹射跃进! 每一次弹射都跨越十几米的距离,每一次扣抓都发出树枝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速度,瞬间將依靠双腿在地面复杂地形奔跑的秦晋远远甩开! 如同一个在林间暴走的哥特风精灵,带著致命的精准和无声的狂暴,直扑前方背著纸新娘狂奔的卢克! 秦晋爆发出殭尸的极限速度,在湿滑崎嶇的林地中狂奔,终於在一个略显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剎住了脚步。 阿蕾莎小脸紧绷,枪口直指卢克背上的猩红纸人,压力感扑面而来。 卢克则僵立原地,如同木偶。 当秦晋一步踏入这片空地,踏入距离那纸人十米范围之內的瞬间,景象扭曲! 他眼前再次看到了那趴在卢克背上楚楚可怜的红妆新娘,此刻她已经转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了秦晋身上。 然后—— 女子瞬间从卢克背上滑下,悄无声息的站在地上,而卢克僵直的身体则笔直的飘了上去,越过头顶,最后轻飘飘的掛在一棵高大橡木的树冠上,距离地面十来米,直挺挺的悬著,就像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 纸新娘独立空地中央,冰冷的目光锁定秦晋: “你,是要和我为敌吗?” 压力感噗噗落下,秦晋立刻举手表示並没有这个意思,他摊开手: “哎呀,没这个意思,绝对没有!”他的尾音拖得有些长,有些懒倦: “我路过的,看看热闹,顺便……想和你商量点事。” 红妆幻影似乎没动,但盖头下的目光仿佛更冷了。 秦晋咂了下嘴,仿佛在组织语言: “你看啊,我呢,马上就要在峡谷分局当警察了,这块儿,属於我们的辖区,”他指了指大概的方向, “结果呢,你最近在社区里……嗯,活动得挺多,你看看,这不就麻烦了吗? 他嘆了口气,像是抱怨邻居家狗总在草坪上拉屎,“你这样,搞得我很被动啊。” “所以?”冰冷的女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秦晋摊了摊手,一副咱们好商量的模样: “看能不能……嗯,消停一段时间,比如十几年?再或者换个地方?只要不在峡谷这片就行了。” 他语气隨意,也很诚恳,“当然,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儿?或者想要点啥?我们也可以聊聊嘛,儘量不要打架,咱们都要低调。” 空地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深入骨髓的恨意,却似乎也因秦晋的態度而少了些直接的敌意: “帮我,杀光一家的所有男人!旧金山,五盛堂童家!” 这个名字……秦晋知道,而且还有点熟悉。 这是旧金山的老牌华人堂口,歷史能追溯到淘金热那会儿。 他们表面开洗衣店起家,后来成了控制西海岸鸦片贸易的巨鱷,当年的『唐人街市长』,势力滔天。 到现在,虽然洗白了不少,但根子还在,家族枝叶也算繁茂。 “童家啊……” 秦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 “知道点儿,这家人现在当家的应该是兄弟三个,下面的儿女七八个,在下一代……怕不是有十几个……这里面加起来十几口呢,男人至少一半!全杀了?” 他语气里没多少惊讶,倒像是在评估工作量: “目標有点多啊,这位小姐。” “是!” 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恨意滔天: “百年前,童家將我活活用纸蒙死,为他那早夭的孽种儿子配了m婚,就是童家当时的堂主!童老狗!我杀人,也是为了杀光他们童家的男人!” “仇挺深,也该杀!”秦晋点头表示理解: “行吧,不过,十几口人,还要全部弄死,挺费功夫的,工作量也太大,我很亏啊!” “你看这样行不行?”秦晋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个月,我帮你弄死他们三兄弟,你歇十年不动弹,行不行?” “不行,必须……杀光!”纸新娘冰冷的声音立刻拒绝,带著復仇的急切: “一个……都不能留!” “那算了,你隨便吧,”秦晋那是她能拿捏的?看谈不拢立刻撂挑子: “你继续杀吧,我不管了,我想办法换个警署待,还简单点!” 说完,他立刻朝阿蕾莎打了个响指,她收起枪,两人作势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点好处没有还想我替你办事,做梦呢,你总不能告我违背妇女意愿吧?懒得理你! 第13章 耶穌血的下落 纸新娘显然不是秦晋的对手,看秦晋走得如此斩钉截铁,她反而有些急了: “等等!我……有个消息,可以当成报酬,你一定需要!” “哦,这位小姐,你就这么肯定我需要这东西吗?”秦晋停下来,转过身站定: “你先说说,看我感不感兴趣。” “我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耶穌的血液,至少三滴以上,就在美利坚!”纸新娘拋出个重磅炸弹: “杀光一家人后,我告诉你,怎么找到它!”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秦晋那根本不会跳动的心,陡然抽搐了下,耶穌的血液……这,这可能吗? 秦晋和阿蕾莎都死死的盯著纸新娘,但是,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和破绽,但是看上去似乎……很真实,不像是假话! 沉默片刻,秦晋才问:“如果不是真的,或者,没有这个东西呢?” “我可以起誓!”纸新娘篤定的说道:“我保证是真的,除非被人吃掉了……” 耶穌的血被吃掉?这不可能,这东西对於西方吸血鬼、狼人什么的几乎就是毒药,根本不能吃,就算秦晋也要想尽办法才能吃下去,但是,她既然能起誓—— 看起来,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了! “好!我帮你把十几个人全部干掉,但是,时间还是要缓一缓,”秦晋稳住心情,隨即很快恢復了那副无所谓的懒样: “这样,三个月之內,我给你绑一个过来,送到水潭你亲自动手,行不行?以后,每年至少四个,咱们分期,保证把他们全部送你面前来!” 空地再次沉默。那纸新娘似乎在权衡。 “我的姑奶奶,毕竟一家人分散各地呢,我还要绑了送你面前,费劲著呢!”秦晋皱著眉头,做出一副『我也很难』的样子: “再说了,就算每年四个,最多也就五六年杀光,如果换成你杀足够的人,然后出去报仇,至少二十年之內办不到吧?” “……好。” 冰冷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被这惫懒劲磨得没脾气的意味,“三个月之內,第一个送到!” “消息,干掉一半以后就给我,我保证把剩下的杀光,”秦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也可以起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成交。”冰冷的声音似乎带著点无语。 她抬起苍白的手,朝著掛在树上的卢克轻轻一挥,他的身体软软坠落,“噗通”一声摔在落叶上。 与此同时,那红妆身影开始剧烈晃动,化作无数雪白纸屑,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也扭曲分解,最终还原成一张僵硬、涂著白粉和血红胭脂的纸人脸孔。 空洞的眼眶最后看了秦晋一眼,整个身体连同幻影,彻底崩解,化作一阵阴冷的旋风,捲起枯叶和硃砂粉末,朝著水潭坟塋的方向呼啸而去,消失无踪。 回程的步履轻盈,秦晋和阿蕾莎走在林间,靴底碾碎枯枝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第三次了。 秦晋突然转身,阿蕾莎的小脸立刻偏开,瓷白的侧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怀里的科学怪人玩偶拉链大开,露出半截枪管。 “阿蕾莎?”秦晋放缓脚步:“你,想说什么吗?” 没有回应。小女孩只是机械地迈著步子,红色小皮鞋踩过一丛野草,鞋尖沾上露水。 又走了半小时,当第五次捕捉到那道视线时,秦晋终於停下脚步。 阿蕾莎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科学怪人玩偶“啪“地掉在地上。 “你到底——” 秦晋弯腰捡起玩偶,突然对上阿蕾莎瞪大的眼睛,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竟然泛著微光,像是寂静湖面突然被投入石子。 阿蕾莎迅速低头,一把抢回玩偶,拉链拉得哗啦作响。 直到坐进道奇车驾驶座,秦晋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阿蕾莎在偷瞄自己。 她抱著玩偶的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引擎轰鸣声中,秦晋终於忍不住转身:“阿蕾莎,你看我二十七次了。” 小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住。 “所以,”秦晋手指敲著方向盘,“到底想说什么?” 阿蕾莎的嘴唇微微嘟起,这个表情在她脸上罕见得像是雪地里开出的,她瓷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突然用中文一字一顿地说: “你为什么,还不,邀请我?” 秦晋愣住了。 “杀人。”阿蕾莎的语速突然变快,手指揪著玩偶的线头, “我等你,邀请我,一起去,杀人的。”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我..……我可以,帮忙的。”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仪錶盘的电流声,秦晋突然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金髮。髮丝冰凉,像缠绕在指间的月光。 “我的天,你居然为这件事不开心?我怎么可能不邀请你呢?只是,时间还没到,到时候我自然会邀请你的呀——” 秦晋看著阿蕾莎的小脸,强忍笑意清了清嗓子,然后转过身,郑重的按住阿蕾莎的肩膀: “阿蕾莎-秦小姐,我准备在三个月內绑架童家的男人送给纸新娘杀掉,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参加行动,一起下毒,绑架,杀人,甚至还会爆破……” 他用某种正式得像是宣誓般的语气,认认真真的发问: “你愿意加入,成为我的同伙吗?” 玩偶掉在了车座上。阿蕾莎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金色髮丝在月光下飞舞: “我愿意!我可以,帮你绑人,下毒,杀人,也可以,爆炸!”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还可以,帮你,埋尸体!” 秦晋大笑著发动汽车:“邀请成立!现在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绑架杀人了!” 阿蕾莎的眼睛弯成了一抹月牙! 当道奇车开始轰鸣的时候,营地中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被幻觉困住的人终於开始甦醒! 约翰·康士但丁像条搁浅的鱼般猛地弓起身子,风衣上沾满纸屑和泥土。 他剧烈咳嗽著,从嘴里呕出大团大团湿漉漉的纸球,然后是白生生的纸浆。 “可怕的东方怪物……” 他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冷汗,如果不是这些纸人突然消失,他差点就被活活闷死在纸茧里了。 夜风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康士但丁突然僵住,鼻翼翕动—— 那是种古怪却又带著一丝熟悉的气息,最近才刚刚嗅到过…… 他踉蹌著爬起来,没有沿路追赶,而是转身冲向侧面陡坡。 皮鞋在碎石上打滑,有两次差点滚下来,但当他在制高点举起望远镜时,镜头里果然捕捉到那辆熟悉的老道奇正缓缓驶离矿区。 “果然是你!我奇怪的朋友……” 康士但丁眯起眼。 镜头里,道奇轰鸣著在崎嶇的山道上飞驰,看似又老又旧,但当它咆哮著衝出的时候,力量十足,带著某种让人生畏的碾压感! 康士但丁放下望远镜,表情变得复杂: “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更不是巫师或者灵媒……你到底是什么呢,我的朋友?” 他忽然笑起来,往嘴里塞了根烟,“有意思。” 康士但丁拍了拍风衣上的纸灰,转身沿著山路朝矿区入口走去,想著今天濒死的一幕,他露出个疲惫的微笑: “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有机会,喝一杯。” 第14章 警察考核 接下来的两天,属於秦晋和阿蕾莎的假期。 秦晋开著他那辆老道奇,载著阿蕾莎,几乎將居住地周边转了个遍。 秦晋在重点区域都会放慢车速,並且,给阿蕾莎进行讲解,这是在洛杉磯生活最可能涉及到的区域—— 峡谷警局那栋略显陈旧的灰色建筑,很可能是秦晋工作的地方; 几家大型超市和仓储式商场,货架上堆满了物资,是生活中补货和购买所需品的地方; 三家临近的旧货市场,散发著时光和尘土的气息; 生活中常需要接触的汽修店、五金店、咖啡馆、牛排馆、服装店…… 最重要的,还是那所最接近青草社区的公立小学。 当道奇车缓缓驶过那所充满童稚涂鸦的校舍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欢快的下课铃声隱约传来,孩子们奔跑嬉闹的身影在围栏后晃动。 几乎是同时,阿蕾莎的身体骤然绷紧。 她猛地將脸转向车窗另一边,线条优美的下頜线紧紧绷著,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仿佛窗外那片充满生机的景象是某种吃人的怪物。 她甚至將怀里的布偶抱得更紧了些,科学怪人的脑袋在压力下完全凹陷变形,那股无声的抗拒,清晰地传达著她对上学的极度反感。 秦晋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无声地踩下油门,让车子加速驶离那片充满“正常童年”气息的区域。 车內重新陷入安静,但那份因学校而起的冰冷张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散。 对她而言,和秦晋一起进行这种熟悉活动,即使是暴露在不喜欢的阳光下,也带著一种属於家人的满足感。 只要不是学校,偶尔这样一次,她心底深处,其实是……高兴的。 终於,考核的日子到来了。 设立在洛杉磯警察学院的考核点人山人海,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紧张和雄心勃勃的气息。 歷年的警察考核都非常激烈,今年也不例外—— 超过一万两千人报名,经过比试和电脑筛选,通过的人数依旧高达六千,他们接下来將参加体能、技能测试,心理评估,以及最终的面试。 最后留下来的最多两百人,这属於歷年的平均水平。 秦晋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查阅了前几年的各项考核数据,包括录取的最高分、平均分,擬定了大致的策略: 他需要表现得最够优秀,躋身前列,但又不能过分引人关注,所以,他的成绩將取最高分和平均分的中间值,这样既能顺利通过,又能確保低调。 50米往返跑,秦晋稳稳起步,在40人的分组里取得第一,但在他的估算里,这个成绩,可能会在前100—150名左右,足够了。 3000米长跑项目也是一样,秦晋甚至没有太过於喘息就完成了跑步。 当重点县的记录员看到秦晋的华裔面孔时,忍不住对旁边的同僚笑著点了点头: “嘿,这小子不错!” 旁边的记录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点了点头: “嗯,华裔……我喜欢华国人!做菜不错,头脑更好,和他出去买东西绝对不会算错帐……只要他的射击能过线,那绝对没问题。” 剩下的伏地挺身、引体向上、仰臥起坐……秦晋保持著稳定输出的节奏,每一项都卡在前两百,维持自己的人设。 在接下来的射击考核时,秦晋稍微发挥了一下。 他很清楚,虽然体力重要,但是玩枪更重要,良好的射击成绩能让自己分到好一点的岗位,避开社区警员、交通警员这类繁琐,又毫无乐趣的岗位。 枪械考核主要是三个项目: 枪械操作:包括了快速装卸弹匣、验枪、排除简单故障,不同姿势转换等等。 秦晋完成度极好,这种考核,他必须確保自己处於前五十,甚至前三十的位置。 精度射击:固定靶,毫无难度的考试方式。 秦晋几乎没有进行瞄准,已经打完了五发子弹,报靶员的声音都带著难以置信: “十环……九环……十环……十环……九环……总计48环!命中率96!” 最后是情景模擬射击,主要是移动靶和模擬的街道场景中,快速识別威胁目標和非威胁目標,並且进行清除—— 秦晋完美的避开了所有平民目標,准確的击中了每一个匪徒標识的人形靶。 这三项考核,足以將他的总评成绩提高到50位左右,完全足够当一名菜鸟警员了。 就在秦晋去参加心理评估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考核场地边缘。 罗根·米勒,洛杉磯警局的副局长,主要管理整个警探局的工作,也是这次考核的主考官,他似乎无意的踱到了记录台前。 “长官!”负责记录的警员立刻起身敬礼。 “嗯,”罗根隨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那份优秀候选人的初步名单,手指准確地点在秦晋的名字上: “这小傢伙的情况怎么样?” 小傢伙的称呼,立刻让警员明白了些什么,他脸上堆起笑容: “长官,这名考生非常优秀!射击方面属於佼佼者,评分在前20名之內,只是体能稍微差点……不过,总评分一定在前半程。” “才过半?”罗根皱了皱眉,看完所有的评分以后,他把名单拍在桌子上,有些不高兴: “这臭小子!他老爸多厉害,怎么就教出这种水平?他最多排到50名!” “……是,长官,”警员有些紧张的解释:“他的体能確实不算太好,这样综合评定下来,差不多会在70-90之间。” “这种排名怎么进警探局?”罗根嘀咕著骂了句,转身朝著大楼走去,同时小声叮嘱身后的助理: “去!盯著他,面试的时候打给我!” “是!”他身边这位,就是当初陪著他去秦晋家里的警员,立刻快步走向了面试室。 当秦晋在面试椅上坐定,刚刚回答了自己的考號,姓名等等基本信息,三名面试官刚刚问完『关於种族歧视的处理』这个问题后,门就被推开了。 罗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亲切: “哦?正在面试?没打扰吧?”他目光直接落在秦晋身上,笑著打了个招呼: “秦!真巧啊。” 三位面试官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立正敬礼: “罗根局长!” “坐,坐,都坐。”罗根隨意地挥挥手,很自然地走到面试官旁边的空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仿佛他只是来旁听的。 “你们继续,別管我。我就是路过,进来瞧瞧。” 他指了指秦晋,语气亲昵: “这小子的老爸,是当年和我在芝加哥一起办案的老搭档,身手,枪法都一级棒!现在,他还在德州当警长呢,这小子对咱们这行啊,熟得很……”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放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著,手指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一行面试的条款: “特殊技能、背景加分项目!” 他面前的面试官福由心至,立刻拉过自己的表格,填下了第一个特殊加分项: 1、父亲曾在芝加哥担任重案警员,现任职德州小镇担任警长。+10分 面试流程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也开始慢慢偏离了秦晋的预期…… 第15章 凶杀与重案科的特招 面试官提出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秦晋回答得很轻鬆,罗根看似隨意的听著,偶尔暼眼旁边面试官的评语,搞得三个警长压力山大。 “对了,”罗根像是突然想起,问秦晋: “我记得,秦汉当年可是会说西班牙语、日语、韩语这些,还会手语,你行不行?” 秦晋想起自己的人设,不以为意道:“我比老爸差点,不过,对话、聊聊天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嗯,不错不错!英语、中文、西班牙语,日语、韩语……都是好东西,手语就更棒了……” 他身边的面试官立刻记录下其他加分项: 2、精通中文。+10分。 3、精通西班牙语。+10分。 …… 確实,在警察考核中,语言人才是能得到优待加分,只不过,这都需要出示对应的证书或者证明。 年轻的面试官正想询问这点,刚露出开口的意图,旁边的老资格面试官就用胳膊捅了他一下,他瞬间把话头咽了下去,暼了眼旁边,连忙在自己的表格上同样抄了下来。 罗根閒聊的话匣子似乎被打开了,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著: “对了,你驾驶技术怎么样?大车能开吧?你在农场干过,没理由不会吧?” “没问题,都可以。”秦晋掀了掀眼皮。 三名面试官立刻记录:能熟练驾驶各种大型车辆,包括警用车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不会修?”罗根继续。 “普通的没问题,大车小车都可以摆弄。” 面试官齐齐继续记录:能够熟练维修车辆,拥有机械维修技能…… “乡村生活了那么久,野外熟悉吧?” 继续记录:拥有野外生存技能,善於在乡村、郊外进行勘察办案…… “你老爸对东方的风俗很了解,我想你也应该差不多。” 再次记录:具备垮文化沟通能力,对於东方民俗极为了解,是罕见的多元化人才…… 在罗根局长亲切而强势的“关怀”下,秦晋的面试环节轻鬆愉快,原本可能需要深入挖掘的问题都被一带而过,各种加分项却层出不穷。 最终,他的面试评分毫无悬念地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面试结束,秦晋礼貌地告別面试官。 罗根也跟了出来,两人走到走廊僻静处。 罗根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秦晋的肩膀: “小子,你的录取应该没问题了,成绩也还行……来警探局吧?我亲自带你,起点高,升得快!” 我要的那是什么升得快啊!我要的是低调,低调你知道吗? 更重要的是,多莉啊,多莉!你这么想把我塞进警探局,不用说,多莉肯定在里面,那我绝对不能去!绝对! 秦晋脸上露出松松垮垮的谦逊: “罗根叔叔,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老爸专门给我说了,希望我从最底层的警员做起,扎扎实实的熟悉每一个环节,积累经验。他说,这是成为一个真正好警察的必经之路。” 他把自己搬出来当挡箭牌,熟练而轻鬆。 罗根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有点可惜,还想再劝: “基层是重要,但在警探局能接触更核心的案子,成长更快嘛!你父亲那边,我去说……” “哎呀,罗根叔叔,你能说服我爸可就太好了!” 秦晋露出个安抚的笑容: “但是,我老爸现在联繫不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按普通的来,等你和老爸说好,我再申请调职行不行?你知道,我老爸的脾气——” 提到秦汉的脾气,罗根也有些发怵,想到他当年一个人从黑帮窝里杀出来的场景,罗格觉得,这件事—— 確实应该先商量下,要是把老头惹火了,到时跑家里来揍自己一顿,梅里斯估计都不会帮忙! 他哈哈一笑,用力又拍了下秦晋的背: “行!你小子,跟你老爸一样,主意正!那就先这样,好好干!我看好你!” 看著罗根满意离去的背影,秦晋暗自鬆了口气。 警探局?开什么玩笑!西部警局的巡逻警车,才是他目前最理想的掩护和起点! 考核结束的轻鬆感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上午,秦晋带著精心准备的材料,走进了青草社区旁边那所涂鸦鲜艷的公立小学。 递交材料后,负责接待的女士笑容可掬,要求他三天后带阿蕾莎来做个简单的適应性面试即可,让秦晋鬆了口气。 走出校门,秦晋盘算著童家的事情。 三天时间刚刚好,可以去趟旧金山摸摸五盛堂的底,绑架杀人嘛,总要先认认门……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兀的响起,一个陌生號码出现在屏幕上。 秦晋隨后接通:“哈嘍?” “秦?”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干练,但是声线却很熟悉—— 正是那天在警车里听到的声音,那个向局长抱怨,提出悬赏要求的警官,位置应该不低。 “是我。”秦晋的声音平稳。 “我是峡谷分局凶杀与重案科的主管,弗兰克·道森,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我们破格录取——现在,立刻到分局报导,二楼凶杀与重案科办公室。” 命令简洁得没有半点废话,甚至没给秦晋问出『什么事』的机会,电话已经掛断,只剩下空泛的忙音。 这他妈……秦晋嘆了口气,无奈的驾车调了个头,朝著峡谷分局驶去。 峡谷分局那栋灰色的建筑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肃穆。 秦晋在门口报上姓名和来意,门卫似乎已经接到通知,直接放行,並指点了二楼重案科的方向。 上楼以后,左边就是凶杀与重案科室的牌子,秦晋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混合著咖啡因、菸草、汗味和麻烦的味道。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虚掩著门,里面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压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穿著便衣的警探们行色匆匆,整个空间瀰漫著追捕猎物的紧绷。 秦晋顺著走廊前行,找到了掛著『主管』铭牌的房间,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短促有力的:“进!” 推开门,指挥官弗兰克·道森转过身。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灰白的短髮像钢刷一样根根竖起,一张方脸如同刀劈斧凿,法令纹深刻,眼神锐利,带著久经沙场磨礪出的冷硬和审视,毫不客气地落在秦晋身上。 他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硝烟未散的铁血气息。 “弗兰克警官吗?我是秦晋。”秦晋有些兴趣缺缺。 弗兰克主管的目光审视般扫过秦晋上下,点点头,开门见山: “是我,明天开始,你在这里上班,有个案子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专业知识?什么专业知识?当殭尸的心得体会吗…… 秦晋被这从天而降的命令搞得有点懵,他稳了稳,皱著眉: “弗兰克主管,这……抱歉,我不太明白。考核成绩还没公布,而且按照规定,我似乎还要进入警校进行24周的培训……” “你很优秀,我破格录取了!而且,培训这些东西完全用不著!” 道森大手一挥,动作带著军人般的乾脆利落: “现在有个案子,需要你对东方民俗的了解,所以……手续这些我已经派人去了,你不用担心。” 臥槽! 秦晋立刻反应过来,坏了! 整件事非常清楚了,被纸新娘弄得焦头烂额的凶杀与重案指挥官,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弄了过来—— 这烫手山芋怎么就落自己手里了?那,自己前几天忙活的算什么?算白给吗? 他立刻想到了推脱的理由,不管有用没用必须试试: “弗兰克主管!非常感谢您的破格提拔!但是……罗根·米勒副局长,他特別嘱咐过我,希望我能从基层巡逻警员做起,踏踏实实地熟悉……” “对,罗根!”弗兰克打断了秦晋的挣扎,嘴角抽动: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的情况的?没有罗根副局的推荐和保证,你觉得,我敢破格录取你个新人吗?” 秦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居然是……罗根这个傢伙,把他的低调全给毁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道森根本没打算给秦晋继续申辩的时间,他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走,我带你去二组,以后你就跟他们——先去看看案子,別的,我让人帮你办!” 就这样,秦晋的低调,在阴差阳错和推波助澜下,彻底崩坏! 第16章 民俗专家的考验 秦晋满脸无奈的跟著弗兰克出门,穿过走廊,来到掛著『凶杀与重案第二组』铭牌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的同样瀰漫著咖啡喝快餐的味道,满脸疲惫的探员们正在生不如死的翻找资料。 看得出,承受『纸人杀人案』巨大压力的不光弗兰克主管,还是负责这个案子的第二组全员。 没等秦晋看清楚里面的人,弗兰克的脚步声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 “嘿!都停一下!” 弗兰克拍了拍手,办公室里的嘈杂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下一秒,旁边玻璃隔开的组长办公室推开,一个留著络腮鬍、双眼发红、疲惫而倦怠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儿,什么事?”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秦晋脸上,他只能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回应一道道目光。 “威尔,”弗兰克主管用下巴示意了下秦晋: “给你们这个案子找了个专家。秦晋,今年考核的新人,今天就上岗。” 他言简意賅,直接帮秦晋做了介绍。 组长威尔·里德明显愣了下,看著秦晋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和脸上那和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今天?头儿,考核不是都还没完……” “特批!”弗兰克大手一挥,再次打断:“人才不用遵守那些破规矩……”他指了指秦晋,强调道: “別看他是新人,他老爸以前是和罗根副局一起在芝加哥杀出来的,现在还是德州警长,考核的成绩更棒!光是射击这一项,你们就没人比得过!而最重要的是——” 弗兰克的手朝著秦晋无意识的拍过去,秦晋强忍著没有闪,让他的大手在自己肩膀重重扑了两下: “他是华裔民俗专家!懂吗?那些神叨叨的玩意儿,他知道!” “民俗专家?!” 办公室里的探员们眼前一亮,很显然,最近大家都被这案子折磨得够呛,能够找到懂这些的,无疑对所有人都是巨大的助力! 只有秦晋嘴角隱隱有些抽搐,果然是这样,这破案子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没躲过…… 这下可难办了! “现在,把卷宗拿出来给秦看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出来!” 弗兰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开场和定位: “卷宗、资料、照片……全部给他!特別是那些没有对外公布的!让他看!” 说完,他转向秦晋,命令道: “给你一个小时,看看有没有发现!到时候,我来听你匯报。就这样。” 说完,弗兰克根本不给任何人再提问或反对的机会,像一阵带著硝烟味的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被他甩得砰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晋身上,有探究,有怀疑,也有一丝……解脱的鬆弛。 威尔组长揉了揉眉心,显然对指挥官这种强硬塞人且定下离谱时限的做法感到头疼,但军令如山。 他嘆了口气,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警员说道: “艾米,把『纸人杀人案』的卷宗,全部,都给……秦拿过来。” 隨后他冲旁边一张桌子点了点头,示意秦晋:“这张桌子就交给你了,先看卷宗,回头我让人把东西给准备好。” “是,谢谢组长。”秦晋虽然不愿意插手,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看卷宗,再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个案子按平,找个替死鬼把事情了结…… 秦晋道了声谢,懒洋洋的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对面两人,这一看,他差点没绷住—— 坐在他对面那张桌子后面的,正是探长戴维斯,斜对面则是他的搭档汤姆森探员,那天来家里走访的正是他俩。 戴维斯探长和汤姆森探员也认出了秦晋,他们笑了笑,开始低头忙乎自己手上的工作,但目光中多少带了些不屑……以及对秦晋的完全不信任。 这很正常! 警局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按资排辈的,秦晋这种菜鸟探员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认可,除了足够强的实力,还要会做人。 秦晋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这开局,真是完美。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那堆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卷宗上。 秦晋快速翻看了卷宗,三名死者都是华裔,案件信息和新闻中大致相似,只是细节更详细: 第一个,华裔男子,宋伟合,33岁,新移民,来到美利坚大概五年,无业,离异,现在独居。 死亡原因,被家里的雕塑活活砸死,头被砸得宛如烂西瓜。 死前曾打911报警,声称家里出现了纸人怪物; 第二个,华裔男子,李毅,28岁,隨父母移民近二十年,电力公司职员,未婚独居。 死亡原因,趴在煤气炉上被活活烧死,警方赶到时头已经被烧成焦炭。 死亡前日曾打电话给好友夸耀,说自己捡到了个美女,愿意和他同居; 第三个,也就是秦晋家后面第三排的那位。拖米-刘,30岁,二代移民,父母来到美利坚生下的他,未婚,父母住在旧金山。 死亡原因,头颅被切割,近半割断。 死亡前曾拨打911报警,声称,自己女朋友变成了怪物。 卷宗里,三个案子都附带了大量现场照片,但是,只有最后一个拥有监控照片,能看到拖米-刘带著纸人返回。 另外两个,宋伟合的居住地附近没有监控,而李毅居住的街道虽然有监控,但他是直接开车驶入自动车库,车內的情况看不清楚。 而且,卷宗里確实提到了徒步者协会,可是,仅限於第三名死者,前两人並没有参加协会的记录…… 秦晋想了想,立刻明白—— 確实,如果这三人都是大只佬协会的成员,也是因为徒步被杀,那警方早就应该发现了,他们並没有对徒步者协会进行深入调查,只说明一件事: 徒步旅行者,只是纸新娘猎杀的一部分,其他人未必就参加过。 秦晋现在的情况,就好比考试,已经知道了这道题最终答案,可要知道整个计算过程,还需要费点心思才行。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问问纸新娘,毕竟作为当事人,她知道的远比旁人要多。 现在最让人头痛的,是怎么找个替罪羊背锅,把这案子解决了! 弗兰克只给了一个小时,马上就要来听他的高见。 他必须立刻编造一个听起来专业、合理、能暂时转移警方注意力、甚至能让他们暂时搁置深入调查的理由! 这样,他才能去见见纸新娘,然后合谋……想想都觉得扯淡!和凶手合谋找人背锅,这算什么事儿!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卷宗上,突然,他发现了个奇怪的信息: 这三个人的死法,为什么差別这么大呢?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结合卷宗里的细节,以及他所知的东方民俗知识……一个模糊但极具误导性的框架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至少,用来糊弄这些傢伙是够了! 就在秦晋合上卷宗,开始斟酌语言和说辞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所有人先看向推门而入的弗兰克主管,隨后,齐刷刷转头望向秦晋! 他们知道,见证奇蹟,或者见证出丑的时刻到了! 第17章 从答案推过程 秦晋心里嘆了口气,松松垮垮的站起来,首先向所有人示了个弱—— 初来乍到,总要谦虚点才好相处,而且示弱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少了很多麻烦,免得什么事儿都落自己头上: “感谢主管和各位的信任!作为华裔,我確实对於东方的民俗禁忌很了解,但也只能做到这点,真正破案还要靠大家,至於我嘛,恐怕也只能提供点信息了。” 这番话像是一阵风,吹散了办公室里因为空降而產生的微妙敌意,威尔组长脸上露出少许笑容,觉得这小子还不错,知情识趣,紧绷的气氛立刻缓和下来。 “ok,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先说案子。” 弗兰克对於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耐心,抬起手阻止了秦晋继续,直奔主题问道: “看出什么来了?” 秦晋拿起卷宗,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逐步开始阐述: “其实,这系列案件的第三名死者,就住在我家后面,当时戴维斯探长还来我家走访过……” “你也没说会成为同僚啊!”戴维斯难得开了个玩笑:“早知道,当时我就该把你拉著,一起去查看现场。” 办公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秦晋耸了耸肩,露出个“怪我咯”的笑容,然后才继续: “……就像我当时和探长说的,这个纸人,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监控中截图的照片,展示给所有人: “从监控上,现在我们大致可以確定,这纸人並非剪纸或者纸板人,而是『纸扎』,在东方夜叫做『扎彩』!” 办公室安静下来,开始听他的解释: “在东方,特別是华人的丧葬习俗里,纸扎人通常是烧给死者的『僕人』或『婢女』,意在让它们在阴间服侍亡魂,让亡者在地下世界也能过得好些。扎得越精美,代表心意越诚。” 办公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异域风情的诡异习俗吸引了,但就在这个时候,秦晋话锋一转,讲述的东西也变得诡异起来: “但是结合死者的报警,以及他们提到的情况,包括纸扎的色彩和装饰,我想到了一种更古老,更残忍的可能——殉葬,或者鬼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 “在一些极其阴暗、早已被摒弃的陋习中,存在一种为早夭或未婚的男性死者『配婚』的做法。这不仅仅是扎个纸人那么简单。它需要……找到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子,將她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杀死,將她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人身上,和死者葬在一起。” “按照禁忌习俗来说,这样到了阴曹地府,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地狱或者天堂以后,他们就会成为夫妻,在阴曹地府生活!”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弗兰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威尔组长脸色发白,戴维斯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种冰冷、血腥、视人命如草芥的习俗,衝击著他们现代法治社会的认知。 “但是!”秦晋的声音陡然拔高,真话讲完,开始准备按照自己的思路引导了: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整个案子就有一点说不通了……” 他拿出三张照片,面对眾人展示:“请看,这三位死者的死亡方式差別极大,雕塑砸死、火烧死、被割喉……这点让我觉得奇怪,因为如果真是那种超自然现象杀人,死法为什么会不一致呢?”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眾人,快步走到白板面前,大大的写下了五个汉字—— 金、木、水、火、土!然后用线条连接,组成了个圆。 然后,把三张照片分別贴在了金、火、土,三个字的旁边。 “这三种死法,让我发现,似乎对应了五行中的三项,而且没有重复,没有例外!” 秦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真的在分析一个复杂的谜题: “我怀疑,这根本不是超自然现象,而是有人在利用这个民俗禁忌当障眼法,其实,在实施一场有预谋的『五行杀人』!” “五行?”弗兰克皱眉,其他探员也纷纷皱眉,这个词对他们来说似乎有点陌生。 “对,五行——金、木、水、火、土。这是东方古老哲学中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相生相剋。” 秦晋解释道,语气篤定: “凶手选择不同的杀人手法,刻意对应不同的五行属性,这绝非偶然。其目的,极可能是为了完成某种极其邪恶的秘术仪式!这种仪式的最终目標,往往指向……永生、诅咒或者某种邪恶的祭祀!” 这个推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五行仪式?永生?” 威尔组长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但逻辑上似乎又说得通。 “我就知道!普通的连环杀手哪有这么邪门!”汤姆森探员一拍桌子,和旁边的探员立刻討论起来。 弗兰克主管看向秦晋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审视。 这个解释,完美的將诡异的表象,和深层次的动机联繫起来,让他们从这个诡异得无法下手的案件中,找到了科学合理的入手点。 至少,在报告中写是某种邪恶的祭祀或者宗教杀手,比纸人杀人,更容易让上级认可,也更合適向公眾解释。 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困扰多日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重重的拍了拍秦晋的肩膀: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罗根没推荐错人!” 他大手一挥,指向威尔: “威尔!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准备让秦晋和戴维斯、汤姆森他们一起,从民俗这方面调查,走访华人社区,寻找线索,”威尔已经有了腹稿: “我带人继续原来的步骤,完善三名死者的社会关係,寻找突破点……” “弗兰克主管,威尔组长!” 秦晋连忙开口,对於走访这种事,他完全没兴趣: “卷宗我虽然看了,但是还有些地方没太明白,您看……要不,还是让戴维斯探长他们走访吧?我需要把卷宗里面的东西再確定一下,等有了消息,我联繫他们,您看呢?” 弗兰克此刻看秦晋简直是看一颗冉冉升起的破案新星,这种“严谨”、“负责”的態度更是深得他心。 他痛快地一挥手:“行!就按你说的办!卷宗你带走,仔细研究——”说著看向戴维斯探长: “戴维斯,那你们先去华人社区,有消息了,秦通知你们。” “收到!”戴维斯探长立刻回应。 在眾人复杂而略带钦佩的目光注视下,秦晋抱著一大摞复印好的卷宗离开了警局。 “忽悠过去了……暂时。” 他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时间紧迫,得去找正主聊聊了。” 第18章 阿蕾莎的抗拒 推开房门,迎接秦晋的不是往日的安静,而是一副负面低气压。 阿蕾莎蜷缩在客厅沙发的最角落,怀里紧紧抱著科学怪人,无意识的把拉链上下拉动—— 哗啦!哗啦!哗啦!…… 整个房子瀰漫著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和当初在寂静岭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秦晋嘆了口气,把沉重的卷宗隨手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阿蕾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抬头。 “阿蕾莎?”秦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凹陷下去一块。 没有回应,只是拉链被拉动的声音变得更细碎,也更加急促。 “不想去上学?”阿蕾莎猛然抬起头! 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时的空洞或者好奇,而是充满了抗拒和愤怒! 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呡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像一只炸毛的野猫! “no,school!”她吐出两个单词,带著强烈的排斥。 秦晋看著她的眼睛,知道这不仅仅是孩子气的討厌上学。 寂静岭的经歷、她非人的本质,以及正常孩童生活对她而言的格格不入,都化作了此刻浓烈的牴触。 “我知道,阿蕾莎,”秦晋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理解和某些坚持: “我知道你不喜欢上学,甚至有些恐惧,但是,听我说……” 他伸手,轻轻按在阿蕾莎抱著玩偶,指节绷直的小手上,两人的手都呈现出冰冷: “在这个世界,一个小女孩不去上学,太奇怪了,警察、邻居、社工……都会盯著我们,而且加州的法律也不允许,会认为我是虐待你,这样会带来很大的麻烦,你明白吗?” 阿蕾莎眼中的愤怒稍褪,被一丝茫然和焦虑取代。 她討厌麻烦,更討厌给秦晋带来麻烦。 “我向你保证,”秦晋的语气带上一种郑重的承诺感: “这里的学校,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而且,我让你带手机去学校,有需要,我马上赶到……而且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弄到证明……到时候,你就能合法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他顿了顿,看著阿蕾莎眼中渐渐亮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补充道: “当然,就算是去上学,如果我去杀人、绑架、爆炸,我也会帮你请假,带你一起去的,好不好?” 阿蕾莎定定地看著秦晋,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和可行性。 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点,虽然小嘴还是不高兴地微微嘟著,但那股强烈的抗拒风暴算是暂时平息了。 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玩偶里,闷闷地用中文说:“快……点……” 秦晋鬆了口气,知道这是她勉强接受了这个交易。 “放心,我会儘快的。现在,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走吧,跟我去趟矿区,找纸新娘聊聊,然后说不定会去找某些人的麻烦!” 阿蕾莎听到找麻烦,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她迅速跳下沙发,抱著玩偶,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上秦晋。 夜幕再次笼罩废弃矿区,秦晋带著阿蕾莎来到潭边,正是昨天纸新娘浮出水面的位置。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喂!家里有人吗?出来聊聊!” 秦晋对著漆黑的水面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矿区迴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秦晋从口袋里掏出一炷香,五支,点燃插在水潭边—— 三支敬神,四支祭鬼,五支香起召邪祟……纸新娘这东西,应该归纳到邪祟里面了吧? 秦晋看著旁边阿蕾莎满脸的不解,只能给她解释了下: “看,这就是东方怪物的陋习了,要喊她出来就得先给钱,给好处——喏,快看快看,出来了!” 隨著青烟繚绕而起,潭水中无声的泛起涟漪,紧接著,猩红轿子的顶棚浮出水面,然后是僵硬的纸人,最后是端坐上方、盖著鲜红盖头的纸新娘,犹如昨日重现。 纸人队伍就这样悬浮在水潭上方,没有靠近,所以,两人看到的依然是一队纸扎,而不是鲜活的新娘。 “你,又有什么事?”冰冷的女声带著明显的不耐。 秦晋无奈地耸耸肩,开门见山: “麻烦找上门了。我现在被警局抓了壮丁,负责调查…嗯,就是调查你留下的这些案子。” “什么?!”纸新娘周围的阴风瞬间变得凌厉,吹得水潭边的荒草猎猎作响,“我让你去抓童家的男人!不是让你来查我!”怨毒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我也不想啊!” 秦晋摊开手,一脸『我是受害者』的表情: “还不是因为你前段时间杀得太囂张,又不知道避讳,影响太大,警方必须破案才行……”眼看谭边的阴风愈发猛烈,秦晋连忙转变话头: “现在,我们必须找个人背黑锅,把案子扛下来——我来救想问问,你是什么时候甦醒开始杀人的,大只佬旅行社安排的徒步行,和你有没有关係?” “哼!”纸新娘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秦晋的解释,让她稍微舒缓了些, “这件事,並非我主导,但……確实和某些活人有所牵连!” 这个回答让秦晋心头一松,果然如此! 他开始的时候就想到了,纸新娘沉睡了几十上百年,就最近莫名其妙的开始杀人,总该有个原因吧?这就是由头,也是背锅最好的人选。 “那是怎么回事?” 纸新娘沉默了片刻,阴冷渐渐停了下来,寂静的水潭边只剩下她幽幽发冷声音在飘荡: “一个月前,有人来过此地,在水潭边尸油点灯,倒反天罡,召回了我的魂魄……当我醒来的时候,此人已经离去,气息消散,只是留在了一道符,让我的恨意找到了依附的缺口!” 轰! 秦晋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原来如此! 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而且,知道如何唤醒她,並且利用她来杀人!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这完美契合了他对弗兰克主管的说辞,也给了他一个可以破案的目標! “你杀人的情况,可以说说嘛?”秦晋眯著眼,讲述了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唤醒你这个人,可能和童家有关係!你想想,如果和他们没有关係,怎么会知道如何唤醒你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纸新娘恨意滔天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是……”她的声音宛如万年不变的寒冰,在水面上掠起一阵涟漪: “如果可以,这个人,我来杀!” “成交!”秦晋很乾脆:“从头到尾说说,剩下的我来安排!” 月光下,纸新娘开始把杀人的过程娓娓道来……隨著她的描述,秦晋脑海中逐渐出现了画面—— 深夜,两个人从废弃矿坑中气喘吁吁的爬出来。 宋伟合把手里的老羊皮纸狠狠扔在地上,大声咒骂,扬言被人欺骗,明天就去找那个卖藏宝图给他们的傢伙算帐。 他身后的傢伙五十多岁年纪,身材消瘦,额上有条显眼的疤痕,不时朝著山上望去,目光闪烁,似乎在等待什么…… 树林开始哗啦啦的发出异响,嗩吶声起,一队披红掛彩的送亲队伍从林中走出,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在轿子上挣扎哭泣,不断高声呼救。 她的目光落在宋伟合身上,看见了他背包上用骨灰混合尸油书写的符文,上面文中似乎有个大大的『土』字…… 宋伟合的眼神变得空洞,过了片刻,他猛然冲了上去,掏出枪指向送亲队伍,然后把那女人救走,上了自己的皮卡,飞速离去。 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那名消瘦男子早已经蜷缩进了自己的车內,手里拿著个奇形怪状的木雕,喃喃自语。 画面一转,场景变到了宋伟合的家里。 面对这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女孩,宋伟合凑上去,嘴里说著什么,身体不断地靠近,但是女孩却拿著剪刀缩在墙角,拼命的摇头,拼命的叫喊著! 这是典型的色心大作,想要把女孩骗上床的套路,可惜女孩没有就范,告诉他,想要得到自己,只能和她成亲! 这一幕如果发生在古代还有点分量,可偏偏发生在现代,还是號称最自由的美利坚—— 宋伟合立刻採用了渣男最常见的招数,嘴上承诺,先把肉吃到嘴再说! 於是,按照女孩的要求,他拿出白纸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囍字贴在了自家窗户上,然后…… 当他再回头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身穿红嫁衣的女孩,已经变成一具纸扎! 画面在秦晋脑中定格: 宋伟合蜷缩在墙角,手里抓著电话,绝望地看著漂浮的纸人。 话筒里传来911接线员急促的叫喊声。 纸新娘苍白的手指对著旁边的仿製大卫雕塑一点,雕塑底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飘了起来,对准宋伟合的脑袋砸落!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鲜血与脑浆溅满了地毯…… 五行之土,以最原始暴力的方式完成。 第19章 这就是他妈的惊喜 简单来说,第一名死者,就是和疤痕男一起到矿区寻宝,遇到了纸新娘。 第二名死者的情况也类似,不过,他却是和朋友一起开车到山上喝酒,遭遇了一切。 和他喝酒的朋友,也是那个刀疤男人。 至於第三名死者,住在秦晋家后面那位,则是因为参加了徒步团,遇到了纸新娘—— 整个过程,其实和卢克差不多,唯一的区別是他把纸新娘带回了家,而卢克却是因为秦晋的干涉,意外捡回条命。 纸新娘的意念敘述戛然而止,冰冷的沉默再次笼罩水潭边。 秦晋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大脑却如同超频运转的引擎,將纸新娘提供的碎片信息与他之前的『五行邪术』推论拼合、印证! 完全出乎预料! 他当时临时编造出来的揣测,居然和真实情况意外的妥帖,所有的线索瞬间收束,指向那个神秘而危险的疤痕男! 或者秦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美利坚多次变化身份,当过牛仔、拓荒客、德州游骑、巡警、重案探员……这无数次的侦破、探案经验,已经让很多东西潜移默化的印进了骨子里。 虽然五行邪术只是灵光一闪,但却符合逻辑、推论和种种跡象,不比其他人精心分析出来的结果离谱。 简答来说,这就是某种警察的直觉。 “大只佬徒步旅行协会的老板……” 秦晋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或者至少是核心组织者!只有他能频繁组织人去矿区,也只有他能精准地选定目標,並用符咒引导纸新娘完成杀戮!” 他脸上带著懒洋洋的自信,冲纸新娘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怎么处理了,走了啊——” “等等!”一块血色玉石,从纸新娘手中飞出,落在了水潭边的草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抓到人以后,或者要联络我,直接把它放在活水中,我就能感知到,”纸新娘的声音充满了憋气感: “以后,没事就不要来了!” “啊啊啊好啊!”又被嫌弃了。 告別纸新娘,秦晋和阿蕾莎驾车返回,刚刚驶入峡谷公路,手机铃响起,秦晋瞥了一眼瞬间皱眉—— 又是那个代表著麻烦和不可预估的意外製造机,罗根·米勒副局长大人。 秦晋带著满脸颓废,有气无力的接通,果然不等开口,罗根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震得车窗嗡嗡直响: “干得漂亮!秦!弗兰克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把你夸得天乱坠!五行邪术?好小子,这都瞒不过你,果然和你老爸一模一样……哈哈,保持住啊!什么基层经验都是放屁,破几个大案,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秦晋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鬼才想升职加薪,我只想低调的当条咸鱼,稳稳噹噹的过几年日子,把阿蕾莎的证明办了…… 心里虽然疯狂吐槽,但嘴上却只能含含糊糊的敷衍: “罗根叔叔过奖了,运气好,刚好懂点皮毛……” “什么运气,那是实力!是遗传!” 罗根打断秦晋的自谦,语气一转,带著已经看破的篤定语气: “弗兰克还说,你不愿意和那些老油条搭档?嗯,你的考虑是对的!那帮傢伙惯会抢功劳,你太老实,肯定爭不过,就是不能和他们一起!” 听到罗根对自己的大肆鼓吹,秦晋心里咯噔一声,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罗根已经拋出了自己新一轮的计划: “这事儿,你罗根叔叔帮你解决了……” “別啊!”秦晋几乎是叫出来的:“真不需要解决,罗根叔叔,求你了!” “和我还客气什么?” 罗根在电话里,把秦晋的哀求当成了客气,不由分说的继续: “今年新人里面,还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傢伙,那小子对於西方超自然生物非常了解!圣经、恶魔、天使、邪神……虽然路子和你不同,但你们差不多,都是特殊人才!你放心,绝对是个惊喜!” “不!不是,罗根叔叔你听我说……”秦晋还在试图插嘴,可惜,完全插不上嘴。 “你听我说!”罗根没给他机会: “我把那小子给拎进凶杀与重案科了,暂时和你两个组成临时小组,你当组长!先把这个案子拿下,后续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罗根叔叔,这、这不太合適吧?毕竟弗兰克主管那边……” “你理弗兰克干嘛?我俩的关係,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行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好好干,別给我和你爸丟脸!掛了。” “嘟……嘟……嘟……” 忙音无情地响起,秦晋握著手机,突然感觉,自己冒充自己儿子就是个巨大的错误,但错得更离谱的是,当年居然救了罗根这个傢伙…… 臥槽!最终,他只能有气无力的骂了一句。 旁边的阿蕾莎歪著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困惑。 “麻烦?”她小声问。 “巨大的麻烦……”秦晋呻吟一声: “一个麻烦还没甩掉,又来了一个更大的……哎哎哎,不是你理解的那种麻烦,你把枪收回去行不行,我的小祖宗?” 翌日,峡谷分局凶杀与重案科的气氛有些微妙。 秦晋刚踏进办公室,就被弗兰克主管叫住了。 “秦,来得正好!” 弗兰克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但看秦晋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意味, “我昨天考虑过了,你的思路很特別,但是,原本的调查方向也不能放弃,这样,你单独抽出来调查这个案子,至於搭档——和你一样,从新人里面调了个!办公室就用小会议室,去吧,他人已经到了。” 旁边的威尔也拍著胸脯保证: “头儿的说法是对的!这种东西,分开调查才能最快找到线索,比扎堆好多了,记住,你始终是我们二组的人,需要支援,需要资料儘管开口,这毕竟是我们二组的案子!” 秦晋道了声谢,怀著上刑场般的心情走向那间小会议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尘土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两张桌子,两把椅子,文件柜和简单的杂物柜。 一根身穿休閒便装西服,身材略显消瘦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在挪动桌子的距离,棕色短髮虽然清洗过,但他身上那股浓浓的菸草味却扑面而来。 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秦晋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到极致。他清了清嗓子: “嗨!你好,我是秦晋。” 男人闻声转过身,隨后,时间瞬间凝固,秦晋的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都僵了。 那张脸! 那张带著標誌性疲惫和讥誚,隨时叼著香菸,和秦晋一起换过轮胎,又被纸人差点闷死的脸! “约……约翰?!”秦晋的声线罕见提高了三度。 这个男人——约翰·康士但丁——看到秦晋,脸上也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被一种苦笑取代! 他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略带痞气的弧度,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他压低声音,快步走过来,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可能的窥探。 他凑近秦晋,眼神带著警告和一丝无奈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在这儿,朋友,请叫我杰克,杰克·特拉文。约翰·康士但丁……那是我在外面做事时用的名字,在这里不太方便。你知道的,有些……外面的工作,需要不同的身份。” 看著约翰那张脸,秦晋的嘴角抽搐,喃喃道: “原来,这就是他妈的惊喜!” 第20章 撬开她的嘴 “真他妈的……麻烦啊!” 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秦晋隨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盯著康士但丁那张脸发了会儿呆: “你也是今年来考警察?” 约翰耸了耸肩,动作依旧带著那股调调,他走到窗边,带著某种与警服格格不入的沧桑: “说来话长,秦,”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简单来说,我曾经经歷过一些……怎么说呢,不怎么好的事情,所以,我正在摸索寻找救赎的道路。” 他转过身看向秦晋,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眼中,此刻变得格外认真: “帮助他人,维护秩序……希望能够得某些人的原谅,所以,我现在是警员杰克·特拉文,你的新搭档。请多指教,组长。” 他隱隱约约的说了些东西,但是听起来,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秦晋看著眼前这个隱藏著秘密的新搭档,整件事和自己的计划已经天差地別,再多个他也坏不到那去…… 反正都这样了,那乾脆隨缘吧,爱咋咋地! “行吧……杰克!”秦晋认命般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指了指自己仍在桌上的卷宗: “我们目前的案子就这个——” 康士但丁点燃香菸,看著秦晋把卷宗里关於第三名死者参加徒步爱好者协会的內容抽出来,推到他面前: “我觉得,这家协会的老板,应该是个关键人物,你先看看,我去找人帮忙调查一下这傢伙的背景。” 康士但丁把卷宗抽出来开始翻看,秦晋则出去找到了威尔组长,他立刻安排组里的內勤艾米—— 也就是当初给秦晋翻卷宗的眼镜女孩,帮忙调取协会资料。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整理好的资料就到了秦晋手上,那头上有疤痕的男人正是协会的老板: 陈伯年,第三代华裔移民,爷爷曾经在旧金山加入帮派,父亲早逝,后来他和母亲来到了洛杉磯,歷经多年,终於拥有了自己的事业。 照片上的陈伯年五十上下,身材精瘦,额头有块暗红色疤痕,眼神总是微微眯著,透著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资料里还附带了他登记的住址,一辆老款福特皮卡,以及在市区边缘一栋老旧社区的房產信息。 拿到资料,秦晋第一时间叫上康斯坦丁出门,前往陈伯年的房子。 社区位於洛杉磯东面的中產社区,房子显得有些破败,院子里的草长得有些放肆,门窗紧闭,窗帘也拉著,看不出有人居住的跡象。 秦晋上去按了门铃,又用力敲了敲门,却始终毫无反应。 “看来不在家!”秦晋正在思考是不是想办法把门弄开,旁边的康士但丁已经左右看了看,脱下西装麻利的裹在右手上,快步走向后院。 秦晋猜到他想做什么,但是……他也没制止! 別人为了办案而突破规矩,自己不帮忙就算了,还来当圣人,那就太不要脸了。 秦晋跟过去的时候,康士但丁已经找准了位置,用西装裹著的手肘狠狠撞去—— 哐当! 伴隨刺耳的碎裂声,窗户应声而碎,康士但丁动作嫻熟的伸手进去,拨开窗栓,像只猫一样翻了进去。 这举动虽然不够低调,但是胜在简单直接,倒也符合秦晋討厌麻烦这点。 秦晋左右张望,確定没人注意也没有监控,这时后门打开,他迅速钻了进去。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檀香混合著灰尘的味道。 正如秦晋所料,这里充满了浓郁的东方神秘主义气息: 神龕上供著面目模糊的神像,香炉里积著厚厚的香灰,墙上掛著褪色的八卦图和符籙; 角落里堆著成捆的线装书和竹简,內容多是风水、符咒、儺戏之类; 一些造型奇特的木雕、骨器和色彩艷丽的儺面散落在各处。 “这傢伙……是个行家。” 秦晋看看书,再看看各式各样的玩意儿,这里面几乎都是真货,八卦的摆放位置、符籙的书写、包括木雕和骨器…… 绝对不是网上九块九包邮的机器產物,全部都是手工製作,透著年代的阴森。 两人快速而仔细地搜索了一遍。臥室、客厅、书房…… 没找到任何和施法有关的东西,只是些普通玩意儿,同时,这里也没有电脑、电视、手机—— 说是个家,其实更像个办公场所,没有半点家的气息。 “狡兔三窟。” 秦晋站在凌乱的书桌前,下了结论,“这里只是个幌子,或者他存放『道具』的地方。他真正的老巢或者进行仪式的地方,不在这里。” “那怎么办?”杰克环顾四周,似乎对这里失去了兴趣。 秦晋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定: “分头行动,效率高点。我去走访一下前两个死者的邻居,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陈伯年,或者他那辆福特皮卡,確认一下他们之间的关联,看能不能找点线索。” 他看向杰克: “你去大只佬徒步旅行协会的门里,那里应该有个前台女招待,想办法撬开她的嘴,看看陈伯年有没有其他的落脚点,或者,別的什么度假小屋、仓库什么的。” “为什么是我?我怎么撬?” “隨便你怎么撬,对吧,只要你愿意,肯定撬得开!” 秦晋挑了下眉:“这方面,你比我適合。” 杰克耸了耸肩,“行吧,就按你说的办,我的大组长。” 两人交换了目標地址和联繫方式,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犯罪现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他们自己製造的! 秦晋看著杰克拦了辆计程车扬长而去,心里默默祈祷这傢伙別玩脱了。 秦晋的走访並不算太顺利。 宋伟合离异独居,邻居关係淡漠,但对於这辆车的印象很深,似乎两人来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李毅家附近的邻居没提供有用的线索,但是秦晋电话联繫他朋友,提到陈伯年的时候得到个信息,这两人曾经有段时间来往密切,似乎是朋友关係。 就在秦晋思考著要不要再去自家后面第三排逛逛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康士但丁。 秦晋接通:“杰克?有收穫?” 电话那头传来杰克刻意压低,带著疲惫的声音: “组长,地址问到了。陈伯年在圣莫尼卡山脉深处有个私人小木屋,据说是他早些年供攀岩客人的休息场所,不过这几年因为放弃了这个项目,很久没人去了。” “干得好!怎么问出来的?”秦晋有些意外这傢伙的效率。 “唔……”杰克的声音拖长了,背景里隱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用某种男人特有的意味深长做出了回应: “呃,我撬开了她的嘴!” 秦晋瞬间秒懂! 看起来,这傢伙果然把自己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不过,对那女招待似乎也不是坏事,上次见她就一副隨时可以献身的架势,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行吧,我来接你,位置是?” “大只佬俱乐部旁边那家『蓝鸚鵡』旅馆,给我半个小时,我在门口等你。” 秦晋打开手机,检查了下大致的距离,盘算著来回的时间,最终决定接上康士但丁以后,还是把阿蕾莎带上一起,否则—— 自己如果太晚回家,还不知她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还是带上保险些。 主意打定,秦晋將道奇驶向俱乐部,可就在这个时候,康士但丁的电话又打来了,刚刚接通,就听到了他显得有些错乱悚然的喊声: “不好了,秦!卢克失踪了!” “卢克……妈的!就是,差点被纸新娘杀掉那个男人?他为什么失踪,怎么回事?!” “不知道,刚刚西部分局的人打电话给我了,说他那天下山以后,根本就没回去,家里已经报案了!”康士但丁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没错,事情不对劲!”秦自然也发现了。 第21章 第四祭 道奇在蓝鸚鵡门前的路边刚刚停下,康士但丁就钻进了副驾,指尖香菸的气息混合著他身上的廉价沐浴露味道,髮鬢的位置还有些湿。 “详细说说。”道奇车匯入车流。 康士但丁喷出口长长的烟雾,揉著有些发困的太阳穴: “我刚和你打完电话,西部分局的探员就打给了珍妮,接起来就问他卢克的情况,於是我接过来问了两句,才知道那天晚上卢克根本没有回家,昨天晚上家人报了警。” 珍妮?秦晋想了下,这应该是大只佬俱乐部女招待的名字,当时没太在意。 “他们调查出来多少东西?”他直接忽略了珍妮和康士但丁的关係问题,抓住关键。 “不多,”康士但丁把菸头弹出窗外,侧头看看秦晋: “他们问过当日的导游,说卢克是坐他们的车回来的,但是並没有回家,路上似乎接到了什么人的电话,半道就下了车,然后……消失了,人间蒸发。” “电话什么情况?” “关机,查不到,通话记录里也是第一次出现。” 秦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钻出: “这事儿……確实不对劲!太巧合了!” “对,”康士但丁重新掏出支香菸,点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怀疑陈伯年,但我觉得,这事儿应该和他有关。” “大概率是他,”秦晋觉得自己隨口编造的五行说辞越来越真实,他也认真的分析了下: “陈伯年唤醒纸新娘,利用她来杀人,目標很可能是精心挑选的,八字或者命格上有要求,卢克……是他计划里的第四个,因为没有被纸新娘杀死,所以他只能亲自动手……” “如果这样,那他的计划时间应该很近了,说不定就是今天!”康士但丁立刻接上: “陈伯年绑了他,说不定已经杀了,现在可能正准备杀第五个!” “没错!”秦晋把道奇拐进社区公路,速度加快: “我现在去接上我妹妹,然后咱们去木屋!陈伯年很可能在哪里!” 车子在自家门口粗暴地停下。 秦晋跳下车,几步衝到门前,敲了敲门:“阿蕾莎!走,去玩儿!” 门几乎是瞬间打开的,阿蕾莎抱著她的科学怪人玩偶赤足出现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召唤。 她身上那股沉寂的低气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兴奋。 “走,”秦晋言简意賅,“可能要杀人。” 阿蕾莎用力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她不需要问目標是谁,只要能和秦晋一起行动,解决麻烦,这就够了。 她动作麻利地穿上鞋,抱著大大的科学怪人走向道奇,秦晋却轻轻的落了她一下: “等等,”秦晋努了下嘴: “车上带了个朋友,嗯……就是那天我们去矿场路上遇到的,你稍微注意点。” 阿蕾莎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副驾上那个浑身散发著复杂气息的男人,眼神里的兴奋稍稍收敛,染上了一层审视和警惕。 她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快步走向道奇,阿蕾莎拉开后门,抱著玩偶坐了进去,小小的身体陷在座椅里,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准备大开杀戒的小煞星只是错觉。 车子再次启动,朝著圣莫尼卡山脉深处驶去。 夜色渐浓,山路蜿蜒,车灯切割开浓重的黑暗,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吼。 秦晋专注开车,阿蕾莎在后座安静得像个人偶,康士但丁却显得有些不安。 他频繁地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后座的阿蕾莎,眉头越皱越紧,指间无意识地捻动著,仿佛在空气中捕捉著什么无形的东西。 就在秦晋琢磨著怎么开口转移话题时,杰克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 “秦,我们……需要谈谈!” “嗯?你说。”秦晋应了一声。 杰克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秦晋短暂交匯,又迅速扫过阿蕾莎那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带著一丝困惑和確定: “你们……你们的气息很特別,不像人类……但,也不是我熟悉的那些地狱里的东西。” 他斟酌著用词,目光紧紧锁定秦晋的反应, “你妹妹……给我的感觉……像是一片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秦晋握著方向盘的手没有丝毫变化,脸上依旧是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等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 “是吗?然后呢?——嘿,阿蕾莎,暂时別动!” 后座上,阿蕾莎手里的格鲁红鹰已经隔著椅背,稳稳的指向了康士但丁的后心,似乎隨后可能扣动扳机。 整个动作毫无声息,就连秦晋也是出於对她的了解才发现,康士但丁则是嚇了一跳,他这才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股威胁。 康士但丁立刻举起了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嘿!嘿!放鬆好吗,亲爱的天使,別激动!听我说完!” 阿蕾莎在秦晋的示意下没有开枪,但是,也没有把枪口移开。 康斯坦丁侧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无害,目光在秦晋和阿蕾莎之间快速切换: “嘿!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真的!你们的气息虽然古怪,但很乾净,不是恶魔,不是墮天使,不是那些我必须要对付的、以人类灵魂为食的脏东西!” 他竭力强调著自己的准则: “我对付的那些玩意儿,都是些坏东西,很显然你们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晋,眼神复杂却带著一丝奇特的信任感: “而且,更重要的是,秦,我觉得……我们是朋友?至少,那天晚上在矿区,是你救了我和卢克他们,对吧?” 他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看,我们的目的差不多,都是救人,所以……”他指了指自己:“我们是一伙的,对吗?”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晋看著杰克那双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虚偽,只有一种见惯了光怪陆离后的务实和一丝寻求认同的期待。 他嘴角终於勾起一丝真正的、懒散的笑意。 “阿蕾莎,枪收起来。”秦晋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 阿蕾莎没有任何犹豫,她重新抱紧了怀里的科学怪人,格鲁红鹰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你说得对,杰克。” 秦晋目视前方蜿蜒的山路,语气轻鬆, “我们都有秘密,但既然目標都是解决麻烦,那就暂时当个朋友吧。”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管好你的好奇心,也管好你的圣经十字指虎什么的,阿蕾莎不喜欢被试探。” 杰克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重重靠回椅背: “成交!只要你们不突然变成大蝙蝠或者长出尾巴,我保证我的好奇心会锁进柜子里。”他试图开个玩笑缓解气氛。 秦晋只是哼笑一声,没再接话,阿蕾莎在后座,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丝针对杰克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但至少,冰冷的枪口暂时不会抬起了。 一种微妙的、建立在共同秘密和临时目標上的脆弱同盟,在疾驰的道奇车內达成了。 山路越来越崎嶇,道奇车强大的引擎也发出了吃力的低吼,接近午夜时分,他们抵达了陈伯年的小木屋。 小木屋坐落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远非想像中猎人小屋的规模。 那是一栋颇具美式乡村风格的两层木屋,外观弧圆,面积不小,带一个宽敞的门廊。 屋前不远处有一个用石块简单垒砌起来的小水池,大约二十来个平方,应该是以前给攀岩客取水或者降温用的。 此刻,木屋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透出,在惨澹的月光下像冰冷的孤冢。 周围是茂密的松林,夜风吹过,松涛阵阵,屋后更是传来几声鹿鸣,更添几分阴森。 秦晋將道奇车停在距离木屋还有几十米远的林间小路上,熄了火,三人悄无声息地下车。 三人缓缓朝木屋和水池靠近,隨著距离越来越近,水池中间的景象也变得清晰 只见那满是腐烂树枝落叶的水池中央,赫然漂浮著一个人! 那人面朝下漂浮在水面上,四肢无力地张开,隨著水波微微晃动,身上穿著的,正是那天晚上徒步时穿的衝锋衣! 是卢克! 他的尸体,就那样静静地、诡异地泡在冰冷的山泉水池中央,像一片了无生气的落叶。 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五行之水的祭品,已然就位。 第22章 天狗食月 秦晋看了眼身边的阿蕾莎,指指木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阿蕾莎果断的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秦晋立刻继续朝著木屋靠近,三人迅速来到正门前,没有任何犹豫就是一脚直踹! 嘭——咔嚓! 门锁应声碎裂,木门重重的朝后撞去,在墙壁上发出回声,但不等它弹回,康士但丁已经举枪冲了进去,敏锐的上下扫视—— 混合著浓烈血腥、香蜡、纸钱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典型的中式法坛! 家具什么的全部被堆在了旁边,宽大客厅正中的地板上,被人用暗红粘稠的液体绘了个巨大的圆圈,中间摆著个长条形的供桌,桌上铺著的黄布直拖到地,上面成列著令牌、香炉、幡旗和別的法器! 圆圈与法坛中间的扇形中间,插著个些一人多高的纸扎,从进门的位置能够看到四个,在开门引起的山风中微微摇晃,就像活人! 纸人身上同样绘製著暗红色的符籙,透著浓烈的血腥气。 “不对,少一个……” 说话声中,康士但丁已经快步走近了法坛,脸色一变,枪口迅速下指:“嘿!別动!” 秦晋和阿蕾莎也从法坛另外一边绕了过去,这才发现所缺的位置,地上仰面朝天躺著个人,额头的疤痕显眼,正是照片中的陈伯年! 他双眼紧闭,脸色灰白,胸口毫无起伏,身上还穿著一身……传统的寿衣! 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 但是,他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却瞒不过秦晋这老殭尸,他没有拔枪,只是慢条斯理的喊了声: “陈伯年吗?別装死,起来聊聊唄……” 阿蕾莎也在这时候从科学怪人布偶中拔出了格鲁红鹰,指了过去。 地板上的陈伯年缓缓睁开眼睛,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却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癲狂的讥誚和疲惫: “咳咳……呵呵呵……没想到啊,美利坚的条子,居然也有懂行的华裔……我猜到瞒不过去,只是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咳咳……” “少废话!”康斯坦丁用枪指著他,“手!別乱动……” 秦晋回头扫过整个法坛,然后又仔细看了看旁边纸人身上的符籙,想了想: “你这个法坛……有点意思啊!”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是內容却无比尖锐: “五行法阵的底子,但是却又用了顛倒布阵的方式,加上锁了活人魂魄的纸人……哟,还是四柱纯阴的八字……你到底想做什么?復活什么东西,还是召唤什么玩意儿?” 陈伯年脸上露出陡然的惊骇! 他刚刚脸上的讥誚消失,眼神透著怨毒,似乎被秦晋说中了,只是光凭这些东西,秦晋还无法准確的判断他的目的,所以—— 陈伯年再次闭上了眼睛,拒绝回答,甚至摆出一副『就算开枪我都不会说』的架势! “这是……抗拒啊?” 秦晋也不生气,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身后供桌下面铺著的黄布,手腕一抖,用力一扯! “哗啦——” 黄布被整个扯出,同时,上面也东西也被带著掉在了地上,稀里哗啦掉了满地。 这哪是什么供桌! 黄布下赫然是一座玻璃棺材!棺槨內寒气繚绕,冰冷的白雾翻滚,透过结冰的玻璃棺盖,能看到里面躺著个穿著白裙的女孩! 女孩穿了鼻环、纹了身,胳膊上、腿上满是溃烂的针眼,瘦骨嶙峋,虽然被收拾得很乾净,但看起来依旧让人触目惊心,就像看著一具枯尸! 很显然,她的死,和d品脱不开关係。 “呃……啊!” 陈伯年被刚刚的响动震惊,眼睛陡然睁开,顿时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嘶吼!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想要扑过去:“住手!你要做什么?別碰她……” “別动!” 秦晋的动作比他更快,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把阿蕾莎握枪的胳膊稍微拨了下,阿蕾莎顺从的將枪口从陈伯年变成了棺材,直指女孩的头部!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陈伯年的动作宛如触电般嘎然而止,停在距离玻璃棺两米开外,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对准女儿头颅的枪口。 刚才的疯狂和沉默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捏住死穴的绝望和挣扎,他死死盯著秦晋,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好……好……我说!”陈柏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乾涩, “放……放下枪!我告诉你们!” 秦晋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说,他放开了手,现在换成阿蕾莎用枪指著玻璃棺,枪口纹丝不动。 “她……是我女儿!陈雪!” 陈柏年指著水晶棺,声音带著巨大的痛苦: “她从小很乖的,但是……但是却被人带坏了,最后……最后过量而死!我、我只能用祖传的法子,五行逆转之术,希望能够借五个活人的魂魄把她从地府带回来……” 他急促的喘息著,目光扫过纸人: “现在、现在已经四个了,只要我、我凑足第五个,就能让她活过来……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去死吧!看在都是华裔的份上,我求求你……” 这个故事,现在已经被秦晋猜到了,只是他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些,而是…… “不老实啊,陈伯年先生!”秦晋挑了挑眉,语气带著玩味: “这些东西我们大概猜到了,不用你说也能调查出来,我想知道的是,你和水潭里面那位是什么关係?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又是怎么知道如何唤醒的?” 陈柏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料到秦晋连这个都知道! “你……你怎么……”他惊疑不定。 “別管我怎么知道,”秦晋打断他,“別考验我的耐心,和我妹妹的枪法!” 陈柏年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颓然道: “是……我祖父……当年在旧金山,他吃的就是这碗饭!童家那桩事,也是他一手操办的……我、我有我祖父的日记……”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算计: “唤醒这个冤死鬼,我就是为了让她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让、让你们认为是冤魂杀人……还有就是,如果她能杀点人,她的怨气,可以用来中和大阵的天罚,做、做个引子……” 他不紧不慢地说著,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杰克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既对这种邪术感到厌恶,又为其中的冷酷算计而心惊。 秦晋则一边听著,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法阵和水晶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悄然增加。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秦晋身后的阿蕾莎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哼声,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小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怀里的科学怪人玩偶差点掉在地上。 “阿蕾莎?”秦晋立刻察觉,低声询问。 “渴……”阿蕾莎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痛苦和茫然,“好……渴……” 几乎同时,秦晋心中也泛起了无尽的渴望,对鲜血的渴望! 他压制了几百年的欲望,在这一刻被某种东西牵引,变得无比强烈,阿蕾莎因为时间关係,所以受到的影响更猛更强,所以才第一时间有了反应! “口渴?”陈伯年似乎也注意到了秦晋和阿蕾莎的异常。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笑容! 他指著窗外那轮不知何时被一片诡异的暗影缓缓侵蚀的月亮,声音尖利刺耳: “你、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是邪修!邪修!你们也会受天狗食月的影响!你们也是炼成了至阴的躯体……哈哈哈!你们还装什么好人!原来……原来你们也是同道!” 就在陈伯年肆意狂笑的同时,秦晋抓住阿蕾莎的手臂感觉到了压力,阿蕾莎的挣扎开始加剧,她拼命想要摆脱秦晋的束缚,扑上去,咬死康斯坦丁或者陈伯年,吮吸那鲜美的血液! 秦晋已经快要抓不住了! 第23章 恶魔尸 秦晋和怀里剧烈挣扎的阿蕾莎角力,拼命压制自己心里愈演愈烈的渴望,还要警惕著旁边康士但丁的举动—— 脆弱的同盟约定还是太短,秦晋无法完全相信他! 康士但丁的压力也不小,他的枪口虽然锁死旁边的陈伯年,但眼角余光却死死盯著身后那对兄妹。 他能感觉到他俩的气息中充满了暴戾与疯狂,一旦失控,他都不知道该先对付谁! 就在这时! 陈伯年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狠和疯狂,突然伸出手,不顾一切的朝康士但丁扑了过去,手臂直指他的咽喉! “法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康士但丁几乎是本能的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木屋內震耳欲聋! 子弹击中了陈伯年的胸口,血渍瞬间开始变大绽放,但他却露出古怪诡异的笑容,猛然转身,把自己几乎是摔在了所缺的那片扇形中! “……齐、齐了!!” 他嘶吼著,声音因剧痛和兴奋而扭曲变形,目光狂热地投向水晶棺, “你、你的子弹,凑齐了最后的……哈哈哈哈!我的女儿……马上就……要回来了……最后还是我贏了……你们、你们阻止不了我……” 他沾满鲜血的手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画满暗红符咒的纸人,狠狠地按在了那个空缺的位置上! 然后,他心满意足却诡异无比的垂下了头,死在了五行的最后一个位置! 子弹属金,那么,前面切开拖米咽喉的就必然是竹片,属木。 五行齐备! 地面上暗红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晕,逐渐变大…… 康斯坦丁脸色剧变,他意识到了什么: “秦!怎么办?!” “我管他去死!” 秦晋的怒吼盖过了陈伯年的狂笑,因为人血的气息,阿蕾莎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剧烈了。 浓郁的新鲜人血味道,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阿蕾莎本就濒临崩溃的嗜血欲望! 她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剧烈挣扎著,指尖已经深深抠进了秦晋的手臂, “他既然想死,成全他!” 秦晋死死抓住阿蕾莎,任由她挣扎却不鬆手,眼中满是非人的冷酷和暴怒: “把她女儿的尸体毁了!” 康斯坦丁被秦晋话语中的杀意和眼前阿蕾莎的异变惊得心头一寒,但似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鹿!后面有鹿!进来的时候听到鹿鸣了!” 他下意识的吼了出来。 “砸烂她的尸体!”秦晋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再也顾不得其他,抱著疯狂挣扎的阿蕾莎,犹如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瞬间衝过客厅和餐厅,直接撞开后门,发出巨大的破碎声! 就在秦晋带著阿蕾莎衝出去的瞬间,康士但丁已经拿枪对准玻璃棺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响声,他在短短两秒內清空了弹匣! 子弹无情撕裂了玻璃棺材,钻入陈雪的尸体,脆弱的躯干在子弹的轰击下变得千疮百孔,黑色的液体从尸体中淌出! 康士但丁咔嚓掰开手枪,一抬手,又是六发子弹填入,这次对准的是陈雪的脑袋,再次把弹匣清空! 砰砰砰砰砰砰! 第二轮打完,陈雪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滩烂肉,颅骨碎片和脑浆四溅,把灰白髮黑的絮状物涂满了整个玻璃棺材的內壁,眼看是毁了! 但是! 尸体虽然毁了,但那法阵仍在继续,整个五行圆圈和符文的红光变得更盛,而且五个纸人也几乎同时冒出了黑色的烟雾。 五个之人身上的黑色烟雾犹如水一般的,从纸人的位置开始,沿著圆圈中的符文流淌,和暗红色光晕纠缠盘旋,朝著中心的棺材位置快速聚会! “到底什么鬼东西!” 康斯坦丁骂了一句,飞快把符文左轮塞进衣袋,左手掏出贴身携带的圣经,右手圣十字指虎已然戴上,朝著水晶棺扑去,试图將圣经按在那具被打烂的尸体上! 然而,还是太迟了!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地心传来! 整个木屋的地板剧烈震动、开裂! 无数道燃烧著幽绿色火焰裂缝,如同地狱的伤疤,瞬间在客厅中央蔓延开来! 熊熊烈火和硫磺味道从缝隙中衝出,跟著匯聚、融合,一只只覆盖著粘稠焦油、浑身燃烧著地狱火焰,痛苦呻吟嘶叫著的怪物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食腐魔! 地狱的低等魔鬼,这些东西从鼻子朝上的位置都已经被吃成了个凹陷的空腔,它们永远承受著地狱火灼烧的痛苦,也疯狂的把这份痛苦带给所有活著的生物! “shit!” 康斯坦丁咒骂著,一只爪子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灼热的刺痛感传来! 他反应极快,回手就將一直紧握在左手的圣经狠狠拍在那只爪子上! “嗤——!!!” 一声悽厉非人的惨叫响起,伴隨著烧焦皮肉的声音和刺鼻的白烟,那只爪子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了裂缝! 康斯坦丁趁机踉蹌后退。 但更多的食腐魔已经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们开始疯狂的扑向康士但丁,犹如一条条野狗,康士但丁大声吟唱著圣诗,右手的神圣指虎开始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他咬著牙,面对这些怪物扑了上去,想要杀出一条通道,把陈雪的尸体送入地狱! 神圣指虎的力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拳击中,食腐魔身上就像破碎的泥土般垮下来一大片,身躯在圣光下崩塌,但这些魔鬼实在是太多了,康士但丁打碎一只的时候,却爬上来两只! 更可怕的似乎,一股浓稠的的黑暗,在食腐魔身后出现,它犹如一团漆黑的阴影,只有两个猩红的瞳孔和犹如弯月的血色巨口! 在食腐魔前赴后继和康士但丁纠缠的时候,它已经扑到了玻璃棺材中,迅速包裹住那具残破的躯体,开始蠕动、膨胀、变形…… 陈雪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断扭曲、折断、重组,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的孕育生长,即將诞生! 康斯坦丁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绝对无法对抗这种规模的侵蚀! 他再次將食腐魔击退后,突然抬起左手,用力一吹! 一股灼热的光晕带著火焰喷出,瞬间將面前的食腐魔灼烧一空,下一秒,他转身就跑,朝著刚刚秦晋离开的后门冲了出去。 “秦!快点,扛不住了!出来了个大傢伙!” 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的叫著,提前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在从那扇被撞破的门衝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陈雪的尸体赫然变成了个长手长脚的怪物,已经站起来,剩下的黑色阴影正在进行最后的融合,她那紧闭的双眼正在不断抖动,即將睁开! 第24章 养尸地 秦晋几乎是撞进了屋后的畜栏! 几头受惊的梅花鹿全部瘫在了地上,来自地狱的恶臭和无比的阴寒,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秦晋抱著阿蕾莎犹如闪电般扑上去,將一头雄鹿狠狠摜倒在地! 他的指尖划过雄鹿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他將阿蕾莎的头用力的按向颈动脉的位置。 在本能的驱使下,阿蕾莎一口咬了上去,拼命吮吸! 在阿蕾莎开始吮吸之后,秦晋也猛然低下头咬了上去,带著铁锈味的温润血液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两人同时大口吞咽富含生命力的液体,乾涸的躯体得到满足,嗜血的渴望得到填充,那股焚烧理智的灼热渴望如同被浇上了一盆冰水,迅速平息下去。 但是,鹿血並不能完全压制对人血的那股欲望。 对於秦晋来说,他已经吸食了几百年的动物血液,能够基本压制这种衝动,可怀里的阿蕾莎却不行,她变成殭尸的时间太短,再加上原本的属性,她对於鲜血的渴望要强烈得多! 眼看雄鹿渐渐变得乾枯,阿蕾莎终於抬起了头,嘴角还滴著血,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挣扎与渴望仍在激烈交战。 秦晋当机立断把阿蕾莎背在背上,跟著扯出皮带,绕过去: “阿蕾莎!控制住!我帮你!” 秦晋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用皮带把自己和阿蕾莎绑在一起,打上死结,牢牢捆在自己背上: “如果吸食人血,你、你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冰冷的皮革紧贴著皮肤,但是却给阿蕾莎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特別是在秦晋说吸血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后,阿蕾莎眼中很快的聚焦,將那股汹涌的本能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知道,秦,我努力……我、我不要,和你分开……” 秦晋突然抬头! 理智恢復,加上阿蕾莎已经接近正常,他这才注意到了周围的异样! 脚下的土地传来不正常的阴冷,空气中的寒意不光是来自天狗食月和五行法阵,他所在的位置……也有股独特的死亡气息! “这是……” 秦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片位於半山腰的凹地,身后的悬崖,两侧的大山,加上这木屋的奇怪形状…… 一个久远的名词瞬间在他心头闪现! 养尸地! 这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养尸地! 它所在的位置,正好属於两山夹角,另外一边又处於悬崖,前面却有山坡,但是,这里奇怪的凹陷下去一块—— 两山夹地如磨盘,悬崖对坡看月半,若是称出七钱土,尸体不腐万万年! 这是说,如果在这种磨盘状的地形下,月半的时候拿个罈子,装满清水埋入地下,瓦片压住坛口,如果一夜过去之后,罈子里面积的浮土灰尘,能够晒乾后有七钱,那这里就是养尸地。 怪不得陈伯年把木屋和小型仪式场地选在这里! 不用说,他女儿的尸体,一定是在木屋下面埋著的,所以一直没有腐烂。 养尸地不光能够滋养尸体成为殭尸,更大的是,能够匯聚阴气,特別是天狗食月这种情况下—— 怪不著,经歷了这么多次的古怪天象,这次却差点失控暴走,原因竟是如此! 不等秦晋深思,康士但丁的叫声响起: “秦!快点,扛不住了!出来了个大傢伙!” 伴隨著叫喊,他已经狼狈不堪的从后门冲了出来,身后几只食腐魔紧追不捨,他边跑边叫: “里面……出现了地狱通道!来了个鬼东西占据了陈雪的尸体,就快降临了!” “干它!”秦晋带著一种被激怒的凶悍,猛然拔出自己的手枪,同时伸手去后面掏出了阿蕾莎的格鲁超级红鹰,直接对准食腐魔就开火: “杀到前面去!” 话音未落,秦晋已经开始从木屋旁边冲了出去,手中双枪不断倾泻弹药! 子弹虽然无法杀死食腐魔,但强大的衝击力却能把它们轰得后退,同时打出些窟窿,打断肢体,开闢出道路! 康士但丁紧隨其后,手中的符文左轮再度填充,同时加上右手的神圣指虎,协作著秦晋的突击! 符文左轮对付恶魔的杀伤力要大得多,再加上指虎的神圣之力,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食腐魔的惨叫和灼烧的烟雾。 两人一路杀向木屋的前面,很快摆脱了食腐魔的追杀,成功抵达。 秦晋直接掏出血玉扔进了水池中,大声吼道: “嘿!出来收货了!唤醒你、利用你杀人的傢伙来了!” 血玉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没入了冰冷、飘著落叶和水草的池水中。 一秒……两秒…… 池水依旧平静,映照著木屋燃烧的地狱之火和疯狂舞动的怪物阴影。 食腐魔的嘶吼、怪物成长的咆哮、木屋崩裂的呻吟充斥耳膜。 康斯坦丁绝望地看向秦晋,他不知道秦晋在做什么! 秦晋其实也没什么底,他只是试试,但在他的记忆中,如果隨便找个活水就能联繫到纸新娘的话,没有理由她不能过来啊! 当然,如果真要是召唤不来,秦晋也还有后手,眼看没什么动静,他已经准备衝上道奇,驶离这个地方—— 天狗食月的时候,又是养尸地,这里……虽然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秦晋和阿蕾莎的实力,但是,也会带来巨大的失控风险! 他不想变成怪物,所以,这场战斗他必须避免! 就在这他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水池的水面,毫无徵兆地开始变色。 清澈的山泉水,从血玉落点处开始,迅速晕染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这墨色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向四周扩散、蔓延,转眼间,整个水池变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漆黑墨池! 紧接著,一股阴冷可怖的气息,从墨池深处瀰漫开来。 只见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中央,无声无息地,缓缓升起一点刺目的猩红。 那是一个轿子的顶棚。 鲜红如血,在惨澹的月光和瀰漫的阴气中,妖异得令人窒息,隨后,轿子一点点升起,纸新娘带著她的送亲队伍,从水池中出现,踩著水面一点点走了出来! 纸新娘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当她感知到那股浓烈的地狱硫磺味时,盖头下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厌恶。 “什么事……”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木屋正面的墙壁被撞开个大洞,一只苍白的怪物从里面钻了出来,那东西的脖子和脑袋犹如一条蛇,诡异的左右扭动,四肢关节完全反转,就像巨大的支柱,手脚著地,野兽般支撑著身体! 原本乾枯的身体膨胀著不详的暗红色肌肉纹理,皮肤下是青色的血管,不断蠕动。 她的脸还能依稀看出陈雪的样子,但是那些被康士但丁符文左轮轰出的破洞,全部变成了一张张长著獠牙的嘴,眼睛被挤在无数的嘴中间,就像燃烧的硫磺火焰!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她撕裂的喉咙里挤出,带著地狱的迴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无数的食腐魔跟在它身后,从木屋中源源不断的涌出! “就是她!”秦晋没半句废话,直接朝陈雪变成的怪物一指: “她爸,陈伯年,就是为了復活她,所以把你唤醒了当刀,利用你,顺便——” 他声音提高了些,几乎是冲纸新娘吼出来的: “陈伯年的祖父,就是当年给童家出谋划策,把你弄去殉葬的法师!我把人给你找到了,要不要报仇,你自己看!” 盖头下,一声尖利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笑骤然爆发! “原来是你!” 笑声为落,整个迎亲队伍的纸人,猛然飘飘荡荡的飞向了那些食腐魔,如同得到了命令的士兵! 战斗瞬间爆发! 第25章 纸新娘VS恶魔尸 食腐魔咆哮著冲向了飘来的纸人! 利爪和獠牙朝著纸人抓去,扫去,但那些纸人却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利爪带来的劲风就让它们飘荡飞开,如同柳絮。 但是,当爪子收回的时候,纸人又诡异的飘近,惨白的手臂如同鞭子缠绕在食腐魔身躯上,白纸上画著的猩红大嘴猛然张开,变成了怪物的血盆大口! 噗嗤!就像牛皮被撕裂的声音! 一只食腐魔发出悽厉的哀嚎,整个身体被那纸嘴產生的巨大吸力扭曲、拉长,硬生生被吸进了纸人的身体里! 纸人单薄的胸膛位置,瞬间鼓起一个挣扎蠕动的轮廓,隨即又平復下去,只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扭曲的暗影。 然而,更多的食腐魔身上的地狱之火猛烈燃烧起来,覆盖了周身。 硫磺火焰舔舐到纸人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青白色的纸面瞬间焦黑、捲曲、破损! 纸人发出无声的尖啸,伤口处猛地腾起一股冰冷的青绿色磷火,与地狱之火激烈对撞,隨后湮灭! 纸人虽未被焚毁,但身躯已是千疮百孔,动作明显迟滯。 就在纸人与食腐魔群缠斗之际,那反关节撑地的陈雪恶魔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四肢猛地发力,坚硬的地面被踏出裂痕! 它如同炮弹般,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轿子上的纸新娘! “嘻——” 纸新娘的轿子连同轿夫如同毫无重量般飘飞,同时哗啦啦的声响从周遭响起—— 哗啦啦!嘶啦啦! 水池中的水草,落叶,地面的荒草,如同被赋予了疯狂的生命力,瞬间长大了无数倍,坚韧的草茎好似章鱼的触鬚,闪电般缠向扑来的恶魔! 只是片刻,就把恶魔捆得严严实实,像是特大號的粽子。 吼! 伴隨著粽子里的硫磺火焰升腾,恶魔的双臂猛烈挣扎,缠绕的草茎被纷纷崩断,它毫不客气的一跃数十米,朝著纸新娘扑了上来! 纸新娘的轿子被轿夫抬著鬼魅闪烁,每次都比恶魔的动作略快一步,同时地面不断涌出各种各样的树根和水草,层层叠叠的缠绕! 恶魔则连续不断地以蛮力和地狱火焰撕破束缚,一步步的跟进,两个超自然生物在天狗食月的阴影中展开令人眼花繚乱的对攻,不断闪烁,草屑泥块四溅! “妈的!”康士但丁也没閒著,他的符文左轮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连续轰碎了不少的食腐魔,但子弹已经用光,现在他开始利用神圣指虎进行肉搏。 秦晋和阿蕾莎则没帮上什么忙! 秦晋手中,无论是格洛克还是格鲁红鹰,对魔鬼的杀伤力都几乎等於没有,所以他乾脆选择了射击魔鬼陈雪,反正都杀不死,不如打那个大號的! 阿蕾莎则在嗜血欲望降低后,从布偶里掏出了两个手雷,她虽然还遭受著折磨,理智却已经恢復了许多,正在努力寻找机会,准备把手雷扔出! 砰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魔鬼暗红色的皮肤上,如同射击橡胶,格洛克的子弹几乎只留下了白痕,格鲁红鹰能够撕破皮肤,但子弹也射入不深,窟窿中流淌著黑色的、带著火焰的黑血,跟著开始缓慢癒合。 他的作用和骚扰差不多,几乎没用。 终於,在某个关键时候—— 轰! 香瓜手雷被阿蕾莎准確的扔到了陈雪恶魔的面前,精准爆炸! 爆炸產生的碎片,扎进了恶魔的脑袋上,两张嘴的牙齿被崩得脱落,黑血流淌,恶魔猛然回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吼! 就在这时! “去!” 纸新娘宽大的衣袖猛然挥出! 剎那间,无数惨白的圆形冥钱如同漫天飞雪,从她袖中狂涌而出! 啪啪啪啪啪——!密集的脆响连成一片,瞬间贴满了陈雪恶魔的周身! 不光是头颅躯干,就连四肢都被冥钱团团包裹,瞬间裹成个巨大的纸钱球! 陈雪怪物的动作被纸钱瞬间封印,它爆发出嘶叫,拼命挣扎,但一时间却根本挣脱不出。 “就是现在!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污秽之物,滚回你的深渊——” 康士但丁倒是会抓机会,趁著这宝贵的瞬间,他不知从什么地方猛然衝出,飞身跃起,將手里的圣经狠狠拍向恶魔的躯体—— 他试图利用圣经將这东西送回地狱! 但是! 嘭——! 不是圣经击中了怪物,而是一股混合著硫磺与某种阴冷腐朽气息的衝击波,猛地从恶魔体內爆发出来! “呃啊——!” 康斯坦丁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手中的圣经也脱手飞出,书页凌乱地散开。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嘴角溢血,对著秦晋的方向吼道: “不对劲!秦!这傢伙不是普通的恶魔!它……它身上有东西在抗拒神圣之力!太邪门了!” “別试了!这东西吸收了五行之力!”秦晋想到了陈伯年的阵法: “鬼知道它现在算什么玩意儿!” 仿佛印证著秦晋的话和康斯坦丁的失败,“嗤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覆盖在恶魔双臂上的冥钱率先被狂暴的力量撕碎!一只燃烧著熊熊硫磺火焰的巨大骨爪猛地破纸而出! 纸新娘的冥钱洒落飞舞,不少冥钱已经燃烧起了地狱火焰。 它突然调转方向,朝著秦晋的方向衝来,瞬间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纸新娘长袖挥舞,恶魔周围,从地上嗖嗖嗖的升起了无数的纸幔,就像无数堵墙,將恶魔围在当中,它的爪子撕裂纸幔的时候,面前景象已经改变—— 纸新娘帮了秦晋一次,把恶魔从他面前送到了远处。 但此刻的秦晋,却猛然转头朝身后望去! 因为就在恶魔衝到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带著锈蚀与腐朽的气息,从身后爆发出来! 只见他绑在背上的阿蕾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变得漆黑,没有眼白,一股衰败的力量正在以她为中心扩散! 沙沙沙…… 他脚边原本的泥土和草地,已经全部变成了腐烂的锈红,这片锈蚀如同瘟疫般朝外扩撒,所到之处断绝了所有生机,一片荒芜! 扩散的速度不快,但是,却带著死亡和绝望,不断扩张拓展…… 这一刻,不管纸新娘,还是陈雪恶魔,甚至康士但丁,都下意识的停顿了下,目光齐刷刷望向了秦晋,和他背上的阿蕾莎! “阿蕾莎!住手!” 秦晋猛地反手,不顾一切地用力抓住了阿蕾莎冰冷的小手,他压低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在她耳边低吼: “不是你出手的时候!快停下!你会再次失控的!控制住!” 阿蕾莎小小的身体在秦晋的背上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片锈蚀的领域扩张速度似乎减缓了,但並未停止,边缘依旧在缓慢地蚕食著正常的土地。 “看著我!阿蕾莎!”秦晋用力摇晃著她,强迫她看向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 “控制住!想想后果!我们会失去一切的!” 或许是秦晋的怒吼刺激了她残存的理智,或许是失去一切这个词触动了心灵深处,阿蕾莎眼中那纯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挣扎的力度也渐渐变小。 灰蓝色的瞳孔重新浮现,虽然依旧冰冷,但至少恢復了理智,她急促地喘息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隨著她力量的收敛,那恐怖的锈蚀领域如同退潮般,以同样惊人的速度缩回。 被侵蚀成灰黑色锈土的区域停止了扩张,边缘处甚至能看到那些灰败的锈跡如同幻觉般淡化消失,重新露出了下方湿润但正常的泥土和顽强的小草。 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秦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寂静岭那个充满绝望的世界降临的边缘。 这陡然出现的场景,让纸新娘和陈雪恶魔,似乎突然都意识到了什么…… 第26章 解体 纸新娘忽然落在了地上,她留下的轿子连同轿夫,突然解体,化作了一条长长的、苍白色的纸扎长蛇,瞬间延长、扭曲,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嗖嗖嗖地缠上了陈雪恶魔的四肢! 纸蛇用力拉扯,当即將陈雪恶魔拉倒在地,身躯几乎被勒得扭了过来。 “吼嗷嗷——!!! 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地狱之火熊熊燃烧,疯狂地挣扎! 缠住它的红色纸蟒被拉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接触地狱火焰的部分迅速焦黑碳化!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纸新娘的身体也解体了! 她並没有变成纸蛇,而是变成了数也数不清的招魂幡旗,在空中形成了股惨白的旋风,朝著陈雪恶魔呼啦啦的飞去,然后—— 嗖地一声! 旋风顺著恶魔因咆哮而张开的、流淌著硫磺涎液的大嘴,直接钻了进去! “呃……咕嚕!” 恶魔的咆哮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吞咽和窒息声!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恶魔陈雪那扭曲膨胀的身体表面,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鼓胀起来! 她的肚皮猛地鼓起一个大包,接著是胸口,然后是肩膀、手臂、大腿……大大小小的鼓包此起彼伏,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露出下面涌动挣扎的白色纸影! “吼!吼!!!——噗!”恶魔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砰!砰!砰!砰!砰! 第一个大包开始撑破,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此起彼伏的破裂声在陈雪恶魔体內响起,撑破的地方就像从体內炸开,流出了混杂纸屑的黑血! 最终!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恶魔陈雪的躯干如同被塞满了炸药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燃烧著绿焰的黑血、破碎的內臟、断裂的骨骼以及……漫天飞舞的,浸透了黑血的惨白纸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泼洒! 腥臭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战场! 爆炸的核心处,无数飞舞的纸片如同归巢的倦鸟,带著淋漓的黑血,旋转著、匯聚著,重新组合、摺叠…… 纸新娘的身影缓缓从中浮现。 她依旧穿著那身猩红的嫁衣,但嫁衣已经破损,就连盖头和身躯都有些灼烧的痕跡,气息也开始变得有些絮乱…… 隨著陈雪恶魔的爆炸,木屋中地狱通道的气息快速消失,残留的食腐魔开始朝著木屋衝去,顷刻间返回地狱,剩下没来得及逃走的,则在纸人的攻击下也被快速吞食殆尽。 纸新娘抬起苍白的手,对著散落的战场招招手。 满地散落的纸片纸屑,烧毁的纸人,微微颤颤的漂浮起来,匯聚到她身边,快速拼凑起来,很快组成了一支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队伍。 纸人脸上的鲜红笑容和墨绘五官都几乎不不能成型。 纸新娘隔著盖头,看向秦晋的方向,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次……我报了仇,但是……也帮你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连多说一个字都费力: “这次……就算两不相欠……” 话音落下,整个送亲队伍缓缓走到水潭边,融入般的下沉,沉入漆黑的池水中,那块血玉从水中弹起,重新落入秦晋手中—— “下次、下次这种事……別……別叫我……” 水面泛起几圈涟漪,隨即恢復了平静,天空中,阴影散去,天狗消失,月光重新洒在地上,康士但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秦晋將阿蕾莎从背后放下,苦笑了下: “秦!你……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秦晋感受著阿蕾莎逐渐平復的气息,心中稍稍安稳,心情大好,脸上终於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神色,他看了眼康士但丁,笑笑: “所以说,我叫你別试探……阿蕾莎不喜欢!” 说话的同时,格鲁超级红鹰重新塞进了科学怪人里面。 “不会的,你放心,我知道轻重,”康士但丁看著满地狼藉,挑了下眉: “后面怎么办?报上去吗,怎么说?” “我们这样……” 月光下,秦晋开始编造个关於邪教祭祀的说辞,用来给警局一个交代,並且彻底结束这个案件。 冷风卷过遍地狼藉,对好说辞,秦晋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弗兰克主管,是我,秦晋。” “……秦?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弗兰克的声音带著惺忪和典型的睡眠不足。 “纸人杀人案的凶手找到了,是大只佬徒步协会的老板,” 秦晋言简意賅的说了下大概: “我们现在在圣莫尼卡山脉深处,这傢伙搞了个祭坛在这里,还弄死了个第四个死者,加上他自己……我需要后续的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干得漂亮!秦!我就知道你能行!我立刻派人!不,我亲自带人过来!保护好现场!” “明白。”秦晋掛了电话,將定位发了过去。 他转向旁边的康斯坦丁,眼神里只剩下某种心照不宣的懒散: “好了,杰克。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进去搜搜。” 康斯坦丁吐掉嘴里叼著的菸蒂,菸头在冰冷的晨露中滋啦一声熄灭。 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动作自然地跟在秦晋身后,重新走向那扇被撞烂的木门。 阿蕾莎沉默的跟上,然而,秦晋让她留下:“帮我盯著点,看有没有別的东西出来。” 阿蕾莎停下,抽出枪,安静的守在道奇车外。 木屋內,战斗后的混乱更甚,地狱通道消失以后,地板上重新出现了那绘製了五行符籙的圆圈,但是陈伯年的尸体、玻璃棺材、纸扎人,包括散落地上的法器消失了,应该是掉进了地狱里面。 两人没有多说,秦晋开始搜索一楼,康士但丁则踩著满地狼藉上了二楼。 很快,秦晋在附近的抽屉中找到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入手的感觉冰凉、滑腻,带著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韧性。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惨澹月光,秦晋看清了它的封皮—— 深褐色,纹理粗糙,边缘处有细微的毛孔痕跡,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深色污渍,这种质感……是人皮! 而且年代非常久远! 扉页之后,是大片用浓墨书写的蝇头小楷,笔锋古朴苍劲,用的是繁体字,內容晦涩难懂,似乎是某种修炼法门或禁忌仪式的记录。 再往后翻,字跡逐渐变化,出现了近代的钢笔字,內容也变得零碎,像是日记,在后面开始夹杂著英文,最后几页的笔跡则显得仓促潦草,正是陈伯年的手笔! 这根本不是陈伯年一个人的日记!这是一本跨越了至少三代邪术师、记录了无数禁忌知识的人皮秘典! 其年代远比陈伯年的祖父还要久远! 秦晋面无表情地將这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册子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外套內袋里。 康士但丁从楼上拎著个塑胶袋下来,里面是捲成卷的美金,他蹲下来將它们分成大致差不多的两堆,看上去每堆都有三四万。 秦晋瞥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康士但丁的目光扫过门外的阿蕾莎,又看了的地上的两堆东西,从自己那一堆里面捡起两坨,放进了秦晋的里面,下巴指向阿蕾莎的方向: “给她的。” 秦晋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种分配。 他走过去,將属於自己和阿蕾莎的那份塞进另一个袋子,转身离开,塞进了道奇车,康士但丁也迅速把自己这份装进衣袋。 第27章 黑猫越尸,晴空阴雷 接著,三人快速处理了一些尾巴—— 吸乾血液的雄鹿尸体被秦晋拋下了悬崖,消失在嶙峋的乱石和茂密的灌木丛中,再无痕跡; 秦晋和阿蕾莎在水流的上游,清洗了手、脸上的血渍,阿蕾莎的小脸在清洗后重新变得瓷白; 最后,秦晋又返回了畜栏,打晕了一只雄鹿,绑起来塞进道奇车的后箱,准备带回去吃…… 等待的时间並不算漫长,也绝对不短,当警笛声响起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发白,距离这场战斗过了近四个小时。 弗兰克主管亲自带队,二组、三组和法医呼啸而来,看著木屋外的战斗痕跡,以及残留的硫磺气息、灼烧痕跡,以及散布遍地的陈雪残骸,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秦晋简明扼要的阐述了事情经过: 陈伯年为了復活死掉的女儿,使用了古老的五行法术,结果意外唤醒了地狱恶魔,最终陈伯年被地狱恶魔吞噬,陈雪自爆…… 这是秦晋强调的『真实情况』,超自然现象,这么说,只是处於他和杰克对於警方自己人的『诚实』和『毫不隱瞒,』也是內部需要知情的真相。 但是对於报告,他的建议是写成陈伯年利用邪教祭祀,引发了爆炸,炸碎了自己和陈雪的尸体,至於纸人杀人,全部都是他设计的障眼法,利用魔术製造的假象。 弗兰克和在场的经常看著满地的诡异现象,心里很清楚,也许,这才是整个案子最好的解释方式—— 对於普通民眾,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算是解决了,无论上面还是公眾,都有了合理的说辞,整件事彻底收尾。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用力拍了拍秦晋的肩膀: “辛苦了,秦!干得好!还有你,特拉文!”他转向正在给法医指认卢克尸体的康斯坦丁: “就按你们说的,把报告提交上来……明天!明天吧!今天放假,你们回去休息,现场我来处理!” 秦晋提醒了弗兰克最后一件事: “主管,这个地方……嗯,不太对劲!我建议……”他想了想,认真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建议把木屋放火烧掉,最好再去搞点硃砂和石灰撒上去,否则,以后这里还会出事。” 他讲述了关於养尸地的情况,弗兰克听懂了,表示同意: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烧掉还需要些手续……不过你放心,我会搞定的。” 秦晋和康士但丁开始启动道奇返回,只留下了二组三组检查现场,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弗兰克的手机响起: “喂,局长……什么?” 电话中,洛杉磯警署的副局长,也是峡谷分局的主管托马斯·艾哈打来电话,下达了直接命令: “保护好现场,拍照以后,东西保持原状,派人看守——刚刚fbi那边来了电话,这个案子的尾巴,他们要从华盛顿派人来处理,嗯,就是那个特別的『x调查组』。” “当初提交案子的时候,他们不管,我们破案以后就冒出来了?”弗兰克不满的叫道: “嘿,托马斯老大!这事儿,你可不能轻易答应!” “他们愿意提供二十万的经费作为奖励,”托马斯副局没有太多的解释,只是点出了关键: “这笔钱,你来安排分配,ok?” “那就没问题了,我马上执行。”弗兰克笑著骂道: “这帮傢伙,总算是懂事了一回!” “行了,抓紧安排吧,他们的人今天晚上抵达。”他掛掉了电话。 弗兰克立刻召集所有人,首先宣布了这个月会有一大笔奖金的消息,然后,在两组人的欢呼中,让所有人保留现场撤离。 二组被留了下来,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案子,他们需要在fbi接手前拍照、整理文件,作为后续的结案资料。 威尔很大方的安排汤姆森和艾米开车去弄些披萨、炸鸡、饮料和炭火架回来,解决所有人一天的需要,费用从小组备用金里支出。 白天剩下的时间在一种刻意营造的轻鬆氛围中度过。 下午所有工作完成以后,所有人开始在木屋旁边的空地上烧烤,开著无伤大雅的玩笑,就算在尸体旁边也无所谓—— 这里其实只有一具半,卢克的尸体完整,但是陈雪的尸体却是七零八落的碎块。 然而,隨著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丝天光被深蓝近黑的夜幕吞噬,周遭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木屋里的发电机响起,牵出来的电线点亮了两盏灯,惨白的光圈勉强驱散了近处的黑暗,但在更远处的山林的漆黑中,却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闪烁。 “嘿,头儿!”戴维斯探长翻烤著手里的鸡翅串,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里的动物也太多了……刚刚才看到了狐狸,现在野狗也来了……屋顶上那些是乌鸦还是什么?” 威尔喝著热咖啡,不屑的笑著:“山里面,晚上有点动物简直太正常了!看你,把艾米都嚇著了!” 所有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艾米镇定的站起来,拿起吃剩的鸡骨头朝著不远处的野狗扔去,然后笑著回应: “那戴维斯探长可要失望了,我可是在农场长大的,这些东西见多了……” 那野狗警惕地嗅了嗅,叼起骨头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山风也带上刺骨的寒意。 眾人裹紧了外套或应急毯,围坐在火堆边,不知怎么,沉默蔓延开来,之前的轻鬆荡然无存。 压抑感和莫名的焦躁在空气中滋长。 汤姆森警员突然站了起来,盯著远处的尸袋叫道:“嘿,滚开!”说话间,已经捡起了几块石头。 眾人顺著看去,只见一只黑猫正在绕著装有陈雪碎尸的裹尸袋打转,鼻子不断凑上去嗅著,爪子甚至想要开始扒拉。 汤姆森快速衝过去,石头飞出,啪的落在黑猫的身旁。 那黑猫被惊动,猛地转过身,背高高弓起,全身的毛像刺蝟一样炸开!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碧绿的猫眼在灯光下闪烁著凶戾的光芒,死死盯著靠近的汤姆森,獠牙外露,竟是一副隨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架势! 汤姆森被这野猫的凶相嚇了一跳,紧接著手里的另外两块石头又砸了过去。 黑猫矫健地向侧面一跃,石头擦著它的身体飞过,然后迅速跃过卢克的裹尸袋,轻盈地落在另一边,然后头也不回地窜进了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汤姆森看著黑猫消失,骂骂咧咧的转身往回走…… 突然! “轰隆——!!!” 毫无徵兆地,一声沉闷的雷声炸响,仿佛就在眾人头顶,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汤姆森被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咒骂著这鬼天气走回人群中坐下,强装镇定: “见鬼了!明明又不下雨,还打雷……” 大家也被这声闷雷惊得够呛,纷纷抬头看向星星都看不到几颗的天空,抱怨著天气突变,同时调侃著汤姆森的仓促,他则竭力辩解,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就在那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响起的剎那,卢克的裹尸袋突然陷下去一小块,跟著,又怪异的凸起,接著再陷下去,再凸起…… 仿佛隨著黑猫的跃过,裹尸袋里的东西,开始了微弱的呼吸! 第28章 二组覆灭 这一天,秦晋的日子过得悠然自得,享受著事情终於完结后的轻鬆和畅快。 从木屋离开的时候,坐在副驾上的康士但丁有些心不在焉,叼著香菸,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手里的符文左轮上,无意识摩擦的同时,眼睛有些空洞。 秦晋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阿蕾莎在后面用力的揉搓著布偶上粘著的血渍,专注而平静,察觉到秦晋的目光,她抬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继续自己的揉搓。 秦晋从康士但丁的神情中猜到了他思考的问题: “嘿,约翰!” 秦晋打破了沉默,用某种閒適淡然的口吻说道: “別想太多,那东西……是融合了无形之力的恶魔,你这把枪能伤到他已经不错了,打不死很正常。” 康士但丁被惊醒般转过头,耸了耸肩: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正好……我知道某个地方有把厉害的大傢伙,因为它在一个很麻烦的人手里,所以,我以前没想过,但是现在……” 他停顿了下,目光扫过倒视镜里的越来越远的圣莫尼卡山脉,“我觉得,还是应该弄到手,以后碰到这些玩意儿,把握会大很多。” 秦晋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问道: “哦?什么东西?” “一把黄金打造的神圣霰弹枪,枪身雕刻著圣十字架、驱魔咒语,威力极大!” 康士但丁舔了舔嘴唇:“最重要的是,它的弹药可以自己调配,到时候弄点克制东方怪物的玩意儿进去,对这种东西应该可以通杀……”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今晚我就去看看,如果……如果到时候差点或者別的什么东西,你看?” “ok,没问题。”秦晋目光直视前方延伸的公路:“需要的时候打电话。” 康斯坦丁紧绷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点点,他点点头:“行。” 车子驶入洛杉磯城区,喧囂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晋先將康斯坦丁送到了位於南百老匯259號的泛美阁楼楼下。 这栋建筑带著旧时代的浮华与如今的破败感,巨大的『pan-american lofts』霓虹招牌缺了几个字母,康士但丁的住所就在这栋建筑的顶楼。 康斯坦丁下车,冲秦晋和阿蕾莎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略显昏暗的入口。 道奇车再次启动,很快回到了秦晋和阿蕾莎位於青草社区的住所。 一进门,秦晋就催促阿蕾莎把科学怪人玩偶里的东西掏出来,然后去洗澡,她熟练的拉开拉链,一件件的把里面的小玩具放到桌上: 先是她最爱的格鲁超级红鹰,然后是两盒沉甸甸的.454 casull子弹;跟著是一大块油纸包裹的c4塑胶炸弹,以及引爆雷管和遥控器;两颗圆滚滚的防御型手雷,两颗烟雾手雷;军用狗腿刀,一大瓶贴著危险標识的浓缩硝化甘油…… 天知道她是怎样把这些东西塞进去的! 秦晋嘆了口气,拿起那个硝化甘油瓶子,小心地放到远离洗衣机的高处: “阿蕾莎,我说过很多次了,这些东西……太危险。尤其是这个,”他指了指硝化甘油,“下次別带这个。” 阿蕾莎只是眨了眨灰蓝色的大眼睛,没吭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她抱著被掏空的玩偶,看著秦晋把它塞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启动了清洗加烘乾的联动模式。 烘乾机嗡嗡作响时,阿蕾莎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套乾净的黑色哥德式蕾丝边连衣裙。 她举起换下来的哥特群,小嘴微微嘟起: “秦,破了。”她指著袖口和裙边被拉开的口子。 秦晋接过裙子看了看,轻轻的拍拍她的头:“没事,等会儿我们去外面补好。” 这种裙子只有三套,看来,只能去找旧货市场那个老太婆来修补了。 接著,两人开始处理那只被打晕带回来的雄鹿。 秦晋熟练的在厨房將雄鹿放血,然后剥皮分割,鹿血被处理好放入地下室的冰箱,鹿皮和鹿头打包扔进了垃圾桶,最后是鹿肉—— 秦晋把鹿肉分割成块,用口袋装好,和阿蕾莎一家家的拜访周围的邻居,既处理了肉,又符合美利坚的生活氛围。 花了一两个小时,把这些鹿肉全部送了出去,秦晋和阿蕾莎也和周围的邻居建立了初步的关係,对於秦晋的警察身份,不少邻居表达得非常和善,並且邀请他们以后来家里做客。 回到家,阿蕾莎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才打开地下室冰柜,把剩下的冰冻牛血拿出来倒进了厨房水槽,这种糟糕的味道她实在是受够了。 隨后,两人去了旧货市场,找到了当初售卖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到身穿哥特群的阿蕾莎,眼前瞬间一亮,毫不犹豫接下了这笔麻烦却又不赚钱的生意,当秦晋提出让她帮忙再收购两件的时候,也立刻应了下来。 入夜后,秦晋坐在书桌前,借著檯灯的光,快速地將木屋事件的官方版本报告敲了出来。 客厅里,阿蕾莎蜷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已经烘乾、重新变得蓬鬆柔软的科学怪人玩偶,百无聊赖地看著电视里播放的吵闹家庭泡沫剧,眼皮开始打架。 夜渐深沉,城市陷入相对寧静,秦晋和阿蕾莎各自回房休息。 然而,这份寧静在凌晨四点多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 是弗兰克主管打来的。 秦晋瞬间清醒,抓过手机:“主管?” 电话那头传来弗兰克急促、沙哑,带著懊悔的声音,背景音极其嘈杂,警笛、风声、嘈杂的电话声……像是在急速飞驰的车上。 “秦!出事了!木屋那边……二组可能、可能全完了!” 弗兰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白天你们走了以后,fbi打来电话,让我们看守现场,x调查组要来接手,什么都別动……见鬼!我当时就该拒绝的!” 弗兰克沙哑的嘶吼著,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刚刚接到电话,说威尔他们……他们出事了!卢克的尸体不见了!你快来,快来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害了他们!现在!立刻!” 隨即电话被掛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见鬼!fbi的x调查组横插一槓子,让他们在原地看守尸体? 秦晋立刻意识到,应该是诈尸了! 养尸地诈尸,那二组的威尔、戴维斯他们,肯定凶多吉少,出来就有著至少黑僵的实力,远远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立刻起身,快速套上衣服,抓过车钥匙和配枪。 上到三楼,他敲了敲阿蕾莎的门,“木屋出事了,我出去一趟,你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门推开一条缝,阿蕾莎静静的点了点头,黑暗中的眼睛像是两颗星辰。 秦晋不再耽搁,迅速出门,坐上道奇正准备打给康士但丁,手机再次响起,却是康士但丁打了过来: “秦!我刚刚接到电话了,说是……说是二组可能全部死了?” “是。” 秦晋扭动钥匙启动,一边回答:“fbi让弗兰克派人看守现场,估计是诈尸,二组完了。” “去他妈的fbi!” 康斯坦丁咒骂了一声,“我在东方哥伦比亚大厦门口,你来接我?” “等著。” 秦晋快速开到目的地,距离很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康士但丁,但是,在大厦附近的黑暗角落中,他却感受到了別的异常气息,像是…… 一些混合著硫磺味以及怨恨、恶毒的纠缠气息。 他停下车,就在康士但丁叼著香菸坐上副驾的时候,他的目光朝著气息的方向警惕的望去,但是马上得到了他的解释: “这里有个酒吧,名字叫做午夜酒吧,是一些混血恶魔、天使、巫师、吸血鬼的聚集地,老板很厉害。” “是吗?” 秦晋放下了心,开始把注意力重新回到刚刚发生的惨案上,但是,也把这个酒吧的名字默默记了下来—— 黑暗生物的聚集地吗?有点意思! 第29章 诈尸 纵然道奇急速飞驰,秦晋也用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现场。 层层叠叠的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將木屋周围团团包围,浓重的血腥味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山风吹拂后依旧浓烈,眼前的景象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现场的气氛格外凝重。 封锁区的警员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悲痛,尸体虽然已经被收敛,但地上残留的大片血跡,依旧述说著当时的惨烈,警戒线內的法医和鑑证人员正在忙碌,每一次弯腰都仿佛坠著千斤重担。 临时指挥车旁,一群高级警官聚集著。 洛杉磯警署局长爱德华·哈里斯脸色铁青,紧紧抿著嘴唇;峡谷分局的分管副局长,托马斯·艾哈脸色扭曲,眼神疲惫而愤怒;负责警探局的罗根副局长正在低声和身边的警探说著什么。 人群中心站著的是凶杀与重案科的弗兰克主管,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僂,脸上写满了懊悔、自责和难以掩饰的悲痛。 一组、四组的警员们站得更远些,个个神情肃穆,眼圈发红。 此刻,弗兰克主管对面,是三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面色冷峻的男人,他正在用一种刻意压低,却被每个人都能清楚听到的声音说话: “……这简直是灾难!一个经验丰富的重案探员小组,九个人!除了两个不在场的,七个人全部牺牲在这里!你们的专业素养在哪里?风险评估在哪里?应急预案在哪里?” 他的话犹如无情的鞭子,持续抽打在弗兰克的神经上: “……给我们x调查组带来麻烦事小,让这东西诞生、逃走,才是最大的问题,你知道吗……” 弗兰克低著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是残酷的事实。 爱德华局长和托马斯副局、罗根副局长的脸色更加阴沉,不光是因为手下的死亡,还有被fbi无情奚落嘲讽带来的屈辱,但是现在,他们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方式! 秦晋刚刚抵达外围,就看见了罗根副局的愤怒眼神,他立刻明白了此刻自己的立场,和弗兰克刻意把自己叫来的目的—— 洛城警署需要有人站出来,进行反驳,甚至有力的还击! 他大踏步的走上前,身后紧跟著康士但丁,声音不大,但是同样清晰: “对不起,打断一下,这位长官。” 男人被打断,非常不悦地转过头,眼神阴鶩而犀利: “你是什么人?你想说什么?”语气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和被冒犯的不快。 秦晋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清晰而冷静: “我是凶杀与重案科二组的警员,我想说的是,您刚才的指责,似乎忽略了关键的一点。” 他指向弗兰克,又指向旁边脸色铁青的罗根和哈里斯: “我们弗兰克主管,在案件结束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准备把尸体带走冰封,然后处理这块区域,这一切,正是出於我们峡谷分局对本案的了解,以及风险认知……” 秦晋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看著对方,声音拔高三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据我所知,这个方案被否定,甚至要求原地不动进行看管的原因,正是因为某些专业部门的命令,要求我们保留现场,等待他们接手——我就奇怪了,既然这是专业部门,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风险,强行要求我们二组的非专业人员,来进行风险看管呢?” 康士但丁也在秦晋身后,不冷不热的补了句: “让非专业人士处理专业事宜,这和让老百姓去对付恐怖份子一样,等到悲剧发生以后推卸责任,嘖嘖嘖……” “这就是甩锅!”秦晋语速加快,完全忽略了对面男人脸上的愤怒神情, “我搭档说的不错!如果不想甩锅,我希望,下达保留现场这个命令的人,先站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风险却不说,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菜鸟!” 男人的脸瞬间涨红,他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要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我们是联邦x特別调查组,直属fbi总部,我们处理的事情你们根本不懂,这里面的规则和要求,你们完全不懂!” “我们不懂?”秦晋嗤笑一声,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你告诉我,这里出现的是什么东西?这块地方,又是为什么会导致这些,应该怎么处理?不处理的后果是什么……嘿!当然,长官你也可以用需要保密来掩饰无知,我们不介意!” 秦晋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男人哑口无言。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由红转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確实不懂这些东方玄学的术语和原理,秦晋精准的点破了他部门在知识体系上的盲区,更直指了命令失误的核心。 周围的洛城警局高层和警员们,看著x-division局长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解气和认同。 弗兰克更是感激地看了秦晋一眼。 “够了,这位警员……”爱德华局长及时开口,打断了让fbi男人顏面扫地的继续质疑,他看了眼秦晋,旁边的罗根副局立刻补充: “秦晋,这是我老搭档的儿子。” “哦,好的,秦!”爱德华局长继续: “既然你知道这些东西,又清楚是什么,那你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晋远远的指著木屋所在的区域,画了个圈:“这里,在东方的风水里面,叫做养尸地,意思是,能让尸体不腐,甚至变成活尸的地方……” 他用了个西方人能够理解的词语『活尸』替换『殭尸』的概念,然后继续: “普通情况下,黑猫跳过尸体,山岭间的游魂进入尸体,或者尸体本身有怨气,都会发生诈尸,尸体復活变成活尸,这种情况本来是小概率事件,但是因为位於养尸地,所以,这件事发生的机率变大了很多!”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发生上面任何一种情况,尸体都会復活,变成活尸,至於证据——” 他指向那些装著二组尸体的裹尸袋,篤定道: “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应该有一对牙印,体內血液至少少了百分之八十,这就是被活尸吸血的证据,而变成活尸的玩意儿……” 秦晋左右打量一下,算了算时间,指向了东面:“活尸会逐月,特別是吸血之后的活尸,所以,我可以断定,它会朝著当时月亮的方向,也就是东面逃走,可以搜索这片树林,寻找这东西的踪跡!” 所有人都看到,秦晋是刚刚抵达现场,什么都没有看,但是,他却判断出了尸体脖子上的咬痕,逃走的方向,比刚刚x组探员的判断更加可信—— 就连秦晋都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x特別小组根据牙齿痕跡判断,这里应该是出现了吸血鬼,而且断定已经逃走了。 秦晋的说法,和他们截然不同! 看著x特別小组吃瘪的神情,爱德华局长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弗兰克,带著你的人,向东面搜索,把这东西找出来!” “用大口径火力!霰弹枪,或者用斧头!”秦晋表示:“普通子弹的伤害力不大,如果可以,把这傢伙彻底砍碎!” 探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彻底无视了x特別行动组,康士但丁也立刻跟了上去。 秦晋自然留在原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放火,烧掉这座木屋,把它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然后撒上香灰、硃砂、石灰等等东西,扰乱养尸地的阴气,至少保证数十甚至上百年不会有问题。 当然,糯米也是少不了的。 第30章 第二特別侦查组 木屋放火的同时,在秦晋的申请下,爱德华局长专门联繫总局的人员,让他们去华人街寻找香灰、硃砂,同时购买石灰和糯米,再联繫两台深翻的农机上山,把这块区域彻底的犁一遍。 在消防队的监控下,木屋很快燃起了熊熊大火,与之同时,对讲机传来消息—— 在东面山林的坡地找到了活尸的踪跡,双方开始交火! 对讲机里的消息如同暴风骤雨般砸来,每一次响起都撩动著所有人的神经,爱德华局长等洛城警署的高层是得意,而x特別小组那边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目標往东去了!重复,目標往东去了!” “开火开火!全部开火,別让它靠近!” “嘭嘭嘭——!轰!” “……见鬼!这东西挨了这么多枪都不倒——注意,杰克上去了,所有人停止开火!” “好样的!杰克打断了他的胳膊……注意,它捡起来了……” “它怕光!所有人站在光柱后面!” 断断续续的匯报,夹杂著枪声、粗重的喘息和惊怒交加的咒骂,清晰地描绘著东坡密林中那场超乎想像的追逐战。 大口径霰弹和步枪子弹確实能对它造成物理损伤,打断肢体,轰出窟窿,但这东西展现出的韧性和智慧远超预期—— 它不仅懂得利用地形规避阳光,甚至在被重创后知道捡起断肢! 康斯坦丁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带著剧烈的喘息和一丝难以置信: “秦!这东西不好对付,速度很快,每次跳的又高,追不上!现在它看见我就跑,有没有什么別的东西能干掉它的?” “轰它的双腿!打断就跑不了了,只要砍碎就行……注意,砍下来的脑袋也会咬人!被咬到、抓伤的人马上停止行动,返回,我这边已经让他们去找糯米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太阳逐渐升高,驱散了部分山林间的阴寒,但卢克变成的殭尸一直在逃避—— 在双腿被击中两次以后,它彻底放弃了还击,现在完全是疯狂的逃窜。 突然,对讲机里响起某个探员的嘶吼: “水潭!它跳进深水潭了!扑通一声就下去了!没冒头!” “目標消失在水潭!重复,目標进了水潭!” 指挥车旁的所有人瞬间看向秦晋。 秦晋立刻抓过旁边一个探员的备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 “所有追击人员注意!目標入水后,严禁任何人擅自下水搜索!重复,严禁下水!立刻封锁水潭上下游所有可能的出水口!用强光手电照射,特別是岸边,小心它突袭!” 爱德华局长那边也通过对讲机传达了命令:“服从命令!刚刚指挥的是秦,是活尸专家,所有人都不准下水!” 现场指挥官立刻按照命令布置,水潭的上下游被严防死守,另外有人开始逐一用手电搜索水面,紧盯著水面的变化!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折磨,水面除了被山风吹起的涟漪,再无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潭水幽深,仿佛吞噬了一切。 x特別小组的那位女性,达娜·斯卡利博士走到秦晋身边,她脸上带著一丝真诚的歉意: “秦警员,我为斯金纳助理局长之前的態度道歉。我们……確实低估了这次事件的特殊性,也低估了地方警局同事的专业判断。你们的预警和后续处理建议,非常有价值。” 秦晋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没有接话,目光依旧紧锁著对讲机和水潭方向,他的態度很明確: 现在不是接受道歉的时候,立场必须鲜明。 另一边,男性探员福克斯·穆德也走到脸色铁青的弗兰克主管面前,表达了类似的歉意: “主管,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我们的情报和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导致了无法挽回的损失。责任在我们。” 弗兰克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东坡的方向,他不需要道歉,他需要的是那些牺牲的兄弟回来! 爱德华局长倒是適时地打起了圆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哎呀,各位,不必放在心上!都是为了案子,我们明白的……”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倒是秦,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说话太直,见谅啊各位!” 这种不阴不阳的强调,反而让斯金纳的脸色更加难看,如同吞了只苍蝇。 时间又过去近一个小时。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但水潭依旧死寂。 终於,康斯坦丁疲惫不堪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传来,带著水汽和一丝挫败: “秦……那东西还是没出来!我……我刚刚冒险潜下去了一段,这潭水下面……连接著一条地下暗河!水流很急!那东西可能通过暗河跑了!” 暗河? 那情况多半是这样了,对於这种智商的殭尸而言,潜水逃走是基本操作,猜都不用猜。 福克斯·穆德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斯金纳局长,爱德华局长,各位。既然目標已確认通过暗河逃离,请允许我们接手后续的追查工作,这个过程可能会很久……我们会从洛杉磯fbi调人,情报也会第一时间通报洛城警署。”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很明確: 剩下的追踪是个长期而漫长的工作,对此他们更加专业,而洛城警署不可能在这上面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他们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算是道歉。 爱德华局长沉默了片刻,判断了后续的情况,沉重的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这样,后续就麻烦各位了——罗根,叫所有人回来,把现场交给fbi。” 隨后,他又看了眼弗兰克:“弗兰克,那些东西还快到了,你安排人,按照秦的意思,把这些东西撒下去,翻地,明白吗?” “是,局长!”弗兰克挺直了腰杆,声音沙哑但坚定。 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想要亲手报仇已经不行了,只能放弃,不过幸好还能完成处理养尸地的工作,间接报了一部分。 秦晋还要等康士但丁回来,並且检查下探员们的伤口,暂时留下,罗根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充满了讚许! 爱德华局长看著收拢的队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罗根副局,托马斯副局,还有弗兰克……回去以后直接来总局,我们需要商量下二组怎么处理,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引擎陆续发动,警车排成长龙,带著牺牲者的遗体和生者的沉重,缓缓驶离这片被诅咒的山坳。 回到总局,紧急会议召开,首先是关於纸人杀人案的定性,就按照秦晋的意思来,接著是二组死亡事件—— 根据建议,这件事和纸人杀人案合併,牺牲则被定义为与邪教战斗而牺牲,这样,每个家庭都能拿到一定数量的抚恤金,同时,也符合美利坚对於反恐的大方针。 最后是关於二组的討论,几位关键人物纷纷提出了重组人选,並建议抽调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內形成战斗力。 当然,对於秦晋这个功臣,大家也没有忘记,特別是罗根,提议破格授予他实习探长的职务,方便以后的办案。 眾说纷紜中,爱德华局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诸位,现在峡谷分局的凶杀与重案组有6个小组,减少一个,完全可以承受现有的工作,所以我觉得,重新组建二组,也许並没有太大必要,反而,打造一个能够处理超自然案件的小组,才是重头戏!”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有些低:“我知道,其实你们也或多或少,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不少超自然案件,我一直没有成立这个部门,並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而是没有合適的人选!” “但是现在,这次,秦的表现,让我看到了成立新部门的希望!” 爱德华局长提高了些声调,郑重道: “这次,我们暂时保留二组,让秦负责,人员由他挑选,专门对付这类超自然案件,至於头衔……这是最麻烦的,秦的资歷太浅,我不能让他担任组长。” “那就不设组长,让他直接以实习探长的身份带领这个组,”罗根副局在旁边建议: “只要指挥官是他,职位什么的不重要,反正都是我们洛城警署的人,大家私下通知自己的部门配合,就行了。” 弗兰克也立刻补充:“对,临时性任命,我来安排,托马斯副局签署授权即可,用於特定案件或临时小组负责,期限长一点就行。” 托马斯副局点头认可:“我没问题。” 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爱德华局长立刻拍板: “好,就这么决定了!保留第二组编制,改组为『第二特別侦查组』,由秦晋实习探长全权负责调查所有被初步判定涉及超自然、异常现象或现有刑侦手段难以解释的案件!” “至於现有的案件,”爱德华局长的声音略略低了些:“你负责安排,移交给其他五个小组!” “是!” 各种阴差阳错的情况下,秦晋距离自己梦想中低调的咸鱼生活,又被推远了一步。 第31章 糯米拔尸毒 当康士但丁和探员们回来的时候,秦晋逐个检查了伤口,大多数警员身上都是擦伤,摔伤,可也有例外—— 警探局的威利警探,一组的探长赫曼,身上都有被抓伤的痕跡,分別在肩膀和腿上,伤口周围发红,触手僵硬,但是摸著却没有痛感。 秦晋严肃的让两人脱掉警服,带著手套抓了一大把的糯米,直接捂到了伤口上。 嗤——! 黑烟升起,两人被痛得叫了出来,秦晋却把糯米死死捂在上面,等了一会取下,糯米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毫不犹豫,换了一把,继续捂上去。 这奇怪的景象,看得参加过战斗的警员个个周身发冷,一组组长布鲁斯凑过来,用某种自己人的口吻询问: “秦,这是……什么情况?” “尸毒!”秦晋刻意严肃了回,声音足够身边的人听清楚: “活尸的爪子,牙齿都有尸毒,如果不把毒拔出来,也会变成活尸——你们都多想想,身上的伤口,到底有没有被抓伤的,赶紧亮出来!” 这一说不得了,警员们轰的炸了,纷纷亮出伤口,不管是不是都让秦晋用糯米给他们试试: “秦!掛伤我的树枝,殭尸碰过,麻烦你帮我看看……” “秦,我觉得伤口也很麻,是不是也有尸毒啊……” “秦!救命,我这个伤口为什么看起来是两个,会不会是被咬的啊?” 秦晋看著这个说被咬的警员,自己都有些楞:“是不是被咬的,你心里没点数嘛?” “我、我有点迷糊了……”警员哭丧著脸:“你就试试吧!” 秦晋乾脆让现场法医帮忙,不断用糯米给两人拔毒,自己则挨个把所有人检查了遍—— 这一刻,秦晋在警探局和一组四组的眼中犹如天使! 检查的结果不错,还是只有开始的威利和赫曼確定是抓伤,其他人有些虽然被殭尸抓到、或者拋出,可被抓位置的防弹衣扛下了一切,保护他们没有受伤。 其他人鬆了口气,威利和赫曼两人却满头大汗,一方面的原因是拔毒確实很痛,另一方面是害怕,毕竟活生生的变成尸体,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慄。 连续拔了十几把糯米,伤口处的尸毒清除,秦晋却还不放心,让他俩记得三件事: 第一,回去以后用糯米浆液泡澡,第二,喝糯米粥,第三,持续活动,只要三天时间没变成殭尸,就算行了。 他俩立刻就不干了,期期艾艾的望著秦晋,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倒是一组组长布鲁斯乾脆: “秦!这件事,要不你安排下?他们去你家暂住两天,把他们的毒……处理掉?我让谢莉给你帮忙?” 这怎么可以? 待自己家,別说其他,光是不吃东西这项就要露馅,只是,这两人身上的尸毒也不能不管—— “我家確实不太方便,我还有个妹妹,但是呢,可以这样……” 秦晋指了指康士但丁:“住在他家!杰克也懂这些东西,我到时候每天来检查,东西也准备好,那不就行了?” 听秦晋这样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康士但丁,他一脸无辜却又无可奈何的被动接受了秦晋的提议。 於是,五人带著一大袋的糯米开始返回,路上,秦晋又顺便买了个小型研磨机,充气水池,一路行驶到南百老匯的泛美阁楼。 一群人拿著东西坐上电梯,来到了康士但丁的家里。 康士但丁的家面积很大,因为是顶楼的关係,还附带有楼上的阁楼,秦晋把充气水池在厕所安装好,然后亲自动手磨了至少十斤糯米,加水,让威利和赫曼泡进去。 “杰克,谢莉,盯著他们!”有外人在,秦晋自然称呼的是康士但丁的另一个名字: “他们今天和明天,除了睡觉,就只能作两件事,泡糯米水和活动,不能停下来,吃的东西也只能是糯米粥……” 康士但丁和谢莉点头。 “睡觉不能超过四小时,到时候定个闹钟,到了点至少起来泡两个小时才能再去睡。水也是,顏色发黑了立刻换,就算不变,也至少一天换一次,每次至少碾磨五斤。” 交代完以后,秦晋告別眾人回家,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爱德华局长亲自点將,成为了二组的负责人…… 第二天,秦晋一早去泛美阁楼检查了两人的情况,看起来还算不错,他交代一番后离开—— 不是去警局,而是带著阿蕾莎去参加学校,今天是面试的日子。 至於其他那些什么请假、沟通上级之类的事情,全部交给谢莉帮忙搞定。 来到小学门口,阿蕾莎抱著科学怪人玩偶下车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抗拒,但秦晋还是让她把玩偶留在了车里。 昨天晚上他已经看过了,不光是那些取出来的格鲁红鹰,还是各种手雷,全部不见了,就连刻意收起来的硝化甘油都不在原处,可想而知,又回到了布偶的肚子里。 “就一会儿,走个过场。”秦晋压低声音,带著不容置疑: “今天入学成功,以后就可以请假了。” 阿蕾莎抿著苍白的嘴唇,没吭声,只是气咻咻的把布偶放在后排,还拍了下。 校长办公室的气氛还算友好。 秦晋崭新的峡谷分局凶杀与重案科警徽,加上他展现的沉稳可靠,让面试过程异常顺利,校长显然对能接收一位警员家属感到满意。 “欢迎阿蕾莎同学!”校长笑容可掬,按了下內线电话, “请凯特老师带秦警官和阿蕾莎去三年级教室熟悉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女老师让秦晋的“社交雷达”瞬间发出了警报。 凯特·莫里斯老师,三十六七岁年纪,身材保持得不错,但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 金棕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却略显刻薄的额头。 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审视,带著一种长期独处和掌控学生带来的疲惫与疏离。 她穿著剪裁合体但顏色沉闷的套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秦警官,阿蕾莎,这边请。”她的声音平稳,礼貌,但没有一丝温度。 前往教室的走廊不长,秦晋试图打破僵局, “凯特老师,我妹妹性格有些孤僻,还请老师多费心,有事及时和我联繫。” 凯特老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毫无波澜: “每个孩子都有其特点,秦警官。適应新环境是成长的一部分,我们会尽力提供帮助。至於性格……,” 她终於侧头瞥了秦晋一眼,那眼神让秦晋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过: “来我们学校,不就是让她们参与集体活动吗?如果事事例外,还不如去特殊学校。”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秦晋心里嘖了一声,这女人看起来,是典型的x生活不协调导致的固执,这件事必须想办法解决,否则,天知道阿蕾莎会搞出多大的乱子来…… 教室到了,一群好奇的小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凯特老师让阿蕾莎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在秦晋鼓励的目光下,阿蕾莎只说了几个单词就算完事: “我,阿蕾莎·秦,不想死的……別惹我。”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凯特老师诧异的望著阿蕾莎,隨后又看向秦晋,他只能尷尬的笑了起来,藉口阿蕾莎故意搞怪,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等安排好座位以后,秦晋带著阿蕾莎离开,明天再来正式上课,顺便回家再叮嘱下,同时…… 他必须想个办法把凯特搞定,否则真的会很麻烦。 坐在道奇上,秦晋看著阿蕾莎依旧紧绷的小脸,嘆了口气,取出一叠美金塞进阿蕾莎的口袋里: “听著,小祖宗,”秦晋的声音带著无奈和妥协: “今天表现棒极了,没当场炸毛,这就是进步。这钱算是奖励,也是……嗯,备用金。” 他顿了顿,斟酌著词句: “明天带手机和ipad去学校,想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实在无聊,你就乾脆装病给我打电话……”他强调道: “但是千万记住,无论如何別动手!特別是別把你布偶里的东西拿出来!” 阿蕾莎低著头,手指拨弄著玩偶的拉链,哗啦,哗啦。 金钱和电子奶嘴的诱惑力,似乎也没能完全驱散她对即將到来的牢笼生活的厌恶。 秦晋揉著眉心,最后祭出杀手鐧:“还有一个月就是大假,这样……”他只能被动安排了自己的计划: “你如果能平平安安的过上一个月,放假的时候我们去旧金山,把纸新娘要的人,至少绑架一个回来,好不好?” 这句话像有魔力。 阿蕾莎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嗜血兴奋又冒了头。 她用力点了点头,虽然小脸还是绷著,但那股生人勿进的低气压总算消散了大半。 第32章 老火靚汤 秦晋直接带著阿蕾莎来到警局,刚刚停车,就接到了康士但丁的电话: “秦,”康斯坦丁的声音带著他特有的烟燻沙哑:“我们是朋友,对吧?” 这傢伙用这种语气开场,那就是有事,秦晋很直接:“说事。” “嗯哼。是这样,”康斯坦丁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得到明確的回覆了,那把大傢伙,他要十五万美金,但我没这么多钱,你看看……” “你要多少?”秦晋回答得很乾脆,既然是答应过的事儿,那就没什么纠集的。 “十一万!”康士但丁也很乾脆。 秦晋沉默了片刻,有些好奇:“我记得,上次我们一人……大概就有四万吧?” “对,就是这四万。”康士但丁明確表示:“其他的只能找你借。” “这意思,除了这笔钱,你是一分钱没有啊!”秦晋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康士但丁是怎么混到这个地步的,虽然自己不是没钱,可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 “我手头有上次的四万五,加上其他的,估计五万多,但是……”他想了想: “另外五万,我暂时拿不出来,实在要的话,需要等一段时间。” 秦晋的钱存在一些比较特別的地方,不是银行,而是自己找的安全屋,可惜都不在洛杉磯,他暂时手上也没有。 “那这样你看行不行,”康士但丁估计早已经想好了,直接拋出了后续: “晚上你陪我去一趟,说说情,看能不能欠著剩下的,先把那傢伙拿到手……你知道,现在黑暗生物越来越多,先拿到手安全些。” 看出来了,康士但丁的口碑估计有点问题,赊帐谈不拢,准备把自己拉去当挡箭牌,这种事—— 秦晋脑中念头飞转,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型。 “朋友嘛,帮一次没问题。”秦晋的声音变得异常诚恳, “不过,朋友之间是不是该互相帮助?我帮你一次,你也帮我一次,公平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康斯坦丁嗅到了陷阱的味道:“……你要我干嘛?” 秦晋飞快地报出一个地址和名字: “今天我带阿蕾莎去面试入学,三年级有个女老师,不到四十,叫凯特,168身高,金棕色头髮,戴著无框眼镜,態度不怎么好,我需要你帮我解决。” “what?”康斯坦丁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你让我去干嘛?给她驱魔?” “不,”秦晋笑得像只狐狸,“去跟她交往交往。给你一个礼拜时间,充分利用你的魅力,搞定她的y求不满,把她变成自己人!” “法克!……秦!快四十的老女人,你这要求太高了!” 康斯坦丁的声音充满了抗拒:“为什么?就因为她態度不好?” “我需要她对阿蕾莎特殊照顾,但是看起来,凯特老师並不喜欢这样……”秦用上了中式俚语进行解释: “再说了,四十多岁正是清补凉的年纪,你懂不懂?按照东方的说法,这叫老火靚汤,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再说了,阿蕾莎的情况你也知道……就当是为了她,你努力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康斯坦丁被烟呛到的剧烈咳嗽声和一连串低沉的咒骂: “秦!你这是强人所难!我……” “不去?”秦晋立刻换上了冷颼颼的语气,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友谊没有了,钱也没有了,晚上你自己去吧!” “……谢特!” 康斯坦丁在那头又骂了一句,声音充满了认命的颓丧: “ok!ok行了吧!一个礼拜……我试试,但我不保证能拿下!还有,晚上九点,上次你来过的午夜酒吧,我门口等你!” “成交!” 秦晋心情大好,“晚上见。对了,阿蕾莎也去,她喜欢这种地方,要是能杀点人,她就更高兴了。” 后视镜里,阿蕾莎不断地点头,兴奋之意溢於言表。 来到凶杀与重案科室,秦晋立刻被人告知弗兰克在等他,於是他只能把阿蕾莎带到二组办公室—— 此刻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每个人的私人物品都有人帮忙收拾,装进了纸箱,等著家属这两天过来进行领取和確认 卷宗和档案已经被取走,按照爱德华局长的意思,均匀分给了其他几组。 来到主管办公室,弗兰克示意他坐下,隨后开门见山宣布了昨天的决议: “秦,上面决定了。保留二组编制,改组为『第二特別侦查组』。你,以实习探长的身份,全权负责所有被初步判定涉及超自然、异常现象或现有刑侦手段难以解释的案件。” 弗兰克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坚决: “这是爱德华局长特批的,罗根副局和托马斯副局都支持。为了峡谷分局,甚至以后整个洛城警署在应对这类案件时不至於再付出威尔他们那样的代价,只有你最合適。this is an order。” 秦晋心里涌起巨大的荒谬感和抗拒。 他只想低调地当个咸鱼警员,慢慢给阿蕾莎和自己铺路,而不是站在聚光灯下处理这些可能暴露身份的破事! 他试图挣扎:“主管,我资歷太浅,经验……” “资歷確实不长,所以你现在只是实习探长,不是组长!” 弗兰克直接打断,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至於经验……好吧,秦,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有对付这些东西的经验?我听说了,昨天你发现了威利和赫曼中了尸毒,如果不是你,我们很可能同样失去他们。” 秦晋哑口无言,弗兰克用命令和大义堵死了他所有退路,拒绝只会显得可疑。他只能压下满心无奈:“明白,主管。” “这几天,等著二组同僚的家属来取走私人物品,还有些別的,需要几个组安排,你们暂时没有事情,可以先把人手组织起来……” 他拿起文件,准备给秦晋安排下属: “所有组都表示愿意支持你的工作,罗根也说,警探局能够调动人手……” “弗兰克主管!”秦晋立刻打断,语气异常坚决,“人手请暂时缓缓!” 弗兰克皱眉:“嗯?为什么?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超自然案件是个新领域,危险性和调查方式完全不同,”秦晋思路清晰的拋出理由: “我需要时间来筛选人员,也需要找到更合適的警员配合工作,不合適的人加入,非但没有好处,甚至会拖累我……” 他表示出极强的专业性,增加自己的说法力: “现在我和杰克的搭档效率很高,等我发现合適的人手,不管那个部门,我会提出申请的,到时候再请主管帮我协调解决。” 弗兰克皱著眉思索,秦晋的理由不是没有道理,他最终点了点头: “行。人手的事你全权决定,需要时开口。但记住,案子来了不能拖!” “明白!” 秦晋暗自鬆了口气,总算暂时堵住了塞人的口子,他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去吧,先给自己放几天假。”弗兰克挥挥手。 秦晋如蒙大赦,起身离开。 刚走到二组区域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错了,先中枪,再割断,写错了。” 秦晋走到门口看见,一组组长布鲁斯,另外还有两三个组员正围在阿蕾莎身边,她面前摆著一份卷宗內的照片,小手指著上面的描述—— 从话里的意思判断,她应该是从照片上看出了卷宗判断的错漏。 布鲁斯指著照片上的伤口,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小傢伙,你、你凭什么觉得是先中枪,而不是先被割断的动脉?” 阿蕾莎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声音平板却异常篤定: “出血,太少!这个人,高血压,先割,血喷得很远,但现在不够……” 她指著照片中血液喷溅的宽度,语气平静但肯定: “心臟,中枪,停止泵血,压力不够。” 她的描述简洁、冰冷,直指法医报告和探员判断中模糊不清的核心点,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布鲁斯倒吸一口凉气,和谢莉等人面面相覷,眼中全是骇然。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懂这些?还说得如此……专业冷酷? “嗨,各位!” 秦晋在门口打了声招呼,笑盈盈的隨意踱进去,脸上掛著无奈的笑容: “抱歉!我们父亲当了一辈子警长,教会了我和阿蕾莎很多,所以……”他耸了耸肩,表情平静淡然: “有些事儿,各位別当真。” 布鲁斯看著秦晋,又看看眼神冷得像冰的阿蕾莎,联想到秦晋的背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乾笑两声: “果然不愧是警察世家,哈哈哈……厉害,你父亲真的很厉害!”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但看阿蕾莎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秦晋连声道谢,带著阿蕾莎几乎是快步离开: “这里就麻烦各位了。” 第33章 秦晋的暴杀 午夜酒吧藏在东方哥伦比亚大厦的地下室,低调而隱晦,门楣上不起眼的五芒星標记暗示著此地的与眾不同。 秦晋和阿蕾莎跟隨康士但丁进去之前,他反覆强调: “规矩就一条,不要在这里惹事,也別被惹!” 酒吧犹如个復古爵士酒吧的深夜场,昏暗的暖色灯下,深色木质装潢泛著岁月光泽,老式留声机流淌著慵懒的蓝调,客人三三两两的坐著,乍看之下,和普通酒吧並无两样。 但是,那些细微的异常並没有瞒过秦晋和阿蕾莎的眼睛。 面色苍白的英俊男人,酒杯中血腥气浓郁;拥吻怀中女郎的嘻哈青年,竖立的瞳孔突然收缩;阴影的角落中,玩塔罗牌的女人,手指拂过桌面,牌已经自己跳动翻转…… 更重要的还是气息,在雪茄、威士忌、香水,以及淡淡的硫磺和血腥味中,充斥著阴冷、潮湿,犹如湿噠噠的苔蘚。 康士但丁带著两人穿过人群,在看见阿蕾莎的时候,大多数瞳孔中都涌出了贪婪和渴望,但却被它们极好的隱藏,只有少数不知死活的东西,虽然顾忌酒吧的规矩,目光却毫不收敛。 康斯坦丁轻车熟路走向最里间一扇包覆著深红色天鹅绒的木门。 房间更像一个收藏家的密室。墙上掛著古朴的非洲面具、色彩浓烈的海地巫毒旗、造型奇特的部落木雕,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朗姆酒、雪茄和某种辛辣草药混合的味道。 康士但丁寻找的对象,午夜老爹,陷在一张巨大的豹纹沙发里。 他穿著紫红色丝绒西装,內衬是耀眼的金色,十指戴满镶嵌各色宝石的戒指,皮肤黝黑髮亮,眼白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混合了优雅与致命危险的气息。 午夜老爹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康士但丁和秦晋、阿蕾莎,然后隨手从旁边拎起个狭长,钉著黄铜铆钉的橡木盒,放到面前的黑桃木茶几上: “十五万,老朋友价。现金,现在,少一分……你就当没见过它。” 康斯坦丁搓了搓手指: “规矩我懂,你看,九万现钞就在这里,”他把手里的挎包放在盒子旁边: “剩下的六万,给我点时间?” 午夜慢悠悠的点燃一支雪茄,慢慢用打火机点燃,吸入一口,喷出阵阵青烟的时候,他露出个鄙夷的笑容: “约翰,別忘了,你的名字在我的帐簿上,標註著『高风险,低偿付』,信誉不值六万。” 康士但丁央求似的望向秦晋,他从口袋里隨意掏出个东西仍在茶几上: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封面呈暗褐色的笔记本。 封面没有任何装饰,纹理细腻得不可思议,带著一种陈旧皮革特有的温润光泽,却又隱隱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 午夜老爹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笔记本,刚要嗤笑,目光却突然凝滯,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著那暗褐色的封面,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这是……”午夜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那来的?” “来自东方的邪术,据说可以復活死者,”秦晋的声音很平淡: “借你拍照,或者复印都行,抵剩下六万。” 午夜老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像盯上猎物的黑曼巴蛇,房间內所有巫毒旗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向秦晋。 秦晋要死不活的抬手掩著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股强大的力量在接触他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凝固。 几秒钟的死寂后,午夜老爹眼中翻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得不像人类的牙齿: “成交!”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走进一个穿著侍者服的年轻人: “那相机来,把这本书的每一页,每一个符號,连摺痕和污渍都给我拍清楚。”他转向秦晋:“稍等一会,你想喝点什么?” 康士但丁站起来,开始自己动手倒酒,但秦晋却摇了摇头:“不渴,谢谢。” 十多分钟以后,秦晋三人离开午夜老爹的密室,康士但丁兴奋的抱著那巨大的橡木盒子,秦晋和阿蕾莎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吧檯区,走向大门时,异变陡生! 一个靠在吧檯边的高瘦男人似乎有些微熏,在阿蕾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隨意掠过—— 一道清晰的伤口,出现在阿蕾莎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慢慢渗出了些不知名的液体。 男人嘴角刚刚勾起的弧度瞬间凝固,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张脸划破之后,没有出现想像中猩红血珠,而是……这种东西? 阿蕾莎的灰蓝色眼眸瞬间冻结,科学怪人布偶的背后已经拉开! 但是,秦晋的动作比她更快!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跟在阿蕾莎身后的他,前一秒周身还散发著懒散的气息,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高瘦男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满头金髮! 那吸血鬼脸上的惊愕表情都没来得及改变,整个人已经被抡了起来! 秦晋就像抓著一把大锤,用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抡起,狠狠朝著旁边坚硬的黑桃木吧檯摜去!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与厚重的木料呻吟声同时爆响! 整个吧檯剧烈震动,昂贵的酒瓶叮噹乱跳! 那吸血鬼的上半身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曲摺叠在吧檯上,脊椎骨刺破昂贵的衬衫,暴露在空气中!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著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轰! 秦晋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將瘫软的吸血鬼再次提起,狠狠砸在铺著厚厚地毯的地面上! 沉闷的巨响中,整个酒吧的地板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那吸血鬼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瘫在那里,只有微微抽搐证明他还活著。 “德卡!” 吧檯边另外两个同样脸色苍白的男人瞬间暴起,獠牙刺破嘴唇,他们以超越人类的速度扑向秦晋! 秦晋左手直接拍了上去! 噗!咔嚓! 最前面扑来的吸血鬼,头颅被那只手掌拍中,颈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整个脑袋以诡异的角度瞬间塌陷,竟然被硬生生拍进了胸腔里! 无头的尸体带著巨大的惯性向前扑倒。 另一只吸血鬼身在半空,一把狗腿刀已经从侧面出现,绕著脖子一转,跟著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头髮—— 咔嚓! 尸体继续前冲,颈椎在衝力下彻底折断,撕裂,和身体脱离! 阿蕾莎一手提著吸血鬼的脑袋,一手抓著淌血的狗腿刀,眼睛亮得嚇人! 秦晋从旁边提起一根实木的吧檯高脚凳,走到瘦高吸血鬼身边,蹲下,认认真真的用凳子砸在他的脑袋上! 噗嗤!噗嗤!噗嗤…… 隨著秦晋一下又一下的砸落,吸血鬼的脑袋首先被砸碎,然后破裂,最后变成了混著碎骨和血肉的东西,这才被秦晋用凳子扒开。 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火石! 从阿蕾莎被划伤,到三只吸血鬼被干倒,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只有最后把脑袋砸成泥的过程稍稍拖延了下,大概用了三分钟。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午夜酒吧。蓝调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客人——无论是瞳孔变色的、指甲锐利的还是指尖縈绕微光的——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著站在那滩肉泥旁一脸平静的秦晋,仿佛在看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住手!在我的地盘!” 午夜老爹愤怒的吼声传来,他紫红色的身影出现,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对著秦晋怒目而视。 秦晋並没有理他,而是接过阿蕾莎手里的吸血鬼头颅,把那痛苦扭曲著,却依旧没有断气的脑袋放在吧檯上,认认真真的教育她: “吸血鬼这种东西,脑袋砍下来,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阿蕾莎点点头,举起手里的狗腿刀,咔嚓一声,把整个头颅从中间砍开,然后用她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回答: “砍碎,就会死!” 秦晋笑了,拉著阿蕾莎的手,大大方方从酒吧走了出去,无视任何人的目光,犹如…… 一高一矮两位死神! 第34章 加钱 秦晋可以走,康士但丁却不行,他好歹和午夜还是有些交情,而且,他也看出了秦晋发飆的原因—— 那吸血鬼对阿蕾莎出手是其一,他察觉到了阿蕾莎的异常,是其二! 无论那一条,都值得他去死。 只是,他都没想到暴怒出手的秦晋实力如此强悍,看起来,在木屋的时候,他还是藏拙了。 “午夜老爹,別生气,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是这三个杂碎先动手,你的人都看见了!” 康士但丁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喊了出来,除了交代事情的经过,更重要的是,给了午夜老爹一个台阶,这方面他倒是很懂行。 午夜死死盯著秦晋和阿蕾莎离去的背影,想到刚刚在密室中感受到的恐怖气息,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他深吸口气,接著康士但丁的话强行下台: “是吗?你、你、还有你,看见了吗?” 被他点名的几名吧檯服务员,立刻畏畏缩缩,又带著小心的点了头: “是,是他们先动手的……” “既然他们率先坏了规矩,在酒吧里动手,那就是他们活该!” 他声音洪亮,確保整个酒吧都听得见: “收拾一下,把尸体扔出去!同时,我向所有人客人表达我诚挚的歉意,今晚的所有酒水,免单!” 酒吧里凝固的气氛这才稍微鬆动,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吸气声。 午夜老爹的表態,无疑是在划清界限,承认秦晋是正当防卫。 就在服务员开始打扫地上垃圾,酒吧的气氛也开始渐渐恢復,这时,午夜老爹凑近了康士但丁,带著某种压抑的愤怒低声说道: “转告你的亚裔朋友,他杀死的吸血鬼,虽然只是低等吸血鬼,其中一个,他的哥哥可是达马斯家族的长老伊莱!最近,他们已经和欧洲的吸血鬼长老取得了联繫,让你朋友提前自杀吧,少受些痛苦!” “谢特!这个傢伙!”康士但丁小小的吃了一惊,连忙追出了门。 看著康士但丁焦急匆忙的模样,午夜这才觉得心里这股气似乎平顺了些,重新回到自己的密室中。 他倒了一杯最烈的朗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也无法驱散他眼中的凝重。 康士但丁脸色发白的赶到大厦门口,追上了秦晋的道奇车: “秦!出问题了,那个被你拍成泥的傢伙,是……西海岸最大的吸血鬼家族,达马斯家族的长老伊莱的弟弟,他们已经和欧洲的吸血鬼长老取得了联繫!” “让他们来!”秦晋的话语平静而淡然: “另外,如果有人向你买我的消息,价格记住了,九万,其中五万是我的。” 道奇呼啸著从东方哥伦比亚大厦离开,想著秦晋的平静,康士但丁不由得暗暗吃惊—— 自己认识的这个朋友,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 康士但丁不知道的是,秦晋看似淡定的的暴力输出,並非没有代价! 开车驶出东方哥伦比亚大厦的时候,秦晋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阿蕾莎脸上也难得出现了焦急,她直接打开车窗探出头去,竭力倾听! 很快,阿蕾莎指著某个方向,简短而篤定:“狗!” 秦晋几乎把油门踩进了油箱,轰鸣著衝过去找到了流浪狗,抓住,直接咬破脖子吮吸! 这一夜,秦晋足足吸食了两只狗的新鲜血液,才控制住体內翻腾的嗜血本能! 这,也是秦晋不能轻易动用力量的原因。 ………… 秦晋离开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午夜酒吧走进一名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的黑髮女孩,在她身边,是个面色苍白,容貌有些苍老的吸血鬼,杵著根长长的拐杖。 正是达马斯家族的长老伊莱,以及……一名没人认识的,陌生而强大的吸血鬼女战士。 酒吧所有客人的交谈时瞬间低了下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两名吸血鬼缓慢的穿过人群,高跟鞋和拐杖有节奏的交替敲击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就踩在客人们的心跳上。 所过之处,吸血鬼们谦卑的躬身,其他的恶魔或者別的生物,则保持了沉默。 两个吸血鬼走到午夜的密室门口,隨后敲响了密室的门,就在门开的时候,年老吸血鬼伊莱发出充满杀气的质问: “午夜,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的弟弟?” 午夜的目光落在年老吸血鬼身上,隨后,又望向旁边的女性,伊莱立刻做出了回答: “这位,是从欧洲过来的死亡行者,维克托长老亲卫队的精英,赛琳娜!” 死亡行者的名字,午夜並不陌生,他立刻意识到了机会—— 那名漠视自己权威的亚裔,他应该得到惩罚! “杀他的人我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他的朋友,” 午夜的声音带著刻意的平稳:“约翰-康士但丁,边缘人物,做些驱魔、通灵的把戏,水平嘛……很一般!” 伊莱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燃起復仇的火焰: “康斯坦丁和那个凶手是什么关係?!” “朋友?搭档?谁知道呢。”午夜耸耸肩,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他们是一起来的,看起来很熟络,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找到这个康士但丁的地址,我们亲自去问他,”一直沉默的赛琳娜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既然是朋友,他可能不会轻易出卖同伙的行踪。” 午夜点点头,故作凝重: “有道理。我只能试试。”他掏出那部镶著金边的古董手机,拨通了康斯坦丁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康士但丁的烟燻嗓音传来:“嘿,午夜,什么事?” 午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隨意: “约翰,我突然想起点事,你在哪?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康斯坦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直白味道: “你不会是想打听秦的地址吧?”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丟进了密室里。 午夜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赛琳娜和伊莱长老也双双惊诧,没想到这个被称为水平很一般的驱魔人,竟然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既然被看破,赛琳娜也不掩饰了,直接对电话那头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对!我们就是要找他!我们可以给你钱!两万美金!买他的地址!” 电话那头传来康士但丁夸张的吸气声,然后是出离愤怒的不屑: “秦是我的搭档,是我的战友!我和他……不是你们那区区两万美金就能收买的关係!” “约翰,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了?”午夜的立刻在旁边帮腔,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饭都快吃不起了,你还管什么战友?搭档?清醒点吧!” “不不不,午夜,你似乎弄错了,我的意思是——” 康士但丁稍稍停顿了下,然后用一句话击碎了所有人的预判: “得加钱!” “……” “……” “……”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伊莱长老张著嘴,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午夜老爹脸上的肌肉彻底失控地抽搐著,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就连赛琳娜,这位来自欧洲的精英战士,那万年冰山般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纯粹的、巨大的荒谬感带来的衝击! 足足过了五秒钟,伊莱才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发出嘶哑的声音: “好……好!你说!你要多少?!” 康斯坦丁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而精准,仿佛早就计算好了: “简单!把我刚刚花在午夜手中的九万还给我,地址马上送到!” 伊莱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急於摆脱这场荒诞剧的暴躁:“成交,怎么给你?” “你等我,我马上到!” 康斯坦丁的声音透著十足的满意,电话啪地掛断了。 不到十分钟,康士但丁再次出现在午夜老爹的密室中,当他拿起伊莱用支票在午夜手头换来的九万现金,兴奋的吹了声口哨,然后迅速报出秦晋在青草社区的地址。 就在伊莱和赛琳娜准备立刻动身时,康斯坦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甚至有点促狭的笑容: “对了,忘了件事!” 他迎著赛琳娜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地说: “秦让我把地址卖给你们的时候,顺便带了句话:让他们来!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康斯坦丁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觉得吧,如果你们足够聪明的话……” 他的笑容加深,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暗示: “最好別去找他。相信我,他比你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得多。” 说完,他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推开那扇深红色的天鹅绒木门,身影消失在酒吧昏暗的光影里。 密室內,死寂得可怕。 第35章 绑架阿蕾莎 康士但丁的话显然起了作用,这一夜,青草社区並没有出现吸血鬼的踪影,平静得有些反常。 吸血鬼寻仇的信息,康士但丁早已经通过手机发给了他。 翌日清晨,秦晋驾车送阿蕾莎去学校的时候,她执意带上了科学怪人布偶,秦晋只能反覆提醒几遍: “听著,小祖宗!玩偶可以带,但是里面的东西,学校里绝对、绝对不能拿出来,你能保证吗?” 阿蕾莎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算是回应,让秦晋勉强放心。 目送那个小小的,穿著黑色哥特裙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后,秦晋开始驶向南百老匯泛美阁楼,去確认威利和赫曼的情况。 康斯坦丁的阁楼公寓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糯米清香,威利和赫曼两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尚可。 秦晋仔细检查了他们的伤口: 肩膀和腿上的抓痕顏色已经转为正常的粉红,周围的僵硬感完全消失,按压时两人也发出了正常的痛呼。 他掰开两人的嘴巴看了看牙齿,又检查了指甲,没有任何变长或异化的跡象。 “恢復得不错。” 秦晋倦懒的夸了一句:“尸毒拔得很乾净。再坚持今天一天,泡够时间,喝够粥,活动开,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就彻底安全了。” 威利和赫曼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向秦晋道谢。 秦晋离开的时候,来到电梯口,康士但丁叼著烟跟了出来,拿著个厚胶带装著的五万美金递过去: “喏,说好的……你等我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警局。” 秦晋隨手接过,斜瞥他一眼:“警局不是重点,ok?重点是,今天开始行动,把凯特老师拿下,搞不定她,什么都別谈。” 康斯坦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叼著的香菸差点掉地上: “嘿,秦!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这是命令!”秦晋走进电梯,语气不容置疑: “搞定她,或者我们友谊的小船就真的翻了,你自己选!” 电梯门缓缓关闭,最后一瞥的时候,康士但丁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色,看来是真的要拼了…… 秦晋抵达峡谷分局凶杀与重案科时,二组的办公室已经被基本收拾乾净,那些承载著牺牲警员个人印记的物品已经被领走,或者挪到了楼下的接待室。 空荡荡的办公桌无声的述说著昨日的惨烈,空气中残留著悲伤的味道。 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想了解下卢克那具殭尸的后续,所以在二组办公室逛了圈后,来到了弗兰克主管的房间。 “你来的正好,今早上他们刚刚来了电话!” 弗兰克声音带著沙哑,那是陪著同僚家属认领尸体和遗物的后遗症: “他们追踪了很远,地下河道中找到了活尸留下的痕跡,但可惜没抓住它,那东西在水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弗兰克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从最后的痕跡判断,那东西极大可能已经顺著复杂的地下河网,向北进入了山区,x小组会持续追踪,有消息再联繫我们,这边……暂时告一段落。” 听到殭尸已经逃离,秦晋心中稍稍有一丝绷直的那根弦彻底放鬆,至少短期內,这个由木屋事件引发的直接威胁暂时远离了洛杉磯。 他將自己那份关於纸人杀人案及后续事件的最终报告,又完善了几个细节,列印出来交给了弗兰克,算是正式为这个案子画上了一个句號。 秦晋的手机在这时候突兀的震动起来,屏幕闪跳动著阿蕾莎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蕾莎毫无情绪的清晰诉求:“秦,我要,回家。” 秦晋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有些无奈:“现在?你才上了两个小时啊!” 他想起自己昨天的承诺,允许阿蕾莎在待不下去的时候装病,可这病也来的太快了点吧? “嗯。” 阿蕾莎的回答只有一个音节。 秦晋嘆了口气,妥协道: “好吧。那你今天先回来。但是,明天必须再去。”他强调最后一点,就算今天回来,后面仍要继续: “现在,你在学校等我来接,还是……” 秦晋站起身,准备去接她。 青草社区离学校很近,当初秦晋租房看中的也是这点,只学校正门和小区入口分別在两条平行街道的背面,第一次自己回去,秦晋有些不放心。 “我可以,独来独往。” 阿蕾莎的中文依旧简洁明了,甚至没等秦晋再说话,电话就掛断了。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秦晋无奈地摇摇头,这成语……又弄错了。 这小祖宗……他抓起车钥匙,还是决定去接她更稳妥。 刚刚起身,一组组长布鲁斯和其他几位组长联袂而来,手里各自拿了些卷宗,看见秦晋立刻表示: “嘿!秦。头儿的意思,让我们把比较离奇的案子挑出来你看一眼,看看有没有超自然现象存在的痕跡……辛苦了!” 这样啊…… 秦晋重新坐下,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帮忙看看了。 ………… 阿蕾莎抱著她的科学怪人布偶走出了学校大门,她微微眯了下灰蓝色的眼睛,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位助理老师追了出来,试图拦住她: “阿蕾莎!等等!你真的不等监护人来吗……” 阿蕾莎仿佛没听见,小小的身影拐上了人行道,助理老师无奈地看向隨后跟出来的凯特·莫里斯老师。 凯特老师抱著手臂,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冷漠而疏离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里她哥哥已经明確同意她自己回去了,监控也录下了通话过程。既然监护人自己都不在意,我们何必多事?让她走。” 她的话语里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淡漠,说完,转身回到了教学楼,留下助理老实在原地一脸为难。 阿蕾莎刚走出学校,就被停在学校对面的雪糕车注意到了。 车上的其中一个穿条纹衫的男人看看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眼阿蕾莎,低声道: “嘿,鲍勃!就是她!穿著黑色哥特裙,抱著科学怪人玩偶,个子不高,脸很白——就是那个皮衣女人所说的女孩!” 身穿小丑服的鲍勃也赶紧对照了下,脸上堆起一个兴奋的笑容: “运气真好,她居然出来了,我还以为要混进学校才能把她绑走!” 说完,他立刻从副驾爬到了车厢后面,而条纹衫则发动了汽车,很快绕了一圈,停在了阿蕾莎前面十来米的地方。 鲍勃穿著小丑服,拿著个巨大的,插著彩色糖果人的甜筒冰激凌下车,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阿蕾莎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嘿,可爱的小姑娘!” 小丑的声音甜得发腻,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好人:“天气这么热,这个冰淇淋送给你了,免费哦!” 阿蕾莎脚步停都没停,面无表情地绕开了他,灰蓝色的眼睛甚至没有在冰淇淋上停留一秒。 小丑鲍勃愣了一下,不甘心地又追上去几步,换了个角度: “嘿,別害羞嘛!叔叔不是坏人,你看这冰淇淋多漂亮?超级甜!送给你吃!” 阿蕾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是空气,脚步频率都没变。 这时,条纹衫已经发动了冰淇淋车,缓缓地跟在阿蕾莎身后。 鲍勃有些急了,第三次凑上去,这次语气带著点强硬的诱哄: “小姑娘,上车去看看吧?叔叔车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动画片也有的看!想去哪里叔叔送你去!” 阿蕾莎终於有了反应。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珠冰冷地扫了瘦高个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无机质般的漠然,看得瘦高个心里莫名一寒。 下一秒,她继续向前走,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仅容行人通过,冰淇淋车开不进去。 “妈的!”小丑鲍勃啐了一口,悻悻地跑回冰淇淋车旁,坐上副驾: “怎么办?小东西根本不理我!” 条纹衫咬了咬牙,想著那皮衣女人下手的毒辣样子,打了个寒颤,发狠道: “绕过去,直接去前面等著,出来的时候拖上车!” 条纹衫扭动钥匙点火,冰淇淋车晃了两下,正要掛挡—— 哐!哐!哐! 清晰而有力的敲击声,从冰淇淋车后部的冷藏厢门处传来。 两人都是一惊,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阿蕾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车尾,从驾驶室望去,只能看见露出的半个头。 她平静的从后窗看著两人的背影,空著的手,敲击著车厢后门。 第36章 好心情是怎么来的 瘦高个和鲍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和荒谬。 这小鬼想干嘛?要买冰淇淋?刚才不是还不理人吗? “嘿,小姑娘,你想要冰淇淋吗?” 小丑鲍勃压下心头的怪异感,从车厢中钻了过去,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说话间伸手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阿蕾莎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的脸,只是把手伸出—— 手里抓著一枚沉甸甸、墨绿色圆柱形物体! 防御型手雷! 阿蕾莎面无表情,熟练的用拇指弹开了保险握片,然后把手雷顺著门缝扔了进去。 紧接著,在鲍勃还处於极度震惊的状態时,阿蕾莎伸出小手,抓住货箱门,猛地往回一拉! “哐当!” 金属厢门被重重关上! 更让鲍勃魂飞魄散的是,阿蕾莎在关上门的同时,小手用力一拧,竟然把门外面那个简易的旋转门閂给拧上了!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不——!!!” 瘦高个发出悽厉绝望的嘶吼,转身朝著前面的驾驶室衝去,反应过来的条纹衫也第一时间想要跳车……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猛然从紧闭的车厢內部爆发!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將厚重的金属厢体像吹气球一样撑开、撕裂! 冰淇淋车的后半部分在火光和浓烟中瞬间解体!无数破碎的金属片以及车內的杂物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条纹衫和小丑鲍勃虽然站在车头一侧,没有被直接炸碎,但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產生的狂暴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两人惨叫著,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身上插著细小的金属碎片,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爆炸的烟尘和刺鼻的火药味瀰漫开来。 阿蕾莎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已经抱著她的玩偶,平静地转身,迈著小步子,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爆炸的气浪吹起了她的黑色裙摆和银髮,但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走出十几米远,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灰蓝色的大眼睛平静地看著远处那团燃烧的冰淇淋车残骸,以及在地上浑身鲜血,不自觉抽搐的两人。 看著那冲天的黑烟,听著那悽惨的嚎叫,那些在学校里堆积起来的烦躁和格格不入感,似乎隨著这声爆炸和眼前的景象,被炸散了不少。 她觉得心情好像变好了一点? 她歪了歪小脑袋,思考了两秒钟。然后,她做出了决定。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秦晋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秦晋带著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担忧的声音: “阿蕾莎?怎么了?不是回家了吗?” 阿蕾莎的声音依旧平板,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点点难以察觉的轻快? “秦,”她说,“我回去,上课了。” 电话那头的秦晋明显愣住了,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啊?回学校?现在?”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你……你刚才不是才出来吗?发生什么事了?遇到什么了?”他本能地觉得这转有些太诡异了。 阿蕾莎抱著玩偶,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残骸和哀嚎的绑匪,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近乎天真的愉悦,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路上,遇到,两个人,挺好玩。我觉得,心情,变好了。” 放下手机,秦晋还处於某种难以想像的懵逼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等著他打电话的几位组长彼此对视了眼,布鲁斯关心的问了句: “秦!怎么了?” 秦晋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无奈又带著点“家丑不可外扬”的苦笑,晃了晃手机: “没什么大事,布鲁斯。是我那个妹妹阿蕾莎……唉,小孩子脾气,阴晴不定。刚才打电话说不想回家,突然又想回学校上课了。真是麻烦。” 布鲁斯理解地点点头,哈哈笑了两声,显然把这当成了普通小孩子的任性: “哈哈,小女孩嘛,都这样。我家那个也一样难伺候。” 话题重新回到几位组长的卷宗上,这时候秦晋已经看完了几乎所有的案件,篤定的告诉各位组长: “卷宗我都看过了。好消息,这里面的所有案子,都没有超自然力量介入的痕跡,只是普通的凶杀,各位暂时可以安心了。” 几位组长脸上都鬆了口气,出了二组这件事,所有人都有些杯弓蛇影,得到秦晋的確认后才彻底放心。 这时候,布鲁斯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说了两句,立刻骂了起来: “谢特!出事了,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布鲁斯和大家挥挥手,快步返回一组办公室,这时候眾人才反应过来,有位组长顺便问了句: “布鲁斯,什么案子?你不让秦帮你分析下?” 布鲁斯的脚步停了下,转过头苦笑: “爆炸案!一辆箱式冰淇淋车被人用手雷炸了,受伤的都是黑帮惯犯,这个……秦,应该不会是超自然事件吧?” “这种肯定不是!”眾人表示同意,秦晋也顺便问了句: “和超自然力量没关係。对了,爆炸案发生在那?” “查理王子大街……”布鲁斯说著走出了二组,开始回一组组织人手。 秦晋心里,此刻咯噔了下! 查理王子大街的位置,正在学校回家的路上,难道…… 想到可能是阿蕾莎,秦晋竟然没来由的鬆了口气,莫名感到如释重负—— 幸好只是手雷,不是那瓶硝化甘油! 看起来,阿蕾莎还算是听话,不错,真的不错!回家要好好夸夸! 不过,既然出了这档事,秦晋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於是和各位组长告別,开上自己的道奇,一溜烟来到学校。 刚刚进入教学楼,好巧不巧遇到了校长,立刻被请进了办公室。 “秦警官,上午凯特老师来找我,谈了谈阿蕾莎同学的情况,我们觉得……” 校长的脸上带著明显的歉意和为难,斟酌措辞后,才慢慢说道: “阿蕾莎同学似乎反应……嗯,比其他同学慢些,所以,老师建议让她从二年级,甚至一年级重新开始上学,三年级的课程对她还是太难了。” “基础学习应该不是问题吧?” 秦晋有些无法理解:“阿蕾莎上过学,这些题应该都会!”他想了想:“具体问题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是老师搞错了?” “我可以举个例子,”校长连忙道: “比如这道题:杰克从家里去学校,每分钟走50米,10分钟以后,杰克的姐姐骑车去追他,每分钟150米,请问,姐姐出发多久能追上杰克?” 秦晋:“……” 校长没听到回应,於是继续道: “还有这道:游乐园成人票8美元一张,儿童票3美元一张,老师带著同学们,一共花了65美元,而且老师加同学一共15人,问大人多少,同学多少。” 秦晋感觉自己的脑仁隱隱作痛…… 这些题目对孩子们来说或者有些挑战,但要说阿蕾莎完全不懂……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搞错了!难道,是凯特老师故意的? “校长先生,”秦晋的声音沉了下来:“能不能让凯特老师和阿蕾莎都来一趟,我希望当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7章 真棒! 校长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尷尬而紧张的气氛。 阿蕾莎抱著她的科学怪人玩偶,坐在一张对她来说过高的椅子上,小短腿悬空著。 凯特老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校长则努力维持著和蔼的笑容,但额角微微渗出的细汗暴露了他的为难。 凯特老师將两张印著题目的纸推到阿蕾莎面前,正是刚刚校长提过的两道题: “阿蕾莎,再做一遍,看看你懂不懂这些题目?” 阿蕾莎灰蓝色的大眼睛扫过那些关於杰克和姐姐走路骑车的文字,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天书。 她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在校长和凯特老师之间游移了一下,最后落在秦晋身上,眼神里满是困惑? 甚至微微歪了下头,显得有点楚楚可怜。 秦晋看著阿蕾莎这反常的无助模样,又看看那两道题,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了! “等等,凯特老师,校长,”秦晋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想……可能是题目的表述方式对阿蕾莎来说有点抽象。我们换个她更熟悉的方式试试看?” 他走到阿蕾莎身边,用带著明確行动目標的语言重新问道: “阿蕾莎,目標从你手里逃走,每秒逃50米,10分钟后你才收到消息,骑车追上去干掉他!现在问,几分钟以后,你可以追上去,切断他的喉咙?” 阿蕾莎原本茫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小嘴微张,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3.75分钟。” 秦晋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欣慰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对校长和凯特老师夸耀般的挑眉: “对!非常准確!你看,她完全理解追及问题的核心概念嘛!” 旁边的校长和凯特老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校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凯特老师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眯起,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秦晋完全无视了他们的震惊,立刻指向第二题: “还有这个!如果老师带著学生被我们绑架了,要求赎金,大人每个8万,孩子每个3万,目標一共15人,收到了65万赎金,请问大人和孩子各有多少?” “4个老师,11个同学,”阿蕾莎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报出了答案,顿了顿,顺便还补了句: “老师……赎金不高,还很麻烦,建议,全部干掉。” 秦晋简直要拍案叫绝,他看向校长和凯特老师,语气充满了自豪: “你们看!逻辑清晰,计算准確!这理解力和计算能力哪里有问题?这不非常完美吗?” 校长的脸已经快绷不住了,笑容比哭还难看,只能干巴巴地“哈哈”两声,挤出几个字: “秦……秦警官,你们家的教育方式还真是……特別啊!非常……务实!” 凯特老师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毫无起伏:“是很特別。特別暴力。” 秦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似乎刚刚的比喻稍微有些过分,他连忙尷尬地咳嗽两声,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啊!你们別误会!主要是我们父亲,几十年都在边境线上和毒贩、黑帮打交道,我和阿蕾莎对此比较敏感——別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阿蕾莎確实都懂,不是吗?能不能请老师再耐心一点,用更合適的方式来引导她?” 校长看著秦晋诚恳的表情,再看看阿蕾莎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权衡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儘量试试看。明天开始,我会让老师……適当的选择阿蕾莎能明白的方式提问。” 凯特老师面无表情,眼神里是毫不妥协的冰冷。 她似乎连话都懒得再说,只是碍於校长的决定,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 然后,她看也没看秦晋和阿蕾莎一眼,转身,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秦晋看著凯特老师离开的背影,知道康斯坦丁的任务艰巨程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他无奈地对校长笑了笑:“那……就这样?麻烦校长了。” “好的,秦警官慢走……” 校长话音未落,外面的助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校长,有几名警官要见你……” 从门外进来的,居然是布鲁斯和手下的三名警员,看见秦晋,眾警员纷纷热情的打起招呼,布鲁斯好奇道: “秦,你在这里是……” “阿蕾莎在这里读书,嗯,有点问题……和校长交流一下,”他笑盈盈的和所有人打招呼: “你们呢?来这里做什么?” “调查爆炸案,主要是没有目击者也没有拍到东西,所以来学校找找线索。” “哈哈,原来这样啊……” 秦晋打著哈哈,顺便偷偷看了眼阿蕾莎,她脸上虽然依旧没有表情,可眼神却透著快活,秦晋立刻確定了这正是她的杰作。 於是,趁著自己在这里,乾脆和校长告了个假,带著阿蕾莎回家。 布鲁斯等警员纷纷和阿蕾莎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用炸弹炸了人,还是因为能够回家,阿蕾莎破天荒的做出回应,逗得一群人喜笑顏开。 只有校长满脸的拧巴! 他算是看出来了,秦虽然是华裔,可是在警局……关係似乎很好,很硬,阿蕾莎也颇受警员们的喜爱,明天的教学…… 看来只能让老师们適应適应她了! 车子从学校驶出的时候,秦晋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康斯坦丁。 这傢伙正坐在街角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著一杯咖啡,眼神始终在学校大门游走。 看起来,这傢伙没有偷懒,正在执行攻略凯特老师的任务。 这让秦晋稍微放心了些! 路上,秦晋问起了手雷爆炸的细节,阿蕾莎把有人绑她的事情说了,得到了秦晋的讚赏,夸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被夸的主要是有三点! “第一,没有被人伤到,提前果断动手,保护了自己,很棒! 第二,没有使用硝化甘油,而是选择了手雷把敌人团灭,那就更棒了! 第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也没有被拍到,及时离开,保持低调,这已经不是夸奖能表达的了,必须奖励!” 具体的奖励项目就是,下午不用上学,而是跟自己一起去旧货市场把补好的哥特裙取回来,然后晚上再去看部恐怖电影—— 这是秦晋和阿蕾莎最喜欢的活动! 第38章 康士但丁被捕 午后的加州阳光正好,驱散了上午学校的阴霾。 秦晋带著阿蕾莎去了旧货市场,找到老妇人的时候,她正在认真修理一个旧款的糖果机,看到阿蕾莎和秦晋,她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皱纹笑成了花: “哦,我的小淑女来了!快看看,裙子都补好了。” 她小心翼翼的將修补的裙子取出,平铺在柜檯上,不得不说,老妇人的手艺確实精湛,根本看不出破损的痕跡,阿蕾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裙子的边。 “满意吗,小天使?”老妇人笑眯眯的问。 阿蕾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將裙子叠好,抱在怀里,仿佛抱著珍贵的宝物。 秦晋付了工钱,又额外给了些小费感谢老妇人的用心。 老妇人乐呵呵地收下,还热情地招呼他们再逛逛。 或者是取回裙子的愉悦,或者是上午玩得开心的延续,阿蕾莎饶有兴致的陪著秦晋在旧货市场逛了不少时间,买了些两人觉得有趣,喜欢的玩意儿。 离开旧货市场时,夕阳已经將天空染成了金红,两人去电影院选了部最近上映的血浆电影,看著里面杀得满地尸骸,阿蕾莎和秦晋都觉得神清气爽,身心愉悦。 电影散场,走出影院时,城市的霓虹早已点亮。 回到家,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多。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电的是弗兰克。 秦晋按下接听键:“弗兰克主管?” 电话那头,弗兰克的声音非常严肃,带著急促:“秦!谢莉刚刚来电,说杰克在家里被西部分局的人抓了。” “杰克被抓?”秦晋感到无比奇怪:“什么事?” “和凶杀有关!”弗兰克的语速很快: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杰克毕竟是你的组员,你过去了解一下情况,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儘快解决,如果真的是他干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隱情!毕竟是我们的人,不能不明不白被人办了!” “我知道了!”秦晋立刻做出决断,语气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去!” “好!我等你消息!”弗兰克那边也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秦晋的目光落在阿蕾莎身上,她穿好鞋,抱著布偶站在了门口,目的非常明確—— 这件事,她要参加! 想到吸血鬼上午的报復,秦晋没有犹豫,带著阿蕾莎就出了门,直奔西部分局而去,半个多小时后,停在了西部分局的办公楼前。 秦晋亮出警徽,报上自己的身份,要求见到案件的负责人。 秦晋的实习探长身份很普通,但爱德华局长亲自点名成立的小组,这分量就不同了,洛城警察系统几乎都知道他,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碰上超自然力量,到时,万一秦晋不帮忙,岂不又要来次二组事件? 很快,西部分局凶杀组主管,一位名叫肖恩的警官接见了他。 肖恩主管四十来岁,高大英俊,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他对秦晋的到来並不意外,態度也很客气,在合理的范围內大开绿灯。 “秦探长,你好。”肖恩示意秦晋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杰克的案子,情况很棘手……”他把一份卷宗推到秦晋的面前:“这是初步报告和现场照片,你可以先看下。” 秦晋快速翻阅卷宗,冰冷的文字和血腥的照片勾勒出案件的大致轮廓: 死者:凯特-莫里斯,女性,四十一岁,职业小学教师。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下午6-7点之间。 发现经过:晚上七点半左右,同一栋公寓的住户遛狗经过的时候,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狗在门口狂吠,於是通知了公寓管理员。 管理员开门以后,发现凯特老师惨死在臥室的床上。 死状:极为惨烈!死者全身皮肤被完整剥除,鲜血浸湿了床单。 关键目击证词:公寓管理员在下午两点左右,目击凯特老师和陌生男子进入公寓楼,6点左右,脸色发白的慌张离开。 西部警局根据大门口的监控录像,確定了来人是峡谷分局新入职的警员杰克,於是立刻赶往泛美阁楼进行逮捕。 旁证:第一,警员在逮捕杰克的时候,在他口袋里找到了凯特老师家的钥匙; 第二,学校对面的餐厅服务员证实,杰克在小学外面坐了半上午,直到凯特老师出现,立刻上前搭话; 第三,在这之前,凯特老师的朋友,同事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可以断定,杰克刚刚和她认识…… 秦晋心头一股莫大的荒谬感涌现!他万万没想到,只是让杰克去泡个老女人,没想到竟然搞出了这种事! 而且时间还巧得一嗶!看上去就和居心叵测的犯罪一模一样! 但是,根据秦晋对杰克的了解,这件事肯定和他没关係,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他聊聊,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能见见他吗?”秦晋合上卷宗。 肖恩主管点点头: “可以。他在留置室,我让人带你去。不过秦探长,按照规定,你们会见需要我们两人以上陪同,而且需要录像。” 秦晋点头,这是警方的规定,没必要违反。 在留置室里,秦晋见到了康斯坦丁。 这傢伙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焦躁和憋屈,看到秦晋进来,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压低声音,带著巨大的怨念: “秦!这他妈全是你害的!” “闭嘴!说重点!”秦晋不屑的说道: “你就差那两百块吗?谁叫你去她家的,外面开房啊……这些不是重点,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让康士但丁去泡凯特的事情是瞒不住了,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对於美国人来说其实也算平常,只要你能够美化自己的说辞就行—— 秦晋相信有自己的提醒,康士但丁不会乱说话。 康士但丁稍稍顿了下,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语速很快的解释,一方面是描述案情,一方面是把某些情况和秦晋对应,也就是俗称的串供: “你告诉我阿蕾莎老师的情况后,我就打算去认识一下,正好这几天我们不是放假吗,我就去学校外面守著,想要偶遇。” “中午的时候,我在餐厅和凯特老师巧遇,然后……呃,我们聊得很开始,一见钟情,然后去了她的公寓……呃……比较深入的交流了一下。” 说到这的时候,康士但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些,有些莫名激动: “但是,我怎么知道凯特老师这么……我的天!你知道吗,从两点到六点,我一共来了六次,她还要继续……秦,还有肖恩主管,都是男人,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感受,对吧?” 秦晋和肖恩对视一眼,都有些心有余悸的咧了咧嘴,算是无声的表示赞同。 “你说,这种情况我能干嘛,只能逃了啊!”康士但丁做了个手势: “再不逃,今天死在公寓的就是我了,所以,我快到六点的时候就走了,但是——”他比了个手势: “我发誓!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的,还让我明天再去,钥匙都给我了!” 秦晋盯著康斯坦丁的眼睛,直觉让他能分辨出对方没有撒谎,所有一切都完全对得上,除了康士但丁自己去泡妞,和被自己派去泡妞这点上。 “我知道了。你待著,我儘快找到证据。”秦晋简短地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开了留置室。 回到肖恩主管的办公室,秦晋直接说道: “肖恩主管,杰克这件事,依我看,他所说的都是真话,杀死剥皮事件,应该和他没有关係。” “也许確实没有,但是……”肖恩主管的话锋一转: “死者死状太过骇人!管理员发现尸体后,在极度惊恐下,不仅报了警,还鬼使神差地通知了平时关係不错的几家小报!现在消息已经捂不住了!” “所以,”肖恩主管最后道:“你如果没有关键证据,我不能让杰克走,否则,一定会有人说我们警察互相包庇的。秦探长,请你理解。” “我明白!”秦晋感受到了淡淡的压力,“我现在立刻去死亡现场看看!保持联繫。” 第39章 吊剥皮 道奇车再次启动,目標直指凯特老师所住的沃尔斯公寓大楼。 深夜的公寓楼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警戒线拉著,留了两名警员看守现场,浓重的血腥味在楼下就被阿蕾莎嗅到,这对他俩来说实在太清晰了。 因为肖恩主管提前电话通知,秦晋很轻鬆就进入了现场,和照片上的情况基本一致: 房间內乱糟糟的,地上、桌上都是散落的衣饰、纸巾以及用过的小雨伞,无论臥室、客厅还是厨房,都有靡靡气息的残留,看得出,康士但丁玩儿得很疯。 臥室的床上鲜血淋漓,呈现出大概的人形,但是秦晋却很意外的发现了几处滴落的血渍—— 这种血渍的形状,只有从高处滴落才会產生! 这就意味著一种可能: 凯特老师並不是躺在床上被人剥皮,而是吊在床上大概一米多两米高的地方,被人剥皮,鲜血滴在床上,等整张皮剥完之后,身体掉落,鲜血和体液污染了大多数的血滴,只留下了这么两三滴。 但是……天花板上既没有鉤子,也没有固定吊绳的地方,她是怎么掛在空中的? 秦晋默默记下这个问题,开始向警员打听公寓管理员的住处,然后得知,八点过下班的时候,公寓管理员和负责公寓维修的电工、水管工,因为受到惊嚇,相约去附近的『贱骨头』酒吧喝酒压惊了。 秦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11点了。 他没有犹豫,带著阿蕾莎立刻赶往“贱骨头”酒吧,很快在吧檯角落找到了那三个惊魂未定的男人—— 管理员老乔,电工麦克,水管工托尼,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秦晋表明身份询问下午情况。 管理员老乔的描述和卷宗一致,下午在监控室,麦克和托尼则在维修地下室管道,都已经得到了西部分局的证实。 就在秦晋觉得问不出更多时,阿蕾莎突然指著对面的水管工,板著脸平静的指认: “秦,他有秘密,没说。” 很显然,刚刚老乔回答问题的时候,托尼的某些微表情被阿蕾莎发现了。 托尼被阿蕾莎的指认嚇了一跳,立刻摆著手申辩: “没有!我没有说谎,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杀人……” “不不不,不是杀人或者说谎,而是你隱瞒了些东西!” 秦晋往沙发里一陷,半眯著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面前的酒瓶: “现在,想想,是在这里告诉我,还是跟我回去?” 托尼看起来都要哭了,他慌乱的看著身边的老乔和麦克,手足无措,这时反而是麦克猛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对了!托尼,你不是说在出来买烟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吗?” “啊!这件事啊,这、这肯定是我眼花了……” 托尼苦著一张脸,犹豫著开口: “我、说出来,你们一定觉得我疯了!8点钟,我、我下班的时候,从楼梯上来,看见有人在走廊上一晃,那侧面……我敢肯定,那就是凯特老师……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 老乔和麦克齐齐惊呼:“什么?难道是凯特老师的鬼魂?” 联想到电影中的怨灵,三人,包括托尼,都感觉后背发凉,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鬼魂,那也未免出现得太早了吧?”秦晋突然笑了,声音拖得长长的: “你是在那层楼看见的?” “17楼,就在凯特老师的公寓上一层。” 一个6点过被杀死剥皮的人,8点左右,出现在了公寓的走廊上,这要么是鬼魂出现,要么,就是有別的什么东西,冒充了凯特老师的样子,或者…… 凯特老师根本没事,被剥皮的另有其人! 到底是那种情况?只要去17楼看看,应该就都明白了。 秦晋整理完思绪,慢吞吞直起身,手插在裤袋里,步子迈得晃悠悠: “走,阿蕾莎,我们去17楼见见这个鬼魂。” “嗯!”阿蕾莎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抱著布偶立刻跟了上去。 再次来到沃尔斯公寓大厦,秦晋直接乘电梯到了17楼,带著阿蕾莎开始在每个房间门口停留,感知动静,嗅探气息…… 终於,当他们来到走廊尽头,靠近消防楼梯的房间门口时,阿蕾莎的脚步停下,难得露出表情的销量皱著,有些厌恶的指著房门。 秦晋靠近门口,用力抽吸,也终於嗅到了从门缝里传来的奇怪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著酸臭,带著腐蚀气息的化学製剂味道,非常难闻,也非常的少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秦晋站起来退后半步,猛然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嘭! 劣质门锁应声而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著强酸味的腥臭扑面而来,这味道不同於血腥,源头是房间的厕所。 秦晋的目光扫过房间,客厅陈设普通,看起来像是单身女性的居所,茶几上摆著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香水,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剩的不多。 秦晋和阿蕾莎走向卫生间,浴缸里、马桶、面盆都乾乾净净,但是他將手指在浴缸底部摸过,却感觉到了细小的凹凸,这是被酸液腐蚀的结果。 秦晋抓住浴缸的边缘用力一拉,把整个浴缸从基座上扯下,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排污口。 “棍子,最好是有鉤的,或者长条形的什么玩意儿。”秦晋吩咐了句。 阿蕾莎立刻在外面去翻了一阵,然后拿了根扫帚杆过来,端头被捏扁,变成个简易的鉤子。 杆子伸进去搅动一阵,当秦晋把它提出来的时候,杆子顶部缠著一大团湿漉漉,被强酸碳化,变成细碎髮丝团的东西,数量之多,远远超过了正常洗漱的掉落量。 秦晋把这些头髮团放在旁边,接著,在里面找到了些……更加细小、质地怪异,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皮肤组织。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真相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秦晋没有多说,而是立刻呼叫了肖恩主管,同时,也通知了弗兰克,说法几乎一致: “我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然后,他把两名值守警员叫来了一名,看守这个现场,自己则带著阿蕾莎,在楼下的垃圾站,找到了两个被毛巾包裹的玻璃瓶,里面还残留混合后的强酸。 接著,他又来到管理处,这间公寓登记的是一名单身女性奥莱尔·霍普,监控中,九点过的时候,奥莱尔的车驶出了大厦。 她带著墨镜、裹著围巾,看不清脸,但是从她散落在帽子外面的头髮看出,头髮的顏色是金色,和凯特老师一致。 下水道中的头髮是黑色,和奥莱尔一样。 在秦晋的眼中,真相已经基本清楚,至少,知道了罪犯是谁! 不是人,而是一个剥皮鬼,在东方故事中,这种东西又叫做画皮鬼! 它原来的身份,很可能就是奥莱尔,或者是因为被人洞悉身份,或者是因为需要转换角色,或者是因为这张皮已经不能用了…… 反正,它杀死了凯特老师,剥掉了她的皮,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把那张旧人皮泡在浴缸里用混合强酸溶解。 头髮因为溶解需要的时间太长,她等不及,所以硬塞进了下水道,这才留下了大量碳化后的残留。 最后,它换上凯特老师的皮,8点过的时候,开著奥莱尔的车,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公寓。 剥皮鬼的目標,从一开始可能就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需要一张新的、合適的皮来偽装和隱藏! 凯特老师不幸成为了它的猎物,而康斯坦丁,只是顺便成为了替罪羊。 看起来,第二小组成立之后的首件工作,来了。 第40章 死亡行者 凌晨的沃尔斯公寓大楼气氛凝重。 弗兰克和肖恩两位分局主管站在奥莱尔的门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难看,看著被紧急召来的法医和证物警员小心翼翼的收集证据—— 从排污口掏出的那些碳化毛髮、同样碳化的皮肤组织、垃圾桶里的酸液玻璃瓶等等。 看著秦晋找出的东西,肖恩和弗兰克的脸色同样难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谋杀案。 秦晋把监控画面截图展示给两名主管,然后阐述了自己的推测: “我认为,这些证据,足以说明此案件中有超自然力量的痕跡,这个东西叫做剥皮鬼,在我们东方,则被称为画皮鬼……” 弗兰克和肖恩听得面色愈发凝重。肖恩立刻表示: “我马上派人全力调查奥莱尔·霍普!她的工作、社会关係、车辆轨跡……” “等等,肖恩主管,”秦晋带著平静的笑容打断了他的安排: “这个案子,我想,由我们第二特別小组全权接手,毕竟……”他想了想,认认真真的编了个理由: “……我们组刚刚成立,需要点成绩给爱德华局长看,还有,这东西很危险,我不希望同僚们再出事!” 这句话说的肖恩主管大为感动! 弗兰克则听懂了秦晋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 “秦!现在你们要查的东西很多,就只有你和杰克,怕是忙不过来吧?需要我派人帮你做点前期调查的工作吗?” “不用,这个案子,我让威利探长、赫曼警员和谢莉顺手帮帮忙就行了,”秦晋的目光扫过两位主管,信心十足: “前期那点调查,他们三个足够了。” 弗兰克沉吟片刻,点头同意了秦晋的安排:“既然你有计划,那我就不多说了,但是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需要支援,说一声!” “我们也是一样,”肖恩主管也同样表达了自己的支持意见,毕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种事都会做: “至於案子的转交,只要弗兰克主管明天打出报告,我马上签字。” “谢谢,那现在……”秦晋笑了笑:“可以让杰克出来了吗?” 肖恩立刻安排释放杰克,同时根据秦晋的意思,让他回峡谷分局的办公室待命,弗兰克也打给了谢莉,让她们三个暂时配合秦晋的调查工作,算是书面授权。 最后,秦和两名主管告別以后,带著阿蕾莎离开: “阿蕾莎,我是把你送回家,还是跟我去警局?” 阿蕾莎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抱著她的科学怪人布偶,简短地说:“警局。” “好。” 秦晋点头。对他们这种存在而言,睡不睡、睡在哪里,確实无所谓。 夜晚的洛杉磯车辆稀少,道奇车的速度飞快,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办公室,另外四人更早一步。 威利探长和赫曼警员虽然这几天被泡的脸色发白,幸好精神还不错,谢莉则因为每天晚上都在熬夜,有些黑眼圈。 康士但丁从西部分局回来,虽然被关了几个小时,但精神还不错,正在喝著咖啡和三人抱怨。 秦晋和阿蕾莎推门而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秦。”威利率先开口:“需要我们做什么?” “谢了,兄弟!”康士但丁放下杯子:“你找到凶手了?怎么回事?” 谢莉和赫曼也用力点点头。 秦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遍,不光威利等人听得倒吸凉气,就连康士但丁都有些瞠目,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剥皮並不罕见,罕见的是把別人的皮穿在自己身上! 然后,秦晋把奥莱尔的资料写在白板上,然后附上了凯特和她的照片。 “奥莱尔-霍普,32岁,原来的职业据说是在皇后夜总会跳舞,最近的情况不知道——我们需要从她的情况著手,寻找画皮鬼换皮的规律和原因,以及现在的去向。” “威利探长,谢莉,你们去交通局,找到这辆车离开公寓后的动向,最好是能找到现在车的位置。如果工作量太大,联繫弗兰克,让他派人帮忙。” “杰克,赫曼,你们去皇后夜总会看看,我需要知道奥莱尔最近发生了什么,导致她需要把皮换掉,再有就是她的异常表现,重点是时间规律,这件事交给你们。” “注意,这东西离开沃尔斯公寓的时候,我们確定是穿了凯特的皮,但后面有没有换皮,谁也不知道,所以,各位,一定要小心背后,不要被偷袭了。” 四人立刻领命,分成两组,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秦晋也带著阿蕾莎驾车回了趟家,对於今天上午出现的绑架,他需要做个了结。 不是害怕阿蕾莎收到伤害,而是害怕事情闹大,到时无法收场,所以乾脆主动出击,找吸血鬼谈谈,如果谈不下来,也可以略动一下拳脚。 至於回家,则是需要提前把血浆装入车载冰箱备用,他可不想再去吸食野狗血液了,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 在街头逛了两圈,秦晋和阿蕾莎意外遇到了个熟人—— 曾经被阿蕾莎开枪轰飞,后面又在废弃厂区被他威胁的红裙吸血鬼,露西! 现在,她正穿著同样猩红的长裙,斜倚天在斑驳的砖墙上,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在烟雾繚绕中等待著猎物。 道奇车稳稳的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女吸血鬼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恐惧,她想要逃走,却被秦晋的眼神所震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畏惧: “先生!別杀我,我、我上次给过你们情报……” 阿蕾莎抱著布偶没有说话,秦晋则是一脸真诚的坦然: “放心,不会杀你的,就像你说的,我怎么会杀一个给我情报的人呢?来,告诉我,怎么找你们的伊莱长老,或者那个从欧洲来的什么……死亡行者?” 露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畏惧的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不!绝对不行!他们会把我放在日光下晒成灰的……先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別问这些行吗?” 她露出满脸的可怜兮兮,央求道:“求你了,换別的什么都行!要不……我陪陪你?”她把自己的肩带朝下拉下来,露出几乎半个硕大,眼神中充满了诱惑: “保证是真货!而且,我技术也很好!” 秦晋还没说话,阿蕾莎手里已经毫不犹豫的亮出了格鲁红鹰—— 嘭! 直接一枪轰在了露西胸前,吸血鬼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胸口破了个大洞,鲜血淋漓,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甚至没有进行思索。 “哎!別……这一枪算了,后面別打了,我要问话。” 秦晋似乎也没料到阿蕾莎会突然开火,他苦笑了下,立刻抓起女吸血鬼塞进后排,然后带著阿蕾莎驶离这片区域。 不远处已经出现了巡逻警车的警笛声。 道奇飞快的开上主干道,露西在后排呻吟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放、放我下去,我要血,血……” 吸血鬼的能力是自愈力强,忍耐力强,不是不会受伤不会痛。 “血?那得先回答我的问题。”秦晋开著车,副驾的阿蕾莎侧著身子盯著吸血鬼,小脸紧绷,看样子对她刚刚诱惑秦晋的举动极为不满,怒火还没完全平息。 “我、我……我说!”露西从阿蕾莎的目光中,读出了某种『希望她別说』的意思,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立刻嚷了起来: “长老会在钻石大厦顶层,里面有……大概500还是800族人,我不知道,但是数量很多,至於欧洲来的死亡行者,她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也许是狼人的踪跡……” “具体在哪里?”秦晋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新变量。 露西咬了咬牙,用发颤的声音说道: “具体地方不知道,但是……大概是在西区地铁站附近……有族人说,那里可能有狼人活动……我想可能会在……” “嗯,我知道了!” 看驶出的距离已经足够远,秦晋停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袋鹿血扔给她,笑了笑: “报酬。” 说完,完全不看露西那哀怨的眼神,飞快的驾车朝著西区地铁站赶去。 第41章 吸血鬼的异常行动 深夜,地铁早已停止运行,卷闸门紧闭,站台空空荡荡。 不过这倒难不住秦晋和阿蕾莎,他们很轻鬆的翻越柵栏,悄无声息的顺著楼梯下到地铁隧道。 隧道深处湿冷的风中,阿蕾莎的小鼻子微微翕动,仔细辨別著蕴含的味道,最终摇了摇头: “灰尘,老鼠,机油,腐烂……没有血的味道。” “不是这里,走,我们上去。”秦晋立刻带著阿蕾莎返回,出了站台后,隨便朝东开了三个站左右的距离,再次进入站台。 在这里,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秦晋以地区地铁站为中心,又朝它的南面驶去,同样距离三四个站的位置搜寻,然而依旧没有发现,直到—— 第三次,他们来到了西区地铁站东面三个站的位置,刚刚进入隧道,阿蕾莎小巧的鼻翼剧烈的抽动几下,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 “秦!血!” 两人加快步伐朝著血腥味的方向奔去,大概跑了数百米的,找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这里不是什么特殊地点,只是隧道旁一处稍微宽敞的检修空间,地面上还有残留的食物,但是墙面、地上残留著打斗的痕跡。 水泥墙面上有著巨大力量留下的爪痕,水泥迸裂,最显眼的是地上残留的血渍,已经有些凝固。 这些血渍的气息並不是人类或者吸血鬼,其中蕴含著腐败和野性的味道。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血渍捻开,触感粘稠异常,带著非人的温度残留。 “是狼人,看来,这傢伙找到了目標。” 血跡喷洒的范围很大,看起来,这只狼人应该是被杀了,但是却没有尸体,应该是……有专门负责处理尸体的吸血鬼跟著行动。 “里面!”阿蕾莎指向隧道深处,肯定的说,虽然残留的血腥气已经很淡,却依旧瞒不过她。 “跟过去看看。”秦晋站起来,和阿蕾莎一起追踪著血气移动的方向,当他们追到下个站台的时候,味道离开隧道,开始从出口回到了街面。 秦晋和阿蕾莎自然跟著回到街面,就在秦晋下意识辨认方位的时候,他的动作愣了一下—— 这里和沃尔斯公寓大厦相距不到100米,不管是公寓大厦门口的招牌,甚至『贱骨头』酒吧,都在视线范围內。 这似乎也太巧了吧? 秦晋心头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强行压下这个念头,现在的首要目標,是在气味消失以前,找到处理尸体的吸血鬼。 隨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他们回到了最初停车的地点,发动道奇。 阿蕾莎寻找著残留的微弱气味,不断指引方向,这其中好几次都把味道弄丟,又重新搜索找到,折腾了40多分钟,道奇最终停在了一间废弃的工厂门前。 锈跡斑斑的铁门半开,里面杂草丛生,几栋破败的厂房犹如巨大的黑色剪影,在月光下阴森诡异。 一辆没有標识的厢式货车停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车位正对著旁边空地上挖出的坑。 坑边站著两个面色惨白的身影,穿著常见的牛仔背心,正在打开车厢,把两具尸体从里面抬出,扔进坑里。 尸体周身赤裸,猩红的伤口出现在胸口,颈部或者后背,血腥气浓郁,正是狼人独有的鲜血味道。 秦晋和阿蕾莎悄无声息的靠近。 当他们的身影从阴影中现身的时候,两个吸血鬼如同受惊的兔子,扔下身体就想逃,但是,身后懒洋洋的警告,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再跑,就死定了!” 他们显然知道,有个带著小女孩的东方面孔,不久前才在午夜酒吧活生生拍死了两名纯血族人,他的战斗力就连长老都为之忌惮。 “回答我的问题,我饶你们不死——说,你们在做什么?” 秦晋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厂区里却如同重锤。 其中头髮乱糟糟的吸血鬼,胆子稍大些,颤著声回答: “处理……处理尸体,赛琳娜大人杀掉的狼人。” “赛琳娜就是那个来自欧洲的死亡行者吧!她人呢?” “大人……大人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另一个有著小鬍子的吸血鬼连忙补充,生怕自己因为没回答而被杀。 秦晋盯著他们看了几秒,那无形的压力让两个吸血鬼几乎要窒息,出乎他们意料,秦晋並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开口: “回去告诉赛琳娜,別玩那些绑架小孩子的游戏,很烦,”他直截了当: “要么,就来我家找我,反正她知道地址,一次性解决;要么,就滚远点,否则,我带人把你们钻石大厦彻底清空,明白了吗?” 两个吸血鬼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 “是!是!我们一定带到!” 感觉秦晋话像是已经说完了,他们开始小心翼翼的后退,准备第一时间离开这名杀神。 “等等。”秦晋突然又叫住了他们。 两个吸血鬼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牛仔背心。 秦晋似乎只是隨口一问:“赛琳娜最近杀的狼人很多?” “是……是的!”乱糟糟吸血鬼连忙回答,“大人这几天……每晚都在狩猎,平均……大概每晚都能干掉一两只。” “每晚一两只?” 秦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这些狼人很厉害吗?” “呃……”吸血鬼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该怎么说: “这些狼人肯定比我们混血种强大,估计能达到纯血种的实力,可比起死亡行者大人来说,就差远了,大人刪他们毫不费劲。 “不费劲?” 秦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芒。他挥了挥手, “行了,滚吧。” 两个吸血鬼如逢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向货车,发动引擎,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仓皇逃离了废弃厂区。 道奇车平稳地行驶在回青草社区的路上,车內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阿蕾莎抱著她的科学怪人玩偶,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逝的霓虹。 秦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赛琳娜……一个来自欧洲吸血鬼长老亲卫队的精英死亡行者,不远万里跑到洛杉磯来…… 就他妈为了每天杀两只杂鱼?还他妈天天上班? 这感觉……就像用巴雷特去狙杀一只兔子!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合理! 要么,赛琳娜是在憋大招,准备找个机会把狼人给一窝端了! 要么,猎杀狼人就是个幌子,其实是在做点別的事儿…… 只是,她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正在这个时候,阿蕾莎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格鲁超级红鹰,从旁边放进了中控台的凹槽中,声音清脆: “秦!枪,要换!吸血鬼,杀不死。” 秦晋想了想,把枪重新塞回阿蕾莎手里,然后点点头: “枪没问题,这样,回头让康士但丁给你特製一批子弹,到时候就可以了。” “嗯。”阿蕾莎紧绷的小脸上拉出到弧线,淡淡的笑了。 第42章 画皮鬼的来歷 道奇驶入青草社区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发白。 对於秦晋和阿蕾莎这种异类来说,睡眠並非必需品,只需要看起来像就行了。 回家简单的清洗,又把昨晚带上车的鹿血喝掉以后,秦晋驱车將阿蕾莎送往学校,自己也將赶往警局。 车子刚在门口停稳,秦晋就看到校长几乎小跑著来到车前,隔著车窗招呼: “秦警官!秦警官!” 窗户摇下,校长压低声音,差点把整个头伸进来: “你听说了吗?凯特老师……出事了!天啊,学校里都传疯了,今天很多家长一大早就打电话来了。” 秦晋看著校长那副仿佛天已经塌了的样子,心中清楚,肯定是昨晚的调查惊动了他们,不过,他正好藉此释放一点善意,除了安抚人心,也是对於昨天校长对阿蕾莎通融的回报。 “校长先生,没错,凯特老师確实是……嗯,遇害了!” 秦晋平稳的声音中除了习以为常的懒散,多了那么一丁点的沉重: “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具体情况不能说太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案子不是针对的学校或者学生,大家的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他掏出一张自己小组的联络卡,递了过去: “当然,如果学校有什么问题,或者老师们感到不安,隨时可以联繫我。” 校长如蒙大赦,脸上的惶恐瞬间被感激取代,他双手接过名片,连连点头: “谢谢!秦警官!您真是帮了大忙了!我、我知道该怎么说了,放心,不会乱说的。” 他看向秦晋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依赖,这番表態,算是將昨天办公室里的那点不愉快彻底翻篇了。 告別千恩万谢的校长,秦晋驱车返回峡谷分局二组办公室。 时间尚早,办公室里还空无一人,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隨手將一大半倒入水槽后,端著剩下的液体来到办公桌边—— 刚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率先回来的是追查车辆踪跡的威利探长和谢莉,两人带著满身的疲倦,摇摇晃晃的走进办公室,谢莉直奔茶水台,威利则把一份列印好的线路图放在秦晋面前: “秦!车找到了,但是人不见了。” “什么情况?” “那辆车从沃尔斯公寓大厦出来,一路朝西驶向好莱坞山,然后,在两个监控之间消失。” 这时,谢莉的咖啡送到,威利探长接过来,放好,然后才继续: “我们联络了好莱坞分局的巡警帮忙,车子找到了,就在某个僻静的岔路角落,钥匙还在,但是人不见了……” 好莱坞山?这片区域位於洛杉磯市西北部,圣莫妮卡山脉外围,是好莱坞明星、导演、设计师和商界精英的聚集地。 虽然比不上比弗利山庄、隱山这种超级富豪的居所,但也是洛杉磯名列前茅的富豪区,隱私保护做得滴水不漏。 这里的的公共监控几乎没有,虽然家家都有私人安保系统和监控系统,但要想调取他们的监控,简直是痴人说梦! “麻烦了!”秦晋露出满脸嫌弃:“那里简直是画皮鬼最天然的藏身地,也是完美的狩猎场……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个沼泽!” 他抬眼看向威利和谢莉:“辛苦了,这件事確实棘手,我们要想点別的办法!” 就在三人喝著咖啡,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在好莱坞山搞点事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杰克和赫曼也回来了,脸上满是亢奋。 看得出,他们的调查应该取得了进展。 果然,两人甚至没去冲咖啡,就直接来到了秦晋的面前: “我们在夜总会问了不少人,拼拼凑凑,总算把奥莱尔的情况搞清楚了……” 赫曼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讲述: “奥莱尔大概是一个半月前来夜总会应聘的,主要是跳……那种舞蹈,不少客人喜欢,点她单独跳舞的人也很多。” “我们专门问了夜总会的人员情况,从她来了以后,夜总会最初失踪了一个人,后面三个都是发信息离职的,有三个,最近一个,是四天前的服务员卡尔,他和奥莱尔的关係……看上去不错。” “我们还问了她从哪来的,没人知道!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之前的经歷一片空白。” 这时,杰克补充道: “还有个特別的情况,昨天下午四点,奥莱尔到了夜总会后,很快就藉口身体不舒服离开了,门口的迎宾说,有辆车似乎在跟踪她,但是车牌不记得了。” 跟踪?那会是什么人?驱魔人,审判者,混种天使,甚至华夏的天师?也可能是它招惹的黑暗生物,狼人、吸血鬼、恶魔…… 都有可能!但就这点情况的话,並没有办法进行判断。 只是,这样一来,画皮鬼杀死凯特的动机有了—— 並不是它的皮出了问题,而是遇到了危险,临时决定换皮逃走所以留下破绽,以至於,头髮都没有溶解完就塞进了下水道! 这些东西,和寻找画皮鬼的下落倒是没多大关係,要想找到它的行为轨跡,还需要深入发掘…… “这些人的房子可以去调查下,”秦晋思考了两分钟,篤定道: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被吃了。他们的花园、地下室、车库、附近的树林……去找找,我觉得应该能找到吃剩的骸骨!” 正在喝咖啡的威利、赫曼、谢莉全部僵住了! 只有康士但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过,表情还稍微好些,但也有些不適。 很明显,所有人对於这种被吃,吃得只剩残骸的心理准备不足,感觉有些膈应。 秦晋支著下巴看了会儿杯子里的倒影,然后才继续: “如果坚持得住,待会儿去查这些失踪者的住宅,找弗兰克要人,去把我说的地方挖一遍,残骸找出来。” 杰克和赫曼齐齐答应了声,但秦晋摇了摇头:“不,杰克不去了,这件事……威利探长,你和赫曼走一趟。搜索工作应该很安全,杰克跟我去好莱坞山!” 然后,他马上补充道:“你们的抓伤已经好了,今天开始,可以吃別的了!” “哇哦!”威利和赫曼立刻欢喜的叫了起来,谢莉实时问了句: “秦!那我呢?” “你有別的工作。”秦晋的手在咖啡杯的杯口摩擦著,慢慢说道: “画皮鬼剥了奥莱尔的皮,用了这个样子去当舞女,她虽然没有亲戚朋友,可皮的原主人,总不会没有朋友亲人吧?她失踪了,你说,他家里人会怎么办?” “他们会报警!”谢莉的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我就留在办公室,查找失踪人口记录,爭取找到这张皮……原来的身份。” 秦晋点点头:“对。不过你要注意,奥莱尔这个名字,也许都是假的,需要看照片,其次,如果洛杉磯找不到,看看別的城市,附近的。” “明白!” 眾人开始忙碌起来,各就各位,这时,康士但丁凑到了秦晋旁边: “什么情况?我们做什么?” 秦晋把画皮鬼逃入好莱坞山的事情说了下,然后说: “你跟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东西的踪跡。” “嗯,没问题——”说到这,康斯坦丁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俩去找画皮鬼,这个正常,但是他们那些事儿,有什么用?” 康士但丁也看出来了,秦晋这些安排,只能找到画皮鬼以往的踪跡,但对找它来说,用处不大。 对此,秦晋並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 “我只是好奇。” 这下轮到康士但丁有点蒙了。 第43章 女警凯萨琳 道奇沿著山路快速行进,最终在威利警探所说的位置看到了那辆被画皮鬼遗弃的车。 旁边的路基旁,靠著树,站著位身材身材高挑、穿著標准巡警制服的女警,二十多岁年假,棕色的头髮在后脑利落的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带著不耐烦的蓝色眼睛,容貌堪比电影明星。 此刻,她双手叉腰,看著下车露出警徽的秦晋和康士但丁,语气带了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峡谷分局第二特別小组?”她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我是好莱坞警局的凯萨琳,我们接到你们的协查通知,找到这辆车,等你们来交接!一整夜了,你们可真够迅速的!” 康士但丁眼前瞬间一亮,不等秦晋说话,他已经满脸笑容的凑了过去,伸出手: “不好意思,是我们同事的问题,我们代表他们道歉!我是杰克,这位是我们的主管,秦晋探长。” “行了,不用介绍,”凯萨琳打断了他的套近乎,显然对这种事儿很不感冒,她利落的掏出个本子: “秦探长是吧?麻烦签个字,车交给你们,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秦晋並没有接本子和笔,而是慢悠悠的从她身边经过,直接走向了警车: “暂时你还走不了啊,凯萨琳警官,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你!”凯萨琳显然被秦晋这种不看人的神情,懒洋洋的口吻,和不商量直接决定的態度激怒了,她猛然把本子塞进腰间的口袋,语气不善: “不签字也行,我的执法仪开著的,能证明你们来了。两位长官,对不起,不奉陪了。” 说著,转身就要朝山下走。 眼看女警要走,秦晋的目光终於移了过来,还是那种欠揍的语气: “执法仪?你敢拿出来吗?到时候你怎么解释搭档不在身边的事?” 凯萨琳开门的手突然凝固,秦晋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警局的要求都是双人执法,如果特殊情况下,两人分开还说得通,可这种看守物证的事情,搭档不在身边,真要是被上司知道,轻则扣薪水,重则调岗! 凯萨琳开始后悔自己让搭档搭开车去买咖啡了…… 还没等凯萨琳想出怎么回答,秦晋又说了: “顺便说一句,好莱坞警署应该是西部分局的下属吧?昨天晚上,分局凶杀与重案科的肖恩主管说了,需要人手只需要打个电话,但是……” 他看著凯萨琳那有些尷尬的笑容,突然一笑: “凯萨琳警官,我觉得,我们不需要让分局通知这么正式吧?稍微帮帮忙,很快的!真要是破案了,我给你记一笔,怎么样?” 面对秦晋这种又打又拉,凯萨琳显然不怎么应付得来,但是,她也不愿意就此投降,所以,在踌躇了大概五秒钟后,她突然顺著大陆的方向,朝上山下车的主路一指: “这两个方向,下面500多米有监控,上面300多米的巡逻登记处也有监控,如果你们要找的人从这两个方向走,肯定会被找到的!” 说完,她还补充了句:“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这段话让秦晋和康士但丁的眼睛双双一亮! 凯萨琳的推断还在继续,她伸手朝著西面指去: “这边,你们看见没有,刚刚才平整过草地,覆盖了泥土,土质非常鬆软,路上散落的泥土也没有清理,如果有人走了西面,无论草地还是小路,都会留下脚印。这边我也检查了,没有。” 她最后指向东边,那是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更高的区域: “东边这条小路,通向山上那些庄园的后区或侧门。路是硬化的,不会留下痕跡,如果要找个地方躲藏也很简单——你们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人?她会不会找个空宅躲起来?”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秦晋和康士但丁都感到有些意外,这位女巡警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显然超出了普通巡警的范畴。 “女性,金髮,四十不到。”秦晋饶有兴趣的告知了凯特的外貌特徵: “所以,你的判断是,她去了东边?” 凯萨琳耸耸肩:“她只能去东边,如果走了其他地方,我已经把她找到了。” 秦晋和康士但丁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和他们观察到的环境细节吻合。 西边那片鬆软的培土区,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警戒线也完好无损,確实不像有人踏足过。 “多谢,凯萨琳警官,分析得很到位。”秦晋表示了认可: “那我们就从东面去看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秦晋开始沿著东面的小路前进,康士但丁和凯萨琳跟在后面,经过刚刚的分析之后,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凯萨琳刚刚要离开的说辞。 小路坡度不小,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木,掩映著一栋栋风格各异、占地广阔的豪宅庄园。 秦晋努力嗅探著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但时间过去太久,山间的空气流动,加上豪宅本身的气味,他根本捕捉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要是阿蕾莎在就好了……” 秦晋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又否定了。 时间间隔太长,气息消散严重,阿蕾莎也未必能追踪到,而且把她从学校拉出来动静太大。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十来栋散布在山坡上的独立豪宅,这些宅院或现代简约,或古典奢华,无不彰显著主人的財富和地位。 “这么多家,怎么查?”康士但丁皱了皱眉。 秦晋看向跟在后面的凯萨琳问道: “凯萨琳警官,你对这一片应该很熟吧?这些房子,哪些是有人住的?” 凯萨琳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庄园,如数家珍: “这边一共十四栋,有閒置出售的,有业主不在家的,还有被查封的,另外两栋刚刚交易,新主人还没搬进来……真正有人居住的,只有6、8、10、15號这四家。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目光瞄准这些空置的房子,毕竟这里的安保很严密,陌生人根本进不到有人的房子里。” “可以,走吧!”秦晋朝著最近的一栋房子走去,很快抵达了门口。 这栋房子长期空置,花园长满杂草,苔蘚遍布墙面,铁门也锈跡斑斑,秦晋认真查看了墙面地面,並没有脚印,但是,他並不打算就这样离开,而是指了指一处矮墙: “杰克,你来翻过。” 康士但丁来到墙边,看了看,正要动手翻过去,凯萨琳似乎在这一刻才弄懂了他们打算干嘛,於是连忙喊住他: “嘿!各位,你们这是干什么,闯进去吗,这不符合规定!” “我们特別小组不用遵守规定!”康士但丁用炫耀的口吻嚷了句,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 “这可是局长亲自宣布的,ok?!” 说完,又准备翻墙。 凯萨琳明显被康士但丁的说法给惊住了,她蓝色的大眼睛盯著康士但丁从墙头翻过,然后过来开门,隨后沉默的跟在秦晋后面一同进去,彻底搜查了整个豪宅的里里外外。 看著秦晋和康士但丁的肆无忌惮,她似乎有了点什么想法,所以—— 就在他们离开第一栋,来到第二栋准备继续翻进去的时候,凯萨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夹子,语气带著兴奋,又有些不確定的小心: “我、我可以开锁……要不,让我来?” 第44章 吃剩的残骸 空置的豪宅被翻了个遍,除了灰尘、蛛网和偶尔爬过的虫子,一无所获,房子里没有任何新鲜痕跡。 当他们从最后一栋宅子出来的时候,康士但丁烦躁的踢开碎石,凯萨琳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四栋有人居住的豪宅,喃喃道: “你们找到人,到底是逃得更远,还是躲进了这里面呢?” 这也是秦晋正在考虑的问题,无论画皮鬼事穿过这片区域逃往別处,还是混进了这四栋豪宅,都將带来更大的麻烦! 秦晋的目光看似盯著远处,但脑中却快速復盘了画皮鬼的行动轨跡,他敏锐的意识到,这傢伙肯定没有逃走,一定在这里—— 如果逃往別处,那它为什么会离开大厦后,径直驶向这里呢?这完全说不通! 四栋豪宅,必然有一处是它的目標,而且很可能曾经做过某些准备! 就在这时,秦晋的手机声打破了僵局,是威利探长的来电: “秦!你说对了!”威利探长的声音带著噁心,同时夹杂著一丝揭露真相的激动: “在这几家的花园里,我们找到了……残骸,呃,吃剩的残骸!你不知道……这场面简直……” “这部分省略吧,说说,看出了什么?”秦晋打断了现场描述,他只要结果。 威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法医看过了,骨头……骨头有残留的砍剁痕跡,看上去,像是分块切割过……但是,有些骨头又有牙印……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免提的声音传入康士但丁和凯萨琳耳中,从对面的说辞,以及两人的表情,凯萨琳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却依然倔强的凑在旁边,一字不漏的听著。 “砍剁,是为了分块保存;牙印,是撕扯食物留下的,”秦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和我所知道情况吻合:这东西的食量不大,所以必须把尸体切割冰冻,几天才能吃完,但是吃法很粗俗,直接抱著啃……”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凯特的皮被剥掉,尸体却留下了,它没时间吃,也根本吃不完!” 凯萨琳的猜的被证实了,她的脸色明显变得更难看,胃部似乎不適的抽动了下,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厌恶和震惊,但是她没有別的任何表示,甚至没有退缩。 就连废话都没有一句,她只是用力呡紧嘴唇,挺直脊樑,眼神也很快从震惊转变成一种职业性的专注,这种超出常理的承受力和专业態度,比很多人都强。 掛掉电话,秦晋的目光无意识的扫过脚下的山路,凯萨琳之前的分析,突然出现在耳边: “……毕竟这里的安保很严密,陌生人根本进不到有人的房子里……” 陌生人进不去,但如果,不是陌生人呢? 秦晋猛然抬头,懒洋洋的眼神中犹如闪电划过: “我知道了!”他掏出手机的时候,非常肯定的告诉康士但丁和凯萨琳: “凯特老师这个身份,应该和这里的某人有关,所以,她才能顺利进入……说不定,这根本就是它准备的退路!” “你是说……它杀死凯特,是有准备的,不是隨机杀了一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康士但丁听出了秦晋的意思。 “对!开始我们判断有误——”说话间,秦晋已经拨通了学校校长的电话,语速很快: “校长先生,我是秦晋!有件事帮我查验一下,凯特老师……是否和好莱坞山这片区域的某位富豪有联繫?工作或者生活上?麻烦你问问和她熟悉的老师,或者办公桌相邻的老师,看有没有提过!”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三人长时间的滯留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四栋豪宅的方向,似乎有人在露台后出现又隱去,能看出这里的安保系统確实很不错,幸好凯萨琳的警服带来了些便利,至少直到现在,他们只是观察,並没有报警。 半小时后,校长的电话回了过来,確认了秦晋的揣测: “秦警官!我已经问过了……是的,大概两三个月前,凯特老师好像接了个外面的工作,疏导一位有自闭症的小女孩……她提过,那是位真正的大人物,家在好莱坞山……但是,具体的地址没说……” “……还有就是!有位男老师记得,凯特老师在谈起社区安全的时候提到过……要像霍华德先生家里那样的安保才让人放心……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凯萨琳的眼前一亮,她立刻伸手指向不远处的8號,那是这片区域最大的豪宅,很显然,这句话起到了关键性的提示。 看秦晋掛断电话,凯萨琳立刻进行说明: “霍华德·温斯顿就是8號的主人,星光影业的大股东,他家这几天似乎在举行『三日派对』……” “这种派对要举行三天,第一天是家人和亲友的聚会,也有少数亲近的朋友;第二天是邻居、商业伙伴和朋友,第三天是正式的答谢晚宴……今天应该是第二天!” 秦晋意识到,虽然昨天是亲友聚会,但如果凯特老师是霍华德家小女儿的辅导老师,来访並不突兀,顺利进入不成问题。 “但是,这里有个坏消息……”说到这,凯萨琳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 “霍华德先生,对我们lapd极不友好,大概五年前,他的儿子在一次警方追捕毒贩的行动中,被流弹误杀……当时出警的就是西部分局。从此以后,他动用一切力量抨击警局,有什么事儿也直接和fbi联繫。” 凯萨琳摊开手,带著某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想要进入他家,我们恐怕只能申请搜查令,强行进入,但是,一旦没有任何发现……恐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情况被凯萨琳解释得很清楚,想要用正规手段进入他家,几乎不可能,而且就算申请搜查令,不但现在没有正式理由,还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画皮鬼到底还在不在他家,或者说,有没有换一张皮,都是未知,不光法官和警局上层不会冒这个风险,秦晋自己也不可能! 真要这样搞,不管找不找得到画皮鬼,自己都绝对出名,那还低调个屁! 康士但丁想了想,眉毛突然一挑: “我倒是有个想法——秦!我去午夜酒吧找几个混血恶魔,聚会开始以后,让这东西进去,再把威利他们找到的剩骨头弄进去,这样一来,我们不是顺理成章就进去了吗?” 凯萨琳听得瞪大了眼睛,比起直接闯空门,现在杰克的建议似乎更离谱,恶魔?吃剩的人骨?这办案的套路实在是……太狂野了吧? 就在凯萨琳惊愕的时候,秦晋的摇头,让她心里稍稍放鬆了些: “杰克,你的说法没错,確实这样可以进去,但是……” 他明確指出了其中最大的漏洞:“如果这样进入,你觉得我们还能近距离,安静的观察这些人吗?怕是全都逃走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康士但丁带著挫败感问道。 “我们真要想进去,其实不难,难点在於不能安安静静的观察宾客、侍应、安保这些人,只有一个人合適这种场合……” 秦晋慢慢的转过头,望向了繁华的洛杉磯: “让阿蕾莎去吧!她才是专业的。” 第45章 阿蕾莎的猎杀时刻 夕阳坠落,天色渐暗,好莱坞山的8號庄园却灯火辉煌,宛如夜空中繁星点缀的银河,璀璨而夺目。 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悬的星辰瀑布,从挑高的大厅穹顶倾泻而下,照亮了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悠扬的小提琴声与宾客的谈笑、酒杯的轻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昂贵香水、雪茄和精致食物的混合气息。 一辆辆光可鑑人的豪车无声地滑到门廊,衣香鬢影的明星、製片人、商界巨擘在安保人员锐利的目光注视下,鱼贯而入。 就在这华美喧囂的入口处,一个冰冷娇小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 阿蕾莎还是穿著那身黑色的哥特裙,怀里抱著科学怪人布偶,她灰蓝色的眼睛平静的扫过面前流光溢彩的世界,缓缓靠近,然后—— 就在她即將抵达门廊的时候,猛然转身,缓缓走到灯光下。 这个细微的转身,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从屋里走出来似的,门口的保安余光看到却毫无反应,不仅仅因为她现在正在朝外离开,更多的是对於小女孩的无视和放心。 是的!谁会在这种人潮攒动的环境中,刻意关注个孩子呢? 阿蕾莎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目標,那是两位身穿晚礼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星,她们挽著手臂从车上下来,缓缓走向门廊,跟在她们身后的抢在前面拿出了邀请函。 阿蕾莎精准的走向其中身材高挑,气质甜美的女星面前,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对方,用清晰但毫无起伏的声音道: “嗨!” 金髮女星艾米丽愣了下,低头看著这个像瓷娃娃似的小女孩,被这突兀的招呼给逗笑了: “嗨~!你好啊,小甜心!” 艾米丽很清楚,这个孩子很可能是某个大人物或者明星的孩子,她需要表达足够的友善,亲切和喜爱,这才是正確的应对方式。 她刚想亲昵的摸摸小女孩的头,阿蕾莎微微侧身避开,继续了自己第二句: “有人,要见你。”说话间,她转身朝里面望了一眼。 艾米丽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跟著,变成了巨大的喜悦和庆幸,很显然,这位女孩是某个重要人物派来给自己传话的。 覬覦自己美貌的导演?製片人?著名演员?还是主人的合作伙伴? 不重要!不管是谁,这都是自己的重大机遇!她不怕別人对自己有想法,包括恋爱、上床和当情人,重要的是这一切付出能够得到足够的收穫。 能在霍华德先生的宅邸见面,足以说明此人的身份。 “他在哪里?”艾米丽的声音压低,有著无法遏制的喜悦。 阿蕾莎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了艾米丽的手,“跟我来。” 艾米丽的心跳开始加速,脸上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隨著阿蕾莎朝著豪宅走去,身旁的女伴投来嫉妒的目光,显然也认为她交上了好运。 就这样,在诸多细节的交织下,阿蕾莎被艾米丽热情的牵著,堂而皇之的进入了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 一踏入这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中心,艾米丽就被扑面而来的声浪和应酬淹没了。 认识的人打招呼,侍者递上香檳,助理匆忙的整理有著褶皱的裙摆…… 就在这个时候,阿蕾莎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的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等!我会来,找你。” 话语简短得像预设好的程序指令。 艾米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就像一尾灵活的鱼,瞬间消失在衣香鬢影的人潮中。 艾米丽有些愕然,她抬头望向身影消失的方向,然后下意识的抬头—— 就在二楼的露台上,果然看到几位著名导演和製片人在小声的说著话,当她的目光上扬,其中两位也注意到了她。 艾米丽心中狂喜,立刻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迷人的笑容,优雅地朝露台方向微微頷首致意。 露台上的导演们正忙於交谈,看到下方有女星致意,也礼貌性地举杯回礼,这更坚定了艾米丽的想法…… 成功脱身的阿蕾莎,绕过满是点心和食物的长桌,从通往侧翼的门走了出去,经过的时候只是略略侧身,已经抓了块坚硬的华夫饼,然后走出门。 门外的位置,一个闪烁著红光的摄像头,正对著围墙和围墙上面的小门。 阿蕾莎走到摄像头的后侧,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或者转头,只是將手一扬! 啪! 一声轻微但清脆的撞击声。那块坚硬的曲奇如同精准的子弹,狠狠砸在摄像头的球形外壳边缘。 强大的衝击力让镜头猛地一扬,原本监控后门的角度,变成了对准上方装饰性的藤蔓和一小片夜空。 红光依旧在闪烁,但它已经失去了应有的视野。 阿蕾莎看也没看结果,转身重新回到了大厅,开始自己的工作—— 靠近遇到的每个人,近距离观察嗅探,找出各种气味重夹杂的死亡和腐朽,把画皮鬼揪出来! ………… 庄园后门外,康士但丁到阿蕾莎从里面出来,砸歪了摄像头后,立刻兴奋的收起瞭望远镜,提起了自己手边那修长的挎包: “成了!” 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快速的靠近豪宅的边缘,抵达侧门,凯萨琳掏出了藏在裙下的专用工具。 此刻三人早已经换了装: 凯萨琳穿著低调的黑色小礼裙,外面罩著开衫;康士但丁和秦晋穿著合身的深色西装。 他们冒充的不是正式宾客,看起来更像某些大人物的隨从,助理、保鏢、秘书或者別的服务人员。 咔噠。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开声。 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三人闪身而入,迅速將门在身后虚掩上。 三人沿著花园里被精心修剪的灌木小径,朝著主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宴会大厅侧面走廊走去,隨后,从侧门进入大厅的边缘。 这里有几盆高大的室內植物作为遮挡,既能清晰地看到大厅中央和大部分宾客,又不易被注意到。 秦晋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檳,凯萨琳也优雅地拿了一杯果汁,看似聚集在一起閒聊,目光却犹如探照灯般,找到了穿梭在人群中的阿蕾莎,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康士但丁则背著自己的挎包,向著厨房位置走去,检查那些服务生和厨师,同时去看看冰库中有没有什么痕跡。 演出已经开始,猎手与猎物都已入场。 现在是属於阿蕾莎的猎杀时刻! 第46章 找到你了 宴会大厅的喧囂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著每一个衣冠楚楚的宾客。 晚会的正式节目尚未开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著香檳交谈,彼此恭维,閒聊,交换信息或者含沙射影,表面上一片祥和。 新进来的宾客已经渐渐稀少,整个派对进入了稳定的预热期。 在这片浮华的光影中,阿蕾莎抱著科学怪人布偶,迈著稳定的步伐,看似漫不经心实际精准的穿梭著,从一组宾客走向另一组,从大厅中央游弋到边缘的休息区。 她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就像一个害羞或无聊的孩子在隨意閒逛。 然而,她灰蓝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孩童的迷茫或好奇,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专注。 她脑中那无形的计数器在无声的跳动,统计自己已经探查过的人数: “…17…23…31…39…46…” 秦晋的叮嘱她记得很清楚: “画皮鬼大概率不会继续顶著凯特老师的皮,所以,只能靠近来嗅探……这东西身上一定会喷洒浓烈的香水或者別的,遇到这种情况,你一定要特別注意……最后,这傢伙不一定还是女人,也可能是男人、老人、小孩、甚至一条狗……” 阿蕾莎忠实地执行著指令,犹如滑溜的小鱼,精准地切入交谈的人群缝隙,自然地靠近她的目標。 她会停留短短一瞬,灰蓝色的眼眸看似茫然地扫过对方的脸,小巧的鼻翼却不易察觉地快速翕动,如同最精密的嗅探仪,捕捉著空气中那极其微弱、混杂在昂贵香水、雪茄菸气和食物香气之下的—— 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到目前为止,阿蕾莎都没有找到適合的目標,虽然有些宾客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靡靡腐朽,疾病的恶臭,放纵后的残留甚至一丝血腥味,但始终没有那股腐烂的味道。 55…64…71… 她继续移动,偶尔,有宾客注意到这个抱著娃娃的小女孩靠近,会露出善意的微笑,甚至俯身试图和她说话: “嘿,小甜心,你迷路了吗?” “你的娃娃真特別!” “亲爱的,你需要帮助吗?” 阿蕾莎对他们的热情毫无反应,只是抬起那双空洞的灰蓝色眼睛,漠然地看对方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无生命的家具,然后一言不发地从他们身边径直走过,留下尷尬或错愕的成年人。 三楼一处装饰著厚重帷幔的观礼平台上,霍华德·温斯顿正烦躁地鬆了松领结。 这位好莱坞大亨今晚本该是派对的主角,接受眾人的恭维和祝福,然而,他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下方流光溢彩、人头攒动的大厅,脑中竭力寻找著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阿蕾莎正穿过餐桌,走向另一边演奏的乐队,她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以及她专注前行的样子,在温斯顿眼中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温斯顿的目光猛地定住,脑中钻出个想法—— 他的小女儿蜜雪儿,自从昨天家庭老师来访以后,就变得有些闷闷不乐,把自己锁在堆满娃娃的秘密基地不肯出来,谁说也不听,更是拒绝了下楼参加今晚的生日晚宴。 偏偏凯特老师的电话还打不通,让他觉得无计可施! 眼前这个抱著娃娃,看起来同样有点不合群的小女孩,不正是完美的解药吗? 同龄的孩子,也许……也许能打开蜜雪儿的心扉? 温斯顿对侍立在不远处的管家急促地低语了几句,手指精准地指向了下方的阿蕾莎。 管家心领神会,迅速下楼。 阿蕾莎刚刚检查完旁边的乐队成员,一个穿著笔挺燕尾服、面容和善的老管家拦住了她,微微躬身: “晚上好,亲爱的小姐,我的主人,宴会的举办者,温斯顿先生请您到楼上稍坐片刻。”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一部隱藏在帷幔后的、直达上层私人区域的运载平台。 阿蕾莎顺著管家示意的方向望去,透过三楼平台的雕花栏杆,看到了那个正朝她微微頷首的男人。 她没有犹豫,抱著布偶,沉默地跟著管家踏上了运载平台。 平台无声而平稳地上升,將楼下的喧囂隔绝。 管家將她引到开放的平台,霍华德-温斯顿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和阿蕾莎打招呼: “晚上好,亲爱的小姑娘,”他儘量放柔声音,“欢迎来到我的家。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是和哪位尊贵的客人一起来的?” 阿蕾莎抱著布偶,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微微抿紧了嘴唇,像一个极度內向的孩子。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但想到楼上的蜜雪儿,他还是耐著性子: “呃……好吧,没关係。是这样的,我有个小女儿,蜜雪儿,她就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愿意下来玩……” 他试图寻找合適的措辞,“也许……你们可以一起玩一会儿?聊聊天?她的房间里有好多漂亮的娃娃。” 他观察著阿蕾莎的表情,希望能引起她的兴趣,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正当霍华德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阿蕾莎极轻微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温斯顿如释重负,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太好了!谢谢你,小天使!跟我来!” 他亲自带著阿蕾莎,乘坐另一部更私密的电梯,来到了四楼。 长长的、铺著厚厚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绘著童话图案的紧闭房门。 温斯顿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honey?爸爸给你带了个小伙伴来。她叫……”他这才想起还不知道阿蕾莎的名字,转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阿蕾莎。”平板的声音响起。 “哦,对,阿蕾莎!你们可以认识一下,聊聊天,好吗?” 温斯顿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手,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房间內光线有些昏暗,只开著一盏小小的壁灯,就像个巨大的芭比娃娃收藏馆。 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芭比娃娃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陈列架已经放满,其他的则摆放在地上、桌子上,沙发上……琳琅满目。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公主、警察、皇后、超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眼珠反射著幽幽的光芒,营造出一种奇异而略带压抑的氛围。 房间中央,背对著门口,坐著一个穿著白色蕾丝睡裙的小女孩。 她金色的长髮披散著,似乎对父亲的到来和介绍毫无反应,身体僵硬得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蜜雪儿,看,阿蕾莎来了。”温斯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你们……玩一会儿?爸爸就在外面。” 他似乎不敢多待,说完便轻轻地將阿蕾莎推进房间,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阿蕾莎抱著她的科学怪人布偶,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著这个被娃娃包围的诡异房间。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背对著她的、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她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踩著柔软的地毯,缓缓向房间中央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阿蕾莎距离那个白色身影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个身穿睡裙的小女孩—— 突然毫无徵兆地转过了身! 两张同样精致、却带著截然不同气息的小脸,在昏暗的娃娃丛林中,猝然相对! 阿蕾莎的脚步停下了。 蜜雪儿那双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蓝色大眼睛,此刻却像冰冷的玻璃珠子,里面没有丝毫属於孩童的光彩,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非人的阴鬱和警惕。 而阿蕾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却猛地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冰焰! 不是因为看到同龄人的欣喜,而是一种猎人终於锁定猎物的確认! 蜜雪儿小小的、涂著粉色唇膏的嘴唇缓缓张开,发出的声音却带著一种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质感,如同砂纸摩擦著骨头: “你……是谁?” 科学怪人后背的拉链已经拉开,阿蕾莎的声音是同样的平板,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宣告般的意味: “找到你了。” 第47章 吸血鬼的突袭 就在阿蕾莎跟著管家登上平台的时候,康士但丁从角落的小门出来,走到了秦晋和凯萨琳身边: “没有发现,一切都很正常。” 秦晋点了点头,目光跟著阿蕾莎登上三楼,然后看了眼凯萨琳: “如果让你去查查监控,应该怎么做?” 凯萨琳明显愣了下,她搞不清秦晋是真打算让她去,还是隨口考考,她稍微思索了下, “表明身份……”这句话刚出口,她自己都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摇头: “不行,不能表明身份,要不……”凯萨琳咬了咬嘴唇,眼波流动:“诱惑一下?” 凯萨琳看著秦晋的表情,懒洋洋的,看不出这个回答在他心中的对错,只是杰克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办法可能不太符合秦晋的想法。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打晕!”秦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被发现,就装醉,说监控室的安保摸你的胸——监控房间內大概率不会装监控,你放心。” 凯萨琳反应过来,秦晋他们的办案手段其实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简单直接,根本不在乎警察守则上的条例,她犹豫了下,低声道: “那,我去看看?” 这正是秦晋提问的本意,他刚要点头,鼻翼突然抽动了下,原本平静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不对劲……”他的声音低沉却急促,康士但丁和凯萨琳都听得很清楚: “血腥味,很重!”秦晋快步朝著走廊窗户靠近,“外面死了……不止一个人!”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突兀地从花园传来,声音在厅內的嘈杂中並不算大,但秦晋却听得非常清楚,同时,他已经看见了窗外的景象。 康士但丁和凯萨琳只比他慢了半步,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扫过。 花园里,原本应该严密巡逻的安保人员,全部消失了! 地上残留著深色的,在昏暗景观灯下难以辨认的污渍,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围墙的阴影下,灌木丛后,廊外的树丛中,悄无声息的矗立著二三十道沉默的漆黑身影,部分正在顺著围墙快速封锁整个花园,另外一部分,则快速穿过花园,朝著前后左右的门廊和走道靠近。 “什么东西?”康士但丁倒吸口气,凯萨琳也有些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上二楼,先看看再说!”秦晋当机立断,趁著那些身影还没有进来,迅速顺著墙边赶到螺旋楼梯,飞快的上到二楼,悄无声息的没入露台旁边的房间內,透过房间窗户观察下面的动静。 几乎同时,四楼绘著通话图案的门被打开,霍华德·温斯顿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因为自己的临时决定而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霍华德乘坐升降平台,刚刚抵达大厅的时候—— 啊——!!! 一声恐惧的尖叫,划破了宴会厅的祥和气氛,突兀的爆发! 整个大厅的嘈杂瞬间平復,音乐嘎然而止,谈笑声倏然凝固,紧接著,是更多惊恐的尖叫和酒杯碎裂、喧囂叫嚷的声音响起! 砰!!! 一声枪响,把所有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 一个试图冲向门口的女明星胸口爆开血花,惨叫著扑倒在地,开枪的是个面色苍白,但是却严肃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银色手枪。 他跳上摆放食物的餐檯,隨意用脚把餐盘和食物托盘扫到下面,同时,声音清晰的在大厅中响起: “趴下!双手抱头,不准动!配合的不会有事,如果不配合,那就和她一个下场!” 变戏法似的,十来个人从豪宅的各道门衝进了宴会厅,如同驱赶猪羊,拿著枪,把宾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每一个人。 女星的尸体和赤裸裸的威胁,立刻震慑全场,尖叫被死死的遏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和粗重的喘息,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人中蔓延。 短短五秒钟,几乎全部人都蹲在了地上。 他们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控制全场后,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手冲向厨房、杂物室,车库、楼梯…… 显然在寻找漏网之鱼。 这时候,两道身影从大门口缓缓走了进来,康士但丁立刻认了出来—— 其中一位是身材高挑的女性,穿著紧身的黑色皮衣,背上背著长剑,勾勒出充满力量感和极具威慑力的曲线,黑髮浓密,眼神冰冷,正是死亡行者赛琳娜。 她身边跟著的那位,身材略有些佝僂的老者,脸上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光禿禿的头顶泛著诡异的光泽,也是熟人,吸血鬼大长老伊莱。 “秦!这就是我说过的死亡行者赛琳娜,和吸血鬼大长老伊莱!”康士但丁压低嗓音,把两人的身份告知,秦晋的眼皮稍微翻了翻,凯萨琳的三观,又一次被顛覆! 估计她前面二十几年的震惊,都没有今天来得多! 看到这两人出现,结合这么大的场面,再加上赛琳娜对狼人奇怪的追杀行动,追踪奥莱尔的车辆,画皮鬼临时逃窜…… 秦晋瞬间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画皮鬼!”他低声开口,声音中流露出洞悉一切的明悟: “死亡行者从欧洲赶来的目的,包括假装猎杀狼人,其实就为了找它,而那鬼东西临时杀人逃跑,也是为了躲避他们!好大的阵仗!” “法克!原来坑我的是他们!九万美金还要少了!” 康士但丁开始取出包里面的东西,那把硕大的神圣猎枪,他把枪端在手中,咬著牙: “秦,別拦我,我要干掉这些玩意儿!” “先看看,放心,有机会的!”秦晋把他的枪口朝下压了压,低声提醒。 这时的琳娜和伊莱,已近开始在蹲低的人群中缓缓穿行,仔细辨认每个人身上的气味,和刚刚阿蕾莎的举动差不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时刻—— “轰!!!” 一声碎裂的巨响从四楼传来! 只见四楼那扇绘著童话图案的房门,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轰然炸裂!破碎的木屑和粉尘四溅! 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拋出,伴隨著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嘶鸣,从门內拋出栏杆,然后直直的坠下! “不——!!蜜雪儿!!!” 蹲在地上的霍华德·温斯顿目眥欲裂,发出绝望的咆哮,不顾一切站起来,朝著蜜雪儿掉落的方向扑去! 但是已经迟了! 嘭! 那小小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大厅中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手脚呈现出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人群爆发出更惊恐的尖叫!温斯顿的心仿佛被撕裂,徒劳的瘫倒在地,泪水瞬间布满了苍老的脸庞!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头皮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第48章 吸血鬼VS画皮鬼 那具本该粉身碎骨的身体,手脚关节竟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咔吧咔吧地自行扭动,復位,然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更恐怖的是她的身体! 蜜雪儿裸露的皮肤上竟然出现了无数撕裂的缝隙,露出里面粘稠的黑色污渍,不断从缝隙朝外溢出黑色的烟气,腐腥恶臭! 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被强行塞进人皮里的腐肉! “果然在这!”赛琳娜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痛啊——!我痛啊——!!!” 那怪物嘴里爆发出巨大的叫喊声,彻底放弃了偽装,从地上膨胀变大的时候,周身龟裂的皮肤犹如破口袋般被彻底撑破!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它瞬间从一个“小女孩”膨胀、扭曲成一个接近两米高的恐怖形態! 它有著类人的轮廓,但四肢比例怪异,尤其是两条手臂长得惊人,漆黑的躯体不断溢出黑色的烟气,上面还掛著残留的皮肤和白色裙碎。 这东西的头部依稀能辨认出扭曲的五官,但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森森利齿! 画皮鬼!一种可以靠著不断换皮,隱藏在人世间的鬼怪! 蹲在地上的宾客个个面如死灰,开始不断的朝著四周挪动,胆大的已经半蹲著身子,拼命朝著边缘的位置躲避、逃窜…… “抓住它!”伊莱长老的声音响起。 围控现场的吸血鬼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丟开宾客,开始对著画皮鬼开火! 噗噗噗! 子弹打在画皮鬼身上,瞬间透体而过,就像没有击中实质,只是穿过的子弹上包裹的黑色烟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再加上画皮鬼的嘶叫,显示它们的射击並非完全无用。 只是,用处非常有限! 吸血鬼反应极快,立刻拋弃了枪械,拔出携带的冷兵器,蜂拥著扑了上去。 然而,画皮鬼的攻击力似乎並不弱! 它挥舞的长臂和尖利指甲就是它最好的武器,而且速度奇快,冲在最前面的吸血鬼战士被纷纷扇飞—— 嗤啦!嗤啦!撕裂声不断! 一名吸血鬼的胸膛被利爪轻易洞穿,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吸血鬼,持刀的手臂连同半边肩膀被整个撕扯下来! 黑色的污血和破碎的內臟瞬间泼洒在光洁的地板。 这些吸血鬼战士训练有素,但是,画皮鬼似乎和他们遇到过的对手都不一样,动作中带著某种诡异的韵律,让他们防不胜防。 只有秦晋看得很清楚,画皮鬼因为非实非虚的构造,所以战斗方式也违背了生物的战斗常理,吸血鬼防不胜防自然吃亏。 战斗场面极为血腥! 画皮鬼如同虎入羊群,长臂挥舞间带起片片血雨腥风,每一次爪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吸血鬼悽厉的惨嚎。 短短十来秒,大厅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啊——!!救命!!” “上帝啊!恶魔!!” 大厅中现在已经彻底失控,目睹恐怖怪物出现,巨大的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理智,人群骤然暴动,哭喊著,推攘著,潮水般的涌向各个出口。 “外面控制住,一个都不许放走!” 赛琳娜厉声下达了命令,守在花园中的吸血鬼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扑上来把衝出的宾客重新按倒,集中驱赶到花园中央的空地上,少数人被直接枪杀,死亡的威胁和离开宴会厅的短暂安全感,促使这些人重新安静下来,虽然哭喊声不断,却已经老老实实的被聚了起来。 大厅里杀戮正酣,花园里繁杂混乱,秦晋都没关心,他现在只关心楼上。 一个小小的哥特裙身影,悄无声息的从碎掉房门的房间走了出来。 阿蕾莎的裙边有些破碎,脸上也带著正在癒合的擦伤,很显然是和画皮鬼打过,她抿著嘴走到四楼的栏杆边,把手中布偶背后掏出—— 那瓶被秦晋签千叮铃万嘱咐的硝化甘油,拿在了手中,然后瞥了眼画皮鬼的位置,手臂举起,稍稍后仰…… “no!阿蕾莎!no!” 秦晋这时候也顾不得隱藏了,他猛然推开窗户,上半身探出,朝著阿蕾莎叫了起来。 不用怀疑,这么大一瓶硝化甘油扔下去,不说整个豪宅,至少这个宴会厅是保不住了,整栋楼也有大概率会塌,这样的话,事情就搞大了。 巨大的吼声穿透了怪物的咆哮和人群的哭喊,清晰地传到了四楼。 阿蕾莎的动作瞬间停滯。 她循声望去,看到了秦晋焦急的脸和拼命向下压的手势——“別扔!不要扔!” 小傢伙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情愿,小嘴似乎还微微撅了一下,但她最终还是听从了秦晋的指令。 硝化甘油被塞进了布偶,取而代之,是康士但丁那把符文左轮,这是出发前秦晋刻意要来的。 然后,阿蕾莎翻过栏杆,朝著秦晋所在的位置垂直坠落。 就在她娇小的身影掠过二楼平台的剎那,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稳稳地带入房间中。 四人成功匯合!阿蕾莎像只归巢的小兽,安静地站在秦晋身边,符文左轮依旧紧握,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下方。 “呼……” 康斯坦丁抹了把冷汗: “阿蕾莎小祖宗,下次,別玩儿硝化甘油行吗?我给你搞几个炸弹,威力大大的那种,那瓶子东西你就別带了……” 凯萨琳已经完全看傻了,嘴巴微张,世界观在今晚被反覆碾碎又重塑。 秦晋他们的这一串行为,已经成功引起了赛琳娜和伊莱长老的注意,这位死亡行者的视线落在三人身上,隨即重新锁定了面前的画皮鬼。 看了这么久,画皮鬼的战斗套路她已经熟悉,可以动手了! 赛琳娜反手拔出了背后那柄长剑,三两步就衝进了战团! 此刻的画皮鬼也已经受伤不轻,它虽然强悍,但面对源源不断扑上来,甚至恢復力惊人的吸血鬼战士,身上也出现了不少的伤口,黑色的烟气从体力溢出,动作也迟缓了很多。 画皮鬼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长臂横扫,逼退身前的敌人,粗壮的后肢猛地发力,突然朝著大厅门口衝去。 赛琳娜正好赶到,如同捕食的夜梟,精准地落在画皮鬼衝锋路径的前方! 速度之快,时机之准,令人嘆为观止! “死!” 画皮鬼看到拦路者,长臂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赛琳娜的头颅! 赛琳娜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面对这足以撕碎钢铁的利爪,不退反进! 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侧滑避开爪击,同时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淒冷的银色弧光! 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剑光精准地切过了画皮鬼相对脆弱的右腿膝关节后方! 一大蓬漆黑的污血伴隨著一声痛苦的嘶鸣喷溅而出! 画皮鬼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 赛琳娜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一脚重重踏在画皮鬼的后颈,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高跟战靴几乎將它的脑袋踩进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中! 另一只手上的长剑剑尖,已经对准它的脊椎捅了下去! 噗嗤! 画皮鬼的身体猛然抽搐,发出更加响亮的嚎叫,但是上半身已经不能动弹,只剩下双脚还在乱蹬乱踏,赛琳娜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刀! 这时候秦晋看清楚了,赛琳娜的刀柄上,竟然贴著一张黄纸,上面绘著奇怪的符號—— 那是一张来自东方的符籙,像是……镇鬼符! 纸张老旧,能看出已经有些年头了。 “伊莱长老!”赛琳娜的动作依旧没停,在压制住画皮鬼后,她朝著身后喊去。 伊莱长老枯槁的手从宽大的黑袍內袋中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古老东方的画卷捲轴,轴头是深沉的紫檀木,卷身是陈旧的黄色卷绸,两端的轴头上还雕刻著八卦的符號! 捲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赛琳娜空著的左手中! 第49章 古画封印 赛琳娜接过捲轴,左手一抖。 哗啦声中,捲轴瞬间展开。 捲轴上绘製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墨画: 画中是一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古老寺庙,寺庙飞檐斗拱,庄严肃穆。而在寺庙山门前,最为醒目的是一口巨大的三足青铜鼎! 鼎身刻满玄奥的符文,此刻画卷上的鼎盖,竟是半开的状態,鼎口內一片幽深,仿佛能吞噬万物! 站在二楼的秦晋也感觉有些凉意,这捲轴……不简单! 赛琳娜看准位置,毫不犹豫地將展开的画卷,猛地按在了被死死踩在脚下的画皮鬼那漆黑滑腻的背脊之上! 嗡——!!! 画卷与怪物身体接触的剎那,捲轴两端的八卦猛地爆发出两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顺著捲轴的边缘迅速向中央蔓延,所过之处,捲轴上的寺庙、古松、鼎炉仿佛都活了过来,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煌煌正气! “不!不要——!!!” 画皮鬼发出了混合著痛苦和恐惧的悽厉尖啸! 它疯狂地挣扎,漆黑的身体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翻滚扭曲,试图摆脱画卷的镇压!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画卷仿佛拥有无穷的吸力! 画皮鬼庞大的、由纯粹黑暗与怨念构成的躯体开始雾化,浓稠如墨的黑烟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爭先恐后地被吸入画卷之中—— 更確切地说,是被吸入画卷上那口半开的青铜鼎內! 黑烟源源不绝,速度越来越快! 画皮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当最后一丝黑烟彻底没入画卷,捲轴两端的金光也隨之敛去。 赛琳娜低头看向手中的捲轴。 画卷上的景象已然改变: 那座古寺依旧,山门前的青铜鼎也依然存在。 只是,此刻那巨大的鼎盖,已经严丝合缝地盖在了鼎口之上! 只是,整个捲轴还在微微抖动,似乎鼎內的东西仍然心有不甘,还在挣扎。 但是,隨著赛琳娜把画轴捲起,揭下剑柄上的黄符,裹在了捲轴上,那还在微微抖动的捲轴瞬间偃旗息鼓,变得犹如死物! 地上受伤的吸血鬼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彻底死亡的大概有一半,还有六七只吸血鬼遍体鳞伤,獠牙已经探出,双眼赤红,口中呼啸著嗜血的渴望。 “去进食,恢復!”伊莱朝著外面一指。 吸血鬼们瞬间而动,蜂拥著冲向大厅门口—— 轰! 伴隨著神圣猎枪的咆哮,最前面的吸血鬼被轰然击飞,摔落在地的时候,身体开始迅速灰化,变成了一团燃烧后的灰烬,洒落空中。 吸血鬼们纷纷朝著附近闪躲,但是枪声不绝,同时秦晋也抱著阿蕾莎从二楼跃下,二话不说,拔出狗腿就朝著吸血鬼砍了过去。 凯萨琳同样戴著从康士但丁哪里借来的十字指虎,从楼梯狂奔而来,康士但丁紧隨其后。 “杀了他!”伊莱长老怒吼著,眼中是如同火焰般的愤怒:“给瑟斯报仇!” 无论受伤的吸血鬼,还是周围剩余的精英战士,在短暂的迟疑后,嘶吼著亮出了利爪和武器,潮水般扑了上去! “就怕你们不来!” 康斯坦丁手中神圣猎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炽白的光芒伴隨著无数刻著圣言的银珠喷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吸血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著在神圣火焰中化为飞灰! “砰!砰!砰!” 阿蕾莎手中的符文左轮也同时开火! 枪声不大,但每一颗刻著古老符文的子弹射出,都精准地命中一个吸血鬼的头颅或心臟,被击中的部位瞬间腾起诡异的暗红色火焰,瞬间將目標吞噬瓦解! 凯萨琳的配枪也响了,她的子弹虽然无法像圣银武器那样致命,但精准地射击关节和眼睛,有效地迟滯了吸血鬼的行动,为康斯坦丁和阿蕾莎创造了绝佳的靶子!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五六只受伤吸血鬼加上四五只精英,不到十秒,就变成了一地冒著青烟的残骸。 这个时候,赛琳娜风一般的冲了上来。 她如同黑色的闪电,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秦晋面前! 手中那柄特製的银刃划破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劈秦晋的脖颈!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然而,秦晋的速度更快! “当!当!当!” 三声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火星四溅! 秦晋手中的狗腿刀精准格挡了赛琳娜的三记斩杀,巨大的力量碰撞,让赛琳娜感觉手臂发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全力爆发的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鬆地尽数接下?! 惊愕只在脑中闪过,秦晋的直踹已经重重的落在了赛琳娜的小腹。 她被踹退的瞬间,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卸力,高跟战靴在碎裂的大理石上划出刺耳声响。 她眼中红芒暴涨,没有任何停顿,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再次扑上! 长剑撕裂空气,带起一片淒冷的银光,直取秦晋咽喉! “当!当!当!当!” 狗腿刀的厚重刀背与赛琳娜的剑锋猛烈交击,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秦晋的刀法古朴狠辣,每一刀都精准地截断赛琳娜最致命的攻势,角度刁钻,带著百年沉淀的战斗本能。 然而,赛琳娜的速度快得非人! 她的剑如同毒蛇吐信,角度越来越诡异,力量越来越沉重,逼得秦晋不得不全力格挡,脚下步步后退。 数招过去以后,秦晋虽然凭藉自己的经验屡屡得手,但却始终没能获得决定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 持续爆发之后,秦晋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传来的酸麻。 赛琳娜的每一剑的力量都不弱,持续对击,震得他有些难受,体內可以勉强动用的力量已经被消耗殆尽。 现在的秦晋就如同乾涸的泉眼,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他能听到自己內心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他需要吸血,更渴望人血! 战斗已经激发了秦晋体內的殭尸本能,他渴望人血,渴望那种衝破束缚的感觉! 而大厅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地狱般的诱惑,疯狂地衝击著他紧绷的神经。 喉咙深处火烧火燎,尖锐的犬齿不受控制地在牙齦深处蠕动,试图钻出,一股嗜血的狂暴欲望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腾咆哮,几乎要衝垮理智的堤坝! 赛琳娜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晋气息的紊乱和动作那一瞬间的迟滯! 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瞭然—— 这个强大的对手后劲不足了!这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剑势陡然再快三分,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秦晋,企图一举將他彻底压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砰!砰!” 三声清脆却致命的枪响,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入战局! 第50章 旧人之子 阿蕾莎一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般观察著战场。 秦晋那瞬间减弱的气息和眼中的疲態没有逃过她灰蓝色的眼眸,符文左轮的枪口几乎在赛琳娜发力的同一秒就喷出了火舌! 三颗刻满古老符文的子弹並非射向赛琳娜的要害,而是极其刁钻地射向她持剑的右臂手肘、支撑重心的左腿膝盖外侧、以及试图再次突进时必然经过的落脚点! 赛琳娜的战斗本能让她察觉到了危险! 她不得不强行中断对秦晋的连绵攻势,长剑舞出一片光幕,同时身体做出极限闪避! “噗!噗!” 两颗子弹被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但第三颗符文弹擦著她持剑手臂的皮衣掠过! 暗红色的诡异火焰瞬间在擦痕处爆燃,一股深入骨髓的灼痛和神圣的压制力顺著伤口蔓延! 虽然伤口不深,却让她持剑的手臂猛地一麻,攻势瞬间瓦解! “吼——!”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宴会厅入口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留守花园的吸血鬼战士在伊莱长老无声的精神召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入! 他们眼中闪烁著復仇和嗜血的赤芒,獠牙毕露,目標直指秦晋和阿蕾莎!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候——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一张翻倒的巨大橡木餐桌后面钻了出来! 是康士但丁! 他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伊莱长老的侧后方,跃出之后,立刻举起手里的神圣猎枪,枪口距离他的身体只有五步! 那杆散发著毁灭性圣光气息的神圣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稳稳地锁定了伊莱长老那颗光禿禿的惨白头颅! 伊莱长老那张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脸庞上出现了惊慌,他甚至能感觉到枪口凝聚的圣光灼烧著他腐朽的灵魂! 而另一幕也在同时发生。 阿蕾莎在开枪逼退她之后,径直把手伸入布偶背后,再抽出来时,那瓶硝化甘油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手臂高高举起,姿態决然得没有半点犹豫! 赛琳娜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杀局瞬间成型! 康士但丁的神圣猎枪锁住了伊莱长老,硝化甘油锁住了全场,包括她好不容易到手的捲轴和画皮鬼! 这是她美利坚此行的最终目的,绝对不容有失! 赛琳娜当机立断! “住手——!!!” 赛琳娜的尖啸穿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妥协?“站住!都別动!!!” 她是对著那些衝进来的吸血鬼战士吼的。 同时,她本人猛地向后急退数米,拉开与秦晋的距离,长剑虽然依旧指向地面戒备,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杀意已然收敛。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刚刚稳住身形,眼中猩红尚未完全爆发的秦晋,声音如同从冰缝里挤出来: “我们可以谈谈!” 秦晋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行压制著体內翻江倒海的嗜血渴望和力量透支带来的空虚感。 赛琳娜的停战提议,对他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他顺势將沉重的狗腿刀垂下,虽然疲惫,但脸上却立刻掛上了那副令人熟悉的漫不经心: “好,谈谈可以,你想怎么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突然变得死寂的大厅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主动权。 “瑟斯的事情,我们可以一笔勾销!”赛琳娜试图拋出筹码: “他是伊莱长老的弟弟,被你杀死在酒吧。我们不再追究!” 秦晋挑了挑眉,似乎才想起这號人物,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那个蠢货?他先动手挑衅,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寻死路,你拿著个当条件?” 秦晋微微眯了下眼,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你就稳操胜券了?” “你能怎么样?”伊莱长老怒吼道:“我们美利坚有上万的族人,我隨时可以调动人手,把你和你家的小傢伙撕碎!” 秦晋脸上的笑容凝滯了片刻,眼神里难得出现了一丝凶光…… 赛琳娜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股杀意,她打断了伊莱的威胁,试图继续谈下去: “条件你可以提,但是,这个来自东方的画皮鬼,我必须带走……” 秦晋的目光再度扫过伊莱长老,最后落在赛琳娜脸上,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他不想走这步棋,但是现在看来,不走不行了…… “现在是那个长老执政?”秦晋突然打断赛琳娜的话:“维克托,阿米莉亚,还是托马斯?”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尤其是那几个名字被如此隨意地道出,让赛琳娜和伊莱长老瞬间僵住!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隱秘?知道长老们的名字?! “不管是谁,打给他,”秦晋仿佛没看到他们的震惊,继续保持自己的平静:“我和他说,你,应该做不了主。” 赛琳娜死死盯著秦晋,仿佛要將他看穿。 几秒钟的权衡后,她最终还是从腰间拿出个加密的卫星电话,飞快地拨通了一个极其隱秘的號码。 电话接通,一个慵懒威严,带著古老韵味的女性声音传来: “赛琳娜?东西拿到了吗?” “阿米莉亚大人,”赛琳娜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东西拿到了。但我们遇到了麻烦。一个华裔男人拦住了我们,要抢夺画皮鬼。他……他让我联繫您。” “华裔?” 阿米莉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描述他的样子。” 赛琳娜快速而准確地描述了秦晋的外貌特徵,尤其是他那种懒洋洋的神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即,那个慵懒威严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他是不是叫秦汉?” 秦晋示意赛琳娜走近一些,打开免提,然后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叫秦晋,秦汉是我父亲。” 电话那头,阿米莉亚的声音明显顿住了,足足过了两三秒,才再次响起,语气变得异常复杂:“……秦汉的儿子?” “对。”秦晋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过得好吗?”阿米莉亚的声音恢復了威严:“抢夺这个东西,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我的意思,但是——”秦晋的声音带著某种理所当然:“我父亲会支持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淡淡的嘆息: “孩子!你父亲和我,和维克托,和托马斯都是旧识,这东西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他搞得不愉快……秦,这件事我们可以商量吗?” “没问题!”秦晋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问题是,我可以得到什么?” 阿米莉亚似乎早有预料:“你想要什么?” 就在阿米莉亚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晋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前一秒还站在原地,下一秒,一道寒光已如毒蛇般掠过伊莱长老的脖颈! “噗嗤!” 一颗光禿禿、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在神圣霰弹枪的枪口下颓然倒地,迅速化作飞灰! “这是我要的之一!” 第51章 利益最大化 “啊——!” 门口的吸血鬼战士发出惊怒的咆哮,就要不顾一切地衝进来! “都给我站住!” 赛琳娜厉声喝道,长剑直指门口,阻止了吸血鬼们的疯狂闯入,康士但丁也在这一刻调转了枪口。 赛琳娜的目光重新落在秦晋身上,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忌惮。这个疯子! 竟然当著阿米莉亚大人的面…… “阿米莉亚大人!他……他杀了伊莱长老!”赛琳娜对著电话急促地报告。 电话那头的阿米莉亚沉默了一瞬,隨即,那慵懒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丝毫愤怒: “他既然是秦汉的儿子,那他完全有资格杀死我们任何一个后裔,但是……” 她话锋一转,问题指向秦晋:“告诉我,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这傢伙,刚刚说,要用炸弹把我妹妹炸飞,”秦晋甩了甩狗腿刀上方並不存在的灰烬,语气轻鬆: “我只是不想我父亲跑这一趟,提前帮他代劳了。” “……这个理由不错,我同意伊莱的死亡!” 阿米莉亚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你得到了。第二件呢?” “第二,”秦晋的目光扫过赛琳娜和门口那些吸血鬼: “我现在在峡谷分局任职,负责整个洛杉磯范围的超自然案件。从今天起,所有吸血鬼,未经许可,不得在洛杉磯范围內此猎食,製造混乱。这里,是我的地盘了。” 阿米莉亚几乎没有思考:“赛琳娜,照办。” “是,大人!”赛琳娜立刻躬身应命。 “第三,”秦晋的目光落在赛琳娜掛在腰间的捲轴上: “画皮鬼借我用三天,三天以后,赛琳娜来取走。”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权衡风险。 最终,阿米莉亚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古老的韵味和某种深意: “……好。秦,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信你一次。赛琳娜,把画给他。处理完后续,按他的要求办。” “是!”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儘管眼中仍有不甘,但还是將那幅古画捲轴,用双手递向秦晋。 秦晋接过画轴,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现在,你的问题结束,我也有一件事……希望你帮我办!”阿米莉亚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帮我带句话给你父亲,我……我的任期快结束了,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来欧洲看看我,或者……我来美利坚见见他?” 秦晋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两下,然后竭力平静的回答: “话能帮你带到,但是,我父亲的事情,我无法帮他做出决定。” “好!”阿米莉亚说完,电话自动掛断。 “合作愉快。” 看著掛掉的电话,秦晋对赛琳娜微微一笑,但就在这个时候,康士但丁靠近秦晋,压低声音,微不可察的说了点什么,秦晋抬头望向凯萨琳,她也朝著秦晋点了点头。 看起来,两人刚刚已经商量好了。 就在赛琳娜转身,准备带著最后一丝尊严收拾残局离开的时候—— “嘿,等等,赛琳娜小姐!”秦晋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著某种无赖腔调。 赛琳娜的身体一僵,猛然回头:“你还想做什么?” “哦,別紧张嘛,”秦晋摆摆手,那副样子简直能把人逼疯: “突然想到,有个事儿想请你顺带手帮帮……”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脸上掛著熟人之间那种『你懂我』的理所当然。 “顺带手?”赛琳娜的眉毛一挑:“什么事?” “我这样想的,要不就陪我演场戏吧,让我们几个把你们赶跑怎么样?”秦晋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反正你们也要走,多少给自己挣点面子吧?” “不可能!”赛琳娜咬咬牙,心里发了一百个誓,绝对不拿自己族人陪他们玩儿! “你们就这样走了,问题很多啊!”秦晋摆出副替吸血鬼著想的模样开始掰手指数: “难道,你们就不怕这件事传出去,別人说你们大长老被人砍了屁都不敢放,三两句话就被嚇跑了?你可想好了,恶魔啊,天使啊,怨灵啊……它们传八卦可厉害,保不齐你没回欧洲,这话都传回去了!” 赛琳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这些……这些砍大长老,逼他们离开,可都是他做的啊! 现在他还拿这件事来威胁她帮忙?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在嗡嗡作响,隨时可能崩断。 秦晋適时的补了一句:“这样,你帮了我,三天后你来拿捲轴,我保证痛快给你,决不搞小动作,不使坏,怎么样?童叟无欺!划算吧?” 赛琳娜被这番无耻又直白的討价还价噎得说不出话。 她看著秦晋那张写满“我就是耍无赖你能奈我何”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感堵在胸口。 她咬著后槽牙,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晋咧嘴一笑,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凑近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赛琳娜听著,紧蹙的眉头先是充满警惕和不解,但隨著秦晋的描述,那紧绷的线条渐渐鬆弛,甚至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 “怎么样,简单吧?”秦晋最后眨了眨眼,堆砌满脸笑容: “按照我的战术,你们就不是被嚇跑的,而是英勇战斗然后惜败,至少面子保住了,也不算丟人……”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白眼的衝动,虽然觉得这要求简直匪夷所思又低级,但比起之前的损失和胁迫,这確实算得上无伤大雅,甚至真能避免閒话。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成交。別耍花样。” 她走到门口,开始给吸血鬼们布置,而秦晋则趁著这个机会,抓紧时间去了趟后面马厩—— 这里,有霍华德·温斯顿圈养的赛马,秦晋当仁不让拿来当成了解决渴血的良药! 此刻的8號豪宅的花园简直哀嚎遍野—— 被驱赶到花园中央空地的宾客如同惊弓之鸟,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女人们的啜泣声、男人们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绝望和尿骚味。 刚才大厅里传出的激烈打斗声、非人的嘶吼、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最后那诡异的寂静,都像重锤一样敲击著他们的神经。 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著,隔绝了里面的景象,只留下无尽的恐怖想像。 就在这时,一个脸色苍白得如同尸体的吸血鬼头目,带著吸血鬼们,从宴会厅大步走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扫过这群待宰的羔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抬手,指向人群,用冰冷刺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布: “时间到了。把这些人统统干掉!全部!一个不留!” “不——!!!” “上帝啊!饶命!” “妈妈——!” “不要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绝望的哭嚎和求饶声瞬间爆发! 人群彻底崩溃,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试图抱头鼠窜,但周围虎视眈眈的吸血鬼战士让他们无处可逃。 不少人,包括刚刚带阿蕾莎进入宴会厅的明星艾米丽,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第52章 我们和罪恶不共戴天 砰!砰!砰!砰! 枪声陡然响起,伴隨枪声,秦晋、凯萨琳,如同神兵天降,从两旁的走廊对面前的几十个吸血鬼发起了突袭! 战斗瞬间爆发! 秦晋双枪连射,子弹在空中呼啸,火星四溅! 有些子弹自然击中了吸血鬼,但更多的则是打在了天上,凯萨琳也是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拼命开火,听起来战况激烈就行! 吸血鬼们悍不畏死地反击,他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开枪奋力反击,然后一个个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看上去就像被击中了! 就在战斗陷入胶著,秦晋和凯萨琳从吸血鬼哪里拿来的普通手枪,子弹快要耗尽,戏马上就要演不下去的时候—— 嘶啦!哗啦啦!!! 花园中的草坪上,那些隱藏在草皮下的自动灌溉喷头,突然全部启动,强烈的水柱朝著四面八方汹涌洒出! 立刻,整个花园全部被覆盖,那高大的吸血鬼头目立刻想起了赛琳娜的安排,顿时惨叫一声: “啊——!圣水!他们喷出了圣水!” 立刻,其他的吸血鬼也纷纷惨叫起来,叫的一个比一个惨,同时拼命扭动著身体、撕扯著衣服,朝著花园外拼命的逃跑! 受到『圣水』袭击的吸血鬼不復刚刚的神勇,对著漫天喷射的水雾畏如蛇蝎,纷纷逃离! 秦晋和凯萨琳抓紧时间冲了出来,朝著吸血鬼的方向连续开火! “顶不住了,快跑,快跑!”吸血鬼头目惨叫著,抓起身边一名倒下装死的同伴就跑: “带上我们的族人,走!一个都不能少!” 吸血鬼们彻底失去了战意,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从围墙、大门,各个位置翻出豪宅,仓惶而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花园里一片狼藉,水汽瀰漫。 枪声停歇,只剩下喷头的嘶嘶声和宾客们劫后余生,压抑不住的哭泣与喘息。 就在这时,主宅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康士但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著阿蕾莎,右手高举著一本翻开的的旧圣经,左手还维持著一个祈祷结束的手势。 康士但丁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清晰,带著一种驱魔师特有的庄严感,穿透水声和啜泣: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此水已被祝圣,化为驱逐黑暗的武器!” 他环视著惊魂未定、浑身湿透的宾客们,目光炯炯。 “邪恶已在这神圣之水的洗礼下退散!你们安全了!”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欢呼和感激声浪爆发出来! “圣水!他祝福了喷水系统!” “上帝显灵了!感谢牧师!” 女星艾米丽抹著脸上的水珠,看著康士但丁高举圣经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时,秦晋和凯萨琳也重新聚拢过来,走到康士但丁身边,旁边是小小的阿蕾莎。 秦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著下方激动的人群,声音沉稳地补充道: “我们不是牧师,我们是峡谷警局凶杀与重案科第二组!也是守护正义,对抗邪恶的小组!” 康斯坦丁和凯萨琳同时举起手,脸上带著红晕,一同喊出了秦晋亲自安排的台词: “第二小组,洛杉磯守护神!我们和罪恶不共戴天!” 掌声、欢呼声、感谢声再次如潮水般涌向门廊下的四人! 这场精心设计的英雄救场大戏,以一场突如其来的圣水洗礼作为高潮转折,最终完美落幕。 ……………… 接到电话的弗兰克主管和肖恩主管赶来的速度很快,警员们熟练的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脸上带著对重大案件特有的凝重。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宴会厅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凝固的血液、破碎的酒杯、翻倒的桌椅、散落的食物残渣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形態诡异的尸体残骸—— 几具呈现出非自然的灰烬状,另外几具则是血肉模糊,肢体扭曲,仿佛被巨力撕扯过。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难以言喻的焦糊和腐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花园里同样混乱不堪。 被驱赶到中央的宾客们如同惊弓之鸟,个个浑身湿透,许多人还在瑟瑟发抖。 弗兰克主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大步走向那群狼狈的倖存者,准备迎接一场风暴般的指责和恐慌。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这群好莱坞的精英,大牌明星、著名导演、製片人、商界名流—— 看到弗兰克和肖恩带著大批警员出现时,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带著强烈感激的喧譁。 “是他们!是峡谷警局的警官们救了我们!” 一个穿著湿漉漉晚礼服的女演员指著秦晋小组的方向,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响亮。 “天哪,弗兰克主管,你们分局的警员太英勇了!” 一位头髮花白、德高望重的製片人激动地抓住弗兰克的手臂: “他们……他们是英雄!是我们洛杉磯守护神!” 倖存者们爭先恐后地向弗兰克、肖恩以及周围的警员描述著刚才那场超乎想像的战斗: 蜜雪儿变成的恐怖怪物、恐怖的苍白怪物、英勇的分局警员、机智的兼职牧师……所有的描述都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敬意! 他们反覆强调,是峡谷警局第二小组的拼死战斗和最后的神来之笔,才让他们活了下来。 经过初步清点,包括主人霍华德·温斯顿和他的女儿蜜雪儿在內,共有七八位宾客不幸遇难,尸体散布在宴会厅內外,死状各异,触目惊心。 弗兰克原以为这將是一场席捲整个洛杉磯、甚至震动全国的巨大丑闻和公关灾难。 他已经在脑中预演了如何面对媒体疯狂的质问、死者家属的愤怒诉讼、以及上级无尽的压力,但眼前的情况让他措手不及—— 倖存者们不仅没有指责警方反应迟缓或保护不力,反而將他的手下捧成了力挽狂澜的英雄! 结果是,弗兰克费了老大的气力,甚至还搭上了人情,才让这些大佬们承诺不泄露这场战斗的情况,毕竟超自然生物的出现,对於人类世界还是太惊悚了。 一场可能引发社会动盪的危机,在倖存者们劫后余生的感激和理智的配合下,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向著可控的方向发展。 安抚好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弗兰克和肖恩才找到时间向秦晋询问事件的经过。 秦晋的描述从来都是九真一假,这次也不例外,前期的调查完全吻合事实真相,只是在最后的部分稍微调整了下: “杀死凯特老师的怪物,是一种源自东方的超自然生物,我们叫它画皮鬼。它能剥取人皮偽装自己,极度危险。情报显示它潜入了霍华德先生的豪宅,是为了寻找新的皮囊,躲避血族的追杀……” “我们小组潜入,试图秘密抓捕它。没想到血族比我们想像的更加残暴,他们为了追杀画皮鬼,直接突袭了这里,引发了这场灾难性的火併。” “画皮鬼暂时被血族封印在这里面了……”秦晋展示了自己手里的捲轴: “在混乱中,我抢到了这个封印物,干掉了他们大部分的族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寻找合適的方法,把画皮鬼彻底消灭——毕竟这个封印物的时效有限,过了时间,它又会再度出现!” “你打算怎么做?”肖恩忍不住插嘴,语气带著质疑。 “我需要时间研究这个捲轴和里面的东西。” 秦晋的语气不容置疑,“在这期间,这个捲轴必须由我亲自保管。它太危险,不能交给任何不熟悉它性质的人或机构。” 弗兰克眉头紧锁,这显然超出了常规程序,他立刻拨通了爱德华局长的电话,很快,在局长的授权下,流程简化,捲轴正式交由秦晋负责想办法处理。 就在所有一切正式流程走完以后,秦晋对弗兰克和肖恩两位主管请示: “这位凯萨琳巡警,在今天的行动中表现出极大的能力,我觉得她能胜任我们小组的工作,只是不知道……” 他看了眼一直跟在自己和康士但丁身后的凯萨琳,她立刻激动的表示:“报告肖恩主管!我愿意加入这个小组!” 肖恩和弗兰克对视一眼,同意了这个合理要求:“明天你就可以去第二组上班,调职手续回头让人补上!” “呼,那就太好了!”秦晋嘆了口气,正式和凯萨琳握了握手,然后郑重宣布: “报告由你来写!记住,这个版本一定要合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嗯,只能存在口头报告,书面一个字都不能出现!” 凯萨琳在一旁点了点头,经过和二组一天时间的办案,她基本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两位同事的行事准则! 尘埃似乎暂时落定。 第53章 追根溯源画皮鬼 第二天,整个案件处於收尾阶段。 威利警探他们的调查很清楚,找到了被吃的残骸,这些人的皮並没有被剥,看起来,他们的定位应该是食物,而不是可以替换的皮囊; 至於谢莉这边,也找到了奥莱尔的真实身份—— 她的失踪信息大概两个月前由圣何塞城的警方录入系统,报案人自称是她的弟弟,看起来,这里应该能继续追踪画皮鬼的来源了。 秦晋考虑一番后,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召开了简会: 一,感谢威利警探、赫曼警员和谢莉警员最近的帮助,现在已经確定他们的尸毒已经清除,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这次画皮鬼案件中,他们做出的努力和成绩,会在报告中註明,上交主管。 二,案件的收尾工作由康士但丁和凯萨琳完成,其中凯萨琳负责报告和文案,康士但丁则负责准备武器,包括: 凯萨琳参与第二组需要的特製子弹,防身匕首;阿蕾莎那把格鲁超级红鹰需要的子弹;最后,秦晋自己也需要一把配枪,或者类似的武器! 三,秦晋自己则准备和阿蕾莎去一趟圣何塞,继续追查画皮鬼的来源。 当然,这次出行会通知一声赛琳娜。 表面的说辞,是怕三日后没有回来失约,但当威利警探等人离开后,康士但丁立刻笑了起来—— 秦晋准备拿赛琳娜当免费打手的心思,简直太明显了! 这天都在准备中度过,包括向弗兰克申报出行任务,去取新鲜鸡血,帮阿蕾莎和学校请假……零零散散的事情都在这一天完成,大体还算顺利。 当阿蕾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昨天撕破裙子的不快立刻消失,因为秦晋告诉它,圣何塞距离旧金山只有短短五十几公里,如果可以,这次过去顺便就绑两个人。 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傍晚七点左右,秦晋带著阿蕾莎出发。 6个多小时之后,道奇抵达了这座北加州城市,整个城市还处在沉睡的边缘。 找了个路边的汽车旅馆,简单的登记入住,房间瀰漫著消毒水和旧地毯的混合气息,两人休息了大概两个小时,天亮之前接到了赛琳娜的电话。 “我到了,”赛琳娜的声音很平静: “城西的血月酒吧。除了拿捲轴给我,別的事……千万別烦我。” 不等秦晋回话,电话就被粗暴的掛断,秦晋把电话仍在旁边,继续趴在枕头上睡觉。 作为殭尸,秦晋和阿蕾莎每天需要的睡眠时间不长,大概也就两三个小时,有需要的话不睡也行。 所以,早上9点左右,秦晋和阿蕾莎已经来到了报案记录上的地址,找到了奥莱尔的弟弟。 一个三十多岁、面色憔悴的白人男人开了门,他叫菲力-修斯,奥莱尔的原名叫做玛丽-修斯。 “警官?有什么事吗?”他看著秦晋的警徽,又疑惑地瞥了眼抱著布偶、面无表情的阿蕾莎。 “关於你姐姐玛丽的失踪案,有些事情需要核实。”秦晋的语气平淡。 菲力把两人让进狭小的客厅,进行了简单而沉闷的交流。 根据他的描述,玛丽失踪前一直在一家名为『昔日重现』的旧货店工作,失踪案发生的极为突兀,在这之前,玛丽没有任何的异样。 更蹊蹺的是,旧货店老板詹森也几乎同时失踪,警方已经查找过,无论店里还是家里,都没有两人失踪的任何线索。 隨后,店铺陷入了半关门状態,詹森的儿子偶尔会开门出售些东西,但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工作,案件也还没有完结,所以店铺暂时还在。 除了工作情况,菲力还提供了姐姐生前別的信息: 常去的咖啡馆、商店、购物中心,为数不多两位朋友的名字、曾经接触过的男人…… 秦晋耐著性子听完,直觉中,只有旧货店有调查的必要,別的线索几乎都没什么价值。 离开以后,两人直奔目的地。 旧货店位於圣何塞一家大型的旧货市场,捲帘门紧闭,玻璃橱窗內满是机会,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堆叠杂乱的物品轮廓,门上是警方的封条。 周围行人不少,直接破门而入动静太大,秦晋和阿蕾莎默契地绕到了店铺后巷。 后巷狭窄,堆著些垃圾箱和杂物,在这里,他们找到了旧货店的厕所窗户。 “嘖,有点高,阿蕾莎你来。”秦晋看了看。 阿蕾莎悄无声息的踩在秦晋肩上,双手抓住两根铁栏杆,稍稍用力,“嘎吱——”两声沉闷的崩断声后,锈蚀的栏杆被她徒手扯开,然后打开了窗户。 阿蕾莎翻进去后,秦晋跟著灵巧的钻了进去。 店內光线昏暗,瀰漫著灰尘、霉味和旧物的陈腐气息。 正如所料,这里显然被警方搜查过,许多东西被翻动过,地上散落著纸张和杂物。 秦晋和阿蕾莎分头行动,在堆积如山的旧家具、电器、书籍、杂物中仔细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些无关紧要的旧物和警方遗漏的零星文件,似乎一无所获。 就在秦晋皱著眉,准备放弃另寻他法时,阿蕾莎在柜檯后面一个最底层的抽屉前停下了。她蹲下身,灰蓝色的眼睛盯著抽屉底部的缝隙,伸出小手,指甲在边缘颳了刮。 “秦。”她平板地叫了一声。 秦晋过去抽出抽屉,摸索了下,把整个抽屉板打开,抽屉的夹层板中,粘著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 稍微翻了翻,这是本帐册,里面记载了某些通过不明手段往来的物品: 来源不明的首饰、疑是盗窃的古董玩物、可能从尸体上取来的金牙……以及一些被人指定的交易物。 看起来,詹森的交易范围很广很杂,物品来路也不清晰。 但这都不是秦晋所关心的,他翻找著失踪前的记录,很快,一条收购信息跳入了他的眼眶: “收购来自东方的水墨画,葫芦山水图,300刀。” 水墨画?山水?葫芦? 秦晋立刻想到了封印画皮鬼的捲轴画,同样的水墨画,只是上面绘製的是寺庙和青铜鼎,风格实在是太接近了! “阿蕾莎,仔细找!找一幅画,画著山水或者別的,门口有个大葫芦的!” 两人再次在店內展开地毯式搜索,书架、画筒、捲起来的掛毯、甚至装画的柜子后面都翻遍了。 没有!那幅画不翼而飞! 秦晋掏出手机,拨通了赛琳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赛琳娜压抑著愤怒:“秦!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现在是白天!” “我可能找到了画皮鬼的来源,”秦晋没有理会她的起床气: “现在我想问问,封印画皮鬼的捲轴,你们是从那里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压制怒火,又像是在思索回忆: “不知道!这是伊莱找到的,只说是强大的东方法器,来源没提,我也没问!现在他已经被你砍了,想问也问不到了!还有事吗?” “没了,睡你的吧。”秦晋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无视了那头可能爆发的无声咆哮。 线索似乎又断了。 秦晋觉得,这东西很有可能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点,所以……去詹森家看看吧,说不定他的家人知道点什么。 第54章 七星镇煞图 秦晋和阿蕾莎直奔詹森的家,位置处於圣何塞的中高档社区,看得出,詹森的生意收入不菲,让家人过上了较舒適的生活。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另外,詹森的儿子马克也在,秦晋亮出警徽表明来意,顺利的进入了家中。 马克起初有些牴触,但在秦晋看似隨意却带著无形压力的询问下,最终选择了和盘托出。 “那家店……主要是父亲在经营,我们知道的不多。”马克回忆道: “警官,你想问的事情,我和母亲也许全都不知道……” “不用担心,马克,我不是irs,也不是fbi,我关心的只有失踪人口这件事,別的,就算有,我也会当做没看见,” 秦晋先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然后才问: “有一幅来自东方的水墨画,內容好像是……山水和葫芦,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马克的眼神闪烁了下,喉头滚动,看似想要推諉,秦晋立刻补充了句: “嘿,马克!我刚刚说过了,我只关心案子,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告诉我,否则——”他拿出从店里找到的小册子: “这个东西就会出现在irs办公桌上!” 马克和他母亲立刻被秦晋手里的东西震慑住了,看得出来,詹森店铺的具体生意他们都很清楚,但至於为什么没取走黑帐本,也许是不知道藏在哪,也许是不清楚有这个东西,反正没去取走。 马克愣了片刻,思索一番后才缓慢的点头: “確实有这幅画,但在父亲失踪前已经卖了,卖给了某个不知名的客人,当时我並不在店里,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价格卖得很高。” “嗯,这个不重要。画里面的图案你还记得吗?” “是……一座山,山上有个古代的建筑物,门口是个巨大的葫芦,好像还挺特別……” 秦晋从包里取出封印画皮鬼的捲轴,扯下符籙封印,展示给马克—— 这种东方的封印方式和镇压手段,秦晋很熟悉,也清楚的知道揭开的风险,所以並不担心,不过画皮鬼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在里面非常老实,一动不动。 “是这种类型的画吗?风格像不像?” 马克凑近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头: “对!对!就是这种!画法很像,父亲收的那幅,画的是道观和葫芦,您这幅画的是寺庙和鼎,但感觉……差不多!”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坐直,身体略略后仰: “警官,这画……有什么问题吗?我父亲他……” “没有问题!这涉及了另一个案子!”秦晋快速將其收起,脸上不动声色: “谢谢你的配合,这对我们很重要,有新的消息会通知你的!” 告別了满腹疑虑的詹森母子,秦晋带著阿蕾莎回到车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著方向盘,陷入了沉思中—— 从第一次看到这画卷,他就感觉到威胁! 拿到手后,秦晋更是著重研究了下,根据他的评估,两个这种画卷就能封印现在的他,四个能封印全盛状態的阿蕾莎,如果自己重新吸食人血,恢復全盛…… 他也不知道更多的捲轴匯聚,会不会连他一起收拾了。 所以,他需要知道捲轴的具体详情,虽然这东西未必会被用来对付他,但是有备无患,这也是他能存活近千年的关键! 想了一会儿,秦晋掏出手机,在小橙书上发布了一条动態消息—— 这种事,直接扔到国內的网上去求助,那边的大神眾多,说不定就会有发现。 【买到一副古画(见手绘),主要內容是山水,寺庙和青铜鼎,听说还有类似的画在其他收藏家手里,所以想请教大神:这画的来歷是什么?一共多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用途,或者含义啊?】 发完,秦晋没指望立刻有回音。 他带著阿蕾莎找到了城西的血月酒吧,在附近重新找了个住所。 既然赛琳娜能住在这里,说明酒吧一定是吸血鬼的巢穴,如果后期涉及绑架肯定要他们帮忙,住在这能减少很多麻烦。 然后,秦晋带著阿蕾莎在圣何塞逛了逛,甚至品尝了这里的某些美食—— 他们虽然不能大量进食普通食物,稍微吃多点就会產生类似人类腹泻的状况,但这並不妨碍秦晋的坚持,少许品尝个两三口,或者只嚼不咽,能彻底避免这种情况。 接近傍晚的时候,再度打开小橙书,果然有了些回復,大多数不痛不痒,只是其中有一条来自网友【閒云野鹤】的私信,说的有模有样: “根据你的描述,这东西很像袁天罡的《七星镇煞图》,总共七张,分別是青铜鼎、紫葫芦、黑棺、七层塔、泰山石、阴阳镜、五行幡,传说里面镇压了七种不同的凶煞。但这玩意儿的记录已经不全,只知道,你画的青铜鼎里面是镇压的青丘狐精,葫芦里是画皮厉鬼,黑棺里面是尸魔……別的就不知道了!” 秦晋寻思片刻,觉得对方很可能说的是真的,他没有二话,立刻加上了对方的好友。 “信息太有用了!谢谢!麻烦能不能帮我查查其他四件东西里面镇压著什么,有消息请隨时告知!” 【閒云野鹤】很快同意了要求,回答了个“ok”。 整个事件的主脉络已经清楚了—— 这套画,確实镇压了某些妖邪怪物,其中葫芦里就是画皮鬼,詹森阴差阳错放出了它,然后附身了玛丽,也就是奥莱尔,而詹森自己……大概率是被吃了。 隨后,画皮鬼逃到了洛城,潜伏进人世间,结果被伊莱发现,这傢伙通知了欧洲的长老,派来了赛琳娜进行捕获。 这期间,伊莱又找到了另一幅画,也就是镇压青丘狐精的青铜鼎,用这幅画的封印力量收了画皮鬼。 这就说明,狐精也有很大可能逃出来了! 既然已经弄清楚来源,秦晋也就不多折腾,剩下的事情就是去一趟旧金山,看看能不能顺便把童家的人绑上一个两个,带回去交给纸新娘。 她毕竟算是半个盟友,后期用得上,秦晋还是打算把承诺兑现。 旧金山和圣何塞距离只有50公里,距离很近,但出发之前秦晋还是打算把赛琳娜带上,这种级別的免费打手不用白不用,更不说还有吸血鬼手下可以使唤了。 秦晋打给了赛琳娜,这次接得很快,声音也非常平静: “什么事?” “你想不想知道画轴的来歷?”秦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这种画卷可不止一副,七副,里面藏著不同的东西,画皮鬼只是其中一项,我想,阿米莉亚可能会感兴趣。” 赛琳娜沉默了几秒,对於秦晋的性格她已经大体算是清楚了,所以直接询问条件: “我需要付出什么?” “简单!”秦晋也不兜圈子,简单直接: “我要去旧金山办点事,绑个人,帮我一起把事情办了唄?” “不去!”赛琳娜的回答同样简单直接: “明天时间就到了,拿了画我直接走,画轴的消息我会上报长老,长老会有安排的。” “既然你这样,那我明天就动手!”秦晋毫不掩饰威胁的味道: “对方据说也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如果我成功了,那没事,画轴你拿走,可我要是失败了,画轴我就拿来换条活路!就这样……” “等等!”赛琳娜有些气急的叫了声,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话筒里只能听见她急促而压抑的粗喘声,显然被秦晋的无耻手段气得不轻。 等了大概两分钟,赛琳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我帮你!但是……画轴你必须今天给我!” 说到这,赛琳娜又恨恨的补充了句:“还有,画轴的来歷!” “成交!”秦晋懒洋洋的笑了:“你到血月酒吧旁边的旅馆找我,就这样!” 第55章 旧金山 不久,赛琳娜如约而来,踏入旅馆房间,她看都没看坐在床边的阿蕾莎,径直向秦晋伸手: “东西!” 秦晋难得没有废话,直接就把捲轴拋了过去,“喏!自己检查,我可是出了名的童叟无欺。” 赛琳娜一把接住,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確认一切完好之后,这才鬆了口气,把捲轴收好: “来歷呢?” 秦晋把捲轴的来歷大概说了遍,赛琳娜这才明白下午那个电话的原因,她沉默了几秒: “捲轴的事情,我会帮你向其他长老询问,看他们知不知道情况!” 这句话说完,她片刻不停的重申立场:“帮你绑人可以,但只限於我本人,我们族人最多帮忙调查点情况,不会动手的。” “能帮忙调查情况就行了,”秦晋摊开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五盛堂童家,他们的事情,你看看有么有族人或者血仆知道点的,先说说。” 赛琳娜也没想到秦晋的要求来的这么快,她深吸口气,对自己刚刚的冒然开口有些后悔的掏出电话拨了出去,掛断电话后直接坐在窗边: “等著。” 等待的时间不短,赛琳娜拿著丝绸和绒布擦拭著自己的长剑,秦晋则和阿蕾莎窝在一起看泡沫剧《综合医院》,看得那叫一个专注。 大概四十多分钟过去,旅馆房间门被再次敲响。 门外出现一名手臂纹了图案,头上扎著带子,牛仔裤的铆钉皮带格外显眼,显然属於街上的小混混,但是在进到房间的时候满脸都是恭顺—— 这是典型的血仆,也是吸血鬼在人类中饲养的爪牙。 “大人,您要的情报,我大概知道,”小混混吸血鬼躬身,声音带著諂媚: “五盛堂童家,上代的本家长老还有童开虎1人,当代堂主兄弟『镇』字辈3人,下一代『守』字辈活著的还有7个,再下面『继』字辈,好像是10个还是11个,最大19岁,最小的3岁……” 这些资料,秦晋已经从警方资料库早看过了,他摆了摆手: “这些都知道,说直接点,最近旧金山有什么情况是和五盛堂有关的?” 秦晋的意思,是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想搞清楚再说下一步,如果可以藉助这些事情搞点风雨出来,岂不事半功倍? “哦,最重要的的事情,是堂主童镇海的哥哥前天被人干掉了,狙击枪,就是在自己家的洗衣店门口,手法很专业……外面传言是墨西哥帮请的杀手,但到底是谁,暂时还不清楚!” 秦晋嗯了一声,这倒是有点意思:“具体说说。” “杀人的据说是暗网上的杀手『幽灵』,现在童家开出了悬赏,把人送来有50万,提供线索抓到人都有20,其他的,只要是有效的线索,2万到5万的赏,童家放话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人,整个旧金山都疯了。” “幽灵?確定了吗?他的情报有没有?” 僕从看了秦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大人,幽灵这个事情……我们没有人关注过,所以不在太清楚,如果需要……我马上去查,可能要等几天……” “等几天?”秦晋想了想,然后点头:“那就先查著,我自己也去看看——对了,童家有没有搭灵堂,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外的松鹤园,童家现在天天一堆人守著。” 赛琳娜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在灵堂动手?也行,找个晚上,確定你要的人在,我陪你把他们绑出来。” 秦晋没理会她的建议,对僕从挥挥手:“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僕从如蒙大赦,又对赛琳娜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赛琳娜收起捲轴,冷冷道: “你自己考虑清楚,想好怎么做,告诉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更多的麻烦。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为葬礼更添了几分肃杀悲凉。 松鹤园墓园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黑色豪车,穿著黑色西装或素色衣服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大多面色凝重,装也转出副悲痛的样子。 秦晋带著阿蕾莎,混在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中,如同两个不起眼的影子。 阿蕾莎抱著她的布偶熊,对空气中瀰漫的悲伤和紧张毫无感觉。 秦晋则在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戚面孔、以及明显带著警惕扫视四周的帮派分子身上掠过,寻找合適的人物…… 突然,一个身影引起了秦晋的注意。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混血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穿著一身不太合体的廉价黑西装,在一群或彪悍或肃穆的童家成员及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像条滑溜的泥鰍,在人群边缘钻来钻去,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见人就点头哈腰,殷勤地递烟、赔笑。 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明显是帮派打手的人,对他的態度极其冷淡甚至厌恶。 有人直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滚开,有人则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但这小个子似乎毫不在意,碰了钉子就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標,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眼神深处透著一丝焦灼和狡黠。 秦晋不动声色地靠近旁边的中年华裔男人,递过去一支烟,用閒聊的语气问道: “朋友,那个转来转去的小子,看著眼生啊!也是童家的?” 夹克男接过烟,撇撇嘴带著不屑道: “他?嘁!就他那样也配?那是壁虎强尼,华洋混血,大概叫强尼·李?谁知道呢!就一旧金山街面上混饭吃的三流情报贩子,打不能打,杀不敢杀,胆子比耗子还小,整天就知道钻营打听点小道消息卖钱。这不,想趁著童家办丧事,看能不能捞点油水或者搭上谁吧。你看他那样子,谁看得起他?” “哦,壁虎强尼……情报贩子……”秦晋点点头,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谢了。” 秦晋和阿蕾莎静静的在远处观察著,当壁虎强尼终於离开,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秦晋驾驶著道奇拦在了他面前: “上车,强尼,谈笔生意。” 强尼警惕地看著秦晋,又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抱著布偶,面无表情的小女孩,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挤出职业性的假笑: “啊?这位老板,您认错人了吧?我不叫强尼……” 秦晋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起来:“上车。生意很大,你確定要错过?” 强尼眼珠乱转,一边赔笑一边继续后退: “老板,真不好意思,您真人错了!改天,改天我请您喝咖啡……”他转身就想溜。 就在这时,后排的车门打开,阿蕾莎利落的跳在强尼面前,什么都不说,只是抬起右手,用那巨大的格鲁超级红鹰直指强尼的身体。 强尼脸上的假笑僵住,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看著那把比他手掌还大的凶器,又看看持枪的小女孩那毫无感情的灰蓝色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嘿……嘿,小天使,这可不是玩具,很危险的,快放下,叔叔给你买糖……” 话音未落! 阿蕾莎动了!不是开枪,而是闪电般上前一步,左手的小拳头带著不符合她体型的力量,精准的捣在了他的腹部! “嗷——!!!” 强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强烈的呕吐感和窒息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痛苦地跪倒在地,口水不受控的淌下。 阿蕾莎收回拳头,重新举起了那把大得嚇人的左轮,冰冷的枪口这次直接顶在了强尼涕泪横流的额头上。 她的声音平板,毫无波澜,却带著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上车,或者,死。” 强尼浑身一哆嗦,剧痛和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坚硬冰冷的金属抵著自己的头骨,也能清晰地读懂小女孩眼中那绝非玩笑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发出一个多余的声音,下一瞬间,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上车!上车……”强尼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钻进了道奇的后排,阿蕾莎收起枪,动作流畅的坐在了她身边—— 虽然她的目光並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当时强尼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动作,这个女孩就能在车里把自己的头给爆了! 道奇调转车头,开始朝著圣何塞的血月酒吧驶去。 第56章 绑架计划 秦晋把强尼带进血月酒吧地下室,隨手丟在地上,就像堆烂泥。 赛琳娜从黑暗中走出来,看著面前这个人类,確定没有什么用后就不再搭理,也不说话,静待秦晋的后续。 “大……大佬!饶命!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我没得罪过你们啊……要我做什么儘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强尼带著哭腔,一时间把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说说,”秦晋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关於童家被杀这个案子,你知道多少?” “呃——”强尼打了个响亮的嗝,他陡然抬头,似乎不太相信,但马上又急促的说了起来: “大佬……您要这个?那、那你早说啊……” “嗯?什么意思?” “我就是干这个的啊!你早说我不……哦,对,是我自找的,我就是个蠢货……” 强尼直接抽了自己两耳光,立刻加快语速: “我这里有案情的全套消息出售,我、我刚刚要是不犯蠢的话,哪有这些事儿啊——” “案发现场的情况加警方照片,50刀!” “现在警方的调查进度和调查目標,30刀!” “幽灵的作案手法细节,30刀!” “还有……还有……” “大佬,你要什么我都有,您、您拿去就是,当我孝敬您老人家的,算是我的赔礼……” 壁虎强尼从外套內袋里掏出一叠缩影的资料,挨个从里面抽出需要的部分,恭恭敬敬的递上来,秦晋隨手接过,阿蕾莎和赛琳娜都面无表情的盯著他。 秦晋大概看了下案情经过: 被杀的童镇山,63岁,两天前的下午,临时有事去了趟洗衣店,汽车就停在洗衣店门口,进去了大概十分钟。 刚刚出门,对面彩虹大厦的顶楼天台上一声枪响,童镇山被直接爆头! 幽灵使用的是大口径狙击枪,暗网杀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后来警方的搜查一无所获。 当天,彩虹大厦的监控也被人拆走了,根据警方调查,幽灵应该是在杀人之后,立刻来到了监控室,杀死保安之后,从电梯井直接下到地下室,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离开…… 童家现在正在调查两件事,僱佣幽灵的是谁,以及,童镇山到底为什么那天要去洗衣店,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內部消息,当时童镇山似乎是因为自己外面的女人去了洗衣店,而且还和自己老婆碰上了,双方后来都宣称是接到了某个电话,但是电话的內容,只有童家人知道。 至於警方,则在寻找幽灵的消息,他们已经走访了旧金山的武器卖家、黑道的消息灵通人士、某些隱藏在旧金山的杀手,同样没什么线索。 幽灵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杀人,静悄悄的离开,没留下半片云彩! 现在童家除了开出天价悬赏以外,还在寻找有本事的私家侦探、赏金猎人,到今天为止,同样没有人上门…… 秦晋看完这些资料,开始把所有资料匯总、分类、清理—— 童家的內乱来的正是时候,他们忙於寻找凶手和互相猜忌,这潭水比自己想像的要深,机会兼职唾手可得,隨便找个身份就能搞点事出来! 他思索了一阵,最终选定了自己下手的方向,眼皮微微抬起: “很好!这份资料不错,我给的报酬保证让你满意,现在,你还要帮我做件事。” 强尼立刻点头哈腰:“您说!您儘管吩咐!” “幽灵的资料,要详细的,照片,长相这些都要!”秦晋盯著壁虎强尼,眼睛一眨不眨: “你在警局里面的路子,能帮你!” 强尼脸上的諂媚瞬间僵住,露出了为难和恐惧交织的神色,他无法想像,自己背后有个旧金山探长的消息,是怎么被面前这个人看出来的,但是—— 他不敢啊!对方虽然每次拿资料来让他卖钱,五五分帐,但是话也说得很清楚,如果自己暴露他的存在,强尼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强尼哪敢接这个工作啊! “大……大佬!这……这太难了!幽灵可是暗网上的鬼影子!別说照片了,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几个人说得清!我%我一个小混混上哪弄去?你就算……就算杀了我也办不到啊……” “办不到?嗯,我懂了,警局那傢伙的位置不低,也下了封口令!”秦晋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赛琳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赛琳娜立刻招了招手,从旁边的黑暗中走出两个身穿酒吧侍者服饰的吸血鬼,赛琳娜把秦晋的要求告诉了他们,两人立刻上前,把强尼从地上拎了起来! “不!不要!大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尽力去弄!我尽力……” 强尼不断哀嚎,但吸血鬼根本不理他,自己把他拎进更深的地下,然后推开了地底的冰库大门。 冰库的门被推开,一股冰冷的寒气裹著强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眼前的一幕让强尼瞬间停止了呼吸,瞳孔放大到极致! 冰库里掛著数十个尸袋,几个穿著围裙的吸血鬼正在把新鲜尸体的血液从体內抽出,抽乾以后,装进尸袋掛上去…… 墙角,一个吸血鬼正附身在一具尸体上吮吸,抬起头时,露出满口猩红和锋利的獠牙,还对把强尼带进来的吸血鬼招呼: “嘿!天气太热了,你们要不要也来点冷饮?就像中国人说的,去去热气!” “呕……” 强尼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秽物瞬间在冰冷的地面上冻结。 巨大的恐惧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他终於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这不是人,而是令人恐怖的吸血鬼! “吸……吸血鬼!你们是吸血鬼大人!饶命!伟大的血族大人饶命啊!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发誓!我发誓效忠!”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对著空气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带他进去的吸血鬼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獠牙,一口咬在了强尼的颈侧! “啊——!!!” 强尼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剧痛和恐惧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强尼在一阵刺骨的寒冷和脖颈处火辣辣的剧痛中悠悠醒转。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两个深深凹陷、边缘红肿发硬的牙洞!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醒了?”秦晋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恭喜你,现在你被血族標记了。” 强尼浑身一颤,绝望地看著秦晋。 “被血族咬过,如果没有得到『初拥』你的血会慢慢变质,你的身体会开始腐烂,你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最后彻底腐烂死掉,那时候……嘖嘖嘖……” 强尼嚇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作响,他看著面前这个比恶魔还像恶魔的男人,当脑子能够转动的时候,他直接扑在了秦晋的脚下: “我……我干!我什么都干!” 强尼死死抱著秦晋的脚,声音都嘶了:“我一定把您要的东西弄来!一定弄来!” “这样的话,那就不会死!”秦晋抬了抬脚,示意强尼鬆手: “去吧,晚上九点之前,我都在这!” 强尼如蒙大赦,连滚爬跑地衝出了地下室,仿佛身后有无数厉鬼在追赶。 看著强尼狼狈消失的背影,赛琳娜抱著手臂,若有所思地看向秦晋,想著秦晋要的东西,想著秦晋让族人假装咬了强尼的举动,淡淡道: “聪明的计划!你比你看起来聪明!” 秦晋挑眉: “哦?你看明白了什么?” 赛琳娜的声音很平静: “利用强尼找到『幽灵』的资料,然后抢在童家之前,把那个叫『幽灵』的杀手抓到。接著,带著这个烫手山芋回你的洛杉磯老巢,故意放出风声……童家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追到洛杉磯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秦晋的复杂认可: “到时候,在你的地盘上,你想绑几个童家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省去了把人带回去的麻烦……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很棒!” 秦晋听完,脸上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懒洋洋又带著点无赖的笑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含糊地耸耸肩: “你说是,那就是吧。隨便你怎么想。” 这句话,这个表情,赛琳娜根本不懂,只有旁边的阿蕾莎明白—— 她,猜错了! 第57章 我就是幽灵 强尼连滚带爬的离开后,秦晋带著阿蕾莎离开血月酒吧,一头扎进了圣何塞和旧金山迷宫般的唐人街。 他採购了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 不同意顏色的假髮、风衣、墨镜;鱼骨熬煮的鱼胶;演戏所用的油彩;硅胶填充物;甚至还有些麵粉、水粉…… 赛琳娜看著秦晋买回这一堆破烂,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她不明白秦晋买这些有什么用,只知道这傢伙又在谋划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观察秦晋和阿蕾莎的反应。 虽然接触的时间已经不短,但赛琳娜始终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恶魔?混血生物?异界生物?墮落天使?…… 阿蕾莎身上还好些,有著残留的邪恶气息,可秦晋身上的味道却几乎等於零,根本嗅不出来! 只是,经过大半天的观察,赛琳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傍晚七点过的时候,壁虎强尼满脸苍白的回到了血月酒吧,跟著被带到汽车旅馆,他拿出藏在鞋里的u盘,眼神楚楚可怜: “大……大佬!我只能……只能找到这些了……警局和暗网都没有……我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 秦晋把u盘插入旅馆的电脑上,里面的內容確实很有限,但是,却是外人不知道的线索: 幽灵青年时期的照片、警局对於幽灵所犯案件的归纳和总结、其他案件中,幽灵的监控视频截图,以及一份幽灵可能的亲戚和早期搭档的名单…… “就这些?”赛琳娜瞥了一眼屏幕,带著失望和质疑望向秦晋: “靠这些东西,我们很难找到人,只能派人去旧金山的黑暗市场看看,有没有占卜者存在,能勉强试试……” “不用!”秦晋的嘴角慢慢勾起个奇异的弧度,反而对强尼和阿蕾莎说: “等著。” 秦晋仔细研究著幽灵青年时期的几张照片,尤其是那张相对最清晰的半身像,观察他的细节轮廓,然后回到了卫生间,对著镜子,用上午买回的那堆破烂开始创作—— 赛琳娜开始不明所以,但当她看到秦晋的手指灵巧地在脸上涂抹、揉捏、粘贴,鱼胶混合著油彩覆盖、塑形,逐渐改变著颧骨的轮廓、下頜的线条、鼻樑的形状…… 一个模糊但带著某种特定气质的轮廓开始显现时,她猛地意识到了秦晋要做什么!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秦晋没有试图完全复製照片——那绝对不可能! 但是,他捕捉了照片中青年幽灵的神韵和几个关键特徵: 略显瘦削的脸型、微凸的颧骨、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透过照片都能感受到的、带著阴鷙和麻木的眼睛轮廓。 他用假髮塑造了相似的髮型和髮际线,用眼镜巧妙地修饰了眼神。 半个多小时后,当秦晋再次转过身时,赛琳娜和强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眼神带著一丝阴鷙和疲惫的陌生男子,看起来竟然和青年幽灵有著七八分的神似! 特別是那种气质,虽然和年轻时的幽灵不同,但更符合他现在的杀手身份! 秦晋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风衣领口,露出一个属於杀手的僵硬笑容: “找他干什么?既然大家都找不到,那我直接冒充不就行了?只要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童家自然会跟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赛琳娜看著秦晋那张偽装出来的冷酷面孔,又看看他眼底那熟悉的狡黠光芒,一股寒意混杂著强烈的忌惮从心底升起。 原来,自己自以为是的看透,其实和別人真正的计划差得很远,这个人的智谋和对人心的洞悉,简直犹如魔鬼! “疯子……天才的疯子。”赛琳娜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忌惮。 “好用就行。” 秦晋无所谓地耸耸肩,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本性,但此刻在偽装下显得格外诡异。 “强尼,现在是你的活儿了!我说过,要让你赚到足够的钱!” 强尼一哆嗦: “您……您说!” “现在,立刻,去外面放风。就说你壁虎强尼,手里有关於杀手幽灵绝对保密的独家资料,拿到资料,肯定能找到幽灵的下落,价格嘛……就定3000刀一份,现金交易!” “……3000刀一份?!”强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隨即又涌上巨大的恐惧: “这……这太贵了!而且,这种假资料……” “不是啊,绝对不是假的!”秦晋打断他: “你只要把他们约过来,收了钱,我就出现把人绑了——你说,这算不算找到幽灵了?你又没有说谎!” 强尼被秦晋的打算彻底嚇懵了,但想著上午见到的一幕幕,又考虑自己即將变成吸血鬼的巨大诱惑,他终於准备趁著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拼一把: “那,具体地方呢?我把他们直接约过来!” 秦晋望向赛琳娜,她揉了揉眉心,彻底被秦晋接二连三的操作惊呆了,看起来,他不光要把人给绑了,还准备顺便捞一笔: “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閒著也是閒著,顺手把!”秦晋摊手,笑容里带著市侩的精明: “放心,我给你提成!” 现在赛琳娜算是明白了,虽然秦晋说是捎带手,可实际上——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看似普通的骗钱计划后,蕴含著更深的意义! 於是赛琳娜想了想: “旧金山过来,快到圣何塞的位置,路边有个废弃的『珍妮老爹』餐厅,那里基本还能用。” 强尼重重点头,离开了汽车旅馆出去散步消息,秦晋也和阿蕾莎,赛琳娜赶到了废弃餐厅,开始准备起来。 夜色渐深,旧金山的地下世界因为壁虎强尼放出的消息而暗流涌动。 保证能找到幽灵下落的资料,3000一份! 这价格高得离谱,但是,也彰显了其价值和稀缺性,各种黑帮、打手、赏金猎人、私家侦探……纷纷联繫强尼,希望分一杯羹! 强尼按照秦晋的指挥,让每个人只能单独带著现金,从旧金山朝著圣何塞出发,在距离餐厅还有三公里的地方,阿蕾莎確定车牌和人数以后,对讲机告知,他才会把具体的交易地点告诉对方,然后…… 每一个带著现金来到餐厅的人,把钱交给强尼后,看到的景象都让他们瞬间魂飞魄散! 废弃餐厅的阴影中,穿著深色风衣,面容冷峻,手持一把长狙击枪的『幽灵』慢慢踱了出来,样子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杀气四溢,而他身边还有个身材高挑的皮衣女人,同样散发著冰冷而恐怖的气息! “趴下!双手抱头!否则开枪!” 买家反应各异,有当场嚇瘫的,有试图反抗的,也有直接跪地求饶的,但所有人都在同时对强尼破口大骂—— 强尼摊开手,用无辜的眼神看著他们,声音中充满了委屈: “我们的交易,就是让你花3000刀找到幽灵,我有没有做到?啊?回答我!是你们自己没办法搞定他,和我有什么关係?!” 除了少数因为反抗被秦晋开枪击中,或者赛琳娜砍掉手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被绑了起来,塞进了餐厅废弃的杂物间,全部绑在水管上。 这场荒诞而高效的黑吃黑持续到凌晨三点,当最后一个买家被解决后,秦晋大概算了算,一共坑了24伙人,收入达到72000刀! 秦晋拍著手里装钱的袋子,“辛苦钱,不容易啊!”一脸的满足。 就在这时,强尼的电话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个冰冷的华人口音: “壁虎强尼?我是童守义,听说你找得到人?我出五万,把资料送来!” 童家第三代,童镇海的儿子,也是盛传的五盛堂太子爷,这次追捕幽灵的负责人。 第58章 殭尸弒亲 强尼嚇得差点把电话扔了! 他捂住话筒,惊恐地看向秦晋,用口型无声地说:“童……童家!童守义!找上门了!” 秦晋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终於来了』的笑容,他走到强尼身边,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强尼听著秦晋的话,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和豁出去的疯狂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话那头,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带上了一种小人物的贪婪和狡黠: “童……童先生!我在前往圣何塞的路上,城郊,这有个废弃的『珍妮老爹』餐厅……他……他就在附近,快…跑了!” 隨即,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屑和果断: “好,我马上过来,盯著他们去哪!” “是、是是是!” 强尼的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膛:“童先生……我等著你……” 他飞快地说完,没等对方回应就掛了电话,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向秦晋,眼神复杂: “大……大佬!按照你的要求,我都办到了,童家……童家也快来了……我、我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眼中还带著一丝对永生的渴望和恐惧。 秦晋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强尼的肩膀,力道不轻: “初拥?不用了,你没有感染,这事儿怎么说呢,嗯,他们搞错了,没咬透……这五万块是你的报酬,怎么样,比你想得多吧?” 强尼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石化在原地! 没、没咬透?怎么可能? 他呆呆地看著秦晋那张已经恢復了些许懒散,却又带著恶魔般笑容的脸,又摸了摸脖子上依旧隱隱作痛的牙印,巨大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不过,这事儿,你最好別乱说!”秦晋露出个蕴藏著杀意的笑容: “我虽然离开了,但是你知道,这里……血族还很多!隨时可以把你干掉!顺便再说一句,如果那二十多个人知道你是和我联手给他们做局,估计……你下场也好不了!” 强尼心头转动的念头,被秦晋一口气说了出来,他脸上瞬间变得无比尷尬和难看,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晋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强尼,招呼赛琳娜: “行了,事情完成,我回去了!”说完,抽出厚厚两卷钞票,大概一万多扔了过去,被赛琳娜抓在手中。 黑色道奇开始朝旧金山驶去,接上阿蕾莎,然后朝著洛杉磯飞驰,赛琳娜隨便选了辆车离开,迅速融入黑夜中。 强尼站在原地,看著汽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反覆盘算著利弊,最终,他咬了咬牙,也在旁边挑了辆车,然后拨通了童守义的电话: “餵……童先生吗?是我,壁虎!他们、他们开车朝著东南去了,我、我已经开车跟了上去……对!我跟著的,隨时向您匯报……” 电话打完,他开始追隨道奇离开的方向而去,他知道,秦晋让他透露的地方是洛杉磯,那么—— 旧金山多半待不下去了,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替这个比恶魔还恐怖的吸血鬼大人把事情办得更好,然后去洛杉磯混,说不定还有被大人使唤的价值? 童家而已,比吸血鬼差多了!还是跟著吸血鬼更有前途! ………… 道奇如同狂暴巨兽,低吼著在蜿蜒的加州一號公路飞驰。 太平洋的深蓝在右边宛如星河,左边是起伏的山峦黑影,风景壮丽,但两人的性质却並不在於此,注意力都集中在隨后的绑架上。 秦晋左手扶著方向盘,右手从旁边的口袋里扯出一叠,朝后塞进阿蕾莎怀里。 “拿著……” 阿蕾莎低头看看那一大叠美刀,平静的抬起头,似乎不太理解秦晋的行为,这时候他也说出了后半句, “上学的时候,请同学吃东西、喝饮料,买点什么,交个朋友。” 阿蕾莎把美金放回副驾:“我,不要。” 秦晋挑眉:“嗯?” “辛苦,骗来的。”阿蕾莎言简意賅。 秦晋笑了声,顺手又抓起钱塞回去: “钱还有,不缺这点,拿著吧。” 阿蕾莎这次没有把钱塞回去,既然秦晋坚持,那就按他说的办,但是她却有些不理解: “既然,够,为什么,还要来骗?” 秦晋咧了咧嘴,给阿蕾莎解释了下自己的行为逻辑,最近她越来越善于思考,说明阿蕾莎的智力正在飞速提升,这是好事,秦晋也不吝多说些: “原本,我怕强尼的消息传播不够快,把动静闹大些,然后想办法放跑几个,哪知道……” 他慢悠悠的笑了起来,言语中颇为满意,嘴角勾起: “这只壁虎做的比我想像中要好,直接就传到了童家耳朵里,所以,那些就用不上了……” 阿蕾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秦晋这环环相扣的心思。 最终,她低头看了看布偶怀里的钱,难得说了句中文: “我,不需要,狐朋狗党。” “这叫朋友,不是狐朋狗党,意思是这样的……”秦晋哭笑不得的解释了两个词的意思,最后还是把钱塞给了她: “不交朋友,那就留著买炸弹吧,我看你手雷快用完了。” 阿蕾莎没再说话,只是把钱塞进了布偶科学怪人的身体里面。 引擎持续轰鸣,海岸线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开了大约三个多小时,路程接近一半,即將路过圣西蒙小镇的时候,前方道路出现了红蓝闪烁的警灯。 警车和两架皮卡停在路中,设置了简易的路障,旁边的人荷枪实弹,除了两个身穿警服的,其他都是穿著常服的小镇居民。 秦晋將车缓缓停下,一名身材壮硕的警长带著两名拿枪的居民走了过来,手习惯性的按在枪套上。 “有什么事吗?”秦晋主动开口,同时率先表明身份: “洛杉磯警署峡谷分局,实习探长……我可以拿警徽给你看。” 这也是美利坚警察的惯例,要做什么之前,最好先表明自己的意图,否则突然把手伸进警方看不见的地方,往往会导致骚乱或者紧张,严重的时候甚至直接开火—— 对白人、华裔来说这种情况稍微少些,黑人就不同了,只要敢乱伸手,几乎分分钟开枪。 得到警长的许可后,秦晋取出警徽给他,確认无误,警长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些,甚至流露出少许的亲切感: “秦探长,抱歉!我是圣西蒙的警长哈维,镇子里出事了,我们正在排查。” “凶杀,还是抢劫?”秦晋隨口问道。 “比这麻烦多了,还不是一件事!”哈维警长摇摇头,脸色有些拧巴: “昨天开始,小镇附近出现了吃人的熊,已经咬死了好几个居民!我们还没把它抓到,镇里又出现了离奇的凶杀案,橡树街的一对华裔夫妻,死在了家里……那现场,简直……” “简直怎样?”秦晋追问了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们脖子上有牙印,血液被吸乾了!”哈维警长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但是门窗完好,现场根本没有闯入的痕跡!镇子里的人都说这是吸血鬼乾的……” 他显然也觉得这说法荒谬,但又无法解释眼前的事实。 秦晋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哈维警长,介意让我看看凶案现场或者受害者的尸体吗?我也许能提供点不同的视角。” 哈维警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晋的警徽,又想到洛杉磯来的警探或许真见过些世面,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你也是自己人。车停旁边,我让人带你去。” 秦晋將车开到路障旁指定的位置停好,下车的时候,阿蕾莎问他:“秦,为什么?” 秦晋凑近阿蕾莎的耳朵,声音压低: “你还记得养尸地那个復活的尸体吗?卢克-李。” 阿蕾莎眨了眨眼,表示记得。 秦晋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他父母,早年间带著大笔资金从华国润过来的夫妻就住在圣西蒙,卢克逃跑的方向也是这边,我怀疑……” 他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殭尸弒亲!殭尸卢克,吸食了他父母的血液,已经从黑僵蜕变成了跳僵……这东西,不能留著!” 第59章 熊招手 殭尸弒亲,是华国殭尸传说中的某种说法。 刚刚復活的殭尸属於白僵(也有人叫做紫僵或者绿僵),力量、身体,各项指数都很弱,智力也非常低,属於杂鱼的类型; 当殭尸一定数量的血液,包括人血,兽血之后,就会升级成为黑僵(或者毛僵),这时不但属性提升,智力也会大幅的上涨,拥有一定的智慧; 黑僵想要继续升级,除了继续吸血,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就是吸食自己的血亲,包括父母,子女,亲戚……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升级成为跳僵,实力大为提升! 再往后,殭尸还能继续升为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乃至成为最高等级的旱魃! 阿蕾莎看看秦晋,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噢』了声,表示知道了。 “这种人,死不死无所谓,”秦晋脸上带著某种残酷的鄙视: “这些人,当年不知道卷了多少民脂民膏来这边,是好人还是蛀虫谁知道?死了就死了,这种润人我见得多了!” 秦晋从不掩盖自己对生命的漠视。 哈维警长派了个手持猎枪的卡尔大叔带两人去圣西蒙医疗中心—— 尸体已经被搬到了停尸间,封在冰冷的不锈钢冰柜中,拉开柜子抽屉,刺骨的寒气涌出。 裹尸袋中的两具尸体出现在秦晋眼前。 这是一对典型的华裔夫妻,男人略显肥胖,女人雍容富態,两人面容都因失血和冰冻变得惨白,皮肤乾瘪,脖子上赫然有两个狰狞的牙印,周围的皮肤外翻,残留著深褐色的血液。 因为血液被强行抽吸的关係,所以尸体的皮肤变得特別乾瘪,有种乾尸的既视感。 秦晋看到了凯尔大叔送来的资料,果然,他们正是卢克-李的父母——李建军、黄淑芬。 从已知线索推测……他们被卢克变成的殭尸杀死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童家的人正在追踪自己,在圣西蒙停留的可能性极小,只要撤走路障,再把自己的车隱藏起来,他们肯定会直接追到洛杉磯去,到那个时候…… 纸新娘应该可以直接报仇吧,省了自己不少事! 退一步,就算纸新娘没完成,自己晚个一两天赶去也不碍事,他们要找幽灵,再怎么也要花个两三天,只要动作足够快,根本没影响。 主意打定,秦晋带著卡尔大叔回到公路,把哈维警长叫到旁边,秦晋的脸上凝重而专业: “警长!出大事了!这个东西,应该是fbi华盛顿x小组正在追踪的一个怪物,他杀死了李先生夫妇,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果不儘快把它找到,这东西会在很短的时间,把整个圣西蒙和周边两个社区的人全部杀光!”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哈维警长和身边的卡尔大叔、警员亨利齐齐倒吸口凉气: “居然、居然有这种怪物?!” “嗯,这东西和我们在洛杉磯交过手,但是可惜,被它逃了!”秦晋指了指北面,直言不讳道: “我们觉得,这东西是军方弄出来的基因武器,或者51区逃掉的外星人,谁知道呢……白宫那群畜生,从来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骂总统、骂白宫,这是美利坚的老传统了,秦晋的说法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哈维警长、卡尔大叔等人一起对华盛顿比出中指: “法克有!” 拉近和眾人的关係,又进行了足够的铺垫,秦晋迅速做出决定: “这样!既然我碰上了,那就不能不管,我会协助你们处理这个怪物——我建议,马上撤销路障,然后安排人员,准备汽油和武器,等我检查完现场以后,我们马上展开追捕!” ……………… 夜色如墨,吞噬了加州一號公路蜿蜒的轮廓。 七八辆轿车、suv、组成的车队,犹如一条压抑的巨蟒,在车灯的照耀下疾驰。 第二辆车的副驾上,童守义脸色阴沉,反覆拨打著强尼的电话—— 他的电话在大概半小时前就无法接通了,持续到现在。 “妈的,强尼那王八蛋搞什么鬼?”后座传来童守孝焦躁的骂声,他年轻气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二叔,强尼会不会栽了?”后排的童继业坐在童守孝身边,声音低沉,带著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他是童家第三代里最出色的,也是童守义给自己儿子准备的左膀右臂。 童守义没说话,目光扫过手机的微信定位,现在距离圣西蒙小镇已经不足十公里,侄儿童继业的话提醒了他—— “减速!”他突然下令:“强尼那傢伙很可能被幽灵发现,已经被宰了!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车队的速度立刻降了下来,引擎的低吼变成了谨慎的呜咽。 就在这时,头车童守信急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二哥!右边山坡上有东西!你看看!” 这次童家出动的就是童守义和守信、守孝兄弟,加上小辈中的童继业,四个自己家的人,再加上二十来个五盛堂的抢手。 童守义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车窗射向右侧陡峭的山坡。 隱约的月光下,一条小路蜿蜒爬升到半坡的平台草地,两辆汽车停在树木的阴影中,在车旁有个模糊的黑影站著,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黑影正抬著手臂,朝山下公路的放下,一下……又一下的招手! “草!这不是强尼吧?”童守孝也看到了,嗷的叫了起来:“幽灵上山了?” “六叔,也可能是陷阱!”童继业沉声道:“我们应该停车!” 童守义看著山坡的黑影,这种故弄玄虚,像极了三国演义里那些虚虚实实的计策,可能是强尼,但更有可能是幽灵的鬼把戏! “守信继续!其他人停车!”童守义当机立断: “守信,开过去以后,你带人从前面返回来包抄;守孝带人和我一起走小路上,继业,你带三四个人,从下面直接爬坡上,不绕路——我们从三个方向抱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刺耳的剎车声接连响起,汽车迅速停在路边。 二十多个手持长短枪枝的童家精锐鱼贯而出,在童守义等人的指挥下分散,无声无息的沿著既定路线朝著山上的位置包抄。 头车也在快速驶过这片区域之后,童守信带人反向回来,借著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朝著山坡上摸了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心跳。 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包围圈即將合拢,距离目標不足五十米时,异变陡生! 黑影的身体突然矮了下去,倏然钻进了身旁的树林中,伴隨著沙沙的树叶响动,迅速而敏捷的消失在黑暗中! “追!” 童守义低喝一声,不再掩饰,带著身边的人猛追过去,其他人也隨机拔足狂奔,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猛衝。 二十多人几乎同时晃动著手电衝进了树林中! 树林中有块巨大的岩石耸立著,童守义看著巨石旁边倒伏的植物,毫不犹豫带人冲了过去,几乎所有人的手电光都在绕过巨石的时候,同时匯聚…… 眼前的景象,让二十多人全部头皮炸裂,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 那是两头体型庞大得惊人的黑熊! 这是科迪亚克棕熊,站起来的身高足足三米多,体重超过五百公斤,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垢,以及腐烂的伤口,周身散发著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和腐臭! 两只棕熊死死的盯著面前突然出现的食物! 它们的眼睛是一种死亡的灰白色,毫无生气,只有令人恐惧的苍白死寂! 两只熊的口中还叼著手掌和血肉,僵硬的咀嚼,地上则是数具被撕扯得破碎的尸体,遍地都是肢体残骸和血污,看著令人胆战心寒! 刚刚那是……熊招手! 童守义脑子里瞬间炸响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华国民间传说—— 深山里,成精的熊羆会模仿人招手,引诱旅人靠近然后吃掉! 第60章 美利坚武装搜山 “呼——!!!” 或者是手电光的照射,或者是活人的气息,两头尸熊猛然停下咀嚼,灰白色的眼珠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重任,种种的呼出一口腐气! 血腥和尸臭扑面而来! “开枪!开枪!” 童守义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嘶吼的同时,手里的白朗寧已经开火! “噠噠噠噠噠——!” “啪啪!啪啪!啪啪——!” “砰!砰!” 剎那之间,枪声响彻山岭! 二十多支枪朝著两头恐惧的巨熊开火,ak的钢芯弹、霰弹枪的独头弹、手枪弹…… 密集的火力瞬间將两头熊打得浑身乱颤,皮毛和碎肉飞溅!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甚至能看到明显的弹孔和翻卷的皮肉,但这两头熊却根本不为所动! 仿佛子弹击中的身躯不是它们的! 它们虽然在子弹的衝击下有些踉蹌,但是跟著,其中一只瞬间人立而起,顶著枪林弹雨,熊掌撕裂空气扇出,当场拍到了最近的枪手头上! 噗嗤! 闷响声中,枪手甚至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上半身就像一丛蒲公英似的被散得四溅,血肉臟器呈放射状喷了出去! 另一头熊也衝进了人群,巨大的身躯横衝直撞,熊掌乱飞,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经被它狂躁的拋出或者扇飞,撞在树上或者巨石上,筋骨折断,眼看活不成了! “打不死!它们打不死……” “怪物!快跑!” “这是恶魔!恶魔!” 恐惧犹如瘟疫在枪手中散开,原始求生欲望占据了所有人的脑海,无论童家人还是枪手,全部转身就跑,有些逃亡山下,有些朝著汽车跑去…… “二叔!六叔!这边!” 童继业和童守孝一起大声叫著,他们很快和童守义、童守信匯合,再加上四五个最忠心的枪手,没有朝著汽车逃跑,而是转身朝著山上冲了出去! 两只熊朝著人多的地方追了出去,山上反而变得安全! 这八九个人不顾一切的朝著山上狂奔,脸上、手上被刮出了无数的伤口,但是没人在意,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逃,拼命的跑! 此刻,正在追猎中的棕熊之一,突然停了下来,灰白的眼睛朝著山上望去,似乎看见了童家眾人的逃亡方向,停顿了片刻。 就在默默清点人数,记下他们逃跑的方向! 然后,棕熊发出一声更大的咆哮,继续朝著山下扑去! ………… 用铁丝绑住手脚的华裔夫妇,李建军和黄淑芬的尸体被抬了出来,放在了草坪的已经熊熊燃烧的火堆上。 哈维警长、卡尔大叔,以及十来个志愿者全部围在旁边。 火舌舔舐著这两具已经冻硬的尸体,尸体的头髮和衣物很快被烧焦,起火,尸体的表皮也开始慢慢焦黑燃烧,但整个尸体的温度也因此升高,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开始逐渐软化…… 突然! 李建军的尸体诡异的动了下,已经烧得焦黑的尸体突兀的朝著右边转动,张大嘴,发出一声清晰的叫声! “啊——!!!” 小镇眾人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惊呼和吸气的声音响起,跟著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旁边,一脸无聊的秦晋。 类似丧尸的电影虽然看得多,可真要遇到了,还是够他们嚇一跳的! 虽然秦晋反覆解释了这不是丧尸,但在这些镇民心中,这东西估计也和丧尸差不多,反正喊都是喊的丧尸怪物! 李建军的尸体动了之后,很快,黄淑芬的尸体也动了起来,两具尸体在火堆中开始挣扎,幸好开始按照秦晋的吩咐用铁丝绑死了他们的手脚,所以即便尸体再怎么折腾,也没办法逃脱! 隨著挣扎的程度愈演愈烈,哗啦一声,两具尸体下面搭著的木材在重力和燃烧的情况下彻底坍塌,尸体掉了下去,挣扎的力度更大,带火的柴火被甩得到处都是。 “阿蕾莎!” 秦晋轻轻喊了声,阿蕾莎从布偶身后掏出格鲁超级红鹰,走上前,面对撩人的热浪和飞溅的火星,冷静的扣动了扳机! 啪啪! 两声枪响之后,尸体终於停止了挣扎,彻底在火中销声匿跡,即將被烧成灰烬。 “现在大家知道了吧!”情况得到证实,哈维警长的底气也足了很多,他指著秦晋,大声的说道: “这位是洛城探员,秦!他和这些怪物交过手,知道怎么对付他!就像他刚刚说的,被那怪物咬了的人,最终就会变成这种活尸,所以,我们必须趁著它没有製造更多的怪物出来,把它找出来干掉!” “现在,不愿意留下的可以回去,愿意的,回家带上你的枪!子弹,斧头!” “等秦去检查完现场,我们就顺著怪物的踪跡,把它找出来,干掉!” 一群人轰然而动,几乎所有人都表示要参与这场战斗,跟著全部回家开始准备武器弹药,然后回来集合。 趁著这个时间,一行人,包括秦晋、阿蕾莎、哈维警长、亨利警员,卡尔大叔,还有另外两个拿著霰弹枪、神情紧张的镇上猎人—— 再次来到了橡树街那栋阴森的房子,警戒线在夜风中飘荡,阴森的感觉犹如六十年代的鬼片。 秦晋示意其他人留在屋外,只带著阿蕾莎走了进去,他蹲在客厅中央那片早已乾涸发黑的血泊边缘,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拂过,又凑近墙壁上几道深而凌乱的抓痕仔细嗅闻。 阿蕾莎抱著布偶熊,灰蓝色的眼睛扫视著四周,最后落在通往厨房后门的方向。 那里,门框上沾著一点暗褐色的、近乎乾涸的粘稠污跡。 “这里。”阿蕾莎平板地指了一下。 秦晋走过去,捻起一点污跡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尖下。 一股混合著泥土、尸臭和微弱尸毒的独特气味钻入鼻腔,这种同类的气息在秦晋的感知力非常清晰。 他走出后门,在草地上看到了几枚並不书显眼的脚印,脚印中的泥土闻起来,味道虽然稀薄,但是绝对是殭尸的气息。 顺著殭尸的脚印追踪,很快,秦晋锁定了它逃亡的方向—— 殭尸卢克从这里出来后,穿过两排房屋的后面,进入小河,沿著河道走了一阵之后,上岸,直接朝著山里而去。 面对被叫来的警长等人,秦晋做出了自己的推断: “这东西杀人吸血之后直接进了山,我认为,它会在山里躲一段时间,消化完这些血液后,再出来猎食!” 秦晋没有提及殭尸升级的情况,懒得解释,现在的事实已经足够他们害怕的了。 “那我们,等会儿上山?”哈维警长有些紧张。 “对,现在这样,我和阿蕾莎留在这里,你们去把人召集起来,带到这里,我们直接从这里出发,”秦晋说完,想了想又提醒道: “对了,顺便找一些铁丝、钳子、汽油带上,说不定路上还有需要焚烧的怪物!” “好!”警长等人立刻回去召集人手,准备物资,秦晋则在河边掏出了血玉—— 既然现在他回不去,那么,就把童家人前往洛杉磯的消息直接告诉纸新娘唄!看她愿不愿意自己先动个手! 第61章 尸兽之地 秦晋走到河边,毫不犹豫將玉佩投入冰冷清澈的河水中,血玉入水,並未激起多少涟漪…… 然而,数分钟过后,以玉佩沉没的位置为中心,河面瀰漫散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雾气散开的时候,水面上出现了倒影般的人影—— 纸新娘的倒影出现在水中,但是却有些模糊,和上次在养尸地的情况天差地別。 “此处……太远,”冰冷的声音在河面幽幽响起:“我维持不了多久,有事快说。” 幸好秦晋本来也没指望她和上次一样能够出来帮忙,直接说道: “说一声,童家的人被我引来了,带了些人沿著加州一號公路正在朝洛杉磯赶,你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的话……我要过几天才回去,你就暂时等著!” “童……家……!”那声音不再是幽怨,而是充满了切齿的恨意和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狂怒: “好……好得很!终於……终於来了!” 她似乎在极力压制著即將爆发的情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扭曲: “秦!多谢!你让我见识到了……属於华裔的守信重诺!放心,只要他们到了……保证……一个也逃不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了血泪。 “那隨你喜欢,不过注意点,別惹麻烦,到时候又是我的事儿!”秦晋淡淡的说: “我这边快就两天,事情处理完就回去。” “好……”纸新娘的声音渐渐平復,“来的时候不用来到谭边……矿坑里的水潭……我也能出现……” 话音落下,水中的血色倒影开始淡化消散,那瀰漫的冰冷恨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血玉从水底浮了上来,秦晋拿起来,重新收进口袋,然后和阿蕾莎坐在路边等候哈维警长带人来。 冰冷的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泣,阿蕾莎突然抬头: “他,和我们,一样?” 秦晋嗯了一声:“对。” 阿蕾莎歪了歪头,布偶熊的纽扣眼睛似乎也在看著秦晋: “既然一样,为什么,一定要杀?” 她话语中並没有质疑或者別的意思,单纯是因为不知道秦晋做这种事的原因,算是求教,或者询问。 “我们虽然都是殭尸,但本质上的区別却很大!”秦晋的声音不大,看著黑夜的眼睛略微有些走神,像是想起了昔日的过往: “我成为殭尸,是因为感染了尸毒,身不由己,后来被茅山追杀了数百年,实在没办法了逃到美利坚,但自始至终,我都不吸食人血,努力让自己像个人一样的活著……” “我让你成为殭尸,是为了让你摆脱寂静岭的时间禁錮,解除你身上不老不死的状態,让你可以活动,这是你我的选择,也是……宿命吧!” “你和我一样,体內都残留了属於人的一魂三魄,拥有人性,我们就不是纯粹的殭尸,不是纯粹的怪物!我们是人!只不过是有些残缺的人,和那些天生聋哑、天生痴呆或者残疾一样,是不完全的人罢了!但它,却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成为殭尸是因为养尸地的阴气,这种復活的殭尸体內没有一丝丝残留的魂魄,没有记忆和情感,如同野兽,甚至比野兽还危险!它现在虽然只是跳僵,距离你我还有差距,但是……按照它的本性,一定会大肆杀戮,试图成为飞僵!” 秦晋的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如果放任它肆虐,以它这种无差別杀戮的凶性,迟早会引来fbi、cdc或者更麻烦的机构,把殭尸这种生物暴露在阳光下,这对我们这种需要隱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存在,是灭顶之灾!” “第二,也是最主要的,”他直视阿蕾莎的眼睛: “当它成为飞僵以后,就会拥有吸食同类,加速进化的能力,而整个美利坚,你和我,就是最强大的殭尸……到时候,它就会来寻找你我吞食!” 阿蕾莎静静地听著,灰蓝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她似乎努力在理解秦晋话语中复杂的逻辑链条——关於同类的界限,关於威胁的定义,关於隱藏的必要。 过了几秒,她的小脑袋似乎放弃了深究,只是轻轻歪了歪,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不明白,但秦说杀,那就杀!” 秦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阿蕾莎的头髮: “嗯,乖咯啊。” 他们等待的时间不长,二十分钟不到,十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小镇居民,加上哈维警长和亨利警员,集中过来。 冰冷的夜风裹挟著山林特有的腐殖土气息,吹拂在眾人紧绷的脸上。 秦晋、阿蕾莎打头,带著眾人开始追踪殭尸卢克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脚印,虽然每个人都觉得秦晋是在寻找脚印,只有阿蕾莎知道,他追踪的不过是泥土中残留的气息。 追踪的过程並不快。 殭尸卢克的行动很不规律,特別是进山以后,它的路线更是奇怪,整个队伍的进行速度极为艰难,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晨曦已经出现,树林间开始洒下了一片片灰色的白斑。 视线变好,整个队伍的阵型也开始扩大,呈扇形朝前推进…… 突然! 前方负责左翼搜索的一个年轻猎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猛地举枪瞄准! “有东西!”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枪口齐刷刷转向,顺著年轻猎人的枪口方向,眾人见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只成年的雄性白尾鹿,然而,它此刻的模样足以让最老练的猎人心胆俱寒! 它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腐烂发黑的皮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断从创口渗出。 一只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另一只眼珠浑浊灰白,毫无生气。 最骇人的是它歪斜的脖颈,以及暴露在外的森白脊椎骨,显然生前遭受过可怕的撕裂伤。 它步伐蹣跚,却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人群,低沉的、不似活物的嘶吼从它撕裂的喉咙里挤出。 “丧尸鹿……”不管是不是,反正有人这么惊恐的叫了出来。 “別慌,瞄准!”哈维警长低吼著,手指紧紧扣在班级上。 殭尸鹿开始加速,以一种四肢极不协调的姿势朝著眾人衝来,腐烂和死亡的气息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开火!”有人叫了一声。 “砰!砰砰砰——!” “轰!” “啪啪啪!” 数支猎枪、霰弹枪甚至手枪几乎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殭尸鹿身上,打得它腐肉飞溅,骨架乱颤。 它被密集的火力衝击得连连后退,却並未倒下,反而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 “打头!瞄准点,打头才有效!”秦晋的声音压过了枪声的咆哮! 几乎是同时,亨利警员手中的霰弹枪再次轰鸣! 这一次,独头弹精准地命中了殭尸鹿那颗早已腐烂不堪的头颅! “噗嗤!” 如同一个烂西瓜被重锤砸开,鹿头瞬间爆裂,碎骨、腐肉和灰白色的脑浆四散飞溅。 无头的鹿尸终於停止了衝锋,在原地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四肢还在神经质地蹬踹。 秦晋上去检查了下,然后命令:“这下彻底死了,绑起来继续前进,找个地方烧掉!” 几个胆大的镇民强忍著噁心,用带来的粗铁丝和麻绳,將鹿尸捆起来拖著,带著一同上路。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殭尸鹿的出现,证实了秦晋关於“怪物正在製造更多怪物”的警告。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藤蔓,踏入某个山坳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胃里翻江倒海! 这里儼然是一个小型屠宰场,或者说,是殭尸卢克临时的食堂! 山坳中央的空地上,散落著大量残缺不全的动物尸体。 有被撕成两半的野猪,內臟拖了一地;有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郊狼;有头颅被啃噬掉一半的狐狸;还有几只小型鸟类,羽毛混在凝固发黑的血泊里。 腐烂程度各不相同: 有些尸体还很新鲜,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有些则高度腐败,爬满了蛆虫,恶臭熏天;还有一些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残缺的尸块並非完全静止! 一些相对完整的尸体,比如那半只野猪,它的蹄子正在地上无意识地刨动; 一只只剩下上半身的兔子,断口处露著骨头茬子,却还在努力地扭动著身体,试图啃咬旁边的泥土; 几颗散落的、属於不同动物的头颅,嘴巴在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整个山坳的地面,仿佛铺上了一层由死亡和蠕动构成的诡异地毯! 那些残缺的肢体、暴露的內臟,在月光和手电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地狱绘图般的恐怖景象。 第62章 殭尸双熊 “我的天……上帝……”哈维警长脸色煞白,几乎要呕吐出来。 其他镇民更是嚇得连连后退,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没什么好怕的!”秦晋的声音响起: “这里很安全,把所有尸体集中起来,小心不要被咬到就行——用树枝和棍子来弄,全部聚起来,和鹿一起烧掉!” 眾人开始用树干、带来的棍子,把尸体小心翼翼的集中,大概忙了四十多分钟,尸体基本收齐,火堆刚刚引燃—— 砰! 一声枪响传来! 同时,秦晋和阿蕾莎还听到了急促的奔跑和惨叫,声音的方向在山坳的旁边不远的山中,距离並不太远! 眾人全部一僵,骇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亨利,你和卡尔大叔带两个人在这里烧尸体,其他人跟我走!” 秦晋当机立断,留下四个人在这处理,带著其他人赶往枪响处:“如果看见有人来,別管是不是那个怪物,只要靠近就开火!” 卡尔大叔抓紧了自己手里的猎枪,认真点了点头,其他人则跟著秦晋朝著枪响的方向奔去。 密林中的追逐异常艰难,方向难辨,全靠枪声指引著方向。 他们快速穿行了大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 只见五个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正连滚带爬地朝著他们这个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脸上和手臂上都被树枝荆棘掛得鲜血淋漓,却一刻也不敢停! 而在他们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 两个庞大如山、浑身沾满暗红污垢的恐怖黑影,正跟在他们身后数十米处,居然是两只殭尸化的巨大棕熊! “停下!不准靠近!” 哈维警长厉声大喝,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其他镇民也纷纷紧张地举枪瞄准。 那些逃亡者看到前方突然出现这么多持枪的人,嚇得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停下,只是连滚带爬地衝到距离四五米远的地方,扑倒在地,惊恐地喘著粗气,再也跑不动了。 “你们是什么人?!”秦晋开口问道,这些人的出现有点奇怪。 “我们是旧金山五盛堂……”有人刚刚叫了一声,就被旁边一个看似领头的中年男人制止,他喘著气叫道: “我们、我们是旅客,被怪物袭击的旅客……我们有钱!一人一万刀!救我们!一人一万!” 五盛堂?童家? 虽然领头的男人竭力掩饰,並且拿出了大笔的金钱作为诱惑,但秦晋却立刻意识到了他们的身份,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那些是童家的人,那些是外人。 “放下武器!”秦晋没有半点耽搁:“否则,我们立刻开火!” 他的目光望向眾人背后,那两只巨大的殭尸棕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站在距离他们二三十米的地方,嗅著空气中的味道,却没有继续靠近。 “放下武器!立刻!” 听见秦晋的命令,所有人纷纷做出马上发起攻击的姿態,哈维警长再次喝了声。 童守义等人早已被尸熊嚇破了胆,此刻看到这么多枪指著自己,哪里还敢反抗? 纷纷將手中打空了子弹或仅剩几颗子弹的手枪、衝锋鎗丟在地上。 “这些人来歷不明,绑起来!捆结实点!” 哈维警长立刻带人上前,把五人全部绑了起来,童家眾人虽然不愿意,但毕竟被棕熊追逐著逃了一夜,体力早已耗尽,子弹也差不多打空,哪还有什么反抗的力气和手段?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老老实实当囚犯,看对方和棕熊的战斗再说。 两只棕熊眼看猎物被人绑走,灰白色的眼珠开始转动,喉咙中发出阵阵咆哮,似乎正在思索是否进攻…… 秦晋自然不会等它们上来,他当机立断: “其他人別动!阿蕾莎,狗腿刀给我,一人一只!” 狗腿刀落在秦晋手里的那一刻,他已经冲了上去,阿蕾莎也在同时扔下了科学怪人布偶,手里提著格鲁超级红鹰,兜里揣著手雷,冲向了另外一只棕熊。 “吼——!” 其中一头尸熊被两人的主动挑衅激怒,咆哮一声,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啸音,朝著冲在最前面的阿蕾莎当头拍下! 这一掌若拍实,钢铁也会变形! 然而,阿蕾莎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她纤细的身影在熊掌落下的剎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敏捷向侧后方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 巨大的熊掌擦著她的衣角重重拍在地上,轰的一声,泥石飞溅,地面都为之震颤! 就在尸熊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阿蕾莎已然跃起! 她如同没有重量般,在空中一个轻巧的转折,竟直接落在了尸熊那沾满血污的肩膀上!巨大的左轮手枪枪口,几乎是零距离地抵住了尸熊那颗硕大的头颅!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续炸响! 特製的.50口径马格努姆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尸熊坚硬的头骨如同劣质的陶器般片片碎裂! 第一枪掀开了它的天灵盖,灰白色的脑浆混合著黑血喷溅而出;第二枪、第三枪则彻底將它的整个头颅轰成了一团混合著碎骨和烂肉的血雾! 庞大的尸熊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四肢还在疯狂地抽搐、拍打地面,但失去了头颅的中枢,再狂暴的力量也成了无根之木! 与此同时,秦晋也迎上了另一头尸熊! 他的速度虽不及阿蕾莎那般鬼魅,却带著一种千锤百炼的精准和爆发力! 面对横扫而来的巨大熊掌,他没有硬撼,身体如同柳絮般顺著掌风向后飘退半步,险险避开! 就在熊掌扫过的瞬间,他眼中寒光一闪,身体猛地前冲,手中的狗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那坚韧得足以抵挡子弹的粗壮熊掌,竟被秦晋硬生生从腕部齐根斩断! 棕熊好似没有任何感觉,用仅剩的左掌和身躯扑了上来,秦晋不断在棕熊的攻击中闪避,同时,手里的狗腿刀接二连三的砍在它的脖子上! 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污血和碎肉! “嚓!”又一刀,深深砍入尸熊的后颈! “噗!”第三刀,把原本的伤口无限扩大,骨头斩断了一半! 殭尸熊的动作陡然一僵,身形变得迟钝,秦晋看准机会,在它下一次扑来的时候高高跃起,靠著落地的衝击力,將狗腿刀狠狠看在伤口处裸露的颈骨上! 咔嚓! 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练般斩落! 噗嗤——! 一颗硕大、狰狞、沾满污血的熊头冲天而起! 庞大的无头熊尸重重砸倒在地,断颈处喷涌著粘稠的黑血。 那颗滚落在地的熊头,灰白色的眼珠兀自圆睁,嘴巴还在徒劳地一张一合,露出森白的獠牙。 阿蕾莎那边,失去了头颅的尸熊也终於停止了抽搐,彻底不动了。 林间寂静了片刻,隨后是哈维警长狂喜震惊的欢呼: “我的天!太厉害了! kongfu!拆尼斯kongfu!和李小龙一样的拆尼斯kongfu!” 镇上居民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对於这一切,他们全部归於伟大的中国功夫,在美国不少人看来—— 华裔能玩出这一切,简直太正常了! 如果遇到不会kongfu的拆尼斯,要么是遇到了假货,要么就是丧失了自己文化和传统的混血! 对此,秦晋自然送上了满脸的微笑,用点头和竖起大拇指来表示—— 你们说对了,我用的就是拆尼斯kongfu!你们真有眼光! 第63章 熊崽 就在眾人收拾木材,把两只棕熊尸骸放在火上焚烧的时候,秦晋看了一眼捆的像粽子似的童家五人,招了招手,把哈维警长带到旁边: “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感染了!”秦晋的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凝重,一看就是有事发生的样子: “他们身上既有被怪物抓出来的伤口,又有被喷溅的血,千万不能放出来!” 哈维警长的脸上一沉,看过那么多丧尸电影,这里面的关係他还是很清楚的,甚至不等秦晋继续,他已经拿出了方案: “我看过《行尸走肉》和《生化危机》这些,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放心,我等下就把他们嘴堵上,手包好,然后带回去关起来!绝对不让他们离开!” 只要证明了这东西会传染,美利坚人民的警惕性並不低。 “好!”秦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刚你问他们的话我听到了,我准备顺著原路返回,把路上被怪物杀死的尸体检查一遍,你在这里盯著——尸体要烧完,这些人也不能放跑!有需要我打给你!” 哈维警长立刻应承下来。能彻底清除隱患,他求之不得。 秦晋招呼了一声阿蕾莎,小女孩早已捡起她的布偶熊抱在怀里,安静地走到他身边。 两人不再理会山坳里的忙碌和焦臭,身影迅速没入童家人逃来的那片幽暗密林。 没有了大队人马的拖累,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 沿途的景象印证了童守义的话,也揭示了尸熊肆虐的恐怖。 没走出多远,他们就发现了第一具残破的尸体。那是一个五盛堂的枪手,上半身几乎被完全撕碎,內臟拖出老远,脖子被咬掉了一大半,头颅歪在一边,死不瞑目。 伤口处的血肉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色。 “嘖。”秦晋没有丝毫犹豫。 他拔出狗腿刀,走上前手起刀落! “咔嚓!” 乾脆利落地將那颗残破的头颅斩下,从中间砍开。 接著又是几刀,精准地將尸体的四肢从关节处斩断,一具可能尸变的残骸,变成了无法移动、无法撕咬的“肉棍”。 他们继续前进,类似的场景不断重复: 被开膛破肚的、被拍碎了脑袋的、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 每一具尸体,秦晋都如法炮製,两人沉默而高效地在尸骸遍布的林间穿行,如同最冷酷的清道夫。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和死亡气息对他们似乎毫无影响。 当然,偶尔两人也会停下来辨认方向,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就是最好的指南针,他们稍稍嗅探就能找准,然后继续前进。 他们循著尸体和血腥味,一路追踪到之前童家人遭遇尸熊伏击的巨大山石附近。 这里的战斗痕跡更加残留,尸横遍野,从巨石的方向一直朝著加州1號公路的方向延伸,就在秦晋正准备下去检查那些车辆的时候—— 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夹杂著某种细碎的声响,从巨石侧面的岩石缝隙中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秦晋和阿蕾莎超凡的听觉下,清晰可辨。 秦晋示意阿蕾莎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握著刀,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岩缝。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借著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秦晋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两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倒在地上,身体僵硬地微微抽搐著,它们体型很小,应该是这两只熊的幼崽,但皮毛脱落露出腐烂的皮肉,灰白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死光,正徒劳地张合著发出呜咽—— 这是两只被尸毒感染,正在向殭尸转化的熊崽! 他毫不犹豫,狗腿刀闪电般刺出! “噗!噗!” 精准地贯穿了两只殭尸熊崽的头颅,结束了它们悲惨而扭曲的“新生”。 就在秦晋收回刀,准备退出岩缝时,那呜咽声又响起了! 比刚才更微弱,更无助,但並非来自地上那两具熊崽尸体,而是来自岩缝更深、更狭窄的角落! 秦晋凝神看去,只见在岩缝里面的石缝中,有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正在微微抖动,那是另一只更小的熊崽,看上去比杀死的两只小了一圈。 此刻,这只虚弱的熊崽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惊恐和求生欲,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发出微弱的悲鸣。 最关键的是,秦晋敏锐的感官告诉他,这只小熊崽身上没有殭尸气息!它是活的!健康的! 阿蕾莎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蹲下身,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熊崽。 几秒钟后,她忽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角落。 小熊崽嚇得缩成一团,发出更响亮的嚶嚀。 阿蕾莎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准確的伸进石缝中,將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里面拎了出来。 小熊崽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发出无助的叫声。 阿蕾莎把它抱在了怀里,小熊崽似乎感受到这个抱著它的“人”身上某种奇异的的冰冷气息,又或者是极度的疲惫和恐惧让它放弃了挣扎,它嚶嚀了两声,竟然把小脑袋埋进了阿蕾莎的臂弯里,微微颤抖著,不再反抗。 阿蕾莎看著怀里的小东西,望向秦晋用中文清晰的说:“可以,养这个,熊孩子吗?” 秦晋本能的想要纠正她的词,但马上反应过来……咳,这次还真没错,可不就是熊孩子吗! 这东西,怎么不行呢? 秦晋一直考虑养条狗,作为需要长期偽装成普通人的殭尸,日常採购食物是必须的,但买回来的食物他们几乎不吃,光是倒掉,绝对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德州小镇到处都是流浪猫狗和野兽,方便得多,城市里就不行了。 所以,秦晋本来就打算能条狗来养,这东西……应该比狗更好用吧? 面对阿蕾莎的恳求,秦晋很轻鬆的点了点头:“可以,只是……我们以后需要换个大房子!” 阿蕾莎低头看了看怀里温顺下来的小毛团,又看了看秦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她小心地把小熊崽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它趴在自己抱著布偶熊的手臂上。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续的清理工作似乎也没那么单调了。 秦晋先下到路边,找到了童家开来的车子—— 加州一號公路旁的汽车呼啸而过,幸好所有人都被杀死在树林中,从公路方向看不见,至於这些车辆,那上面显著的黑帮气息,让普通人根本不敢动別的脑筋。 秦晋挨个检查了车辆,顺利的找出了童守义带来的现金,果然准备了付给强尼的五万美金,另外还有十万的现金,全部被秦晋装进了袋子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哈维警长的电话: “让人从镇里沿著加州一號公路开车过来,看见路边有车的地方开始上山,这里有十多具尸体,全部都要烧掉!我搭个便车回镇里,然后从那边过来。” 交代完毕,秦晋和阿蕾莎轻轻鬆鬆的拦下了一辆过路车辆,回到了小镇。 阿蕾莎买了牛奶和婴儿奶瓶,温热后开始餵熊崽,秦晋则把袋里的现金塞进了道奇车里放好—— 顺便和阿蕾莎一人喝了一瓶血,算是补充能量。 隨后,两人再度上山,朝著满地尸骸的山坳赶去! 秦晋让阿蕾莎留下,但是她拒绝了,餵熊崽是一回事,但因为餵熊崽就要离开秦晋,她情愿不要,所以熊崽只能暂时找了家汽车旅馆暂时照顾。 两百刀小费加上哈维警长的名头,一切很顺利。 现在,童家被抓,殭尸熊已经处理,剩下的就只有变成跳僵的卢克-李了! 第64章 殭尸和殭尸是不一样的 上山的半道接到了强尼的电话,这傢伙的运气简直好得出奇! 他没有注意到半坡上挥手的人影,直接冲了过去,经过圣西蒙的时候路障又正好刚刚撤走…… 所以,壁虎强尼一路波澜不惊的抵达了洛杉磯,现在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谋生之旅,顺便打给了秦晋。 颇有点初来乍到拜码头的意思! 秦晋对这种运气流的傢伙还是挺看得上,暂时没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只说回去以后自然会联繫他,把强尼暂时安抚下来。 掛掉电话,秦晋也差不多赶到了山坳,大部分的尸体都化成了灰烬,只剩零星的火堆还在燃烧。 “秦,接下来怎么办?”哈维警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迎著秦晋走了过来。 “剩下那个傢伙,恐怕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我和我妹妹去,”秦晋扫过绑得结结实实的童家人,有条不紊的安排后续: “你带人把他们带回去关押,派人看守;让卡尔大叔带著其他的人,顺著他们逃跑的尸体和血渍反向搜过去,路上有很多被活尸熊杀死的尸体,全部堆积焚烧,一直到那块大岩石的位置,確保不留后患。” 哈维警长肃穆点头:“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卡尔大叔神色一凛,立刻点头:“明白!绝对看死他们!” 很快,队伍分成两拨。哈维警长带著人,押著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童家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下小镇的方向走去。 卡尔大叔则带著精悍的猎人们,手持斧头、砍刀和铁丝,沿著尸熊肆虐过的血腥路径开始了冷酷的清理工作。 火光摇曳的山坳里,只剩下秦晋和阿蕾莎,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焦臭和地面上即將熄灭的火星。 “好了,现在,该解决真正的麻烦了。” 两人立刻以山坳为中心,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秦晋和阿蕾莎的嗅觉被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这片区域因为卢克活动的时间太久,到处都浸透了它残留的气息,线索倒是很多,但往往追不了多久就消散在风中,或者绕了回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上午11点左右开始,直到接近黄昏,周围的山头几乎被翻遍。 好几次他们追踪到某个岩缝或者洼地水潭,以为找到,最终却发现不过是它短暂停留的痕跡,殭尸卢克根本不在这里。 夕阳的余暉给山林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缘,也拉长了两人沉默的身影。 秦晋的眉头有些发皱,这只新生殭尸理论上不该有这么高的智商,竟然能躲避自己和阿蕾莎的追踪,难道…… 秦晋开始反思,看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阿蕾莎突然仰著脸,看了过来: “秦!它会不会,返回去了?” 这个简单的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晋脑海中的迷雾! 对,他確实疏忽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地河的出口! 殭尸卢克大概率是在通过地河,反覆寻找才找到了这里,那么,当它吸食了自己父母的血液后,也可能重新回到了地河中,静静等待著血液被自己吸收,脱胎换骨! 在fbi的追捕中,地下河道才是它感觉最安全,而且又有退路的地方! “地下河!”秦晋眼中精光爆射,“它很可能沿著地下河逃了!我们找错方向了!”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调转方向,朝著之前发现大量殭尸动物尸体的山坳下方奔去。 那里有一条匯入太平洋的小溪,河水冰冷,显然是从地下涌出来的。 他们沿著溪流逆流而上。 果然,越往上游走,水流越发湍急,河道也越发狭窄,两侧是长满湿滑苔蘚的岩壁,空气中瀰漫的水汽和植被腐败的气味,几乎掩盖了殭尸的腥臭。 走了大约一公里多,前方出现一个幽深的山洞,地下河道从洞內奔涌而出,带著地下的阴冷空气。 “就是这里!”秦晋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山洞。 洞內光线骤然昏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 水流轰鸣,在狭窄的通道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迴响,洞壁湿滑冰冷,长满了厚厚的苔蘚和地衣,但是边缘位置却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 上面有著清晰的爪印和蹬踏的痕跡,虽然被激盪的河水冲刷,但那股淡淡的腥臭去消散不去。 秦晋立刻跟著这些痕跡深入,数百米过后,水流声似乎被前方的岩壁阻挡,变得沉闷了一些。 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岩洞空间,这里像一个巨大的溶洞大厅,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地上则布满湿漉漉的鹅卵石和水潭。 水潭从下面不断翻涌著气泡,显然下面连接著地河深处,整个区域的腐臭味变得浓郁。 那股腥臭味在这里变得异常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秦晋和阿蕾莎停下脚步倾听,很快,发现了在某块钟乳石后,有著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隨著咀嚼和吮吸的声音! 找到了! 秦晋朝阿蕾莎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鬼魅般分开,悄无声息地贴著冰冷的岩壁,从左右两侧向那块巨大的岩石包抄过去。 绕过岩石的遮挡,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判断。 在岩洞深处一个相对乾燥、靠近洞壁的凹陷处,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蜷缩在那里。 它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满是青黑色,布满尸斑的皮肤,手里还抓著一只被咬死的蝙蝠,拼命的吮吸,地上零零散散到处都是蝙蝠的尸体。 似乎感应到了有东西靠近的气息,又或许是秦晋和阿蕾莎身上属於同类的的威压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殭尸猛地停下了撕咬的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 果然,正是秦晋寻找的跳尸卢克李! “吼——!” 看到秦晋和阿蕾莎的瞬间,卢克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威胁和恐惧的低吼,它僵硬的直立起身,朝著阿蕾莎的方向一跃丈余,猛然跳了过去! 秦晋距离它近,它却选择了更远的阿蕾莎……这傢伙已经拥有了低级智慧,甚至能分辨敌人的强弱了! 只可惜,以貌取人的毛病,殭尸也不能避免! 就在他刚刚落下,第二跳还没离地的时候,阿蕾莎手里的格鲁红鹰响了! 砰! 巨大的枪声在密闭的山洞中迴荡,震耳欲聋,子弹洞穿了卢克的腿,將它的腿直接打断,所以这傢伙刚刚跃起,就立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跟著…… 砰砰!砰砰! 乾净利落的几枪过后,立刻的两条腿,一条手臂被彻底打断,摔在地上,虽然奋力想要爬起,却被跟上来的秦晋一刀斩断了最后的手臂! 失去了双臂的卢克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断口处流淌著粘稠的黑血。 它徒劳地扭动著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试图后退,却只是徒劳地在岩壁上摩擦。 秦晋正打算砍掉它的脑袋,卢克喉咙轰嚯嚯作响,发出了类似锈铁片摩擦的声音: “饶……饶我……我想……想活……” 秦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著地上这具残破扭曲、散发著恶臭的怪物。它確实有了一点智商,不再是纯粹的野兽。 但这智商,只让它学会了在绝对力量面前求饶。 秦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俯视著卢克,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水流声: “想活?” “你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仅仅是因为你打不过我。” “你哀求想活,但你撕开你父母喉咙、吸乾他们血液的时候,可曾问过他们想不想活?” “你骨子里,就是一头残忍嗜血、只知杀戮进化的怪物!你存在的本身,就是对其他生命的威胁!” “所以……” 秦晋的刀锋向前微微一送,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卢克残存的意识发出绝望的战慄。 “你只能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狗腿刀化作一道无情的寒芒! “喀嚓——!”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断了卢克青黑色的脖颈。 无头的尸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秦晋面无表情地甩掉刀身上的污血,收刀入鞘,阿蕾莎也放下了手中的超级红鹰,重新抱起她的布偶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把尸体拖出山洞,点燃,彻底烧成了灰烬,秦晋心里这才终於鬆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圣西蒙小镇的方向,一声突兀的枪响,隨著夜风送入了秦晋和阿蕾莎的耳中! 第65章 群尸玩过界 “出事了!” 秦晋和阿蕾莎的身影在夜色笼罩的山路上疾行,白日壮丽的加州海岸线影影绰绰,全部隱没在浓重的黑暗中,只有小镇稀疏的灯光如同海上的孤单星辰。 枪声时有时无,断断续续,不断敲击在两人的耳畔。 越靠近小镇,枪声越是清晰,还夹杂著女人和孩子的尖叫、男人的咒骂以及沉闷的撞击声,最后是……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非人的嘶吼! 当他们冲入小镇,街上的景象印证了秦晋的预感,街上有著淋漓的鲜血和伏地的尸骸,有家人的房门洞开,枪声主要集中在前面不远的街道上。 秦晋和阿蕾莎立刻循著枪声和嘶吼声赶去。转过一个街角,就看到惊悚的一幕—— 一栋两层楼的民宅前,一个动作僵硬身影伸直了手臂,一跳一跳的,追逐著街上逃亡的女人,而就在旁边的楼上,两个男人探出身子,正在用猎枪和手枪朝下射击! 殭尸!最初级的白僵! “砰!砰!” 子弹打在殭尸身上,溅起污血,却只是让它动作稍缓,追逐的速度却没有太大的影响。 “秦!是秦探长!救命啊!” 楼上的一个男人眼尖,看到了衝过来的秦晋和阿蕾莎,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秦晋认出来了,那是白天跟著卡尔大叔一起上山的人之一! “停止射击!” 秦晋喊了一声,和阿蕾莎快速冲了上去。 那殭尸似乎感应到更强大的威胁,猛地转过头来,当它那张青黑色、布满尸斑、獠牙外露的脸暴露在民宅窗户透出的光线和月光下时,秦晋立刻认了出来—— 这正是童家的老大,童守义! 白天的话显然应验了,殭尸熊身上携带的尸毒,把他彻底变成了殭尸。 但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街上?难道警局出事了? “吼!” 童守义殭尸放弃了追杀女人,转身朝秦晋扑来。 秦晋甚至没有拔刀,侧身闪过那僵硬却力量巨大的扑击,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殭尸的脖颈! 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殭尸的颈椎被硬生生捏碎! 它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整个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阿蕾莎抱著怀里的科学怪人布偶站在旁边,没表露出半点准备动手的意思,对於秦晋的武力,她很自信。 楼上的猎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这电光火石间结束的战斗,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下来!”秦晋沉声道。 猎人和其他住户惊魂未定地跑下来,看著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出现的?警署那边呢?” 秦晋快速问道。 “不知道啊秦探长!”猎人喘著粗气,“我们睡得好好的,半夜突然被枪声和惨叫声惊醒!趴窗户一看,就看到这鬼东西在街上晃荡,见人就扑!警署……警署那边好像动静更大!我们没敢过去看!” 秦晋的心沉了下去。童家的人出事了! 警署是关押他们的地方,那里的动静最大,意味著麻烦也最大! “听著!”秦晋指著地上的殭尸尸体: “看著这东西,明白吗?守住了!暂时不用处理!任何人靠近,只要动作僵硬,行动怪物,直接打头——再说一遍,这东西要爆头,爆头才能打死他!” “明白!明白!”猎人和其他人连忙点头,此刻秦晋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秦晋不再耽搁,带著阿蕾莎如同两道疾风,朝著镇中心的警署方向狂奔。 越靠近警署,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就越发浓烈,血跡也更多,接连出现了好几具尸体。 就在接近警署的时候,秦晋敏锐的听到了旁边某栋房子里传来的血腥味! 秦晋立刻踹开房门进去,在屋內的阴影中,哈维警长背靠著冰冷的砖墙,警服胸前一片深色的濡湿,血腥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 看见是秦晋,哈维警长抬起的手臂软塌塌的垂落在地,手里的枪也掉了。 “哈维!”秦晋立刻蹲下,撕开他的警服检查:“出什么事了?” “是、是亨利那个杂碎!”哈维警长艰难的说著: “这杂碎信了……童家小崽子的重金……重金许诺……半夜偷偷放人……结果……结果有三个……都变成了怪物……那杂碎还开枪打我……”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但是却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亨利这个蠢货……他被咬了……要笑死我……他……死在警署里……哈哈哈……就童家那个小子……童继业带著个手下……逃走了……其他怪物在镇上……镇上开始杀人……” 秦晋迅速检查了哈维警长的伤口,確实是枪伤,不是咬伤,位置虽然凶险却暂时不致命,但失血过多非常危险。 “坚持住!” 秦晋把哈维警长背上,和阿蕾莎朝外走去:“我送你去医院,你可千万別死!” 哈维警长是秦晋在圣西蒙小镇的见证者,也是此地的执法者,无论什么事,只要他能活著出来作证並且表明授权秦晋执法,那就不会有事,可如果他死了,別的不说,光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查和报告就要烦死人。 秦晋背著哈维警长快速朝著社区医院奔去,抵达的时候,医院的大门紧锁,另外一些人参与追捕的人聚在了这里。 看见秦晋带著哈维警长赶来,他们立刻打开门,开始对警长施救。 同时,因为秦晋的出现,所有人瞬间有了主心骨,开始在他的带领下猎杀殭尸! 枪声、惨叫声和殭尸的嘶吼声在圣西蒙的街道上此起彼伏,秦晋和阿蕾莎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在恐慌蔓延的小镇中,带著眾人飞快的扑向混乱的源头! 很快,变成殭尸的童守信、枪手都被找到,找到的时候,又有三家人遇难,尸体全部被吸光了血! 在秦晋和阿蕾莎面前,这俩殭尸同样不值一提,很快被杀了个乾净! 这时候,越累越多的人聚到了秦晋面前,不光有下午参加搜捕的人,还有些不敢待在家里的人也全部来到了街上。 “卡尔大叔!”秦晋在这里面只认识他,就只能向他安排了: “把这里的人分成三组,按照社区,挨家挨户的进门寻找,发现被咬死的人全部拖出来,在广场上焚烧,这件事你来做!” “还有,如果活人有受伤的,带过来,我想办法治疗!告诉他们,这几个怪物的尸毒很弱,全部都能救,千万不要藏著!” “明白!” 有了秦晋和阿蕾莎坐镇,镇民们的勇气迅速回归。在卡尔大叔的组织下,他们分成几队,开始清理街道,焚烧怪物尸体,搜索倖存者和可能的感染者。 其他人则找到了合適的载具,把遇难者的尸体运到广场上,从各处寻找柴火点燃个大大的火堆,把尸体放上去焚烧—— 童守义的尸体也搬了过来,不过,他和童守信的头被秦晋砍下,装口袋里交给阿蕾莎提著,这是要拿给纸新娘交差的。 就在一片混乱和忙碌中,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suv如同受惊的野兽,从一条小巷里猛地窜出,不顾一切地朝著小镇外加州一號公路的方向狂飆而去! 驾驶座上,童继业那张年轻却因极度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一闪而过! “想跑?”秦晋眼神一厉。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阿蕾莎已经动了。 她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前踏出两步,手中的超级红鹰稳稳抬起,扣动!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狂奔的suv左前轮和左后轮应声爆裂! 高速行驶的车辆瞬间失控,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扭曲声中,猛地向左侧翻滚,如同一个笨重的铁罐头,在社区公路上掛出一连串火星,最后轰然侧翻,引擎盖里冒出滚滚白烟! 第66章 第一轮送到 几个手持武器的镇民迅速冲了过去。 童继业和那名倖存的枪手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头破血流,发出痛苦的呻吟,镇上的居民粗暴地將他们从车里拖出来,用最结实的绳子捆成了粽子,丟在路边。 “看好他们!还有,继续排查全镇!”秦晋命令道。 就在镇民们继续紧张地进行善后工作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划破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几辆印著“fbi”字样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和一辆指挥车,闪烁著红蓝警灯,风驰电掣般驶入一片狼藉的圣西蒙小镇,停在了人群和火堆前面。 车门打开,七八名穿著fbi夹克,荷枪实弹的探员迅速下车,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状况,目光从哪些清理现场的镇民脸上扫过。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来岁年级,面容肃穆的白人男子,当他看到从远处踱步过来的秦晋时,先是一怔,跟著堆著笑容迎了上去: “嘿!秦!你居然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秦晋看著面前白人男子略有印象的脸庞,稍稍迟疑了下,男子立刻解释道: “我是福克斯!x特別小组!我们在小木屋见过,五行阵、养尸地……还记得吗?” 秦晋这才想起,这就是当时出现在养尸地的两名探员之一,他立刻和福克斯握了握手,熟络的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追踪尸变的卢克来的?” “对!这里的事……和它有关?”福克斯的目光看著火堆中的尸骸,压低了声音: “看起来,乱子似乎不小!” “对,死了不少人,十来个吧,传染的范围从山上一直到小镇,不过暂时被我安抚住了,你们不用太担心,”秦晋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卢克被我在山上找到了,已经杀死焚烧,你们顺著河水朝上走,快进山洞的时候能找到,至於其他人……” 秦晋指了指那些火堆: “我刚刚带人处理了镇上的爆发,现在你们来接手——记住,被尸体抓伤的人,不要怕感染什么的,直接用糯米捂在伤口拔毒,然后用糯米水泡澡,喝糯米稀饭,坚持三天没有变化,就不会变成怪物了!” 说到这,秦晋声音压得更低:“镇上的警长在社区医院,你们去找他帮忙说两句,还有卡尔大叔,他们会配合你们……调人把小镇周围仔细搜查一遍,不要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杰克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安排全面搜索的!” “那好,”秦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我还有事,这边就不耽误了——卡尔大叔,这里交给fbi,你先带我去把那两个人提走,然后过来配合他们。” 卡尔大叔连忙点头答应,带著秦晋去到关押童继业和枪手的地方,秦晋把两人轻轻鬆鬆的拎上车,让阿蕾莎盯著,然后又去把睡梦中的小熊仔带上,启动返程。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道奇车调转方向,驶上了通往洛杉磯的加州一號公路。 车窗外,圣西蒙小镇在黎明的微光中渐渐远去,燃烧的火堆升起最后的黑烟,fbi探员的身影在忙碌地拉警戒线、询问证人。 多日的恐怖与混乱,似乎正隨著黑夜的退潮而缓缓平息。 三四个小时以后,黑色道奇拐进了通往西森矿区的偏僻道路,茂密的森林再次將阳光切割成碎片,洒在布满落叶的路面上。 秦晋將车径直开到矿区门口停下,这次他没有费力的沿著山路去深潭的位置,而是进入了那废弃的矿洞,顺著原本的矿车通道走了不远,就看见了下面已经连同地下河流的积水潭。 童继业和枪手被他一手一个拎著,看起来毫不费力,既然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在他们面前,秦晋根本用不著隱瞒。 这里的湖水顏色更深,更黑,死寂一片,让人不寒而慄。 童继业和枪手被他隨手扔在潭边,两人的裤襠几乎同时溢出了水渍,全都被嚇尿了。 跟在后面的阿蕾莎把装著人头的口袋仍在旁边,一言不发。 隨著血玉拋入水中,涟漪盪开,搅碎了水潭的寧静,隨著水面的翻滚,红顶婚轿和送亲的纸人队伍从水中走出,悬浮在水潭上。 纸新娘的眼睛慢慢睁开,注意力隨即被谭边蠕动的人影吸引,纸人那张麻木的脸转向了秦晋。 “路上出了点意外,他们没来,半路变成殭尸,被我杀了!” 秦晋的声音很平静,说到这的时候指了指旁边的口袋: “其中两个人头在这里,三代的太子爷和他弟弟,至於这两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童继业:“四代的小崽子,旁边这个算是添头!” 他的语气就像在介绍两件货物。 纸新娘的倒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冰冷的怨毒与恨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连湖边的空气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纸新娘身上的大红嫁衣色泽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如同凝固的鲜血: “好……很好……”声音带著一种扭曲的满足和刻骨的恨意: “谢谢你!我会……好好享受你送来的礼物……” “光道谢没用,现在,我已经给你搞了三个人了,你该怎么办呢?”秦晋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耶穌血的下落,可以说了吗?” “秦!你拥有遵守承诺的品格,这很伟大……”纸新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但是,我们的约定,不是说,你隨便抓几个人,我就会告诉你消息,对吗?” 秦晋自然不会忘记,他这么问,也不过是想试试,所以,面对纸新娘的拒绝,他只是耸了耸肩: “ok!既然这样,我会继续的,但是——” 说到这,秦晋故意顿了下,然后笑了起来:“毕竟帮你抓到了人,难道就不能有点什么奖励吗?” 纸新娘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 “我会按照约定,不在洛杉磯,你的地盘动手杀人……” “不够!”秦晋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这是早就说好了,不算奖励!” “那,你想要什么?”纸新娘面对秦晋的步步紧逼,似乎也有些招架不住,她乾脆把问题拋给了秦晋: “你说。” 旁边的童继业和枪手,正在趁著这个时间朝外面挪动,想要找机会逃走,很快就被阿蕾莎一人一脚踢得晕死过去! “这样,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打个架或者杀点人什么的,和上次一样!”秦晋直接道: “毕竟,旧金山那边不好弄,你总不能看著我死了吧?” “好……吧!”纸新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气,似乎面对秦晋的敲诈颇为不爽,接著冰冷的开始赶人: “就这样!没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那块沉入湖底的血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著,稳稳地飞进秦晋的手中。 秦晋听著这个承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点点头:“ok。” 再度把纸新娘这个强力打手绑上自己的战车,心情还是非常不错,没有更多的废话,他直接带著阿蕾莎离开了矿洞。 很快,身后传来了童继业和枪手撕心裂肺的惨叫……夹杂著纸新娘充满怨恨和恶毒的阴森大笑! 上车的时候,被关在车里的熊崽哼哼唧唧的钻进了阿蕾莎怀里,嘴里嘰里呱啦的叫著。 秦晋笑著启动汽车,黑色的道奇调转车头,碾过林间的落叶朝著洛杉磯市区驶去。 第67章 买房 从峡谷公路离开,重新匯入洛杉磯午后温暖的阳光和车流中,阿蕾莎怀里的小东西兴趣来了。 它嘴里嘰里呱啦的叫著,奋力的从座位上爬向窗口,朝外眺望,变幻的景色让熊崽变得莫名兴奋。 秦晋把车驶向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明亮嘈杂的氛围中充斥著日常生活的烟火气。 秦晋推著购物车,阿蕾莎抱著科学怪人布偶安静地跟在旁边,两人与周围推著婴儿车或拿著购物清单的普通顾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烟火人间。 熊崽的脑袋偶尔从布偶后面的拉链口探出来,好奇的左右打量。 秦晋直奔宠物用品区。他找到货架上的幼犬/幼猫奶粉,仔细看了看配方说明,选了一种高营养、易消化的品牌,装满了购物车。 接著又拿了一个配套的宠物专用奶瓶和几个替换奶嘴,至於在圣西蒙找的那些,都快被咬坏了。 阿蕾莎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宠物玩具上短暂停留,最终却什么也没拿。 对她而言,购物车里这个会动、会叫、需要照顾的小生命本身,似乎就是一件新奇而珍贵的玩具。 结帐,离开超市。秦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前往峡谷分局警署。 旧金山的调查已经结束,他总要有个短暂的交接过程。 警署里瀰漫著午后的慵懒气息。 康斯坦丁的办公桌空著,只有凯萨琳把腿翘在桌子上,半躺的状態下玩著手机游戏。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秦晋和阿蕾莎走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嘿!秦!阿蕾莎!你们回来了!旧金山那边……” 她的话没问完,目光就被阿蕾莎怀里布偶熊胸前探出来的那个毛茸茸、湿漉漉的小鼻子和一双怯生生、圆溜溜的黑眼睛吸引住了。 “oh my god!这是……一只熊崽?!” 凯萨琳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几步就凑了过来, “天哪!太可爱了!它好小!哪里来的?”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去碰碰小熊崽的鼻子,小傢伙立刻警惕地把头缩回了布偶后面。 “山里捡的孤儿。”秦晋言简意賅,把奶粉和奶瓶这些放在桌上,阿蕾莎立刻开始用热水冲兑奶粉,“父母被怪物干掉了。” 凯萨琳脸上的怜爱更浓了: “可怜的宝贝……它看起来真漂亮!毛色好特別!”她完全被小熊崽吸引了注意力,把原本要问的情况拋到了脑后。 “杰克呢?”秦晋环顾四周问道。 “谁知道呢!”凯萨琳耸耸肩,目光还黏在小熊崽身上。 此时的阿蕾莎已经把兑好的奶瓶塞进了小熊仔的嘴里,它品了品味,开始仰面躺在桌上,用四只脚抓住奶瓶吧唧吧唧的喝了起来,显得可爱无比。 “反正没案子,隨便他吧!”秦晋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 “旧金山那边调查清楚了,这件事不用写上报告,至於细节,回头你和康士但丁知道就行。” 凯萨琳这才把注意力稍微拉回来一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杰克那边的武器已经差不多了,要不,我打电话让他晚上给你送来?” “具体是些什么东西?” “主要是符文子弹,我的和阿蕾莎的,你那边准备了一把巴斯魔甲m砍刀,你知道,这种刀已经被禁用了,所以还加了些符文、圣银之类的东西,说是对付恶魔有那么些效果。” 秦晋点了点头,对他来说,砍刀这就是冷兵器,有没有驱魔效果无所谓。 “行了,让他带到办公室吧。我这里有两件事,需要你和杰克办一下,”秦晋听完凯萨琳的匯报,吩咐道: “杰克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这边有个从旧金山溜过来的耗子,叫强尼,绰號『壁虎』,这傢伙……” 秦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最大的特点是运气特別好,像打不死的蟑螂,现在在洛杉磯混饭吃,让杰克去接触下,发展成我们的线人。” “没问题!”凯萨琳爽快地答应,“那傢伙最喜欢这种事。” “第二件,””秦晋看向凯萨琳,“我记得你是本地人?” “没错,土生土长。”凯萨琳拍拍胸口。 “那正好,麻烦你帮我个忙,”秦晋指了指桌上吧唧吧唧的小东西: “我想找个房子。地方要相对偏僻点,隱蔽性好,最好有比较高的围墙或者独立的院子,”他非常直白地说: “这个小傢伙,阿蕾莎很喜欢,我们打算养它。所以需要个大点的地方,让它能自由活动,也免得惹麻烦。” 凯萨琳看看小熊崽,又看看秦晋和阿蕾莎,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又带著点兴奋的表情: “养熊?!哇哦!酷!这理由……很强大!”她摸著下巴思考起来: “洛杉磯周边废弃的厂房、仓库或者带大院子的老房子其实不少,只要你不嫌弃住宿差或者偏僻,完全能找到合適的!那种地方围墙一般都够高够结实!稍微改造一下,別说养只小熊,当秘密基地都够用了!” 秦晋对这个提议很满意:“行,就按这个標准找。找到合適的告诉我,我让人去处理租下来或者买下来。” “包在我身上!” 凯萨琳拍著胸脯保证,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合適的地点了。 事情交代完毕,秦晋不再耽搁,带著阿蕾莎和小熊崽离开了警署。 回到他们位於峡谷区的临时住所,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秦晋和阿蕾莎开始给小傢伙洗澡,小傢伙感受到了善意,虽然对水还有些本能的抗拒,扭动著身体,但並没有激烈挣扎,只是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隨著污垢被洗去,露出了它原本的毛色。 熊崽身上是一种非常漂亮的、接近蜂蜜色的浅棕,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显得格外乾净可爱。 洗乾净后,阿蕾莎用另一条干毛巾把它仔细擦乾。 被擦乾的小熊崽仿佛焕然一新,它抖了抖蓬鬆的毛髮,似乎感觉舒服极了。 现在它对秦晋和阿蕾莎已经几乎没了什么戒心,它好奇地睁著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发出好奇的“呜呜”声。 然后,它迈开还有些不稳的小短腿,试探性地在客厅的地板上爬动起来。 它这里嗅嗅,那里抓抓,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动作虽然笨拙,却透著一股活泼的生气,嚶嚶呜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响,带来一种温暖的生命力。 阿蕾莎默默地找来一个铺著旧毯子的硬纸箱,放在客厅角落,为它做了一个简易的小窝。 小熊崽似乎很喜欢,爬进去转了两圈,又爬出来,继续它的探索。 秦晋靠在门框上,看著这只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小傢伙,他注意到,这小熊崽的眼神格外灵动,似乎比其他同龄的幼崽更懂得观察和试探,学习能力似乎也更强。 它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扒拉一个矮柜的抽屉。 “看来我们捡到宝了,”秦晋低声对旁边的阿蕾莎说:“这小傢伙很聪明,难怪比它的兄弟姐妹都小,还能活下来。” 他猜测,或许正是这份超出普通野兽的灵性,让它避开了殭尸化的父母兄弟,最终成功的等待了他俩的到达—— 这是天意,也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房间里,一大一小两个非人的存在,和一只懵懂却格外聪明的小熊崽,在这个洛杉磯的黄昏,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卷。 窗外的夕阳,正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第68章 凯萨琳居然是……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定键,一切过得愜意而悠閒。 圣西蒙的事件,x特別小组的福克斯探员专门联繫了秦晋,告诉了他后续: 小镇果然有三个居民被怪物抓伤,但用了秦晋的方法后,他们都脱离了危险,对提出治疗方案的秦晋纷纷表示感谢,邀请他再度光临圣西蒙度假; 其次,哈维警长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对於整个案件中秦晋的起到的巨大作用,他一五一十的告知了fbi,同时正式向洛城警署发函表示感谢; 最后是小镇搜索的情况,镇上和附近山上经过清理,所有怪物的尸骸都被焚烧清理,解决了隱患…… 这一切,他们也正式发函给了洛城警方,让爱德华局长大大的长了次脸。 总的来说,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峡谷分局的生活回到了波澜不惊的轨道。 阿蕾莎每天准时去上学,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是那份超然的平静,但秦晋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在毛茸茸的小东西到来后,冲淡了那么一丝。 这个小傢伙已经成为了秦晋的全职跟屁虫和峡谷分局的团宠。 它被秦晋正式取名为『元宵,』充满了东方气息的名字,加重了所有人对它的喜爱。。 在充足的食物和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元宵恢復得极快,它褪去了初时的虚弱和惊惶,变得健康而活泼。 它似乎天生就知道秦晋是它的靠山,大部分时间都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要么就在椅子腿边蹭来蹭去,或者在整个凶杀与重案科跑来跑去,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警员们起初是惊奇,很快就被这只聪明、活泼又带著点憨態的小傢伙俘获了。 午休时,总有人拿著水果、磨牙棒或者特意买的宠物零食来逗它。 元宵似乎也明白这些人没有恶意,对善意接近它的人会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蹭蹭,发出友好的呜呜声,甚至学会了用前爪作揖,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它迅速晋升为分局的“非官方吉祥物”。 连一向严肃的弗兰克主管也欢迎元宵来自己的办公室做客,甚至还刻意找到了秦晋: “秦!这小东西挺招人喜欢,不过,要想在洛杉磯合法的养它可不容易,除了专门的许可证,场地要求也很严格。” 秦晋无聊的打著哈欠,眼皮稍稍一抬:“嗯,知道,我已经委託凯萨琳帮我寻找合適的地方了。” 弗兰克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等地方找好了,需要办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熟人。这种稀罕宠物,手续麻烦点,但也不是完全办不下来。” 这算是主管老大难得的表態了。 “谢了,弗兰克主管。” 秦晋应了一声,仿佛养熊和办证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元宵则趁机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弗兰克的皮鞋,换来主管无奈地轻轻踢了踢它的小屁股。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流淌,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秦晋的手机响了,康士但丁和凯萨琳都不在—— 一个照例在外面接著办案的名义胡天胡迪,另一个则在训练场锻炼。 “秦!是我,罗根!”电话那头传来罗根副局长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嗨!有事?”秦晋有些意外,罗根很少打电话给他。 罗根的声音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你要的那种偏僻、带大院子和高围墙的房子,我帮你找到一处了!位置虽然偏了点,但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秦晋拿著话筒,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房子的事?他明明委託的是凯萨琳啊!罗根局长怎么会知道?而且听起来还很上心? “罗根叔叔,”秦晋在疑惑中换上了属於自己的独特称谓,虽然让自己有点噁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房子?我记得这事儿是凯萨琳在办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秦,你这反应……哈哈哈!凯萨琳?凯萨琳·米勒?那是我女儿啊!” “呃,我怎么记得……”秦晋深深吸了口气,从牙缝里迸著词:“您女儿不是叫多莉吗?” “多莉是她的中间名,家里叫习惯了,”罗根隨口道:“对外就叫凯萨琳!” 轰隆! 秦晋感觉一道无形的天雷精准地劈在了自己头上,瞬间外焦里嫩!他拿著话筒,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凯萨琳·米勒?罗根·米勒的……女儿?! 想当初,他为了拒绝罗根把女儿多莉介绍给自己,所以选择了不进罗根管辖的警探局,来到了峡谷分局当一名普通警探,原本以为躲过了,谁知道…… 自己千挑万选,从西部分局找的个普通巡警,竟然……凯萨琳居然是多莉?这找谁说理去? 罗根还在电话那头乐不可支: “怎么样?意外吧?哈哈哈!她回来就跟我说了,说秦探长想找个偏僻地方养只小熊!还特意强调要隱蔽性好!我一听,这不正好吗?我知道有处地方,没收的资產,下个月就要拍卖了,绝对適合你……秦,秦!你在听吗?” 秦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听!罗根叔叔,这个……確实意外!谢谢你费心。” “哈哈,小事一桩!怎么样?现在有空吗?我正好在附近,带你过去看看?”罗根热情不减。 “……好。” 秦晋能说什么?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他感觉自己像是莫名的牙有点痒。 半小时后,秦晋开著车,跟著罗根局长的suv,来到了洛杉磯市郊一片相对荒凉的工业区边缘。 目的地是一处被高大红砖围墙围起来的废弃院落,锈跡斑斑的铁门紧闭著。 罗根拿出钥匙打开大锁,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不小的院子,水泥地占了大部分,旁边是茂密的荒草。 院子一侧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样式老旧,面积不大,窗户大多数破损;另一边是个钢棚结构的厂房,看起来空空荡荡,门已经坏了。 整个院落透著股破败荒芜的感觉,但是,当秦晋把元宵放下的时候,它却变得非常兴奋,在整个院子里跑来跑去,显得格外喜欢。 “喏,就是这儿了。” 罗根拍了拍手,指著院子: “地方够大吧?围墙够高够结实吧?那厂房以前是个小机械加工坊,正好可以拿来练枪,只是小楼需要重新收拾下,需要花点钱。” 秦晋环顾四周,位置確实够偏,周围没什么住户,高大的围墙也能很好地隔绝视线和噪音,最重要的是,顺著这里出去,走不了多远就是校车站,阿蕾莎上学也很便利。 他点点头:“是个好地方,价格呢?” “这是局里经手的一个案子没收的资產,產权清晰。”罗根说道: “下个月中旬会进行公开拍卖。地皮加上这些建筑物,我估计起拍价加上各种税费,最后大概需要花费100万左右,怎么样?预算够不够?” 秦晋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他手头的现金,加上从童家那里赚来的,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万美金,还差一截。 不过,如果缺钱,他可以去一趟德州,在那里他有好几个藏钱的地点,除了美金还有黄金、珠宝,都是那动乱的时间搞到手的。 秦晋沉吟了一下:“钱我会想办法。麻烦罗根叔叔帮我留意拍卖的具体时间和流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罗根拍著胸脯保证。 两人正站在院子里,对著破败的厂房和小楼指指点点,规划著名未来可能的改造。 突然,秦晋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秦晋接通:“餵?我是秦晋。” 电话那头传来爱德华局长凝重而急促的声音: “秦!你在哪里?有个案子需要你接手,现在能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 “没问题,大概需要……”秦晋思索了下:“四十分钟。” “好,我等你。” 看见有案子,罗根副局也不多说,和秦晋双双驾车离开。 第69章 失踪的女孩儿 秦晋给康士但丁和凯萨琳打了电话,通知他们立刻赶往洛城警署总部,当他抵达时候,两人已经等在了楼下。 “秦,什么事?”凯萨琳带著疑惑问道,康士但丁则叼著烟,满脸没睡醒的样子。 “有案子,”秦晋长话短说:“局长亲自安排的,”顺便,他把熟睡的元宵塞进凯萨琳怀里:“帮我抱著。” 三人径直来到局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推开门,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 爱德华局长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对衣著考究的中年夫妻,女人正默默流泪,男人虽然竭力维持形象,但面前的雪茄却抽得飞快…… 听到开门声,爱德华局长转过头,顿时招呼起来:“秦!你们来了,快过来……” 说话间已经和对面的男人都站了起来,介绍得简单而快速: “米高议员、米高夫人,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第二组,秦探长和他的战友!” 对面的米高议员立刻大踏步的走上来,一把握住秦晋的手,用力摇晃: “秦探长!久仰大名!我的朋友曾经参加过霍华德先生的宴会,是他向我推荐的你,说你们……对,洛杉磯守护神!这次我女儿失踪的事,请你务必费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当时秦晋临时想出的这个中二口號,凯萨琳嘴角抽动,康士但丁也下意识的偏过了头,只有秦晋满脸正义的握著米高议员的手,重重点头: “呃!米高议员啊?!那……对,你放心,我们和罪恶不共戴天!只要属於我们辖区……” 他望向爱德华局长,语气颇为官方: “局长,说句话!这案子的地点在不在我们峡谷分局的辖区?是不是超自然现象,你要知道……” “没问题!没问题!” 米高先生急切地打断,同样看向爱德华局长: “案子已经说好了,对吧?这个案子只能秦探长接手……” 看见爱德华点头后,他的目光转向秦晋,跟著是旁边的康士但丁和凯萨琳: “秦探长,只要你能成功找到我女儿艾美,只要活著,除了我会继续支持赞助我们洛城警方之外,我个人额外奖励100万刀,单独给你们小组,就算……就算结果不理想,但只要能证实她的下落,这一百万也属於你们!” 爱德华局长適时地接过话头,对秦晋点头確认: “是的,秦。米高议员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分局重要的支持者。他的请求,並且考虑到此案的离奇性,我同意由你们小组接手调查。你放手去查吧。” 秦晋见局长已经明確指示,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明白了,局长。”他转向米高议员:“那么,米高先生,请您详细说一下情况吧。” 米高议员鬆了口气,示意大家坐下谈,秦晋在米高议员对面的沙发坐下。 凯萨琳把睡熟的元宵交给康士但丁,掏出笔记本和笔,坐在旁边开始记录;康士但丁则抱著元宵猫半靠在床边,一边听,一边擼著熊崽的绒毛。 米高议员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大概11天前,我女儿艾美和她的闺蜜,有莎拉、丽娜……决定去一趟我们位於圣安娜山脉深处的度假屋,那地方比较偏僻,附近的小镇也差不多荒废了……” “当时我就说了,不让她们去,是你说人多没关係,是你!是你答应的!” 这时,旁边抹著眼泪的米高夫人提高声调叫了起来,矛头直指自己的丈夫,米高先生有些尷尬的想要制止,但米高夫人却根本不管,继续叫道: “她那些什么闺蜜!只会带她学坏!有个父亲还在坐牢,这种人……”说著,米高夫人又开始掉眼泪: “你竟然放心艾美和她们一起出去……我可怜的孩子……” 米高先生的尷尬,和米高夫人的哭哭啼啼纠缠在一起,这让秦晋怎么问?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清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米高夫人!现在是破案的黄金时间,我需要儘快知道细节,救出你的女儿,如果你还这样,那么——” 他朝著爱德华局长摊开手:“这个案子,我接不了!” 秦晋陡然爆发的强大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就连爱德华局长也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似的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秦晋之所以这样,完全是看在那100万的面上…… 米高夫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连忙收拾起情绪,米高议员则向秦晋表达了歉意,经歷了这段小小的插曲,敘述才继续: “……大概三天前,艾美她们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我们等了一天之后,开始联繫她闺蜜的家人,结果情况都一样!我们这才通知了当地警方,派直升机去了小镇,结果……” 米高议员嘆了口气: “度假屋里一切正常!她们的行李,背包,电脑都在,门锁、窗户也完好无损,就像主人只是临时出去了……但就是人不见了!护林员和警方搜索了周围,什么都没发现,既没有犯罪现场,也没找到打斗的痕跡,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 讲述到这,案情已经大致清楚,秦晋想了想,首先確认人数: “这次去的人数,確定了吗?” “哦,確定了。”米高先生说话的时候,米高夫人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他马上交到秦晋手里: 纸上记录了五个人,除了艾美、莎拉、丽娜之外,还有马克和伊森,一共五人。 旁边的凯萨琳敏锐的察觉到了人数上的问题,就在秦晋查看名字的时候,她在旁边发问: “米高议员,这些男孩女孩,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係吗?” 对於这个问题,米高先生似乎不太了解,他望向米高夫人,她同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问一下。”秦晋也察觉到了这点,立刻提出要求。 米高先生拨打了女孩辅导老师的电话,经过交流,最终得出了答案: “根据老师知道的情况,马克似乎正在追求我们家艾美,但是还没答应,伊森是莎拉的男朋友,而丽娜的男朋友瑞恩因为要参加个重要的面试,所以临时取消了。” 秦晋听完,沉思了片刻开口: “好!这个案子我会儘快调查,现在我需要关於你们度假小屋的资料,女孩们的资料,包括这个瑞恩——我需要和他谈谈。” “没问题,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全部在这里!”米高议员从桌上拿起那个大大的档案袋,递过去,凯萨琳接了过来,然后他又拨给了辅导员,拿到了瑞恩的电话。 秦晋示意凯萨琳:“联繫他,现在,约他马上见面。” 凯萨琳拨通了瑞恩的电话,接通后,她用清晰专业的语气提出要求,在她的坚持下,瑞恩答应现在出门,在他家,也就是西木区公寓附近的咖啡馆旁边谈谈。 秦晋站起身: “那么,米高先生,米高夫人,请先回去休息。我们会立刻开始调查,有任何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局长和你们,麻烦保持电话畅通!凯萨琳,杰克,我们走。” 三人向爱德华局长和米高夫妇点头示意后,离开了办公室。 目標:西木区,与那位缺席的男友瑞恩·戴维斯见面,探寻失踪案背后的第一缕线索。 第70章 古曼童图案 西木区的咖啡馆內,秦晋三人见到了瑞恩。 这是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年轻人,虽然竭力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但始终无法掩饰自己的紧张。 秦晋开门见山:“瑞恩,说一下你的面试。” 瑞恩的语速很快,但有时候却会结巴一下,显然不是有备而来: “是顶点金融的暑期实习终面,我原以为没机会,可没想到却突然来了通知——这个面试我准备了很久,时间就在她们出发后的第三天,我可以提供面试官的联繫方式。” 凯萨琳在笔记本上记下:“顶点金融,时间是周日,我们会核实的。” 秦晋点头,继续问道: “很好。那么,在丽娜她们抵达度假屋后,她有没有和你联繫过?电话或者信息?有没有提到任何奇怪的事情?或者她们之间有什么异常?” 瑞恩回忆道: “她们是出发的当天到的,丽娜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信號不太好,断断续续的。她说……说那个度假屋附近的小镇感觉很阴森,几乎没人了,空房子很多,风吹过街道的声音有点嚇人。她当时就说有点想回来,觉得那地方不舒服。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艾美非常坚持,她主要是想拍摄度假屋周围的一种鸟,而且莎拉和她男朋友伊森,还有马克,都在旁边怂恿,说刚来就走太扫兴了,丽娜性格比较软,最后也就留下了……我们有时候会留言或者打电话,但是……已经有三四天联繫不上了。” 情况和米高议员的描述一致,秦晋点了点头,换了话题: “艾美、莎拉、丽娜,这三个女孩之间,关係如何?有没有什么矛盾或者衝突?尤其是在这次旅行前?” 瑞恩这次回答得很肯定: “据我所知,没有!她们的关係很不错,而且各自要的东西也不同,艾美家里有钱,需要得到关注,主要搞她的鸟类研究;莎拉是学跳舞的,除了表演也没什么要求;最后是丽娜,她……她什么都不想要,所以,根本没不会有衝突。” 接下来,秦晋又询问了两名男生的消息,包括在学校的风评等等,康士但丁插口问了他们是不是海王,有没有暴力倾向等等; 最后是三人出发前的准备,有没有异常,包括接到什么不寻常的电话,发现有人跟踪,或者出现怪事等等,瑞恩回忆她从丽娜哪里听到的事情,完全没有什么特別: “你说的事……丽娜都没有提过,情绪也很正常,就是准备旅行用品,研究路线图……哦对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们出发前一天,还一起去做了头髮护理和美容。艾美好像还专门去接了头髮。” “接头髮?”秦晋问了句:“具体说说。” “艾美一直对自己的头髮都不是很满意,觉得发量不够,而且留长了容易分叉。她一直想接一头漂亮的长髮,试过很多地方效果都不太理想。” “这次出发前,她们在网上找到了一家新开的接发店,说得很厉害,艾美就去接了,想美美地去度假,她们接完发当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了饭。”瑞恩回忆著: “確实,艾美接了一头金色的长髮,非常漂亮,完全看不出是接的,她自己也特別高兴。” 接发这种事……秦晋有些懒洋洋的端起咖啡呡了一口,继续: “店在哪里?你知道吗?” 瑞恩努力回忆著: “名字……好像没听丽娜特意提名字,地方倒是说过,在……在松林街那边?靠近枫叶大道路口?丽娜提过一嘴,说那地方挺偏僻的,不像个正经接发店,门口还画著……画著一个很奇怪的涂鸦,像是一个鬼脸,看著挺嚇人。” “鬼脸吗?”秦晋重复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 “瑞恩先生,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细节,请立刻联繫凯萨琳警探。” 秦晋立刻起身:“走!” 松林街靠近枫叶大道路口的区域,是洛杉磯典型的低收入,高犯罪率社区,破败的公寓楼林立,街道脏乱,涂鸦遍布墙壁。 这里的居民多是东南亚移民,环境混乱嘈杂。 秦晋开著道奇车,带著凯萨琳和康斯坦丁,沿著瑞恩提供的模糊地址缓慢搜寻,最终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停下。 秦晋刚刚推开车门,一群穿著邋遢,年纪不大的东南亚裔小孩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脏兮兮的小手伸著,嘴里嘰里呱啦地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夹杂著母语喊著: “去哪里?带路给钱!带路给钱!” 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试图去拉扯凯萨琳的衣角。 凯萨琳有些措手不及,试图用温和的语气驱散他们,但孩子们显然不怕,反而嬉皮笑脸的围得更紧。 康士但丁对於这种情况也有些不太好吧,但是秦晋却动了—— 他突然挡在凯萨琳面前,用一种低沉、冰冷的越南语,厉声喝道: “滚开!否则,我干掉你们这些杂种!” 这种语言的声音不高,但是腔调却足够怪异,而且充满了极度的寒意,正是当年內战时叛军的口吻—— 孩子们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被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尖叫一声,像受惊的兔子般四散逃开。 然而,麻烦並未结束! 十几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穿著背心或汗衫的东南亚裔男子从巷口、门洞里钻了出来,脸上带著不善的怒气。 其中一个领头的、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用蹩脚的英语吼道: “嘿!你!为什么嚇唬我们孩子?!你是警察?警察没权利嚇唬小孩!赔钱!现在就赔钱!赔偿!不然你们別想离开这里!” 十几个人迅速围拢过来,將秦晋三人堵在车旁,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康斯坦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腰后,凯萨琳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秦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著这群叫囂的人,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围著腐肉嗡嗡叫的苍蝇,就在那刀疤脸男人伸手似乎想推搡凯萨琳的瞬间—— 秦晋动了!快得如同鬼魅!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刀疤脸伸出的手腕,猛地向反关节方向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隨著刀疤脸悽厉的惨叫响彻街道,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生生扭断! 这仅仅是开始! 秦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冲入羊群的猛虎! 右拳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另一个衝上来的人的鼻樑上,鼻血瞬间喷溅! 紧接著一个凶狠的侧踹,第三个壮汉的膝盖发出可怕的碎裂声,惨叫著倒地! 第四个、第五个试图从侧面扑上来的人,被他如同铁钳般的双手抓住头髮或衣领,狠狠地將他们的脑袋撞在一起! 咚! 闷响之后,两人软软地瘫倒。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到十秒钟,五个最强壮的傢伙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断手、碎鼻、裂膝、脑震盪! 秦晋站在倒地的几人中间,身上甚至没沾到一滴血。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被嚇傻、连连后退的人,用越南、缅甸两地的语言说了两遍: “听著!你们这群老鼠!老子正在办事,如果不消失,晚上,我会带著我的人来,把你们全部扔进太平洋!”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令人骨髓都发冷的杀意和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看著地上同伴的惨状,听著秦晋那毫无人类感情的声音,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这些人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拖起地上的伤者,仓皇地消失在骯脏的巷子里,仿佛慢一秒就会真的被拆掉骨头。 “废物。”秦晋不屑地吐出两个字,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凯萨琳和眼神复杂的康斯坦丁: “別和这种垃圾纠缠,下次,直接开枪!” 他们沿著街道走了一段,找到標誌性的建筑后拐进一片低矮的区域,然后找了那扇门口画著鬼脸的图案—— 那张丽娜认为是鬼脸的东西,其实並不是鬼脸! 而是绘的具古曼童! 第71章 没有头皮的尸体 秦晋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门锁旁边! 轰! 门板应声而裂,向內弹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夹杂著灰尘,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门內是个简单的化妆区域,桌椅镜子看起来都是从旧货店淘来的,遮盖了墙面上的污渍,散落在桌上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廉价,唯独—— 一丛金光灿灿的头髮悬掛在墙上,犹如真人的秀髮,熠熠生辉,看著和整个环境极不相衬! 但这股挥之不去的恶臭,如同不祥的阴影,笼罩著整个空间。 秦晋无视了那些表面的偽装,他注意到房间角落有一扇虚掩的后门,跟著將它推开,踏入了屋外的后院。 地面是硬化的泥土,散落著垃圾和不知名的杂物,两旁是高耸的围墙,面积並不太大,仅仅只有二十多个平方。 但就在这二十多个平方的角落,一片泥土的顏色明显与周围不同,显得异常鬆软,有被翻动和挖掘过的痕跡! 那股刺鼻的恶臭在这里变得更为浓烈,几乎令人窒息,並且……源头似乎还不是这里! 恶臭更强烈的来源,是院子对面一间窗户被木板钉死的棚屋—— 那显然是居住的地方。 秦晋大步走向棚屋的木门,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正是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他招招手让康士但丁和凯萨琳退后,然后一脚踹开,跟著自己也连退几步,甚至比凯萨琳还远! 嗡——! 门开的一瞬间,一大团黑压压的苍蝇如同被惊扰的乌云,嗡鸣著从门內汹涌飞出,差点扑到凯萨琳和康士但丁的脸上。 等到苍蝇散去,三人才来到门口朝里面观望。 秦晋挥开苍蝇,眯著眼向昏暗的棚屋內看去。 棚屋內部极其狭小骯脏,借著门口透入的光线,只见一张破旧的铁架床上,躺著一具已经开始腐烂肿胀的尸体! 尸体上覆盖著一层蠕动的蛆虫,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几只肥硕的老鼠正在啃噬著尸体暴露在外的腐肉! 隨著门被踹开和光线、声音的侵入,这些老鼠发出吱吱的尖叫,惊慌失措地从尸体上跳下来,钻进黑暗的角落或破洞中消失了。 秦晋这才踏入木棚,早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选择了避开这些令人噁心的玩意儿。 至於尸体……好吧,那东西对秦晋来说並不噁心。 尸体穿著东南亚风格的破旧衣物,身形佝僂,应该是个年老的妇人。 她的死状很平静,但最诡异的是,她的头上光溜溜的,一根头髮都没有! 头皮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像是被自己生生剃光的!结合现场的情况和那把锈剪刀,极有可能是她自己。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死亡时间估计至少有好几天了,那股浓烈的尸臭正是来源於此。 “看来,这就是店主了。” 说话的同时,秦晋的目光扫过棚屋,除了那张床,角落里还堆放著一些奇怪的器皿、雕塑,以及各式各样的古怪玩意儿,但引起秦晋注意的却是桌子上摆放的几个玻璃罐子。 罐子里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悬浮著某些东西,秦晋隨手捡起一根棍子,扭开盖子进去搅动。 玻璃罐中那些淡黄色的,类似油脂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油腻腻的,带著特有腥气的味道开始逸散,凯萨琳差点没吐出来,康士但丁脸上也憋得厉害。 这种味道甚至超过了尸臭,让人无限噁心! 但更噁心的还是秦晋用棍子挑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缕缕纠缠在一起,不同顏色的人类头髮,湿漉漉、黏答答的滴落著令人噁心的黄色油脂。 所有头髮匯聚的地方,是一块皮,人类的头皮! “尸油!”秦晋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平静,带著淡淡的疲惫和懒洋洋的味道: “活发浸尸油,死发缠骨头……这既然用了尸油泡发,那就肯定是活剥下来的头皮和人发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院中,这下面肯定还有东西。 “凯萨琳,打电话给局里,派人来处理。杰克,你把那块地挖一下,我觉得会有尸体。” 康斯坦丁忍著强烈的噁心,在院子里找到一把破旧生锈的铁锹,开始奋力挖掘。 没挖几下,铁锹就碰到了硬物下的软物,两具被草草掩埋的女性尸体被挖了出来。 尸体同样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她们死前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面容扭曲得厉害。 而最触目惊心是印证了秦晋的猜想—— 她们头顶的头皮,连带著头髮,被完整地剥掉了! 只留下血污乾涸后变成黑褐色、粘连著泥土和蛆虫的、光禿禿、白森森的头骨! 眼前的景象残忍得令人髮指! 一个死去的巫婆,两具被剥去头皮的腐烂女尸,浸泡在尸油里的人发,奇奇怪怪的施法工具…… 这所有一切结合起来,涉及到的手段大致能猜到了—— 这是……南洋邪术之一的,降头! ………………………… 当布鲁斯组长带著一组组员、法医、辖区巡警赶到现场的时候,也被嚇了一跳,不得不说,这场面就连负责凶杀的警察都有些扛不住。 赫曼跟在布鲁斯后面走来,不等他和秦晋打招呼,也不等布鲁斯开口,秦晋先说了: “时间紧迫,我简单说:里面死的是个降头师,这东西邪得很,你们最好穿好防护服,里面的东西装箱送我办公室;外面有两具死者的尸体,深挖一下,看看还没有……” “死者和降头师必须马上送去解剖,加个班,报告明早上给我。” 布鲁斯组长比了个ok的手势:“老大打过招呼了,我们全力支持——早上七点之前,解剖报导,现场报告都放你桌上。” “那就感谢了!”秦晋最后又重点提及了那几个玻璃罐:“玻璃罐子里面的东西,实在不行就別拿出来,等我回来处理。” 他言简意賅,几乎把关键信息点全甩了出来,然后根本没给布鲁斯详细询问或討论的机会,直接招呼康斯坦丁和凯萨琳: “我们走。” 布鲁斯和赫曼等人看著他们迅速上车离开,又看看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破门,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戴上手套和口罩,招呼法医: “伙计们,干活了!赫曼,带人把尸体先送回去解剖!” 黑色的道奇车驶离这片混乱骯脏的区域,朝著阿蕾莎的学校方向开去。 “秦!”凯萨琳打破了沉默,她竭力不去回想棚屋的景象,但那个问题却始终縈绕心头,不吐不快: “你刚刚说,『活发浸尸油,死发缠骨头』……这是什么意思?” 秦晋扶著方向盘,顺便给他俩科普了下关於南洋降头术的某些东西: “南洋降头术认为,人的魂魄是依附在头髮里的,所以,头髮就可以当成容纳魂魄的器皿,”他顿了顿,回忆著以前听到的东西: “活人的头髮,连著新鲜剥下的头皮,用特製的尸油浸泡,就能把那个人的魂魄死死锁在那缕头髮里,无法逃脱,无法进入轮迴,成为施术者的材料。” 凯萨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似乎感觉开始麻酥酥的痒起来,康士但丁也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秦晋的解说。 “而那些从死人头上刮下来的头髮,”秦晋继续道: “因为魂魄早已消散,没有魂魄,等於个空著的屋子,这时候如果缠绕在尸体的手骨上,再施法,大概率能唤回尸体残余的游魂,或者引动一些不乾净的东西附著其上。总之……无论哪种,核心都是通过头髮製造厉鬼,以为材料!” 他总结道: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那傢伙製造了厉鬼,只是不知道艾美她们是那种受害者,被製成厉鬼,还是成为厉鬼的食物,或者后续法术的祭品……她们不一定死了,但是处境绝对不妙,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明白!”凯萨琳和康斯坦丁同时应声,满脸郑重。 道奇车拐了个弯,停在了峡谷分局的门口,秦晋示意两人下车: “杰克,你去找强尼,让他去东南亚人圈子里大厅关於降头、头髮邪术之类的东西;凯萨琳,你回办公室,等一组送来东西以后,收一下,顺便查查度假屋那边的背景和情况。” “至於我,”秦晋最后说:“我去午夜酒吧找找降头师、巫师打听下消息,天亮之前回来。” 第72章 再访午夜酒吧 道奇车在学校附近停下,秦晋坐在车上,元宵在旁边扒拉著窗户,在后排上自己玩儿得不亦说乎。 放学的铃声终於响起,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般涌出。 很快,抱著科学怪人布偶的阿蕾莎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灰蓝色的眼眸在人群中扫过,精准地锁定了道奇…… 以及正从窗口弹出脑袋,嘰嘰咕咕叫著的元宵。 阿蕾莎快步走了过来,从窗口把元宵抱了出去,轻轻的拍拍它的脑袋,元宵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周围孩子们的注意: “哇!快看!阿蕾莎家养了只小熊!” “天哪!是真的小熊宝宝吗?好可爱!” “我可以摸摸它吗阿蕾莎?”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围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惊奇和羡慕。 校园的童真与活力,瞬间衝散了之前笼罩在秦晋他们心头的阴霾和血腥。 阿蕾莎被孩子们围在中间,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抱著元宵的手臂似乎更稳了一些,任由好奇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小熊崽柔软的毛髮。 秦晋对於这种人间的气息也很享受,他足足停留了十分钟,让阿蕾莎的小伙伴都摸到了元宵的胖乎乎的身子,这才让她上车,开始朝老周的生鲜店赶去。 即將远行,家里的存货也不多了,必须在走之前补足。 因为提前预约的关係,到了地方就取到了鸡血,秦晋拎著的时候,老周顺便问他要不要鸽子血,说最近可能会有鸽子血大量產出,要的话也可以说。 秦晋比了个ok,直接约定了一定量的鸽子血—— 鸽子血的口感比鸡血更加细腻,味道略好,秦晋和阿蕾莎也需要换换口味不是? 在附近的废弃房子里处理了血液,过滤、加入防凝血剂、分袋……一系列工作之后,存货冻进车载冰柜,秦晋带阿蕾莎回了趟家。 洗澡换了身衣服,又给自己和阿蕾莎把衣物装好,打包了元宵的奶粉和食物之后,看时间也消磨得差不多了,秦晋这才带著阿蕾莎直奔午夜酒吧。 秦晋推开门,一股混杂著劣质菸草、陈年酒精、硫磺、臭氧以及各种难以名状异类气息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门口两个如同铁塔般耸立著,穿著黑色皮背心,皮肤上布满诡异刺青的壮汉,冷漠凶戾的眼神在看清秦晋的模样后,露出了毫不犹豫的敬畏—— 他们紧绷著身体退开一步,微微低头,把通道让了出来。 酒吧內的光线昏暗,五光十色的光影和烟雾在隨处瀰漫,不少各种各样的混血种、暗影生物已经聚集在里面。 秦晋带著阿蕾莎慢慢穿行,目光依次从两旁的人脸上、身上扫过,寻找自己的目標。 不少身影在秦晋的注视下僵住了动作,在他离开后才重新舒展。 长著蓝色竖瞳的混血恶魔紧张的缩了缩脖子;角落阴影中的占卜师手中,塔罗牌飘落一张;某个天使假装不在意的把目光望向远处…… 虐杀吸血鬼的事情才过去十来天,吸血鬼撤离洛杉磯的消息也刚刚散开,正是秦晋在地下世界的高光时刻! 某张桌子旁,一个气息阴冷的傢伙似乎被秦晋的目光激起了凶性,突然从嘴里吐出前端分岔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眼珠,身体稍稍前倾—— 但他对面的傢伙立刻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急促的说了点什么,那阴冷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卸掉,低下头,猛灌了口杯中的墨绿色液体。 就在这个时候,通往后面的通道中,午夜老爹走了出来,显然已经得到了秦晋到来的消息。 “嘿!秦!”他脸上带著夸张而虚偽的熟络,脚步加快迎上前: “见到你可太好了!我的朋友!来来来,我们后面坐,尝尝我刚到的好东西,我发誓,你一定会喜欢的……” 秦晋带著阿蕾莎和元宵,跟著午夜进入他在酒吧后端的私人区域。 关上门,他带著阿蕾莎坐上沙发,立刻把自己的目的甩了出来: “我需要点消息——有个东南亚的降头师女人,年纪六七十,老的快死了,住在松林街,门上画著个古曼童。我需要关於她的消息,你这里有没有?” “松林街?古曼童?应该没来过……你知道,那些人的圈子很封闭,很多都不怎么来我这里。” 他话锋一转,“不过嘛,既然是你开口了,我肯定尽力。他们那群人,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常客,或者……知道点內情的。”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门被推开,一名穿著侍者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去看看,”午夜回復了他冷静的人设,吩咐道: “看看『蛇信』查猜,『鬼婆』颂帕,还有那个『人偶师』阿赞温在不在外面,或者问问谁认识松林街那个画古曼童的老傢伙,就说我有点小事想请教。”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半个小时以后,侍者带来了个身材高瘦,周身散发著淡淡腐臭的傢伙—— 男人进到房间內,目光刚扫到秦晋,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转身想离开。 “查猜!” 午夜老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冰冷的威胁: “秦探长在这儿等著呢,你转身就走……你是看不起秦,还是看不起我啊?” 那个叫查猜的降头师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艰难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抖:“午、午夜老爹……秦、秦探长……您、您找我?” 降头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秦晋、阿蕾莎这两个人形暴龙,再加上午夜老爹这个巫毒师,完全没胜算,他只能认怂。 秦晋不耽搁时间: “松林街有个老降头师,门口画古曼童的,你知道些什么?” 听说是找自己问事,查猜鬆了口气:“那个傢伙我知道一点……她叫做占嫲蓬,又很孤僻,不怎么和我们来往。” 他偷瞄了一眼秦晋的脸色,赶紧补充:“她、她应该快死了……说不定正在料理自己的后事吧……年纪確实很大了……” 秦晋微微頷首,对这个信息表示认可: “她具体擅长什么降头术?或者说,他如果要施展某种需要大量活人头髮,並且可能涉及灵魂的邪术,会是什么路数?” 查猜身体又是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占嫲蓬……精通很多种,尤其是……是阴法和魂降。头髮……头髮在我们这一脉里,確实被认为是灵魂的延伸,是……是困锁魂魄的绝佳媒介。” 他说的和秦晋所知吻合。 “但是!”查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 “用头髮的魂降很多种,我也不知道她是用的……” “那些魂降需要自己的头髮?”秦晋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简单直接。 查猜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用自己的头髮……那就是把自己也完全置入术法之中了!这通常只有三种可能!”他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加快: “第一,也是最凶险的——施术者想把自己活活炼成厉鬼!用自己的怨魂和困在头髮里的厉鬼怨气融合,强行提升力量,达成某种极致的诅咒或復仇!” “第二,是魂魄转移!用自己的头髮作为灵魂的『锚点』和『通道』,试图將魂魄转移到另一个躯体,或者……某个容器里。这通常是为了续命或者逃避什么。” “第三,就是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发动一种同归於尽式的血降!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燃料,点燃诅咒之火!”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 “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和……疯狂!” 秦晋又追问了几句关於占嫲蓬可能的朋友、家人,查猜都表示不知道。 看来,线索只有这么多了。 “行了。”秦晋不再多问,对著午夜老爹略一点头,“谢了,午夜。算我欠你个人情。”说完,带著阿蕾莎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午夜老爹脸上的笑容依旧掛著,对著秦晋的背影微微欠身: “隨时欢迎,秦探长。” 收穫了秦晋的人情,他脸上的笑容终於舒展了些。 第73章 荒芜的林海小镇 从午夜酒吧驶出的时候,元宵已经睡了,阿蕾莎的眼中带著些许期盼般的兴奋: “又,有案子?” 秦晋嗯了一声,將道奇匯入车流: “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因为,可能不是有实体的傢伙,”他把道奇稳稳塞入两辆车中间,口中不停: “你也知道,对付有形体的,不管是恶魔、怪物、天使还是驱魔人、圣徒……我们都能搞死,但纯粹的灵体,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有点费劲……” 他看著倒后镜开始变道,准备超车,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虽然它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但我们总不能每次都让你铺开领域吧?动静太大不说,也容易失去理智暴走!” 阿蕾莎安静的听著,秦晋话语中的关心,让她感到舒服而开心,但面对秦晋的烦恼…… 阿蕾莎歪著头想了几秒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平静的开口: “不管是什么,遇到了,一步步来,都能,解决的!” 逻辑简单而直接,透著冷漠,以及对秦晋的无底线支持! 秦晋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嘴角露出惯有的懒散笑意,那点无奈仿佛被驱散了些许: “呵,说得对。管它是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 阿蕾莎的纯粹和直接,有时候反而是最有效的定心丸。 车子驶入峡谷分局警署的停车场,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推门进去,只见凯萨琳正埋首在电脑上整理资料,一部分已经列印出来,一部分还在继续。 “秦!嗨,阿蕾莎!”凯萨琳抬起头,眼神专註: “资料差不多找齐了,你看看,要是没事儿我就回去收拾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又被推开,康斯坦丁叼著烟晃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鑑证科和一组的同事,搬著几个沉重的证物箱。 “哟,都在呢?” 康斯坦丁把菸头按灭在门外的垃圾桶上: “强尼那小子我安排出去了,他这两天使使劲,应该能弄点线索出来。喏,现场的东西也到了。” 几乎同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凯萨琳拿起来听了几秒: “第一份报告出来了,马上穿过来。” 就在一组成员和康士但丁对照清单的时候,秦晋问了问赫曼现场情况,果然不出所料—— 地下埋的尸体不止这两具,深挖下去,又发现了六具骸骨,腐烂程度不同,最长的已经超过了一年。 看来,明天早上法医拿不出所有的报告了。 鑑证科和一组离开的时候,凯萨琳的电脑已经接收了第一份解剖报告,也是占嫲蓬的报告。 经过法医检测,占嫲蓬的各项指標非常详细: 死亡原因:应该是自己饮下了某种特殊的毒药,其中含有多种生物毒素和生物碱,从这点看应该是自杀。 死亡时间:10天左右,应该是体內的毒素起到了稍稍延缓的作用,但是用处不大。 占嫲蓬的体外没有外伤,但是肾臟的功能极度衰竭,应该属於尿毒症后期,身上有多重並发的皮肤病,就算不自杀,估计也坚持不过一年。 胃囊中的发现最奇怪: 胃內容物中有大量的异物,经检验为人类的毛髮,来源混杂,目测至少源於四种以上的个体,长度在0.5-3cm之间,伴有少量未消化完的糯米和不明植物纤维残留。 “肚子里塞满了……碎头髮?”康斯坦丁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算什么意思?据我所知,至少恶魔或者邪灵没这个习惯,它们更偏向於吃人…”他用肩膀撞了下秦晋: “你那边有找到什么吗?” 秦晋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出,他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漏了!我也想不到有人会把碎头髮塞肚子里……只能回头再说了。” 秦晋知道,按照那个降头师查猜的说法,结合现场情况,这占嫲蓬临死前搞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料理后事,而是一个极其凶残且指向不明的巨大阴谋! 看来,秘密应该就藏在五名年轻人失踪的地方,那座山中的小木屋里! 康士但丁和凯萨琳回去拿东西,秦晋反正也带了东西,回去又懒得跑,就在办公室將就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直接出发。 阿蕾莎抱著元宵,同样睡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翌日清晨,两辆越野车驶离了洛杉磯的喧囂,一头扎进圣安娜山脉的怀抱。 秦晋驾驶著道奇车在前,阿蕾莎安静地坐在副驾,怀里抱著科学怪人布偶,元宵的小脑袋从拉链口探出来,好奇地张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景色。 康斯坦丁开著一辆警局配发的雪佛兰开拓者紧隨其后,凯萨琳坐在副驾,腿上摊开著资料—— “林海小镇原来也是个热闹的地方,但七八十年前新的公路修通,这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年轻人不愿意呆,镇子就慢慢衰败了。现在……据说常住人口可能两只手都数得过来,都是些不愿离开或者无处可去的老人……” 经过凯萨琳的介绍,大家对此地有了一定的了解,隨后秦晋又把自己昨天在午夜酒吧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强调这肯定是某种邪术,所以大家除了保持警惕,还要做到一点: “少点好奇心,看到怪东西直接开火!”秦晋的办法简单粗暴: “看到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別总想著搞清楚是什么,开枪打就是了,也別管线索不线索的!只有人不出事,线索才有用,出事了就什么都白给了!”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山峦染上一层淒艷的金红色时,他们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米高家的度假屋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半山腰上,俯瞰著下方如同被遗忘的棋盘般、灯光稀疏黯淡的林海小镇。 整座镇子笼罩在一种近乎死寂的暮色里,只有寥寥几户人家透出微弱的光亮,像黑暗海面上即將熄灭的孤灯。 他们在门边的石头下找到钥匙,打开了这栋度假屋的大门。 沉重的橡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一股混合著昂贵木质家具、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如米高议员所说,屋內陈设整洁,甚至称得上奢华,虽然是度假屋,但这里还是选用了上等的家具,装潢虽然款式老旧,但能看出手工的精致。 客厅的沙发上隨意搭著女式外套,茶几上放著喝了一半的水杯和几本时尚杂誌,角落里的登山包鼓鼓囊囊,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就放在旁边的书桌上。 一切都保持著主人隨时会回来的状態,却透著一股凝固的死气。 秦晋和阿蕾莎几乎是同时微微抽动了一下鼻翼—— 没有新鲜的血腥味,没有恶魔特有的硫磺或腐败气息,也没有明显的怨灵残留的阴寒。 康斯坦丁也掏出了他的打火机,轻轻打著,火焰稳定地燃烧著,没有出现异常的波动或顏色变化。 “乾净的有点过分了。”康斯坦丁嘟囔了一句,收起打火机。 秦晋环视一周: “分头看看,注意细节。” 四人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整栋房子: 臥室里床铺有些凌乱,像是起床后没来得及整理; 厨房冰箱里有不少食物,有些被拆开的已经过期; 浴室里毛巾湿漉漉的,似乎不是刚用过,而是因为山里的低温较低,还没有干透…… 四个房间有住人的痕跡,从留在各个房间的杂物来看,米高议员的话没错,伊森和莎拉住在一起,艾美、丽娜、马克都是独自居住,但是—— 在马克房里,康士但丁很敏锐的从杂物中找到了两只用过的小雨衣。 “看起来,他们的关係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康士但丁对此非常鄙视:“这应该是偷吃吧?就是不知道谁和谁。” “大概率是丽娜,嗯,或者说,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丽娜。”凯萨琳很篤定的解释: “如果是艾美,他和马克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如果是莎拉,伊森不可能没有发现——別忘了,他们房间里的小雨衣更多,已经用掉一盒了!” 这个简单的插曲之后,三人开始继续搜索,整栋建筑物內没有任何打斗痕跡,没有血跡,没有挣扎的跡象,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五个大活人,连同他们的手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74章 黑暗中 晚上,秦晋等四人直接住在了度假屋里。 凯萨琳是被一种乾渴感唤醒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喉咙干得像是一片沙漠。 她迷迷糊糊的起床,窗外的月色透过薄纱洒入,在地板上铺下一片银沙,她几乎下意识的抓起床头上膛的枪,打著哈欠下楼。 她赤著脚,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木质楼梯在静夜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借著月色来到厨房,冰凉的台面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放下枪,拿起一个玻璃杯,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注入杯中,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烧感,凯萨琳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房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客厅侧面那扇通往后方草地的侧门处—— 依稀、仿佛、好像,有什么动了下! 她猛地扭头看去! 门!居然开著! 那扇她明明记得睡前亲手锁好的侧门,此刻竟洞开著! 门外是无边的黑暗,就在那敞开的门洞中央,距离她大概二十来米,静静地矗立著一个黑色的影子,形状和大小……像个人! 漆黑的人影无声无息的杵在门洞中间,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的站著! 一股酥麻感从凯萨琳的头上瞬间席捲了她的周身,带著令人心悸的阴冷,她的心跳如此剧烈,一下下的顶在她的喉咙,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凯萨琳的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的手指几乎痉挛般的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刺眼的暖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和餐厅,突如其来的光明驱散了黑暗,也將客厅照亮了一角。 门,確实开著,夜风呼呼的灌进来,吹得窗帘捲动。 但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黑影。 刚刚那团漆黑,仿佛只是她半梦半醒之间的幻影,又像是睡意下的梦魘…… 凯萨琳心跳剧烈,后背冰冷,她死死盯著那扇敞开的门,又看看门外空荡荡的草地—— 是幻觉吗? 这也他妈的……太真实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深吸几口气,走过去,带著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警惕,迅速將那扇该死的门重新关上,落锁! 金属锁舌“咔噠”一声扣紧,在这寂静中格外响亮。 她鬆了口气,边走边回头的来到厨房岛台,拿起水杯灌下去。 心跳开始平復,她边喝边看著对面紧闭的侧门,突然一个念头在脑中窜了出来。 如果……不是幻觉呢?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凯萨琳猛然抬手,啪的一声再次关掉了厨房和餐厅的大灯。 光明消失,黑暗重现,月光带来的微弱光亮斜斜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凯萨琳的瞳孔也在黑暗中急速放大,努力適应光线的变化…… 然后,她看到了! 这一次,更近! 就在距离她不到十五米的地方! 那个黑影依旧保持著人形,不再是站在门口,而是……已经进入了室內!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客厅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砰——!” 有了少许的心理准备,凯萨琳的恐惧比上次削弱很多,反应也快了—— 她几乎瞬间抬起了手里的枪,瞄准、扣动,动作一气呵成,反应快得如同本能。 枪口在黑暗中喷出火光,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山间的寂静,子弹呼啸著扑向那团漆黑的东西! 灯也隨机被再度打开。 刺目的灯光下,走廊空空如也! 只有侧门旁边的木製墙面上,木屑飞溅,出现了一个新鲜的弹孔! “凯萨琳!!” “发生什么了?!” 不到三秒,秦晋和康士但丁的身影就如同猎豹般冲了下来,阿蕾莎也抱著布偶出现在楼梯口,小熊崽依旧在房间里酣睡。 凯萨琳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著侧门方向,语无伦次: “影……影子!门开了!有东西……我开枪,打空了……” 虽然已经经歷过超自然案件,但当这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凯萨琳依旧有著难以控制的惊悚和恐慌,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 秦晋和康士但丁快速衝过去,目光在地上搜索,鼻翼同时嗅到了某种冰冷、潮湿的气息…… 凯萨琳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快速讲出了自己刚刚的遭遇: “我下来喝水,侧门有个黑影,开灯就消失了……我关灯,它就出现在了客厅,我立刻开了枪……” “关灯!”秦晋当机立断。 黑暗重新降临,康士但丁退后两步,手上出现了圣十字指虎,阿蕾莎也掏出了格鲁超级红鹰,凯萨琳的手同样稳稳举起。 黑暗重新降临。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扇破了个洞的侧门附近。 在纯粹的黑暗中,视觉失去了大部分作用,但某种更原始的感知却在放大。 但是! 这里却没有任何东西!包括客厅、门廊甚至门外,刚刚凯萨琳看到的黑影彻底消失,没有丝毫的踪影。 秦晋走入客厅的黑暗中,开始伸出四处触摸,寻找,跟著又脱下外套,抓在手里到处抽到、扇来扇去,依旧一无所获。 秦晋这才收手回来,看著凯萨琳,又看了看康士但丁: “杰克!如果这是恶灵或者恶魔的话,会不会因为人多,所以不出来?” “有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康士但丁露出稍许的苦笑: “这东西会根据恐惧的气息决定自己的行动,就现在这样子……”他无奈的摊开手: “你说说,我们四个,现在哪儿来的恐惧?” 秦晋点了点头,康士但丁的话不错,可现在哪儿又来寻找恐惧呢? “要不,我单独留下?”凯萨琳咬了咬嘴唇,突然开口: “你们都上去,我一个人留著,看它会不会出来……呃,我单独待著,可能会有点点害怕吧?” 这是实话! 但是,如果凯萨琳单独留下,除了別的事怎么办? 秦晋的目光扫过阿蕾莎,她点了点头,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我,可以,陪著。” 秦晋和康士但丁回到了楼上,只留下凯萨琳单独待在漆黑的厨房。 当她的目光扫过阿蕾莎那静静矗立在窗帘旁边、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时,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下。 虽然知道那是阿蕾莎,但在她的感知力,似乎比刚才的黑影还要冰冷、僵硬,甚至附著的恐惧气息更加浓郁。 凯萨琳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重新接了杯水…… 第75章 猎杀 黑暗、月光、死寂和令人心悸的夜风,將度假屋的一楼包裹得严严实实。 时间过得很慢,凯萨琳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寂静中急促的往復,她背靠著冰冷的岛台,手指扣住扳机,目光死死锁定门口到客厅的区域。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整整四五十分钟过去,预期的恐怖並未降临,寂静本身反而成为了一种酷刑,让凯萨琳坐立不安,更让她心里发毛的,是窗帘旁那个小小的身影—— 阿蕾莎!整整四五十分钟,一动不动的阿蕾莎! 她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窗帘旁边,怀里抱著科学怪人玩偶,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塑,月光吝嗇的勾勒出她的轮廓,却无法照亮她的身躯。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细微的动作,甚至连存在感都稀薄得如同鬼魅。 她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这股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比门外可能的未知更让凯萨琳感到毛骨悚然。 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或者如墨般漆黑的深渊! 压抑的气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凯萨琳几乎无法喘息,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阿……阿蕾莎?……没动静,要不……上去问问秦?” 没有回应。 窗帘旁的影子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一丝飘动。 “阿蕾莎?” 凯萨琳提高了些音量,带著恳求。 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小小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黑暗的背景,成了阴影的一部分。 凯萨琳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地朝阿蕾莎的方向挪动了一步,两步……脚尖突然踢到了什么硬物,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猛地一激灵,下意识低头看去—— 是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摆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再抬头时,凯萨琳背后的汗毛全部炸开! 窗帘旁……空了! 阿蕾莎不见了!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凯萨琳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片空荡荡的黑暗,仿佛那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口。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是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定睛望去时—— 阿蕾莎的身影,赫然又佇立在原来的位置! 和之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消失,只是她眨眼带来的错觉,或者……是黑暗本身开的一个诡异玩笑。 凯萨琳感觉自己手脚发麻,冷汗不受控的从额角渗出,顺著脸颊滚落…… 这不是幻觉! 阿蕾莎的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她在这里,却又不在这里;她很熟悉,却又非常陌生;她应该是活人,却又不似活人……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蛇缠绕著凯萨琳的心臟,几乎停止! “秦……秦晋!” 凯萨琳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变调,几乎是在低语: “我、我去找……秦晋!我去找他……你、你自己小心……”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诡异的僵持和阿蕾莎的沉默带来的精神压迫,猛然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二楼的楼梯,木製台阶在脚下发出慌乱的嘎吱声。 刚踏上两级台阶,一种直觉中的冰冷出现在她的后背,凯萨琳几乎本能的转过头,望向客厅深处—— 它回来了! 那团漆黑的人形影子,此刻就站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处,距离楼梯口不过十来米! 它无声无息,轮廓模糊,却散发著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恶意与冰冷,潮湿的臭味几乎就在身畔。 “啊——!”凯萨琳的尖叫几乎要衝破喉咙,她惊恐地指向那东西: “it……” “come!”这个词还卡在喉咙,阿蕾莎已经动了! 不是移动或者跳跃,更像是画面突然被粗暴的切换了一帧—— 前一秒矗立在窗帘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黑影前面,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犹豫! 阿蕾莎那只空著的小手,快如闪电般伸出,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黑影那模糊不清的脖子位置! 一个比眼前怪物更加冰冷的声音,嗓音却是阿蕾莎的童音: “抓-住-你-了!” 这声音如同信號,凯萨琳不顾一切地嘶声尖叫: “秦!杰克!抓到了!它在这里!!!” 其实就在她尖叫的瞬间,楼上已经响起了动静,这句话更是还没说完,秦晋和康士但丁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 而就在此时,被阿蕾莎掐住脖子的黑影,骤然发生了变化! 它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黑暗的“脸”上,原本应该是嘴的位置,突然撕裂般地张开,一股扭动著的液体喷了出来! 既像喷出了一大团蛇,又像是喷出了一大丛蠕动的绳索…… 不!是头髮! 无数根湿漉漉、纠缠扭曲的黑色髮丝匯聚成的洪流! 它们疯狂地涌向阿蕾莎扣住黑影的手臂,像无数条贪婪的黑色毒蛇,瞬间缠绕、包裹、向上蔓延! 眨眼间就覆盖了阿蕾莎的整个小臂,並试图爬上她的肩膀! 然而阿蕾莎只是低头看著这令人噁心的侵袭,灰蓝色的眼中突然有股黑红色闪过…… 异变陡生! 那些覆盖在阿蕾莎手臂上,缠绕蔓延攀附爬升的髮丝,突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活性,变得乾枯、灰败! 紧接著化作了细密的灰烬,从手臂上开始飞扬,飘向客厅的顶面,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这灰败、腐朽、湮灭的跡象並非停止,反而顺著阿蕾莎的手臂逆转,急速地朝她扣住黑影的手掌方向回溯而去! 仿佛正在蔓延著她的不悦,以及强大的毁灭能力…… “阿蕾莎!住手!!!” 秦晋的怒喝响起,声音中充满了紧张和严厉。 倏然,阿蕾莎手臂上那股湮灭的灰败气息猛地一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切断! 而那个被扼住的黑影,似乎抓住了这千钧一髮的机会! 它被掐住的“脖子”部位猛地一缩,那张撕裂的“嘴”再次张开到极限—— “噗!!!” 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凝聚的头髮洪流,而是一大滩粘稠、蠕动、完全由无数细密髮丝组成的黑色液体! 它如同沥青般沉重,又像活物般扭曲,重重砸落在地板上! 它没有四散飞溅,反而像拥有生命和意识般,迅速铺展开来,形成一层不断翻滚涌动的黑色潮水,疯狂地涌向紧闭的侧门门缝! 髮丝蠕动著,爭先恐后地钻过狭窄的缝隙,逃离了度假屋! 隨著这滩黑水的逃离,被阿蕾莎掐在手中的那团黑影,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动静。 “啪!” 衝下来的秦晋打开了点灯,康士但丁端著神圣猎枪站在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黑影上,阿蕾莎已经鬆开了手,任由那滩东西倒地: 这是个蜷缩著的少女身躯,一动不动,呼吸微弱,身上的衣服满是污渍,惨白的脸庞是凝固的血痂和新鲜流淌的鲜血,但最恐怖的还是她的头顶…… 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头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孔,如同被无数根针粗暴地刺出,那些孔洞边缘的皮肉向內塌陷,仿佛什么东西从这里钻了进去! 她的嘴角已经撕裂,鲜血潺潺。 “是头髮!”康士但丁稍稍检查就確定了头顶血色小孔的来由,他站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些头髮逆著钻入了头皮下,刺穿头皮、甚至颅骨……匯聚在身体里……” 第76章 都有秘密 “追上去!”秦晋没有耽搁,立刻做出决定: “杰克跟我去。凯萨琳,你看看这女孩还有没有救!阿蕾莎——刚刚的事情,不准再做了!” “是!”凯萨琳答应一声,康士但丁立刻开门追了出去,只有阿蕾莎点了点头,有些怯怯的嗯了声—— 秦晋这次是真发火了,原因她很清楚! 说完,秦晋甚至来不及多看地上那个诡异的光头少女一眼,身形冲向那扇敞开的侧门,融入门外的黑暗山林之中,追著康士但丁去了。 客厅里,刺目的灯光下,只剩下凯萨琳和阿蕾莎,以及地板上那个无声无息、形貌骇人的少女。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凯萨琳的心臟还在狂跳,肾上腺素带来的震颤让她手指微微发抖。 那女孩蜷缩著,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雏鸟,光禿禿的头皮上密密麻麻的血孔触目惊心,她的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凯萨琳有点犹豫,刚刚那一幕记忆犹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蕾莎静静的注视著秦晋的身影消失,这才回头,灰蓝色的眼眸看出了凯萨琳的纠结: “她身上,那些东西,离开了。” 凯萨琳闻言,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噁心感和恐惧,作为一名警察的本能开始接管身体,她蹲在少女身边,小心翼翼检查她的生命体徵。 颈动脉的搏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呼吸更是浅促到几乎停滯,胸腔和腹腔的皮下有明显的肿胀,按压某些区域的时候,少女在昏迷中发出微弱的呻吟。 “皮下出血,或者臟器受损!” 凯萨琳衝出度假屋,从雪佛兰开拓者中取出急救箱,冲回客厅,撕开肾上腺素注射笔,毫不犹豫刺入少女的大腿外侧肌肉,用力推入药液。 几分钟后,也许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也许是迴光返照,少女那几乎消失的呼吸似乎稍稍明显了一点,脉搏的跳动也增强了些—— 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不再是濒死的寂静了。 凯萨琳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救援电话,但拿出手机的时候,她突然看向了阿蕾莎: “我……该不该打?” “等,秦的通知!” 阿蕾莎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有这简单的几个词。 “可是……” 凯萨琳还想爭辩,但想到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幕,她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地方,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存在,秦晋和阿蕾莎的意见確实值得尊重,她只能压下焦虑,给少女身下垫了张垫子,和阿蕾莎一起守著。 压抑的寂静再度填满空间,凯萨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阿蕾莎,这个女孩安静的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的看著。 只是,她身上现在已经不再是关灯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寂和阴寒,充满了更多『人』的元素。 一个按捺不住的疑问,最终被凯萨琳问出了口: “阿蕾莎……”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刚才在黑暗里,我叫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还有……我低头踢到东西再抬头时,你……你好像消失了一瞬间?那……那是怎么回事?” 她问出了口,心臟却因这直接的试探而再次加速跳动。 阿蕾莎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凯萨琳。沉默持续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阿蕾莎平静的开口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和秦,有,杰克也有,甚至你,也有!” 她停顿了下,目光扫过地上的少女,又落回到凯萨琳脸上: “要知道,只要,秦,接纳你,我们,就是一伙!不用关注,我们!” 凯萨琳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哑口无言。 阿蕾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捅开了她心中那扇刻意忽略的门。 是啊……秘密。 秦晋那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以及偶尔流露出的的沧桑眼神…… 康斯坦丁话语中自然流露的,和恶魔的过往以及熟络…… 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去和在西部分局工作的原因……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凯萨琳心头—— 是释然,是后怕,也有一丝明悟。 她执著於探究阿蕾莎的秘密,在这个危机四伏、怪物环伺的诡异之地,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如阿蕾莎所说,他们是一个团队,至少,他们是自己人。 秦晋在贫民窟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阿蕾莎刚才也抓住了那个恐怖的怪物,在对抗那些真正邪恶的存在时,他们是可靠的盾牌和利刃。 “你说得对,阿蕾莎。”凯萨琳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我们是自己人!”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守在昏迷的少女身边,手指搭在对方微弱的脉搏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门窗外的黑暗。 客厅里只剩下少女微弱艰难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寂静。 第77章 废弃停尸间 冰冷的夜风中,秦晋和康士但丁循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地面残留的粘液痕跡,如同猎犬般追逐。 那滩由蠕动髮丝组成的粘稠黑水逃离度假屋后,並未如想像般遁入深山,反而诡异的绕了个大圈子,直扑山下那座死寂的林海小镇。 “它要去镇上?” 康斯坦丁的声音在疾驰中显得有些急促,手中的圣十字指虎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冷光,“那里还有什么值得它去的?人都快跑光了!” “去了就知道了!” 秦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的感官在黑暗中发挥到极致,那恶臭的轨跡在他意识中如同一条清晰的、散发著毒气的丝线。 很快,破败小镇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死气沉沉,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如同濒死者的眼睛。 那股浓烈的腥臭气息带领著他们抵达了一栋同样破败,但面积颇大的建筑物,剥落的墙皮上还残留著褪色的蓝十字標识—— 这是小镇曾经的社区医院,现在同样变得荒芜。 大门早已朽坏,歪斜地敞开著,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入。 医院內部一片狼藉,废弃的医疗器械、散落的病歷、厚厚的灰尘和腐烂的落叶铺满了地面和走廊,加上漏水的斑驳和地面的腐败,让这股气息混杂在其中,变得极为繁杂。 但秦晋还是很快找到了气息的去向,它穿过污秽而腐败的大厅后,冲入了一扇通往地下的安全门,门內的楼梯落叶稍微少些,但是…… 当康士但丁折断萤光棒照射的时候,楼梯上显露出了新鲜的脚印,似乎只有几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看样子,当初米高议员找的搜索队,不是忽略了这栋医院,就是忽略了整个小镇,所以才会无视这么明显的痕跡。 他们沿著布满湿滑苔蘚的水泥台阶快速下行。 地下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混杂著浓重的霉味、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息,最终抵达了一条走廊,两侧是掛著各种铭牌的房间,尽头则是一扇铁门: 停尸间! 臭味最后进入的区域,就是停尸间。 秦晋毫不犹豫的走去,推开门,萤光棒的幽绿光芒中,停尸间的格局清晰可见。 这里空间不大,靠墙排列著两排老式的、如同巨大金属抽屉般的停尸柜,失去电力的情况下,柜子只剩下潮湿。 大部分柜门紧闭,锈跡斑斑,有的则虚掩著,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的死亡气息和冰冷的金属味道,那股追踪而来的腥臭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却又诡异地失去了明確的流动方向,仿佛那东西进来后就彻底消散了。 康斯坦丁举著萤光棒,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秦晋则走向了里侧,这里的几个停尸柜似乎有些不同,虽然柜门依旧虚掩,但秦晋却察觉到了异常—— 他毫不犹豫,伸手抓住第一个冰冷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沉重的金属抽屉伴隨著刺耳的“哐当”声滑出,厚厚的灰尘被扬起,在幽绿的光线下飞舞。 停尸柜中赫然躺著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石膏,嘴唇毫无血色,她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就像一具沉睡的尸体。 “莎拉!”康斯坦丁立刻认出了失踪者之一。 秦晋动作不停,迅速拉开旁边几个同样有新鲜痕跡的停尸柜! “艾美!” “丽娜!” 失踪的三名女孩,全部找到了! 她们如同被精心摆放的標本,沉睡在冰冷的金属抽屉里! 而且,不止於此! 在检查完所有的停尸柜后,他们又找到了两名陌生的女孩…… 只有五名女性,马克和伊森不知所踪,每个女孩的状况都大致相同: 所有人的头顶都光禿禿的,头皮暴露在幽绿的光线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的血色小孔! 这副模样,和在度假屋中发现的黑影女孩一模一样。 她们的胸口有著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们还活著,但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陷入一种深度的昏迷中,不知道是邪术、药物还是別的什么造成的。 “都活著,情况……不太好!” 康士但丁检查了女孩的身体状况,“只比开始那个稍微好一点,极度虚弱,隨时可能断气!” “你联繫凯萨琳,让她开车把黑影女孩,阿蕾莎和急救箱带来!”秦晋掏出了电话: “我联繫局长,让他找医疗直升机来救人!” 两人立刻分头拨打电话,虽然是半夜,但爱德华局长还是很快拿起了手机:“喂,秦!有什么发现?” “人找到了,”秦晋的语速很快:“就在度假屋旁边的废议员里,艾美、莎拉、丽娜都在,另外还有三名不知名的受害者,一共六人,都是年轻女性。她们身受重伤,呼吸微弱,我这边准备给她们注射肾上腺素,其他的只能局长你来协调。” “找到人了?!” 爱德华局长发出惊喜的叫喊声,他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关键单—— 只要能找到人,米高议员哪里就能交代了,事情也算是了结,至於救人……对对对,这件事必须抓紧,毕竟活著救回,和找到尸体的概念完全不同。 “是!但是我需要人手进行深入搜查,调查並没有结束!”秦晋肯定了爱德华局长的惊喜,然后继续: “我需要医疗直升机,带医生那种,还要人手协助!” “好,我会安排!你们看守现场,我马上调动直升机,至於协助……”爱德华局长顿了片刻: “我马上联繫最近的城市,给你派郡里的巡警,如果你需要我们的人,我也可以安排。 “不用,普通的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停尸间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幽绿的萤光映照著五张苍白诡异的光头面孔和冰冷的金属柜,现在只等凯萨琳带著急救箱过来了。 “那两个男的去哪儿了?”康士但丁看著面前昏迷的女孩,他听到了秦晋刚刚和局长的通话: “要不,我去医院看看,万一能找到呢?” 秦晋没有回答,他懒洋洋的笑容中带著警惕,嘴角的弧度也带上了一丝慎重: “他俩不重要,约翰!说实话,你觉得这俩又不涉及奖金,又不涉及邪术的,能有多大事?他俩绝对是死了!” “哦,那你要找的是其他东西?”康士但丁沉默了片刻: “你想把那黑色的东西彻底找出来,干掉?” “嗯,必须找出来!”秦晋若有所思: “不是我不放过它,而是这件事根本就没有结束,我不知道它到底还要搞点什么!头髮怪物消失,降头术的目的不清楚,就连这些女孩为什么活著,我都不明白……” 他低沉的笑了两声,声音中带著洞悉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一切太简单了,就像……它故意把我们带来的一样!” “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很好奇!” 第78章 毁掉的降头阵 当黎明还在攀爬,晨曦尚未露面,巨大的螺旋桨轰鸣撕破了林海小镇的寂静,三架喷涂著醒目医疗標誌的直升机降落在社区医院前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竟然是西部分局凶杀与重案科的肖恩主管,身后跟著他们第一组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紧隨其后是专业的急救医护人员。 “秦!”肖恩主管大步流星的走进议员,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迴荡: “人在哪里?情况怎么?” 秦晋和抱著元宵的阿蕾莎从地下室入口现身,对於肖恩的出现有些诧异,但他很快恢復正常,指了指楼梯: “都在下面,六个,还剩一口气。” 肖恩主管带著医护人员衝进地下室的停尸间,当他们看到五个躺在停尸柜中,一个躺在解剖台上的女孩时,都忍不住后背发凉,脸上满是惊骇。 “上帝啊……这是什么造成的?”领队的医生声音发颤。 “別问,先救人!”肖恩主管厉声喝道,他看向跟下来的秦晋,以及坐在墙角打哈欠的康士但丁和凯萨琳: “秦,这里交给我们。人必须立刻送回洛杉磯最好的医院!人我给你留下,你来安排。” 说著,他把组长叫来介绍给秦晋: “戴维,这是峡谷分局第二组的秦探长,这个案子他负责,你进行协助。” “是,头儿!” 很快,肖恩主管留下了戴维和所属警员一共8人协助秦晋,其余人保护著女孩和医护人员登上了直升机,肖恩主管隨行返回,现场指挥权移交秦晋。 “从医院开始搜查,”秦晋言简意賅的下令: “目的,寻找男性遇难者的尸体,数量不详,另外,还有类似法坛,祭坛的地方。先搜索整个小镇的废弃建筑。” 戴维带来的警员开始进行搜查,康士但丁和凯萨琳也加入其中。 趁著这个机会,在度假屋的房间內,秦晋面对阿蕾莎,面色不善的问道: “说说吧,为什么要使用你的侵蚀?是逼不得已,还是你主动想用?” 阿蕾莎瓷白的小脸绷得有些紧,她盯著秦晋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的说: “有威胁。” “你是说,那东西顺著你身体攀爬的时候,让你感觉到了威胁?”秦晋觉得读懂了她的意思: “所以,不是你自己想用?” 阿蕾莎又沉默了下,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你!” 她抬起头,用手指了指秦晋的身体,重复了遍:“它可以,腐蚀,你的灵魂!” 吞噬灵魂?那种髮丝怪物?秦晋这下瞬间明白了! 原来,阿蕾莎之所以使出了侵蚀领域,快速的杀掉这东西,是因为感觉到了这怪物拥有对灵魂的强大腐蚀能力,不光是阿蕾莎,还有秦晋! 所以,她才会选择使用自己的侵蚀,把髮丝怪物侵蚀消灭掉! 不是嗜血,也不是控制不住! 明白了原因,秦晋的心情自然不同,他想了想告诉阿蕾莎: “我明白了,这件事……不怪你!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其实就算不用你的侵蚀领域,我们也可以用別的办法伤到她,包括康士但丁的神圣猎枪,或者你的符文子弹,对吗?” 阿蕾莎想了想,点头:“女孩,会死。” “她死不死的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不能受到伤害,也不能失去理智!”秦晋给阿蕾莎重新定下了基调: “这些普通人的生死和我们关係不大,不用太在意,以后要记住,这些无法控制的力量,只能用关键时候,比如特別重大的事情,或者救我们的朋友和家人,懂吗?” 阿蕾莎重复了遍:“家人,朋友?” “嗯,家人就是你、我和元宵,”秦晋摸了摸阿蕾莎的脑袋,然后又朝外面指了指: “至於朋友,就是康士但丁、凯萨琳,呃,最多加一个罗根局长……以后可能还有別的人!” 最后,秦晋总结了下:“记住,我们不是救世主,不是所有人都能救下来,所以,很多时候要懂得放弃,懂得看著他们死,明白了吗?” 阿蕾莎沉思了片刻,重重点头…… 在做人这条路上,秦晋又给她上了一课,不光是教她怎么做人,更重要的是,教会了她学会了捨得两个字,什么时候应该捨弃! 搜索工作一直持续到了中午,首先发现的,是在医院旁边的某个废弃民宅的地下室,找到了法阵。 地下室的入口极其隱蔽,下面是个三四十平方的空间,地面上绘製著巨大的诡异法阵。 法阵中央摆放著乾枯发黑的动物头骨,扭曲的金属法器,以及一个人的颅骨。 颅骨发黑髮亮,甚至已经包浆,就是华人口中常说的被『盘得圆润了』,不知道已经用过多久。 绘製的法阵线条繁复而扭曲,透著令人不安的邪异感。 然而,这个本该是仪式核心的法阵,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被仓促捣毁的状態! 中央的器物被粗暴地扫到一边,几处关键的节点被脚踩踏得模糊不清,地面上还散落著一些匆忙中被扯断的、同样乾枯发黑的人类头髮。 仿佛布置法阵的人,在某个关键时刻,因为某种原因,亲手破坏了自己的杰作。 愤怒?或者恐惧? “降头阵……被自己毁了?” 康斯坦丁捻起一撮地上的黑灰嗅了嗅,眉头紧锁,“这不合常理。” 秦晋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让康士但丁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出来装箱,然后再往里面撒了圣水,跟著一把火烧掉。 中午,眾人简单的吃了些自热食物,继续开始搜索。 这时候,附近郡警署的人员也到了,包括了法医、鑑定人员,开始对停尸间进行搜证工作,毕竟是他们辖区的案件,这些事都要他们参与。 至於赶来的十多名警员,戴维警官分配后,全部投入到对小镇的搜索中,效率瞬间提升。 黄昏来临的时候,戴维警官带人在小镇的另一边,某个废弃的作坊里找到了新掩埋的尸体。 挖开以后,里面正是已经腐败的马克和伊森,死状相对正常—— 都是被利器刺穿了心臟,一击毙命,脸上还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稍微有些离奇的是马克身上没有穿衣服,裤子也脱掉了,只有伊森的衣物保持完整。 现场的勘验和尸体处理,正好交给了郡警署,由戴维警官配合他们收尾。 康斯坦丁和凯萨琳看著忙碌的现场,觉得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俩回到度假屋,看见秦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著冷萃的茶水,阿蕾莎正在旁边给元宵餵食,两人的表情说不上轻鬆,但也並不严肃。 “秦? 凯萨琳开口,“接手了现场,法医在验尸,戴维警官他们留下配合,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回程了?” “可以准备回程了,但是,”秦晋撇了下嘴: “这案子肯定没有完,我感觉回去以后,应该还有后续。” “我同意,”康士但丁立刻附议:“关键的东西並没找到,结案肯定结不了,但是……” 他看了看秦晋:“你怎么判断后续会发生在洛杉磯,而不是这里?” “直觉吧!”秦晋笑了笑,有些无奈:“这个案子虽然表面看起来,人找到了,尸体也全了,像是完了,可实际上呢?我们就连占嫲蓬到底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 说到这,秦晋的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我始终有个感觉,这事儿,应该还是和六名女孩有关,占嫲蓬的计划……可能还有后续。” 康士但丁和凯萨琳默默思索著秦晋提出的问题,纷纷点头,都觉得极有可能,但是现在谁也没办法,商议之后,大家还是同意了先回去,剩下的,等这边的报告出来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 晚上,秦晋让康士但丁和凯萨琳利用度假屋里面的食材,准备了些简单但是量大的晚餐,招待了西部分局的戴维警官一行,都是洛杉磯警署的同僚,还是来帮忙的,这点礼节还是要有。 凯萨琳简单直接的燉了一大锅的土豆牛肉,加上艾美她们採购的罐头,一顿饭扫空了度假屋的所有存活,勉强达到了宾主尽欢。 晚饭的时候,秦晋表达了自己准备明早返回的意图,戴维警官等人纷纷表示剩下的交给他们,一定把报告儘快拿出来。 戴维等人离开以后,秦晋四人也开始洗澡收拾,准备返程的准备工作,但就在这个时候,秦晋的电话响了,是峡谷分局下属某个警局的值班电话: “秦探长!” 值班警员的声音带著困惑: “我们这……出了点状况。有个叫强尼的傢伙,刚才跑到警局求我们把他抓起来!我们不理他,他就……他就衝著莫里森探长脸上来了一拳!现在已经被銬在审讯室了!他说……他说他是您的线人,有重要情报,必须立刻跟您通话!” 第79章 童家抵达 强尼? 秦晋眉头一挑:“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跟著就是强尼那標誌性急吼吼的声音,当然,这才还夹杂著激动: “大佬?!天啊,真的是您!大佬……你的身份……那个警探没有骗我?我……这可太棒了……” 强尼的声音因为兴奋和震惊拔高了八度,显然,他认为秦晋的吸血鬼身份和探长职业的融合,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別废话,说正事!”秦晋悠悠然打断了他的话头。 “哦,对对对!正事!大佬,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 强尼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在东南亚鬼佬的圈子里混了两天,喝酒吃田螺,昨晚上有人吹牛,说知道松林街老太婆杀人是想炼『艷尸降』,结果有人就吵吵起来了,说有个叫蒙扎的傢伙说过,说他知道老太婆的事儿……” “酒局散了,我给了他10刀,打听了蒙扎住的地方,找过去又花了200刀,那傢伙才说实话……” “蒙扎家最近几年都在给老太婆送食物,去的多了,见得也就多了,他说有一次老太婆让他把东西搬进去,他看到桌子上有本书,写的是七尸移魂……” 强尼努力回忆:“他说这个法术要用七个人,用她们的什么器官来下降,就能让自己的魂魄降临到其中一个身上……最后好像是魂魄就能从它们身体里活过来还是什么……反正差不多这个样子……” “蒙扎那傢伙还说,”强尼模仿著对方的语气:“降头这东西,我们谁都懂一点!就像华人,什么阴阳,什么五行,还不是谁都知道一点?” 秦晋脑中一道光闪过,根据强尼的说法,那么……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那个降头师占嫲蓬,自知时日无多,尿毒症晚期! 她布置这个邪恶的仪式,就是要用被厉鬼折磨死的年轻女孩作为祭品和容器,最终让自己的厉鬼侵入女孩的身体,完成转生! 杀人,是为了弄到最新鲜、最漂亮的头髮; 接发,是为了给这些人下降头,选择合適的祭祀目標; 从自己头上截取头髮,是要把自己的头髮混进去,这样,自己的魂魄才能进入目標体內…… 这些都清楚了,但是,为什么她会放弃最后的祭祀?六个女孩活著的原因是什么?第七个女孩呢? “大佬!大佬您还在听吗?”强尼的声音把秦晋从思绪中拉回。 “在。你做得很好,强尼。”秦晋沉声道,但心中的疑云並未完全散去: “……为什么只找到了六个?仪式要求七个人。” 他看向身旁的康士但丁、凯萨琳和阿蕾莎,目光中有著询问的味道。 “她不会是成功了吧?”凯萨琳猜测:“她成功夺取了第七个女孩的躯体,已经逃走了?” 这倒是个思路,真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康士但丁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器官!女孩身上的器官都在,没有摘取,所以很大概率並未开始施法!” 他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器官还在,就还没有开始下降,这里只有六个人,那么……? “人、不够!”一直安静的阿蕾莎突然开口:“出错了,人不够,无法下降,所以……” 她用灰蓝色的眼睛望向秦晋,声音依旧平静: “她想捉,凯萨琳,失败以后,就,让我们,把人送回去!” “送回,送回去?难道——” 秦晋脑中一闪,瞬间意识到某个关键: “洛杉磯有第七个人!这个人或者是艾美她们的朋友,或者是另外三个女孩的朋友,她没有来,所以……” 说到这里,秦晋顿了下,他从自己的话里面意识到了个问题,很快,他在康士但丁和凯萨琳的注视下重新梳理了思路,然后篤定断言: “第七个人是艾美的朋友!因为,来这里旅游的是艾美她们,后面的女孩,应该是被绑来的!” 凯萨琳立刻明白了秦晋推测的基础,那就是选择这个地点的艾美她们明显是先到! 这样一来,占嫲蓬暴怒捣毁降头祭坛的原因也就知道了! “杰克,打给瑞恩,问问知不知道还有谁打算来这里,但是没有来,她也是接了发的!” 秦晋说完,康士但丁立刻拨打了瑞恩的电话。 他这才回过头来,准备交代两句,强尼那边却急吼吼的叫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秦晋有点不耐烦。 强尼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大佬!我……我急著进警局是有原因的!我……我把您交代的事儿办妥了出来……您猜我看见谁了?!” 他几乎是尖叫著喊出来: “童守忠!!还带著人!他们来洛杉磯了大佬!他们找不到幽灵肯定要衝我下手,大佬!” 秦晋瞬间反应过来,怪不得强尼主动殴打警官都要进去被关起来,原来是这个原因,童家的人来了! 所以,他才选择被关进峡谷分局的牢房,主动申请坐牢保平安。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让分局的人来带你回去,”看在强尼帮了这么大忙的份上,秦晋还是愿意保他一回: “到时候给你安排单间,好吃好喝,等我回来再放你。” 在强尼莫口子的道谢中,秦晋掛掉了电话,跟著又拨通了峡谷分局值班室的电话,让人去把强尼带回来,单独看守。 这时候,康士但丁的电话也打完了,只可惜,艾美他们却接发的时候,瑞恩已经决定了不去度假屋,所以对此没有太多关心,並不知道当时还有谁要去,又有谁是接了头髮的,但是他表示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电话打完,秦晋也没时间再耽搁了,立刻让所有人收拾行李连夜出发,希望能够及时回到洛杉磯…… 上车后,阿蕾莎有些奇怪的问他: “为什么,著急?晚点回去,不是一样吗?” 秦晋知道她的意思,阿蕾莎说的是,早点晚点回去其实都一样,都是把降头师占嫲蓬找出来干掉,反正前期任务已经完成,钱也到手了,那些女孩死不死的,关係真的不大,何必这么急切呢? 於是,阿蕾莎就看秦晋脸上露出个了慵懒隨性的笑容,淡淡说道: “你说的没错,只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其实我就没什么了,也不是非要把占嫲蓬弄死。至於那六个女孩的死活,听天由命,和我们关係不大。但是,我们买房子的钱还不够啊——” 面对阿蕾莎迷糊的眼神,秦晋淡然说道: “我觉得,如果我们回去正好遇到占嫲蓬的第二波下降,又出了事,那么,艾美的老爸,那个米高议员,有很大可能……能加钱!” “这样,我们买房子的钱,差不多就够了!” 第80章 被收买的內鬼 夜晚的洛杉磯警署峡谷分局大楼,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寂与黑暗。 就算號称最忙碌的凶杀与重案科,最近没有大案,也没人留下来加班。 一道人影犹如融入阴影的壁虎,悄无声息的翻出一组的窗户,迅速的挪到二组的窗外,跟著滑入,是赫曼—— 那个曾经被尸毒折磨,最终被秦晋救回来的一组警员。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神色,只是充满了紧张、焦灼和一丝阴鬱,他之所以选择翻窗过来,目的已经很明確了: 他想要找到某些东西,但是,却必须避开走廊的监控。 他像一只在陌生领地搜寻猎物的野兽,迅捷而谨慎的进入探长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然后掏出笔形手电,叼在嘴里开始快速的翻找起来。 桌面、抽屉,文件柜……他检查了所有的文件和资料,甚至打开了电脑,却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该死!”赫曼低声咒骂著,额头渗出了汗! 完全没有!所有的资料和文件中,包括电脑的文件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提到过『童继业』这个名字! 秦晋把一切处理得天衣无缝,或者……他根本就没带回来? 不甘心的赫曼扩大了搜索范围,溜到凯萨琳的办公桌前。 这里倒是堆满了文件,但大多是积压的报销单据、辖区治安周报和一些未结案的卷宗复印件。 他快速翻检著,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挫败感涌上了赫曼的心头,他直起身,烦躁的抹了把脸,目光投向杰克的座位。 作为整个二组最懒散的傢伙,这些东西会放在他那里吗? 赫曼刚要过去,目光扫过了堆在杰克办公桌旁边的那些玩意儿,那是他跟著布鲁斯探长从已死降头师“占嫲蓬”老巢搜刮回来的各种邪门器物: 扭曲的金属法器、乾瘪的动物骸骨、奇奇怪怪的药粉、各种草药,包括那些装著不明液体和乱七八糟东西的玻璃罐子…… 这些东西在黑暗中犹如一双双眼睛,似乎正在盯著他的后背。 赫曼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朝著康士但丁办公桌走去的时候,两次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笔形电筒的光柱照在那些蒙尘的器物上。 光线晃动,阴影隨之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定睛看去,只有死物的轮廓,安静地躺在尘埃里。 “自己嚇自己……” 赫曼啐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大概是这堆东西本身散发的邪气让人不舒服。 最后,他在杰克桌上也没找到东西,这让他有了决断,很快重新翻阅窗户回到办公室,跟著离开——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抽脚翻过去的时候,装满头髮的罐子之一,里面突然钻出一层灰白的头髮,掉落在地,然后很快从门缝中窜到了走廊上。 从走廊离开的时候,赫曼也没有感觉到裤脚上那种轻微勾了下的感觉。 开车离开警局,赫曼在一个黑暗的街角停下,拨通了电话: “童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恭顺。 “怎么样,找到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没有丝毫废话,正是五盛堂现任堂主的弟弟童镇江。 “我已经搜过二组的办公桌了,”赫曼咽了口口水,语气不徐不疾: “秦晋的办公室,凯萨琳的桌子,所有我能接触到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有!没有任何关於童继业的线索!一份文件都没有!羈押记录、行动报告……统统不存在!” 他语气充满了诚实和真挚的味道:“就像我给您匯报的,我们局里绝对没有收过童继业少爷和枪手比利,二组也没有任何有关线索……您的消息来源,真的確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赫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消息来源非常確凿,”童先生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一字一句敲在赫曼心上: “不止一个人亲眼看见,是秦晋亲手带走了童继业和比利,就在圣西蒙。” 赫曼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那这……我就真的不知道原因了!我发誓,我找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两点:第一,洛杉磯警署峡谷分局凶杀重案科,绝对没有接收这两个人!第二,秦晋那里,也没有留下任何处理此事的书面痕跡!乾乾净净,像没发生过一样!” 电话那头的童先生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更长。 赫曼屏住呼吸,仿佛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空旷的消防通道里迴响。 “行了,”童先生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更让人心底发毛,“我知道了。”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只剩下忙音。 赫曼如蒙大赦,又带著巨大的困惑和不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向后靠在座位上,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和紧绷的神经。 交代的事情算是……完成了? 可童先生最后那句“我知道了”,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不安。 他甩甩头,想把这份沉重甩掉,准备驾车离开。 就在这时—— “呃啊——!” 一声短促、压抑到极致的痛呼猛地从他喉咙里挤出!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徵兆地,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后脑勺! 剧痛来得如此猛烈,瞬间撕裂了他的意识!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剧痛並非一闪即逝,而是持续地、深入地钻凿著,带著一种诡异的蠕动感! 赫曼本能地伸手抓向剧痛的源头——他的后脑勺! 手指触到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手指,清晰地摸到一缕冰冷、滑腻、坚韧的东西! 它像一条刚从冬眠中甦醒的毒蛇,紧紧地贴附在他的头皮上,並且正在拼命地往里面钻!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蠕动著,带著强大的力量,试图破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甚至……颅骨! 是头髮!一缕不属於他的,湿漉漉的头髮!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剧痛。 他想把那鬼东西扯下来,手指却因为头髮的滑腻和巨大力量,让他根本抓不牢,好不容易把头髮在手指上缠住些,用力拉扯—— 剧痛席捲了他的周身,赫曼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剧烈抽搐,眼球因剧痛和恐惧而暴突,眼前全黑,意识也在顷刻间陷入黑暗! 他只是抖动两下,便彻底瘫在了车內,一动不动。 足足好几分钟过去,赫曼的眼睛才再度睁开。 那张原本属於赫曼的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僵硬。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完全不符合人类肌肉运动的弧度,像是在模仿笑容,却充满了非人的诡异。 他抬手,动作有些滯涩,像提线木偶般,轻轻抚摸了一下后脑勺—— 那个刚刚被异物钻入的地方留下了个血糊糊的窟窿,触手黏黏嗒嗒,隨后他从旁边抓出一顶帽子,戴上,然后启动了车子。 车子在路上快速的调了个头,朝著远处驶去,迅速消融在洛杉磯的夜色中…… 第81章 加钱,又见加钱 道奇的引擎在公路上低沉轰鸣,仪錶盘幽蓝的光映著秦晋没什么表情的脸,阿蕾莎脱了鞋蜷缩在副驾上,脚下的元宵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凌晨一点过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秦!出事了!”弗兰克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女孩被袭击了!” “谁干的?怪物,还是……”秦晋的声音平稳得如同冰面。 “一组的赫曼!这个疯子,刚刚闯进了医院,打死了外面的警卫,然后——” 弗兰克的声音抖了一下,似乎还急促的呼吸了两下:“他割掉了莎拉的左耳、丽娜的右耳,妮可和南希则被分別剜掉了一只眼睛……现场全是血!人都痛晕了……这……” 赫曼? 搜索降头师占嫲蓬老巢时,正是一组负责,赫曼也在其中,还和自己打了招呼,这样看来—— 占嫲蓬在她留下的东西里面,还有后手? 这些信息在秦晋脑中一闪而过,同时也意识到,妮可和南希应该是三个陌生女孩中的两人,他跟著追问: “艾美怎么样?还有一个是谁?”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艾美不在!米高议员把她安排在西达赛奈医学中心,还有一个……对,索菲亚,她舅舅是圣约翰健康中心的医生,也不在这里……” “现在赫曼人呢?抓住了吗?” “消失了!袭击完就消失了!像鬼一样!我们正在搜捕!秦,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弗兰克的恐惧几乎要溢出听筒。 “赫曼应该被控制了,这降头师可能……还有后续!”秦晋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根据我调查的资料,她需要七个人的器官才能下降,所以——弗兰克主管,保护好艾美和索菲亚!等我回来。” 打完电话,秦晋用对讲机把情况通知了雪佛兰的康士但丁和凯萨琳,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基本可以確定占嫲蓬的计划了!她尿毒症晚期,时日不多,所以布置了仪式准备收割这七个女孩,但是出现了意外——可能是占嫲蓬病情突然恶化,不能再等,必须马上下降;或者,艾美她们的旅行是临时的,打乱了占嫲蓬的计划。” “不管那种情况,占嫲蓬只能控制了剩下的三个女孩,妮可、南希和索菲亚,跟著赶去了林海小镇,想要在哪里下降!结果,到了才发现人数不对,艾美她们有个一起接头髮的女孩,並没有按计划过去。” “晚上,占嫲蓬控制女孩来度假屋袭击凯萨琳,有抓她当替代品的可能,也可能没有,只是露个面,想借我们的手把女孩送回洛杉磯,这样,就能重新把七个人凑到一起……” “现在,她控制了赫曼,这个手段我不太清楚,但是目標明確——从七个目標身上摘取对应的七窍,完成降头术。现在还有艾美、索菲亚和第七个女孩没有被摘取,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凯萨琳突然问出个问题: “秦,有个地方,我不太明白……” 她呡了抿嘴,似乎很困惑: “七个女孩都被摘取了器官,然后,又要降临到他们体內,那……占嫲蓬復活的这具身体,岂不是残缺的吗?” “会不会还有第八个人?”旁边传来康士但丁的声音: “这个人,才是她灵魂降生的容器?” “不,就是残缺的!”秦晋对这些东西太了解了,当场给出了解答: “灵魂转生本来就是逆天之举,如果转世的身躯太完整,会被地府察觉发现,所以,选择残缺之人反而更容易藏匿——为什么很多施展邪术、降头、巫毒的人都是残废,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秦晋的语气虽然懒洋洋的,但分析得头头是道,將混乱的线索瞬间剖开,露出里面血腥而逻辑自洽的核心,电台那头的康斯坦丁和凯萨琳听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秦晋的手机再次响起。 秦晋按下免提。 “秦探长?” 米高议员的声音传来,极力维持著镇定,但那焦虑感依旧透过电波清晰可辨: “我是米高!刚刚弗兰克主管来电,告知了我医院发生的事!上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美她们到底招惹了什么?” “议员先生,”秦晋的声音波澜不惊: “事情还在调查中,和艾美本身无关,是某个东南亚的邪恶降头师,把她们选做了目標,情况我们也刚刚整理出头绪……呃,事情有点麻烦。” 电话那头是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晋甚至能想像到米高议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是如何扭曲,在恐惧、愤怒和巨大的权势被威胁感中挣扎。 一个精明的政客,不需要太多解释就能明白核心—— 危险没有解除,甚至迫在眉睫。 果然,米高议员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截然不同: “我明白了。秦探长,你帮我找回了艾美,这件事做得很好,非常感谢,奖金明天就会打到警署。现在,让我们谈谈这个新出现的威胁……我希望你能保护我女儿的安全,解决掉这个隱患,当然,我也会为你们的英勇和付出支付奖金。一百万,你看行不行?” 道奇公羊宽敞的车厢里,仪錶盘的幽光照亮了秦晋的脸,他那双看惯了百年沧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激动。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 “你对於我们警务人员的慷慨和支持值得钦佩!您放心,我会想尽办法確保艾美的安全,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平线尽头的灯火轮廓,声音里透出强大的自信: “只要你能確保艾美在我们回来之前的安全,接下来,就可以彻底交给我!” “好!艾美在西达赛奈医学中心,爱德华局长派的人已经过去了!”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车內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只有引擎的低吼。 秦晋脸上的那丝笑意迅速隱去,恢復了惯常的懒散漠然,隨手拿起对讲机: “杰克!” 秦晋吩咐道: “联繫下一组的布鲁斯组长,告诉他,如果想减少赫曼对他的影响,那就动起来——把瑞恩的地址交给他,让他去问,把第七个人的情况问出来!” “你这是帮了他啊!”康士但丁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ok!我马上联繫。” 洛杉磯的距离越来越近,两辆车的速度开始加快,面对藏在暗处的降头师,秦晋也感到了有些棘手—— 要知道,这种灵魂法术,对於秦晋本身的威胁,同样巨大。 更別说还有童家那群偷偷摸摸抵达的耗子了。 第82章 失踪的第七人 四点钟不到,秦晋他们的车刚刚抵达洛杉磯的边缘,布鲁斯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秦晋的手机上—— “秦!”布鲁斯的声音带著疲惫和缺失感: “人找到了,叫做芭芭拉-柯林斯!瑞恩那小子確实不知道,被我们……嗯,用了点说服技巧,这才打了一堆电话问到。芭芭拉和男朋友確实和艾美她们一起去接了头髮,说是要去度假屋,但其实……” “他们早就想好了,用这个藉口出门,实际是去了拉斯维加斯!出发前才告诉艾美她们。” “现在人呢?”布鲁斯的调查印证了秦晋的猜测,她就是失踪的第七人。 “死了!”布鲁斯的回答很乾脆: “我们赶到她男朋友公寓的时候,两个人都死了,还被……割掉了鼻子!” “嗯……”秦晋稍稍思索了下,芭芭拉的死亡在情理之中,但是,她的死亡时间就值得研究了,要看到底是在莎拉她们之前还是之后,藉此確定赫曼的行动轨跡。 “测了肝温,大概在晚上8点左右,”布鲁斯顿了下,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秦,这事儿有点不对!8点过的时候,赫曼和库里、迪米他们在酒吧……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凶手?” “不是赫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秦晋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的蹙紧,这和当初的猜测不同,他一直认为赫曼是因为触碰了占嫲蓬的残留物才会被控制,现在看来,占嫲蓬的把戏比想像中还要多! “尸体送回局里,弄一辆移动焚烧车来,”秦晋声音低沉:“等我回来处理这些东西。” 疫情过后,美利坚各个城市也配置了这种简易的焚尸装备。 掛断电话,秦晋一脚油门几乎踩到底,飞一般的朝著西达赛奈医学中心狂飆。 此刻的特別病房外,气氛压抑而紧张。 米高议员脸色难堪的来回踱步,身边是几名荷枪实弹的保鏢;弗兰克主管带著六名警员守著走廊和门口,警惕的审视周围…… 所有人都很严肃,紧张,赫曼的突然行凶,把不少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叮! 伴隨电梯声,秦晋等人如同救世主般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似乎同时鬆了口气。 “秦!”米高议员立刻迎上来,眼中带著希冀和深深的恐惧:“艾美在里面,我们的人……” “冷静,议员先生!”秦晋没有寒暄,直接推开了房门—— 艾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靠药物维持著沉睡,但是生命体徵平稳,秦晋的目光扫过屋內的陈设,最后又深深的看了艾美几眼,点了点头。 他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米高议员、弗兰克主管等人简单说道: “发生在赫曼身上的情况很特殊,是某种超自然的邪术,我称为降头,所以,要確保艾美的安全,这件病房现在由我接手……” 他郑重而谨慎的询问米高议员:“议员先生,能同意的话,我们就继续。” “好!好!秦探长,”米高议员深深的吸了口气,提高了声调: “艾美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一定要让她活下来!” “你放心。”秦晋用一个自信篤定的笑容,给了米高议员的信任增加了最后的筹码,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阿蕾莎身上: “阿蕾莎,这间病房现在交给你。” 小女孩抱著元宵和自己的布偶走近病房,静悄悄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灰蓝色的眼眸毫无情绪的落在艾美身上。 “你留在这里看著,”秦晋继续自己的布置: “要求只有一个:除了我,任何人——记住,任何人,包括米高议员和我们的弗兰克主管——只要试图进入病房,”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漠然: “直接开火!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 阿蕾莎抱著元宵抬起眼,童声平静冰冷,淡然如水:“可以,打死吗?” 秦晋嗯了声,再次强调给所有人听:“直接打死,绝不留情。” 阿蕾莎重重点头,那一瞬间,不少人错愕的从她脸上看到了一抹兴奋,瞬间消失…… 这冷酷的命令让米高议员脸色一变,保鏢们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弗兰克和警员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阿蕾莎的推理能力不错,但让她拿枪作为最后的防线……这还是太疯狂了! 但是,此刻秦晋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自信和篤定的气质,却让任何人不敢质疑。 只有康士但丁大概猜到了秦晋的意思—— 阿蕾莎应该拥有某种不会被髮丝怪物附体的能力,所以选择了她,这让康士但丁有些沮丧。 自己想要成为驱魔人,祛除人间的恶魔,为曾经的自杀赎罪,却连防止恶灵附体的能力都没有,確实有些丟人! 突然,他似乎想到在某个地方见到过一个『红王之印』的炼金符號,这东西,纹在身上似乎有用……他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这时的秦晋,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他弯下腰凑到阿蕾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阿蕾莎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目光暼向病床上的艾美,马上又收回来,眼眸低垂的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其他人可以离开,也可以留在走廊和大厅,”秦晋直起身,面对米高议员和弗兰克主管: “麻烦两位和院方沟通一下,用最短的时间把这层楼清理出来,不要再留其他的病人。” 米高和弗兰克虽然不知道秦晋这么安排的用意,但现在的形势下,他们只能照办。 “凯萨琳,联繫瑞恩,让他把芭芭拉的尸体运回去以后,立刻安排人去把索菲亚弄过来,就放在对面的病房里;杰克,你去一趟唐人街,我需要硃砂、雄黄,多买点回来,回头把帐单寄给议员。” “好!”凯萨琳和康斯坦丁立刻应声,凯萨琳开始拨打电话,康士但丁则从她手中接过雪佛兰的钥匙,快速下楼。 “秦探长,这……”米高议员想说什么。 “议员先生,时间紧迫,没功夫和你解释,按我说的做就行了!”秦晋边说边拉了把凯萨琳,两人走向电梯,阿蕾莎也在几乎同时关上了病房的门,把自己和艾米锁在里面。 走廊重新恢復了刚才的寂静,但和开始的惶恐紧张不同,现在所有人的心都稳了很多,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回到分局,秦晋招呼值班警员动手,把办公室那堆东西全部搬出来,跟著是占嫲蓬的尸体、芭芭拉的尸体,全部塞进了焚化车。 康士但丁赶回来的时候,强尼也放了出来,秦晋让他们把硃砂和雄黄撒进去,然后点火—— “轰——!”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堆邪恶的器物和两个尸袋,火焰在硃砂和雄黄的辅助下猛烈燃烧,发出噼啪爆响。 更诡异的是,那些浸泡在尸油里的头髮在火焰中疯狂扭动、蜷缩,发出滋滋的、仿佛无数细碎尖叫的声音! 浓烟滚滚,夹杂著难以形容的恶臭,焦糊味中混合著毛髮、油脂和某种腐烂甜腻的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火焰扭曲升腾,在硃砂圈內翻卷,突然,一个扭曲的鬼脸出现在火焰中,张开大嘴,即將嘶吼,又像是准备说点什么! 但是! 康士但丁的动作更快,鬼脸刚刚出现,他手中的硃砂已经砸了过去,在接触的瞬间,那鬼脸迅速扭曲变形,断裂粉碎,跟著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光映照著秦晋面无表情的脸,也映照著旁边康斯坦丁凝重而专注的眼神,以及凯萨琳、强尼等人惊骇莫名的表情。 “秦,这有用吗?”康士但丁倒是很平静,只是询问这么做的效果。 “不好说,”秦晋盯著火焰中被烧毁的器物和髮丝、尸体,缓缓道: “主要还是防止她还有別的手段,先烧了再说,未必会有用,但是肯定不会错。” 康士但丁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多问。 眼看里面的东西慢慢停止了扭曲和动弹,秦晋刚刚鬆了口气,手机响了。 凯萨琳的手机刚刚接通,就传来了布鲁斯嘶哑、痛苦的声音: “凯萨琳!赫曼,是赫曼!他……他撞翻了我们的车……路上……索菲亚出事了……” 第83章 阴差阳错 “索菲亚怎么样了?”凯萨琳提高了音量,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赫曼……赫曼变成了怪物!” 布鲁斯的声音带著枪战后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在我们拐弯的时候,开车撞了我们侧面!车翻了……我们爬出来开火……他根本不怕子弹!身体都打烂了,还在动!后来……他抓住了苏菲亚……他……他割掉了索菲亚的舌头……跑了,我们追不上……法克!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布鲁斯的声音在最后变成了崩溃的歇斯底里! 索菲亚也出事了,那么现在……剩下的只有艾美!她是占嫲蓬降头术的最后一块拼图! 不用说,接下来的战场,肯定就在西达赛奈医学中心! 秦晋正要招呼康士但丁和凯萨琳跟他走,突然,一个念头窜入脑中,他停下来望向旁边的强尼—— 这傢伙从羈留室放出来了,但因为事情太多,还没来及询问童家的事情,秦晋连忙把他叫来,抓紧时间问了两句: “强尼,童家的事怎么回事?谁来了?” “我看见了童守忠,就是童守义的亲弟弟,还有十多个枪手,”强尼连忙跑过来给秦晋匯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童家的金牌打手,上次您去旧金山的时候,他正好不在,这次是他带人来的。” “还有別人吗?”秦晋继续。 强尼摇了摇头,哭丧著脸:“大佬!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看见他胆子都嚇破了,哪敢去打听,直接就躲你的地盘来了……” 秦晋若有所思的摸了下鼻子,虽然强尼只透露了只言片语,可联繫所有的事情来看,他们来洛杉磯的目的,无非两个: 继续寻找幽灵的踪跡,继续报仇;或者,寻找童继业的下落,这目標就应该是自己…… 当初在圣西蒙,自己当著所有人带走了童继业和枪手,不就为了把他们引过来吗? 七八天没动静,原来是等这个金牌打手抵达啊! 秦晋瞬间有了个主意,他立刻吩咐强尼: “联繫童家的人,告诉他们,你查清幽灵的身份了,就是洛杉磯峡谷分局凶杀与重案科的赫曼警员,”秦晋的加快语速,毕竟现在还有大堆的事情等著处理: “告诉他们,赫曼现在正在赶往西达赛奈医疗中心,身受重伤,让他们去那里找人!赫曼的照片我等下发给你!” 强尼愣住了! 他不太清楚秦晋这么做的意图,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这肯定又是个歹毒阴险的诡计—— 简直太酷了! 这么阴险毒辣、诡计百出的大佬,还是警探,这大腿简直……美翻了! “大佬放心,我马上打,”强尼开始手忙脚乱的掏手机找號码,秦晋不再停留,直接带著康士但丁和凯萨琳朝著医疗中心出发,最后扔给强尼一句: “打完电话就留在局里等我回来!给你拿钱。” 路上的时候,关於强尼的电话,康士但丁和凯萨琳都没有多问。 康士但丁本来就知道秦晋有很多秘密,他不问正常,但没想到凯萨琳也是这样,他朝著凯萨琳看了眼,却只见到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已经看透了什么…… 秦晋他们赶到的时候,特护病房层依旧风平浪静,米高议员和保鏢们、警员们依旧在,只是弗兰克焦头烂额的离开了—— 峡谷分局遇到的事情太多,都要他去处理。 对於自己的金主,秦晋还是很照顾,他找到米高议员说道: “情况很不好!这个降头术的其他人都已经出事了,现在只剩下了艾美……”他看了眼房门紧闭的病房: “那个怪物,一会儿就会过来!” “什么!”米高议员大惊,立刻掏出手机要拨打爱德华局长的电话,但被秦晋拦了下来: “不能招呼太多人!” 他郑重其事的告诉议员:“如果人太多,他今天不来,那就更难防了!东方有句古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天不把他干掉,后患无穷!” 米高议员看著秦晋严肃的表情,看著康士但丁和凯萨琳搬上来的圣经、圣水、十字架、精盐……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议员头上! 在这种关键时刻,议员敏锐的洞察力、丰富的社会经验、卓越的人文知识,促使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確,也是最关键的选择—— 他牢牢握住秦晋的手,满脸真挚认真,发自內心道: “秦!保证我不出事,我、我再加一百万!” 秦晋立刻和米高议员重重握手,脸上充满了篤定:“你放心,议员!你肯定不会出事的!” “但是!”秦晋又补充了句:“你最好待在某个房间里,外面交给我!” 布置完后,整条vip病房走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白色灯光、消毒水的气味,以及令人窒息的沉重。 秦晋敲了敲病房的门,喊了声,然后才推开房门,对阿蕾莎认真道: “刚刚给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吗?” 阿蕾莎点了点头,小熊仔元宵似乎醒了,在地上立起身体,也看向了秦晋。 “要开始了!”秦晋说完,再次把病房门紧闭。 此刻,康士但丁已经在病房门前做好了准备:几瓶圣水存货、一个沉重的圣银十字架、厚重的拉丁文驱魔祷文、圣经旧约,再加上那把已经填装完毕的神圣猎枪,眼神中也没有了平时那昏昏欲睡的颓废; 凯萨琳站在另外一边,格洛克手枪更换了符文子弹,靴子里插著十字架刀柄的匕首,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坚定,如同蓄势待发的幕豹。 秦晋坐在旁边,身边是同样荷枪实弹的警员们,除了手枪,他们还按照秦晋的吩咐,去护士长、医疗室里面找了些铲子、输液杆之类的冷兵器出来。 突然,走廊里的电梯开始变化数字。 叮——! 两部电梯几乎同时停下,一部在走廊尽头,另一部……则靠近护士站的位置!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率先滑开,那股浓烈的血腥、恶臭和扭曲的身影—— 赫曼,如同预演般再次出现,拖著粘稠的黑液,目標明確地扑向病房! 几乎就在同时,靠近楼梯间的那部电梯门也猛地打开! 只见电梯里涌出十来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彪悍、眼神狠戾的华人男子! 为首一人,鹰鉤鼻,眼神阴鷙,正是童守忠! 所有人手中赫然都握著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枪口在看清走廊尽头那恐怖景象的瞬间,立刻调转,一部分指向秦晋和警员们,更多的则是指向了那个扭曲扑来的赫曼! 强尼的锦鲤属性真不是盖的,因为他的电话,童家和占嫲蓬控制的赫曼同时到场,好得超出了秦晋的预期! 早有准备的警方比他们更早的举起了枪,人则藏在了掩体后面,齐齐喝道: “放下枪!蹲下!放下枪——” 但是,他们根本没时间放下枪!赫曼在门开的瞬间愣了下后,瞬间朝著走廊这头,也就是朝著警方和童家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幽灵——!!!” 秦晋猛然对著赫曼大喊,跟著既像是命令,又像是警戒的对警员和康士但丁等人紧张道: “小心戒备!幽灵要衝过来了——”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秦晋喊出幽灵两个字的同时,看著那直扑过来的怪物,处於本能和对於恐怖生物的畏惧,童家已经有人率先开火! 只是瞬间,无数把枪同时喷出火焰,子弹疯狂的击中了赫曼的头部和身躯。 巨大的衝击力也使得赫曼的扑击动作为之一滯! 然而,预想中的倒地並没有发生! 赫曼那颗被打烂的头颅猛地抬起,完好的那只眼睛死死盯住了向他开枪的童家人!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 秦晋则带著警员朝后退开,把整个走廊的前半部分全部让给了童家和怪物…… 童守忠脸色剧变,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晚了! “噗——!!!” 赫曼大张的嘴巴里,那团粘稠、蠕动、由无数湿漉漉黑色髮丝组成的恐怖怪物,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狂喷而出! 髮丝怪物在空中瞬间凝聚变形,化作一个扭曲翻涌的黑色海葵! 无数髮丝触手如同密集的標枪,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疯狂地刺向童家的枪手! 第84章 真相只有一个 “怪物!!!” “开枪!开枪!!” “啊——!” 悽厉的惨叫和混乱的枪声瞬间充斥了走廊! 童家的枪手都是狠角色,反应极快,子弹如雨般泼向那髮丝怪物! 但普通的子弹打在那些扭动的髮丝上,如同泥牛入海,最多溅起几点粘稠的黑液,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反而是那些髮丝触手,快如闪电,飞快的收割著人头。 嗤!嗤!嗤! 一名枪手被三根髮丝触手同时洞穿了胸膛,身体被高高挑起,鲜血狂喷! 另一名枪手试图躲避,却被一根从天花板阴影中弹出的触手缠住了脖子,瞬间勒断颈骨! 又一根触手如同毒蛇般刺穿了一个枪手的大腿,將他钉在地上,隨即更多的髮丝蜂拥而上,瞬间將他包裹、缠绕、吸食…… 血腥味、硝烟味、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地狱般的景象! 童家的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绝对的非人力量面前,他们的枪械和格斗技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走廊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童镇江目眥欲裂,他一边疯狂地向那怪物开枪,一边试图后退,他带来的精锐手下,在短短十几秒內就被杀得七零八落,死状悽惨! 秦晋带著警员们守在病房前,米高先生和他的保鏢从藏身的房间看了一眼,嚇得立刻缩了回去,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战斗结束—— 秦晋脸上只有冷冰冰的无所谓,康士但丁蓄势待发,只有凯萨琳略微紧张些,扣著扳机的手指有些发白…… 至於那些警员就更差了,脸色发白,吞咽口水,双脚抖如筛糠,各自不一,全部躲在了秦晋他们身后。 当最后一个挡路的童家枪手被髮丝刺穿头颅,尸体软软倒下时,童守忠也终於被一根髮丝触手狠狠抽中胸口,口喷鲜血,挣扎著爬不起来。 髮丝怪物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量,它捨弃了失去威胁的童镇江,再次將目標锁定了艾美的病房! 它那由髮丝构成的身体猛地一缩,然后如同弹簧般,带著浓烈的腥风,再次扑向病房! “杰克!”秦晋一声喊。 康士但丁抬手就是一枪! 神圣猎枪的子弹轰然射向怪物的核心,嘭然巨响中,怪物发出惨叫,漆黑的身体被轰出个大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悽厉尖啸声响彻走廊! 那怪物在神圣之力的灼烧下剧烈翻滚、扭动、收缩!构成它身体的髮丝大片大片地枯萎、焦黑、化为飞灰!它的体积在飞速缩小,力量在急剧衰减! 眼看凯萨琳的符文子弹连续射来,康士但丁再次举起他的神圣猎枪,髮丝怪物如同野兽般朝后退开,蜷缩在走廊的阴影中,突然开始撕裂! 伴隨著流淌的黑水,这东西从一个分裂成了三个,分別沿著屋顶、墙面和地面,再度扑了上来—— “交给你们了!” 秦晋却在这个时候猛然喊了声,跟著衝到病房门前,一脚踹了出去。 “砰!!!” 病房门,被秦晋以最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艾美,並没有安睡在病床上。 她整个人悬浮在离地半米多的空中,身体被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髮丝紧紧缠绕、包裹! 那些髮丝从她周身的皮肤生长出来,裸露在外的手、脖子、脚上、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髮丝,更多的髮丝从她病號服下钻出,犹如海葵的触鬚在空中飘荡。 艾美本人却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而在她悬浮身体的正下方,病床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阿蕾莎小小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在病房的角落里! 她怀里的元宵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咆哮,却被那股力量压製得无法动弹。 阿蕾莎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悬浮的艾美,瞳孔深处有黑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她的身体紧绷,仿佛在与一股看不见的恐怖意志进行著无声的对抗! 她的脚下,瓷砖地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显然,她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被逼得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秦晋破门而入的瞬间,悬浮的艾美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包裹著她的髮丝蠕动得更加剧烈,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贪婪和腐朽气息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艾美的身体里瀰漫开来,瞬间锁定了门口的秦晋! 但是秦晋的脸上却掛在那標誌性的懒散笑容,眼神中带著某种洞悉一切的冷笑,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占嫲蓬……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悬浮在半空的艾美缓缓睁开了眼睛,无数蠕动的黑色髮丝隨之簌簌作响,发出一个混合著少女声线与老嫗嘶哑、非男非女的诡异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里?” 秦晋站在门口,脸上那抹洞悉一切的冷笑丝毫未减,声音平稳: “占嫲蓬,你破绽太多了!首先,你拿来诱惑我们找到女孩的引路者,它消失了,这真的很让人奇怪,你难道以为失踪就算了吗?我们没找到合理的解释,难道不会猜测它重新钻进女孩的体內了吗?” 他向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病房內蠕动的髮丝都为之一滯。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秦晋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故意让它,也就是你的意志留在最后一个躯壳里,等外面搞风搞雨,我们注意力都击中赫曼皮囊的时候,你可以从容的取下最后的器官,遁走,完成自己的移魂降头!” 他顿了顿,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拋出第二个破绽: “第二,你杀死索菲亚的时间不对!甚至早於赫曼被控制的时间,这就让我意识到,你给女孩接了自己的头髮,就拥有了控制他们的手段——当然,妮可他们,应该也是这样被你控制著去了林海小镇吧?” “最后呢,就是我焚烧头髮的时候,出现的那张脸,它是从罐子里钻出来的,这才最终让我確定,你是把自己的灵魂注入了头髮里,只要有一部分头髮,就等於有了一个分身,而你自己吞下的头髮,就是让你成为整个降头术的临时中转站,对吗?” 隨著秦晋的剖析,悬浮的艾美周身缠绕的髮丝剧烈地翻滚起来,散发出更加狂暴的怨毒气息。 那张脸上虚假的平静彻底破碎,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精彩……真是精彩……没想到身在美利坚,还有这么了解我们东方降头术的华裔…… 非人的声音嘶哑地响起,充满了被彻底揭穿的狂怒: “可惜……太晚了!最后一个器官……就在这里!” 缠绕在艾美身上的无数髮丝猛地收紧! 一根尖端锐利如针的髮丝触手,如同毒蛇般从髮丝团中电射而出,直刺艾美的嘴! 第85章 你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去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角落里,一直被无形力量压制的阿蕾莎,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压抑已久的黑红色光芒骤然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可是忍著的! 侵蚀的力量从她身体里喷出,那股束缚她的意志,在绝对侵蚀的本源力量面前,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但,这已经够了! 她的身体陡然出现在了艾美的面前,伸出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那一抹髮丝,而突兀失去支持的熊崽元宵陡然在地上摔了个屁墩,茫然迷惑的瞪著小眼睛四处张望…… “你其实不知道,”秦晋的声音如同宣判,“你根本就困不住阿蕾莎!” “吼——!!!” 被彻底激怒的占嫲蓬髮出了震耳欲聋的灵魂尖啸! 无数粘稠、蠕动、散发著无尽恶臭和怨念的黑色髮丝,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又像是亿万条扭曲的毒蛇,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 它们的目標不再是艾美,而是秦晋与阿蕾莎! 这是最疯狂的、孤注一掷的攻击! 黑色的髮丝洪流瞬间將秦晋和阿蕾莎吞没,带著强烈腐蚀灵魂力量的髮丝如同活物般两两人缠绕勒紧,试图钻入他们的皮肤口鼻,將他们的灵魂撕扯吞噬! 阿蕾莎被髮丝缠绕著,小小的身体纹丝不动。 那些足以瞬间吸乾普通人生机的怨念髮丝,缠绕在她身上,却如同陷入了最深沉、最冰冷的虚无泥潭。 它们疯狂扭动,试图汲取侵蚀,但阿蕾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仿佛这些致命的攻击只是拂过身体的尘埃。 她的身体內部的侵蚀之力,拒绝任何的其他侵蚀。 危险的其实只有秦晋,他的皮肤虽然不会被髮丝钻破,但是,他的七窍却是软肋,这种针对灵魂的侵蚀不是他能抵挡的! 只是,上千年的战斗经验,让秦晋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呼吸之间,异变陡生! 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著极致寒意的白霜,以他的右手为起点,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白霜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扭动,啃噬,试图钻入他体內的髮丝触手,动作猛地一僵! 髮丝上迅速结霜,然后覆盖冻结,最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紧接著秦晋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不再是人类的眼眸! 那是两团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充满了古老、暴虐、以及吞噬一切的原始欲望! 嘴角两侧,锋利的獠牙突出嘴唇,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以秦晋为中心骤然爆发,这不是物理的吸力,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恐怖吞噬! “呃啊啊啊——!!!” 一个悽厉到无法形容、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尖嚎,从被髮丝包裹的艾美核心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占嫲蓬的灵魂意志在吸力的撕扯下疯狂尖叫、挣扎! 她感觉自己稳固寄生於艾美体內的魂魄本源,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硬生生地从宿主身体里向外撕扯! 目標,正是那双燃烧著血焰的眼睛! 秦晋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沙哑,嗜血的低吼,充满了压抑百年的暴戾和被逼显露本相的愤怒: “老子……就想低调的活著……像个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冰渣: “你……非要来……折腾……惹我?!”血焰般的双眼死死锁定那团被吸扯出来的,扭曲挣扎的灰黑色灵魂本源。 “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呢!”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这是源自不死骨的咆哮,也是来自於天地间最狂暴的阴寒之力! 不死骨源於殭尸,却又不同於殭尸! 他已不再仅仅依赖鲜血!天地精气,日月精华,乃至生灵最本源的魂魄,皆可化为他力量的资粮! 秦晋百年来极力压制这种本能,融入人间,像个普通人一样衰老、更换身份,只为求得一份人的安寧与平静。 吸食灵魂,吸食人血,虽然能让他增强力量,加速进化,但却不是他想要的! 灵魂和力量中蕴含的斑驳在怨念、愤怒、仇恨、恶毒……如同剧毒,只要吸食就会在体內沉淀,让他逐渐迷失,无法控制自己的嗜血本能! 这才是秦晋始终吸食动物血液,放弃了不死骨的强大力量,任由自己虚弱的真正原因! 但现在,面对威胁自己灵魂的降头邪术,秦晋再无选择! 不肯老老实实去死,就是原罪! “不——!!!” 占嫲蓬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哀嚎,在恐怖的吸力下,如同被捲入黑洞的尘埃,疯狂地涌向秦晋那双血焰之瞳! 隨著核心魂魄被强行吞噬,病房內那无尽的黑色髮丝洪流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堤坝,瞬间崩塌! 覆盖在髮丝上的冰晶寸寸碎裂! 无数髮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变得灰白乾枯,灰烬般脆弱! 如同被烧尽的灰土,簌簌地断裂飘落,在地面积起厚厚一层! 这时! 漆黑的髮丝中,最后一缕灰白色的髮丝,裹挟著占嫲蓬最后一点残存意志,如同离弦之箭射向窗外,试图带著占嫲蓬进入轮迴的希望逃走—— 一只冰冷的小手,精准地將它抓在了掌心! 是阿蕾莎! 她在秦晋出手之前,率先抓住了这团物资,同时看著面前的秦晋! 他此刻的状態极其危险! 秦晋虽然只使用了自己不到三成的本源力量,但是,因为吸收超自然生物而带来的负面影响也隨即出现! 占嫲蓬並不是第一次移魂! 她至少已经移魂过三次,沉淀在她灵魂中的庞大污秽怨念、恨意、恶毒……远远超过了普通生物。 现在,这股力量正在拼命滋润著秦晋的身躯,这对殭尸身躯来说是巨大的补品,但,也是秦晋失控的源泉! 血焰在他眼中疯狂跳跃,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狰狞凸起! 他身体微微颤抖,正竭尽全力压制著体內翻江倒海的暴虐和吞噬欲望,几乎处於失控的边缘! 他死死盯著阿蕾莎手中的东西,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阿蕾莎看著秦晋痛苦挣扎的样子,没有任何犹豫,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沉寂的黑暗骤然翻涌! “我,来!”她平静的吐出两个词。 湮灭万物的侵蚀领域从她体內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万物归寂的绝对泯灭。 她掌心中那团凝聚了占嫲蓬最后意志和力量的灰白髮丝,连一丝挣扎和哀鸣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分解、崩解、彻底消失! 而在湮灭发生的瞬间,一股精纯却带著强烈负面烙印的魂力本源,也被阿蕾莎背后那若隱若现的巨大黑影无声地吸了进去! 两人合力,一个吞噬主体,一个湮灭残渣並分担了部分核心魂力,如同分食! “呃!” 秦晋闷哼一声,体內狂暴的衝击似乎被阿蕾莎分担走了一部分,压力稍减,但那股混杂著降头师百年怨毒、贪婪、邪术记忆的庞大驳杂魂力,依旧在他和阿蕾莎体內疯狂衝撞! 两人都感觉灵魂仿佛被塞进了滚烫的烙铁,又像是被无数毒虫噬咬,冰冷与灼热交替,暴虐的杀意和吞噬的欲望几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坝! 皮肤下青黑色的脉络更加明显,秦晋眼中的血焰和阿蕾莎眼中翻涌的黑红光芒都剧烈地闪烁著! “你不该!” 秦晋强忍著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和翻涌的杀意,对著阿蕾莎低吼,声音嘶哑变形: “分担……会让你失控!” 阿蕾莎小小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她努力站直,灰蓝色的眼眸努力对抗著內部翻腾的黑暗,看著秦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我,陪你。” 秦晋看著阿蕾莎眼中那抹属於人的坚持,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尸吼和毁灭衝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想到自己行动前寻找的资料: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去……汲取阴血!” 第86章 案件尾声 话音未落,秦晋一把抓住阿蕾莎的手臂,两人撞碎了病房的窗户! 在玻璃碎屑四溅飞射的同时,两人已经从十几米的高度一跃而下,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落在下发的花园中,在泥土上踩塌两个坑洞。 隨后,两人迅速奔向道奇,轰——! 道奇的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青烟,如同脱韁的疯兽般冲了出去! 道奇在凌晨空寂的洛杉磯街道上化作一道失控的黑色闪电! 无视红绿灯,无视车辆,无视障碍,只是一味的朝著目標疾驰。车门凹陷,警报声响成一片! 车內的秦晋和阿蕾莎,双眼都闪烁著非人的光芒,对车外的混乱和刺耳的警报声置若罔闻,他们的全部意志都在与体內那沸腾的魂力洪流对抗,寻找著宣泄和压制的出口! 秦晋凭藉残存的理智和殭尸对阴寒之气的本能感应,將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他手中如同玩具般被粗暴地扭动。 目標——洛杉磯动物园! 夜色笼罩下的动物园,万籟俱寂。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翻越高高的围墙,落地无声,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他们无视了所有的警示牌和监控探头,以远超人类的速度,直奔蛇馆! 厚重的玻璃门锁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秦晋一拳挥出,钢化玻璃门连同门框轰然碎裂! 冰冷的蛇馆內,各种蛇类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那两股恐怖的气息惊动,在各自的生態箱內疯狂地游窜,撞击玻璃! 秦晋衝进去,直接砸碎玻璃,將其中一条巨大的黑色森蚺拖出,送到阿蕾莎手边,然后被她牢牢抓住,一口咬下! 跟著,秦晋自己也抓住一条黑色的缅甸蟒,咬破蛇皮,疯狂吞噬! 蛇血中的阴寒,如同甘泉般被两人贪婪地吸食,暂时压下了灵魂深处那股污秽魂力带来的灼烧感和暴虐。 一条……两条……三条…… 只要是毒蛇,只要足够阴寒,都是两人的目標,当最后一条巨蟒在阿蕾莎手中变得乾瘪冰冷时,蛇馆內已是一片狼藉,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秦晋和阿蕾莎眼中的血焰和黑红光芒终於稍稍平息,皮肤下狰狞的脉络也隱退下去。 体內那翻江倒海的污秽魂力被大量阴寒的蛇血暂时压制,虽然如同蛰伏的毒瘤,但至少暂时被强行按捺住了狂暴的势头。 但秦晋很清楚,他和阿蕾莎至少一个月不能使用任何力量,而且,还需要找到大量的阴寒之物来持续压制…… 两人眼神虽然恢復了部分清明,但依旧残留著一丝属於非人存在的冰冷和疲惫。 秦晋粗暴地將蛇尸体塞进一个大號垃圾袋,扛在肩上,阿蕾莎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动物园围墙,將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袋子粗暴地扔进道奇后备箱。 他们现在需要回去解决所有的尾巴,除了想办法解释所有的异常,还要抱回小熊崽—— 刚刚暴戾中,他们有意把元宵留在了病房,避免波及。 回到达赛奈医学中心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元宵嚶嚶嚶的尖叫声远远传来。 只见元宵正在米高议员保鏢们清理出来的沙发上,像个发条弹簧似的疯狂蹦跳,它一边蹦,一边发出尖锐委屈加愤怒的嚶嚶嚶叫声,小爪子胡乱挥舞,控诉著整个世界。 两个满头大汗的警员正在试图安抚: “元宵!嘿,没事儿的,別跳了……” “乖!我给你拿蜂蜜吃,要不要……” 然而元宵根本不买帐,它衝著试图靠近的警员齜出细密的小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甚至作势要扑过去抓挠。 警员们嚇得连忙后退几步,不敢再轻易尝试。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鏢似乎被这聒噪的小东西弄烦了,皱著眉头呵斥了一声: “吵死了!再不老实把你扔出去!” 他话音未落,甚至还没付诸行动,康士但丁的神圣猎枪已经举了起来,凯萨琳更是踏上一步,手指就差直接戳他胸口上: “你动它一下试试?” 康斯坦丁的声音充满威胁,补充道: “我敢保证,等秦回来,他能把你活撕了生吃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保鏢被这两道充满杀气的目光和黑洞洞的枪口嚇得脸色煞白,瞬间噤声,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后退: “抱、抱歉!我……我就是说说!” 就在这时,电梯口的动静吸引了元宵的注意。它的小黑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黑漆漆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走进来的阿蕾莎。 “嚶——!!!” 一声饱含了无限委屈和依赖的尖叫在走廊中响起。 元宵如同一个毛茸茸的炮弹,猛地从沙发上弹射下来,四爪並用,跌跌撞撞却速度飞快地冲向阿蕾莎! 它完全无视了地上可能存在的血跡和碎屑,一头扎进阿蕾莎冰冷的怀抱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把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她怀里拱,嚶嚶嚶的叫声又急又促,仿佛在诉说刚才被遗弃的恐惧和不满。 阿蕾莎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熊仔,冰冷的小手一下下抚摸著它柔软的背毛,带著一种无声的安抚。 秦晋看著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鬆动了那么一丝丝。 他刚想开口,康斯坦丁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脸上带著刻意的焦急和询问,声音很大,確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秦!抓住了吗?!我看你追著那个逃跑的『东西』衝出去了!解决掉了没有?” 秦晋立刻明白,这是康士但丁在给自己的离开寻找合適的藉口,他脸上露出惯有的笑容,捏著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下: “搞定了!耶!” “哇哦!太好了!”康斯坦丁立刻夸张地鬆了一口气,甚至带头鼓起掌来:“干得漂亮!秦!” 周围的警员们虽然不太清楚,也下意识地跟著欢呼起来,紧绷的气氛终於开始真正消散。 米高议员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他快步走过来,激动地握住秦晋的手: “秦探长!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议员先生,”秦晋强忍著体內魂力与蛇血交融带来的阵阵不適,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那东西完了!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米高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连声道谢。 接下来,收尾工作自然交给即將到来的弗兰克主管和法医、鑑证等部门,秦晋拉过康士但丁和凯萨琳,给两件事定了基调: 第一,赫曼是被怪物控制,属於因公殉职,家里人应该拿到抚恤,也让克鲁斯组长那边更好过关; 第二,童家的出现,应该是和这个怪物有什么纠葛,就说不知道。 康士但丁和凯萨琳默默记下,提交报告的时候会特別注意。 这时,爱德华局长和弗兰克主管也带著大批增援赶到了现场。 面对局长和主管的询问,秦晋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汇报。 他將所有超自然现象都巧妙地归结为那个“东南亚降头师”邪恶的巫术和製造的生化怪物,重点描述了降头师的疯狂计划、赫曼被精神控制后的悲剧、以及他们最终如何在付出巨大代价后,追踪並消灭了核心的“巫毒造物”。 这个解释因为米高议员和所有警员的证明,毫无问题。 隨后,秦晋等人开始立场,毕竟连轴转了这么久,谁都扛不住了…… 第87章 阴谋再起 离开西达赛奈医学中心的修罗场,秦晋並未回家,而是直奔西森矿井水潭。 照例把血玉扔下之后,纸新娘从水中浮现,不等她开口,秦晋把沾了童守忠血液的毛巾扔了下去: “喏!又搞死一个,这是他的血!尸体在警局停尸房,需要吗?需要的话安排你去看。” “不用了……”纸新娘的声音带著一种尖锐的恨意:“既然已死,如此也罢……” 她稍稍停顿了下,语调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幽怨: “下次,如果可以,还是儘量让我自己动手。虽然能够报仇,但被你全部代劳,这也有些索然无味……” “行行行,知道了,只能儘量!”秦晋答应一声,隨后话锋一转: “我需要些阴寒的东西,压制一下我体內的躁动,你那里有没有?” 纸新娘那空洞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晋身上,带著一种更深层次的审视和困惑。 “我看不透你……”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的本源迷雾重重,深不可测,你比我强很多……” 它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止住,不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道: “阴寒本源,此地確实有,但我需要时间去准备,你可以等两三日再来,可否?” “好!”秦晋立刻应下:“我等两天再来。” 纸新娘似乎没有反对,身影缓缓沉入水中,秦晋也带著阿蕾莎离开矿井,这次真正返回青草社区的家里。 回到那个临时的家,紧绷的弦终於彻底放鬆,两人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热水冲刷掉身上沾染的血腥、硝烟、蛇腥以及矿井的阴冷尘埃,阿蕾莎身上的裙子又破了,这似乎已经成了惯例。 秦晋和阿蕾莎都洗完后,小熊仔元宵也被按在浴缸里好好搓洗了一番,它已经习惯了享受热水澡,眯著小眼睛的样子无比愜意。 夜幕降临。 阿蕾莎抱著洗得香喷喷、昏昏欲睡的元宵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秦晋挤了上去,两人一熊一起看起了泡沫剧……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康斯坦丁和凯萨琳,康斯坦丁手里拎著一个鼓囊囊的纸袋,散发出烤肉的香气,另一只手还提著一打冰啤酒,凯萨琳则捧著一盒精致的甜点。 “嘿!庆祝一下?” 康斯坦丁咧著嘴笑,虽然脸上也带著疲惫,但眼神明亮: “我们猜你们肯定没心情做饭。” 秦晋让他们进来,凯萨琳目光扫过屋內温馨寧静的景象,落在抱著小熊的阿蕾莎身上,眼神柔和了些: “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不过……”秦晋笑了笑,他指了指后面花园的桌椅板凳: “可以陪你们喝点儿!” 这种作为人才有的生活方式,秦晋其实非常享受,以前在德州的时候也偶尔参加,但是处於自己不怎么吃东西的习惯,所以他忌讳颇多,现在却不用担心了。 至於酒水饮料倒是没什么关係,无论秦晋还是阿蕾莎都能喝点,而且用人类的话来说,酒量还很好。 很快,四人加上小熊仔全部来到了花园,康士但丁和凯萨琳开始吃著烤肉和甜点,喝著啤酒,和秦晋聊了起来。 秦晋和康士但丁、凯萨琳喝著啤酒,阿蕾莎喝著果汁饮料,元宵似乎被香味吸引,几次都想偷吃,但最终还是被阿蕾莎抓了回来,耍脾气似的在地上打滚,引得大家的鬨笑。 康士但丁开始讲起来最近的趣闻,原来,他刚刚又和个女明星上了床—— 艾米丽!就是那个在霍华德宴会上,阿蕾莎借她混进去的女星,没想到被康士但丁给拿下了。 凯萨琳的话题,却永远都离不开怪物、驱魔、法器这些东西,毕竟是新人,对这些事情的兴趣非常大,不过…… 无论康士但丁还是凯萨琳,都没有打探秦晋的行踪,没有追问他追出去做了什么,没有问他为什么童家会出现,没有问他和阿蕾莎在病房里发生了什么…… 大家心照不宣。 这时,门铃第二次响起,却是壁虎强尼来了,他是被康士但丁叫来的,因为—— 他被扔在警局没人管,又不敢打给秦晋,只能打给了康士但丁,於是就被叫来了,替秦晋给钱这种事,康士但丁可做不出来。 秦晋大大方方的拿了一万刀交给强尼,顺便告诉他们,这次办案的奖金。 当听到即將有300万刀进帐,康士但丁和凯萨琳都惊呆了,旁边的强尼也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秦晋把经过大致讲了遍,眾人这才清楚,这主要还是秦晋的功劳。 隨后,奖金的分配也提上了日程,按照惯例,秦晋他们会按照5:2.5:2.5的比例分配,但是秦晋大手一挥,直接4:3:3:分了,又引起了两人的一阵惊呼! 这一夜,在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和深潭的阴冷交易后,第二组终於回归了短暂的、疲惫却舒適的平静。 只是,世界就像古人所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洛杉磯市中心,一家外观低调,但是內部装潢奢侈的宅子。 童镇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穿著考究的唐装,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一串油亮的佛珠,但眼中却毫无慈悲,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压抑的怒火。 他身边坐著一名神情倨傲的年轻人,正是童家四代子弟童继祖,也是被秦晋送给纸新娘那个童继业的亲弟弟。 客厅还有七八名枪手,全部屏住呼吸,静静听著面前这个人的匯报。 “四爷,情况就是这样,守忠少爷……少爷大概是……是没了……” 枪手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他们都说是怪物……我也不著调真假……赫曼……赫曼那傢伙肯定是死了……” 童镇江沉默了。包厢里只剩下佛珠捻动时细微的摩擦声,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幽灵……看来是找不到了。或者说,这个幽灵,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饵。”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既然找不到咬鉤的鱼,那就先把这该死的鱼竿折断!这个姓秦的警察……处处透著邪门,继业的事情,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 童继祖眼中燃起兴奋的火焰:“叔公,您说怎么办?我带兄弟们去做了他!” 童镇江微微摇头,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冷笑: “蛮干是下策。这里是洛杉磯,不是我们的旧金山。他是警察,有身份,有地盘。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他顿了顿,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下。 “继祖,”他看向年轻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现在去保险柜里取20万出来,包好,准备车跟我出去。” 童继祖一愣:“二十万?叔公,您这是要……?” 童镇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幽光: “我要去拜访一位客人。他能帮我们扒掉这个秦探长的皮,然后,搓圆还是搓扁,就都容易多了!” 包厢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阴冷粘稠。 童继祖虽然不解其意,但看到叔公眼中那熟悉的、令人胆寒的算计光芒,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叔公,我马上去办!” 他起身,快步上了楼。 童镇江重新闭上眼睛,慢慢捻动佛珠,仿佛刚才那充满杀机的对话从未发生,只有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冷笑,昭示著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第88章 停职 阳光透过百叶窗,懒洋洋的洒下光斑,秦晋和阿蕾莎罕见的没有出门。 秦晋慢悠悠的煮著一壶茶,这是他饮酒后的惯例,殭尸身体的解酒功能比人类差的太多,需要用茶水来加速;阿蕾莎则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是咕嚕咕嚕喝著牛奶元宵。 一个陌生號码突然打进了秦晋的手机: “喂,秦探长吗?我是爱德华局长的秘书吉姆!情况紧急,局长不方便,让我打给你。” “嗯?请讲,吉姆。” 吉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厕所隔间: “是这样,一大早,洛杉磯警察管理委员会的执行主任就带著听证官来到局长办公室,说……有个什么童继业,对,就是童继业被你带走的案子需要核实,已经召来了警局內部事务部的人,即將到分局来找你进行问询,局长让你做好准备。” 电话掛断,家里恢復平静,阿蕾莎抬起头,正好见到了秦晋嘴角勾起的弧度—— 正在想怎么找个办法混上一个月,把影响消除,机会就送上门来了,这简直也太好了吧! 至於说什么调查童继业的事儿,他能调查出来才有鬼,秦晋就不信了,还有谁能去纸新娘手里把两具尸体弄出来指认他! “那行,我这就去一趟警局,”秦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上去换衣服: “待会儿我会来,应该就快停职了,你给自己想个请假的藉口,再想想咱们去哪儿玩儿!” 阿蕾莎瓷白的小脸耀出一丝光亮,重重点头:“嗯!” 秦晋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甚至还有心情给窗台上的几盆耐旱植物浇了点水,这才慢悠悠地开车前往峡谷分局。 果然,车子刚开出不久,手机就接连响起。 凯萨琳、布鲁斯都打来了电话,內容大同小异,秦晋一一回应,语气轻鬆: “知道了,放心,小事儿。” 当他踏进凶杀与重案二组办公室时,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弗兰克主管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他身边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笔挺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白人男子,胸前別著警察管理委员会的徽章,正是调查司的听证官,名字叫格里森。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穿著洛城警局內部事务部的制服,表情严肃。 “秦!这几位是来找你问询的,你配合一下。” 格里森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秦探长,我是格里森。我们需要就你处理童继业和比利·瑞恩两名嫌犯的过程进行正式问询。请跟我们到问询室。” “好。” 秦晋点点头,脸上甚至还带著点漫不经心。 问询室里,灯光刺眼。 格里森主导问询,问题核心直指圣西蒙行动: 为什么带走人?为什么没有押解回局?人现在在哪里?有无目击者或证据证明你的说法? 面对连珠炮似的追问,秦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语气轻鬆: “人?哦,你说童继业和比利啊?” 他给人一种正在谈论楼下热狗的口吻: “带走了,没错。走到半路,快进洛杉磯了,那俩小子说憋不住了要撒尿。我想著荒郊野外的,跑也跑不到哪去,就让他们下车方便去了。结果呢?” 他一摊手,满脸无辜:“这俩孙子尿遁了!撒丫子就跑,钻林子里没影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有什么办法?” “证据?”格里森紧盯著他,眼神锐利如刀: “谁能证明他们是逃走了,而不是你杀了人?” “荒郊野外的,哪来的证据?”秦晋耸耸肩:“至於你说我杀人灭口,那你拿证据来啊,美利坚啊——”他嘴角拉起个漂亮的弧度: “可是讲证据的哦!” “执法仪呢?为什么不打开,为什么不带著?” “我们二组不用执法仪,”秦晋盯著面前的桌面发了会儿呆,才说:“这事儿,你可以参照fbi的x特別小组。” 这时,坐在格里森旁边的洛城警局內部事务部警督史密斯开口了,作为洛城警局的自己人,他自然清楚胳膊肘应该怎么拐: “秦探长既然说跑了,又没有证据证明杀人,那这件事……就只能按照失职来考虑,但是,这两个不是嫌疑人,只是带回来问话,不算什么大事!” 另一位內部事务部的女警探罗德里格斯也点头附和,她看起来更年轻些,语气也带著点息事寧人的意思: “史密斯警督说得对,犯人逃走算是失职,没听说带人问话也算是失职,作为美利坚公民……別人不愿意,我们警察也没办法,总不能非法禁錮吧?” 格里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扫了史密斯和罗德里格斯一眼,显然对这两位的態度极为不满。 他猛地一拍桌子: “童继业和比利涉及谋杀、非法持械的重犯,他们虽然不是我们洛杉磯的犯人,但是,旧金山的罪犯也是罪犯!现在,他们在秦探长的押解下不知所踪,这根本无法解释,我们有理由怀疑其中存在更严重的问题!”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压过了史密斯和罗德里格斯的意见。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不再多说。 秦晋实在没什么耐心和他继续了,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隨便你怎么觉得,我只有一句话,说我杀人可以,说我包庇也行,但你都得拿出证据来——至於別的,想扣我薪水还是停职,隨便,你们定。” 接下来的问询在格里森主导的强硬追问和秦晋的油盐不进中草草结束。 格里森带著一身寒气率先离开问询室,史密斯和罗德里格斯跟在后面,离开前,史密斯还给了秦晋一个带著歉意的复杂眼神。 格里森等人一走,旁边一组、三四五组的人都冲了过来,对著格里森就是一顿骂,就连分局长托马斯都赶了过来,拍著秦晋的肩膀: “秦,这件事……静观其变,爱德华局长刚刚给我通了话,他很生气,这都是执行主任西蒙尼的意思,他让你忍忍,他回头去找市长沟通。” 很快,罗根的电话也打来了,语气火爆: “秦!別担心,这件事我让你梅里斯阿姨去办,相信我,会把西蒙尼那狗东西整个半死的,你放心!” 面对上司和同僚的关心和义愤,秦晋反而显得最平静,甚至带著点笑意: “谢谢局长,谢谢各位。真没事,我正好累了,想休息休息。大家该干嘛干嘛,別为这事上火。” 然而,风波並未平息。当天下午晚些时候,正式的处罚通知就经由內部系统下发到了弗兰克主管手上。 “暂停职务,无限期,等待警察管理委员会及內部事务部关於圣西蒙行动嫌犯失踪事件的最终调查结果。” 弗兰克看著屏幕上的通知,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整个凶杀与重案科,甚至整个峡谷分局叫骂声响成一片。 秦晋却像没事人一样,事情的发展正如自己的预期,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就在秦晋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康斯坦丁叼著烟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弗兰克的办公室,身后跟著凯萨琳,手里拿著两张表格。 “嘿,主管,”康士但丁把两张表格拍在弗兰克桌子上: “最近有个连环爆炸案,你是知道的,特警队请我过去帮忙……喏,借调申请,无固定期间,麻烦签个字!” 凯萨琳也拿出自己的表格: “主管,我爸那边借调我过去,麻烦签个字。”客气也不用客气了,直截了当,反正弗兰克也知道自己老爸是谁。 弗兰克看著两人拿出的理由,心中雪亮—— 很显然,这是二组剩下的两位探员替秦晋不满,乾脆了当把小组给废了,最近局里要是出什么超自然案件,那就自求多福吧! 弗兰克二话不说,痛痛快快的签了字: “批了!去他娘的管理委员会,有事让他们死去吧!” 转眼间,凶杀与重案科二组的唯三干將全部离开,把整个组给空了出来。 秦晋看著为自己出头的两位搭档,笑著摇摇头: “算了,你们这事儿啊……不过也好!现在洛杉磯不太平,你们躲几天,別到时候把自己给坑了。我回去陪陪阿蕾莎,放心,天塌不下来!”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对著脸色各异、既有担忧又有些不舍的组员们挥挥手,在弗兰克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步履轻鬆地离开了警局。 第89章 捅了马蜂窝 翌日,洛杉磯市长办公室。 这里与其说是市政权利核心,不如说更像一个被颱风扫过的战场。 马修市长正在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安抚面前两名怒气冲冲的客人。 办公桌对面,洛杉磯警察局局长爱德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马修市长!这简直荒谬!西蒙尼和他的听证官,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毁掉了我们超自然小组!那种案件的性质你我都清楚!证据链?標准流程?很多时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们需要的是结果!这是破坏整个洛城的安全! 他身旁,州议员米高·罗林斯的气场则更为內敛,他只是端坐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爱德华的余音: “市长先生,我女儿艾美昨天刚刚从地狱的边缘被拉回来,如果不是秦探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我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在准备葬礼了!我理解规则的重要性,但在面对那些超出我们认知的威胁时,某些规则本身就可能成为束缚手脚、甚至致命的枷锁。” 他嘆了口气,又补充道: “西蒙尼主任的坚持,恕我直言,更像是官僚主义的僵化,而非对正义和安全的真正维护,我觉得,执行主任这个职位……似乎並不適合他。” 市长深深地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火山口上,他抬手示意秘书,秘书立刻会意的拨通了电话。 很快,两位接到紧急召见的洛杉磯警察管理委员会(lapc)委员匆匆赶来,执行主任西蒙尼也一併到场。 没有爭吵,也没有太过的爭执,爱德华局长和米高议员只是简单重复了自己的观点,隨后,马修市长开门见山: “两位的意见你们已经清楚了,现在我想知道,关於对秦晋探长的停职调查,是否过於草率和严苛?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及解决方案。” 西蒙尼的眼皮稍稍翻了翻,面对两位重量级人物的质疑,他並么有退缩,毕竟二十万美金早已收下,今天又拿到了承诺的后二十万,目前的情况他只能硬顶回去: “诸位先生,我理由你们的担忧,但行动报告的缺失也是事实,按照规章,我们必须调查……” 他面对爱德华局长露出个冰冷的笑容: “除非,市长愿意下令,让五位委员召开特別听证会,把我的职务免除,否则……”他的目光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倨傲: “调查一定会继续,停职势在必行!” 面对西蒙尼的强势,某位委员也终於硬气了一把,他不敢质疑市长,但是懟懟爱德华局长还是没问题的。 “但规则就是规则,爱德华局长!”这位委员直接开口: “即便是超自然案件,也必须在法律框架內处理!秦探长带走关键人物却无法提供其后续下落的合理解释,这本身就构成了严重的程序瑕疵,西蒙尼主任坚持调查並无不妥。” 米高议员冷冷地插话: “合理解释?你们需要什么样的解释?难道要秦探长在报告,这是鬼魂、幽灵、恶魔之类的原因,造成了某些事件?或者把恶魔交给你来看管,让他逃脱,甚至杀死更多的人?!诸位,超自然力量造成的案件我们心里都清楚,普通人不知道,难道你也要装不清楚吗?” “我不这样认为……”西蒙尼主任还想分辨,却被爱德华局长猛的打断: “够了!” 他恶狠狠的盯著西蒙尼,咬著牙,手指几乎戳到西蒙尼的脑门: “你这是枉顾人命!我告诉你,没有了第二组的存在,下次有市民遭遇超自然力量,甚至出现在在座各位家人身上的时候,这个代价,你们要想好!想清楚!看你能不能承受!” 市长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高层之间的对话,撕开了所有委婉的外衣,直指核心矛盾,规则与生存的衝突,虽然这是由童家一手挑起,西蒙尼所执行的,但这个矛盾也確实存在,不可避免。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身著剪裁精良的深色套装、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她无视了秘书的阻拦,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扫过全场。 她正是irs(美国国税局)洛杉磯地区主任,梅里斯·罗根——罗根副局长的夫人。 “市长先生,打扰了。”梅里斯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径直走到市长办公桌前,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坐在角落表情倨傲的西蒙尼。 “西蒙尼主任,”梅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 “我刚刚得知了你们停职了我们洛杉磯,甚至整个西海岸,唯一有能力对付超自然案件的小组,所以我想知道,西蒙尼主任,你到底怎么想的?” 西蒙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冷漠: “梅里斯主任,请注意你的言辞。lapc只是在履行监督职责,確保警察权力的行使符合法律和程序。秦探长的问题,证据確凿,程序正当。” “程序正当?”梅里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向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好,很好。西蒙尼,你给我听清楚了。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关注你。你,你家人,你名下的每一分钱,你经手的每一笔交易,我都会用显微镜仔仔细细地看!你就算在路边捡到一枚该死的二十五美分硬幣,你最好也立刻给我申报纳税!否则,我会告诉你什么叫做irs的程序正当!” 这番赤裸裸的、来自国税局的死亡威胁,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市长和两位lapc委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irs的查税权力,在美国是足以让任何人闻风丧胆的终极武器之一。 西蒙尼的脸色终於变了变,从冷漠变成了铁青。他死死盯著梅里斯,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梅里斯主任,你这是在滥用职权,威胁公职人员!隨便你!” “滥用职权?威胁?”梅里斯冷笑一声: “我只是在提醒你,遵守规则是双向的。你盯著別人的规则漏洞,最好也確保自己浑身上下乾净得像块水晶!我们走著瞧!” 她说完,不再看西蒙尼,对市长微微頷首,“市长先生,失礼了。” 然后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战鼓,带著未消的怒气离开了办公室。 这场不欢而散的会谈,气氛彻底跌入谷底,西蒙尼和两位lapc委员也阴沉著脸,迅速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市长、爱德华局长和米高议员。 爱德华局长重重地嘆了口气,充满了无力感。米高议员走到市长办公桌前,声音低沉而严肃: “市长先生,我女儿的经歷告诉我,我们面对的威胁是真实且致命的。秦晋和他的小组,是我们对抗这些威胁为数不多的、有效的盾牌,西蒙尼的固执,可能会让我们失去这面盾牌。” 市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著愈发疼痛的额角: “米高,爱德华,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但西蒙尼是lapc的执行主任,他的任命有任期保障,只要他咬死程序问题,否则……我很难用行政命令强行推翻他的决定。这不符合体制。” 米高议员沉默了片刻,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忧虑: “市长先生,体制很重要,但市民的安全更重要。我尊重规则,但规则不该成为束缚我们手脚的锁链。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洛杉磯……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危险。我建议您,儘快找到解决之道。” 他深深地看了市长一眼,转身离开,爱德华局长也一併离去。 办公室內,只剩下无声的沉重和山雨欲来的压抑。 此刻的青草社区却是难得的阳光明媚。 秦晋和阿蕾莎用了整整一天来处理杂物,修补了阿蕾莎破损的哥特裙、给元宵购买了足够的事物、去老周的店里取回了预定的鸡血…… 甚至最后还去了趟西森矿区,拿到了纸新娘找到的东西。 那是她从地下水潭中找到的巨大冷水龟,龟甲已经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秦晋和阿蕾莎从乌龟身上抽取了足够的血液,就把这傢伙重新放回了水潭。 对於这种年岁比自己还久的生命,秦晋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龟血的阴寒果然远远超出了蛇血,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体內的躁动如同被冰封的岩浆,瞬间平息了大半! 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预估需要至少一个月静养才能勉强压制住的魂力反噬,在这地阴寒龟血的作用下,时间被大大缩短了,而且压制的程度远超预期! 秦晋和阿蕾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鬆,最大的隱患暂时解除。 睡觉前,阿蕾莎看著窗外,突然问了秦晋一句话: “那个人,什么时候,干掉?” 秦晋知道,她问的是那几个在自己家附近监视的枪手,毋庸置疑,这应该是童家的人,但想到对纸新娘的承诺,秦晋笑了: “明天吧!” 他看向矿区的方向,轻描淡写道:“到时候,我们再去一次矿区,我就不信他们还忍得住!” 第90章 妖云初来 凌晨两点,洛杉磯市中心evo豪华公寓。 康士但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骤然的心悸让他从床上弹起,大口喘著粗气,身边的女星艾米丽睡得正熟,白皙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但他却毫无半点性质。 他烦躁地掀开薄被,赤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从二十五层的高楼眺望整个都市的灯火。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 不是看见,而是感觉! 整个洛杉磯的夜空,仿佛瀰漫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染,星光暗晦,乌云翻动,空气中甚至隱隱透出了某种……厄运的味道? “该死的!”康士但丁咒骂了一声,这不是他熟悉的恶魔或者怨灵,而是某种更奇怪的东西,也许又是来自……东方? 他烦躁的走出露台,点燃香菸,他已经做好了明日出发去芝加哥的准备—— 特警队的说辞只是个接口,实际的目的,是去寻找那个名为『红国王』的炼金符號,上次艾美病房时,秦晋的选择,让他深刻的认识了这点。 想要成为个合格的驱魔人,连恶魔和怨灵的附体控制都不能防御,那还搞什么搞? 天空中出现的异常,换做以前,他或许还会想想办法,但是现在,秦晋的停职让他看清了很多,他可不愿意留下来当免费打手,面对这即將到来的危机。 就连凯萨琳,他也会通知离开。 拨通电话后,响了一阵才传来凯萨琳带著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 “杰克!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最好有真正重要的事!” “听著,凯西,”康士但丁的声音异常严肃,没有了往日那松垮垮的无所谓: “我感觉到了些东西!洛杉磯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凯萨琳的声音清醒了些:“什么不对劲?具体点。” “说不上来,但是感觉糟透了,像是个……大傢伙!” 康士但丁吐出口烟圈,声音充满了警告的味道: “秦明天就要去旅行,我也要去芝加哥,你自己留在这里……我怕你会被人逼著去扛,不但危险,而且,你根本应付不了。” “所以呢?” “所以,跑路吧,我亲爱的战友,”康士但丁乾脆直接: “让你爸给你弄个理由,去纽约、去华盛顿,都行,儘快离开!洛杉磯这地方,让它自己乱一阵子好了。”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康斯坦丁能想像凯萨琳皱著眉,內心天人交战的样子,整个二组,她应该是正义感最强,责任心最重的一个。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 “……我知道了。” 最终,凯萨琳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和决断:“我会安排。你自己小心,杰克。” “你也是,菜鸟,到地方以后再联繫。” 康斯坦丁掛了电话,掐灭菸头,看著窗外那令人不安的夜空,再回头看看床上的白皙身躯—— 已经有点腻了啊,那就趁著这次……断了算了。 …… 翌日接近中午的时候,秦晋將最后一件行李塞进道奇公羊宽敞的后备箱,关上车门。 阿蕾莎抱著精神奕奕的元宵坐进了副驾驶,小傢伙似乎知道要远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车窗外。 “出发?”秦晋发动了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响起。 阿蕾莎抱著元宵,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嗯。” 黑色的钢铁巨兽驶离青草社区,匯入通往城外的车流,秦晋直奔西森矿区而去,准备在出行前,把童家这轮的对手解决,然后安心出巡。 他们並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另一架飞往芝加哥的航班上,坐著打著哈欠、一脸不爽表情的凯萨琳。 而在更早一些时候,康斯坦丁已经拎著他那个破旧的旅行袋,登上了另一班飞机,脸上是如释重负和追寻希望的急切。 秦晋足足在矿区等了一个小时! 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童家的人根本没有跟来,或者说,他们甚至没有驶入通往矿区的这条路,这让秦晋困惑了好一阵,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秦晋根本不知道,童家那处於半隱退状態的长老,也就是亲自参加过纸新娘殉葬的那位,是他,一手带大了童镇江,甚至,这件事被当成了故事,贯穿了童镇江的整个童年。 现在老了老了,他就更加避而远之,一点边都不敢沾了。 最终,秦晋只能选择驶离了矿区,开始了属於自己和阿蕾莎的旅行。 对付童家这件事,那就隨缘补刀吧…… 洛杉磯的风暴,暂时对秦晋关上了他的大门! 四天后的傍晚,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附近的社区公园。 马克骑著脚踏车,刚从便利店买了些饮料出来,准备回到学校寢室。 他是西蒙尼执行主任的独子,一个有些书卷气的大学生,这几天父亲似乎特別烦躁,所以,他识趣的减少了回家的次数,儘量多的留在学校。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马克抄近路穿过公园的时候,突然见到了一辆停在林荫空地上的房车。 它不想常见的车型般笨重,线条流畅,色泽低调,却在车身上绘上了许多云彩、飘带、飞天之类的图案,在暮色中散发著神秘的东方诱惑。 同时,马克看到了房车旁边蹲著的婀娜身影,她似乎遇到了麻烦。 女孩正试图將一顶小巧的露营帐篷支起来,可看起来並不顺利,从背影望去,女孩身材高挑纤细,穿著一身带有东方刺绣元素的旗袍,墨黑的长髮如同上好的绸缎披散在肩头。 仅仅是背影,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且极具衝击力的异域风情。 “需要帮忙吗?”马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礼貌地开口。 女孩闻声转过头。 马克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既纯真又魅惑的奇异魔力。 她的美,超越了种族和文化,带著一种非人间的空灵与诱惑。 “啊……谢谢你!” 女孩开口,口音有些奇特却又异常悦耳。 她指了指地上几根似乎卡住的支架,“这个……好像不太听话。” 马克连忙蹲下帮忙,鼻尖縈绕著一股极其清幽、却又让人心神荡漾的奇异香气,像是某种从未闻过的冷冽花香混合著…… 他有些晕乎乎的,心跳得飞快。 帐篷很快支好了。 “太感谢你了!我叫青丘。” 女孩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让周围的暮色都明亮了几分。“我一个人旅行,第一次用这个帐篷,有点笨手笨脚的。” “我叫马克,这、这些都是小事……” 马克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觉得脸上发烫。 “要进来喝杯茶吗?我刚煮好的,是我家乡的特產,正好感谢你。” 小玉指了指那辆漂亮的紫色房车,车门敞开著,里面透出温暖柔和的灯光,隱约可见精致的內饰。 就在这时,几滴冰冷的雨水落在了马克脸上,他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乌云匯聚,雨点开始变密。 “好像要下雨了……”马克有些犹豫。 “快进来避避雨吧!”小玉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她的手冰凉滑腻,触感奇异。 马克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腕窜遍全身,脑子嗡的一声,仅存的理智瞬间被那奇异的幽香和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衝散。 他几乎是被牵引著,踏上了房车的台阶。 第91章 间歇性喷射症 房车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舒適,布置得极有品味,而且看起来…… 似乎比外面显得更大! 车上不但有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还有同样雕花金漆纹绘的茶几、书案、各式柜子、书架、博古……面积甚至超过了某些公寓。 而且,空气中瀰漫著那股让人沉醉的幽香,更加浓郁了。 青丘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色泽金红的茶,香气扑鼻。 马克喝了一口,味道很奇特,带著一丝清甜和回甘,但咽下去后,却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瞬间驱散了雨水的凉意,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放鬆和……飘飘然的舒適感。 他学著青丘的样子跪坐在茶几前,看著对面的巧笑倩兮,听著她用那迷人的嗓音讲述著她旅行的见闻,窗外雨声淅沥,车內温暖如春,香气氤氳…… 时间的概念逐渐变得模糊! 马克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甜美迷离的梦境,忘记了学业,忘记了回家,甚至忘记了自我。 他眼中只剩下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鼻端只有那令人沉沦的异香,身体被一种前所未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牢牢攫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青丘的靠近的,只记得那冰凉滑腻的肌肤触感,那缠绕的墨黑长髮,那仿佛能吸走灵魂的吻…… 意识沉浮,一切都变得朦朧而激烈!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使著他,一次又一次地追逐著那令人灵魂颤慄的欢愉漩涡。 窗外的雨声,世界的存在,都被隔绝在那香气浓郁的紫色房车之外。 ………… 西蒙尼觉得自己这一周过得糟透了! 前面几天,先是lapc內部因为秦晋事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后面三天,儿子马克全无音讯,等接到电话的时候,儿子已经身在医院。 西蒙尼和妻子几乎是撞开icu病房的门衝进去的,当他看到病床上那个不成人形的身影,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还是他的儿子马克吗? 病床上的人形,皮肤蜡黄鬆弛,紧紧包裹著嶙峋的骨架,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头髮枯槁。 他仿佛在短短几天內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像一具蒙著皮的骷髏。 只有旁边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心电图,证明他还活著,但也仅仅是活著。 “马克……我的孩子……”西蒙尼的妻子扑到床边,声音嘶哑破碎,颤抖的手想触碰儿子,却又怕碰碎了。 主治医生是一位表情极其凝重的中年男人,他示意西蒙尼到旁边的谈话室。 “西蒙尼先生,”医生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儿子的情况……非常复杂,也非常罕见。” “他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西蒙尼红著眼睛低吼。 “我们做了全面的检查。他的身体机能严重衰竭,极度脱水,电解质紊乱,严重营养不良,状態像是经歷了长期的、极度的……生理性透支!” 医生斟酌著用词:“但最让我们无法理解的是他的精神状態和……伴隨的生理反应。”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处於一种深度的譫妄状態,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反应。但每隔大约两到三个小时,在没有任何外界性刺激的情况下,他会……会出现一次强烈的男性喷射现象,就像进行过一次交配……” 医生最后下了结论: “西蒙尼先生,我必须承认,这种病症我们从未见过,也没有治疗的手段,他那种不间断的病態生理喷射,正在带走他残余的生命力,我建议你转院,或者寻求別的治疗手段……” 西蒙尼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描述……这症状……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什么病会这样?! “而且,”医生的脸色更加难看,“我们调取了近几天的急诊记录。类似的情况……这已经是本市报告的第三例了。全部是年轻男性,发现时都极度虚弱,並且伴隨间歇性男性喷射,时间集中在最近这两三天!” “三例?两三天?!”西蒙尼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你们……你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是变异的病毒?罕见的传染病?还是……?”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们已经排除了已知所有传染病、中毒、病毒和精神类药物的可能,体內也没有別的病原体或者毒素……” 他深吸一口气: “这种东西……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医学范畴!” 西蒙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到了爱德华局长愤怒的咆哮,想到了米高议员沉重的警告,想到了传闻中霍华德宴会上出现的吸血生物…… 难道……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一定是某种未知的疾病!或者……是有人用极其隱蔽的手段在害人!是针对他西蒙尼的报復!一定是! 儿子的惨状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西蒙尼的心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fbi洛杉磯分局一位老熟人的號码。 “丹尼,是我,西蒙尼。”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西蒙尼?稀客啊,什么事?”电话那头的丹尼·罗斯探员声音带著一丝惊讶。 西蒙尼深吸一口气,儘量简洁但清晰地描述了马克的遭遇: 诡异的虚弱、医学无法解释的周期性生理崩溃、以及医院提到的另外两起相似病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丹尼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西蒙尼……这事比你想的要麻烦得多。你儿子的情况不是孤例。我们这边也已经接到了类似的报告,这是一起典型的超自然力量作案。” 西蒙尼的心猛地一沉:“那你们……” “听我说完,”丹尼打断他,语气带著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们fbi確实有专门处理这类……特殊事件的部门,x特別小组,情况已经上报了,但是……” 一个沉重的『but』,让西蒙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x小组现在手头的案子全是硬骨头,连环谋杀、大规模失踪、涉及高危超自然物品……每一个都比洛杉磯案件的优先级更高,也更紧迫。资源有限,上面不可能立刻把人调过来查这个。” “第二,”丹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洛杉磯……情况比较特殊。你们lapd自己就有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特殊小组,据说非常专业高效,按常规流程和区域划分,这种案子应该首先由他们接手处理,你不如找他们试试!” 特殊……小组……秦晋! 西蒙尼嘴里泛起一阵浓重的苦涩,他艰难地开口: “丹尼,这个组……组长刚刚被我停职了,其他人也……暂时离开,lapd现在没有这个组了,没有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抽气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西蒙尼……你怎么会……唉!” 丹尼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带上了明显的失望: “如果这样……那我劝你对x特別小组也別抱太大希望了!根据我的消息,负责西部片区的福克斯探员,和你们那位组长,合作过不止一次,私人关係不清楚,但是……比你要好得多吧?” 丹尼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西蒙尼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fbi的路,也被堵死了,而且堵得如此现实而冷酷。 “我……我知道了。”西蒙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丹尼。” 第92章 无人可用 西蒙尼执行主任几乎是咬著牙拨通了爱德华局长的电话。 爱德华局长的回答,不带任何的情绪,既没有热络和亲切,但也没有疏离推諉,非常的官方: “我们洛城警署在接到报案后,已经按照程序上报!目前,此案交由西部分局的凶杀与重案科肖恩主管负责牵头调查,相关的案卷信息和初步走访报告,已经匯总到他那里。如果你需要了解案情进展或提供线索,可以直接联繫肖恩主管。谢谢” 爱德华局长的话语滴水不漏,完全符合程序,甚至主动提供了调查负责人的信息,展现了一个专业警察机构应有的態度。 但正是这种毫无破绽的专业,让西蒙尼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对方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是把他推给了下一个环节。 西蒙尼没有任何选择,只能驱车赶往西部分局。 肖恩主管的態度比爱德华更加直接,甚至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淡。 他没有请西蒙尼坐下,只是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抱胸。 “西蒙尼主任,”肖恩的声音同样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度: “你的来意,爱德华局长已经知会我了。关於你儿子和另外几起相似病例的案子,我们西部分局確实在负责调查。” 他拿起桌上薄薄的几页报告,隨意翻了翻,又丟回桌上: “目前的情况是:我们走访了发现地点,询问了可能的目击者,调取了有限的监控…一无所获。没有目击证人,没有清晰的影像,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证。那几个受害者被发现时都处於深度昏迷或譫妄状態,无法提供任何信息。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失踪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肖恩直视著西蒙尼:“所以,我现在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以常规的刑侦手段,我们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西蒙尼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那怎么办?这明显不是普通案件!” “当然不是普通案件。”肖恩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这摆明了是超自然事件。很不巧,我们局里最擅长处理这类事件的小组——峡谷分局凶杀与重案科第二组——现在,组长秦被你停职了,组员也都不在岗。所以,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不过,”肖恩话锋一转: “根据程序,你既然来了,我还得让你见见办案人,对吧?”他不等西蒙尼说话,已经拿起了內线:“让一组的戴维组长过来。” 很快,一个表情同样冷淡,眼神里带著疲惫和不耐的中年白人探长走了进来。 “戴维组长,”肖恩指著西蒙尼: “这位是lapc的西蒙尼主任,他儿子是最近那几起诡异案件的受害者之一。主任现在亲自过问案件,你需要全力配合,记住,一切都要符合程序,符合规定。” 汉森探长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西蒙尼,眼中没有任何敬意: “知道,头儿!”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可不愿意成为第二个秦!” 肖恩点点头,然后转向西蒙尼,语气带著最后通牒般的冷酷: “按照流程,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接下来,主任,你也可以按照流程对戴维组长提出你的要求,不过我希望一切都符合警务条例,否则,戴维组长未必会接受。” 他顿了顿,最后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入西蒙尼的心臟: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西蒙尼主任!” 说完,他不再看西蒙尼,低头开始处理文件,下达了无声的逐客令。 戴维探长面无表情地对西蒙尼做了个请的手势: “主任,我们去会议室谈?你需要我们具体做些什么?我保证会记录下来,让我的组员按照你的要求,一丝不苟的完成的!” 西蒙尼看著眼前这个明显不情不愿的探长,再想想肖恩那冰冷刺骨的话语,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几乎將他吞噬。 就在西蒙尼在西部分局会议室里,面对著一组探员们或冷漠、或同情、更多是事不关己的眼神,徒劳地试图下达一些他自己都觉得茫然的调查指令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来电者是fbi的老朋友丹尼。 “西蒙尼,我刚和福克斯探员通了话……他很忙,语气不太好。他明確表示,x特別小组目前无法抽调人手处理洛杉磯的案子,优先级排序太低。而且他说……” 丹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说,他手头那个案子,秦探长烧掉了怪物卢克的尸体,已经结案,如果按照那该死的程序……他还要在山上继续待著,总之,fbi这边恐怕真的指望不上了,抱歉。”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这是来自另一个处理超自然案件探员的拒绝,他们和秦晋一样,同样需要足够大的自由权限,但西蒙尼却因此把秦晋停职。 西蒙尼所做的一切,激怒了这些在面对恶魔、怪物第一线的探长。 西蒙尼瘫坐在会议室外冰冷的地板上,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被无边的绝望吞噬时,口袋里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市长办公室的专线。 西蒙尼手指颤抖著接通,马修市长压抑著怒火的声音瞬间穿透耳膜: “西蒙尼!你现在立刻滚到我这里来!” 市长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著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焦躁: “你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发酵了!就在一个小时前,財政局莫顿局长的儿子,也在西好莱坞被发现了!一模一样的症状!骨瘦如柴,昏迷不醒,周期性……生理崩溃!” 西蒙尼的心猛地一沉。 財政局局长!这可是掌握著市政府钱袋子的实权人物,影响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他这个lapc执行主任。 “莫顿局长现在就在我办公室!” 市长几乎是在低吼: “他刚在爱德华局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现在他把所有怒火都喷到我脸上,指著我的鼻子骂我们警察管理委员会胡搞,把唯一能处理这种鬼事情的队伍给弄散了!他要求立刻召开紧急听证,审查lapc的决策,甚至准备动用市议会的特別调查权!” 市长的声音充满了被牵连的愤怒和无力: “西蒙尼,我不管你现在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把那个秦晋探长给我弄回来!让他接手这个案子!否则,你就等著和你的职位一起,被架在火上烤吧!” 电话被市长重重掛断,忙音像锥子一样刺著西蒙尼的耳膜。 財政局长……儿子……同样的症状……市长被逼宫……lapc面临审查… 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西蒙尼的神经上。 他儿子的悲剧不再是孤例,已经演变成了足以撼动市政厅的政治风暴! 规则?程序?在汹涌的民意和同僚的怒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必须立刻行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个被他亲手停职的秦晋! 西蒙尼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一身的狼狈,立刻拨通了听证官格里森的电话。 “格里森!是我!”西蒙尼的声音嘶哑而急迫: “听著!情况有变!市长亲自下令!立刻取消对秦晋探长的停职处分!马上!立刻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洛杉磯接手紧急案件!最高优先级!市长和財政局长都在等结果!快!” 电话那头的格里森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和西蒙尼近乎崩溃的语气惊到了: “取……取消停职?现在?秦晋?可是主任,我们……” “没有可是!这是市长命令!立刻执行!”西蒙尼咆哮道: “马上联繫他!告诉他,停职取消!警队需要他!洛杉磯需要他!让他立刻回来!” 几分钟后,格里森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慌乱—— 秦晋的电话根本打不通!而且根据峡谷警局的说法,他已经出发去芝加哥好几天了! 更可怕的是,杰克和凯萨琳也不在洛杉磯。 杰克被特警队派去执行秘密任务,现在也处在失联状態,而凯萨琳那边更直接,他的父亲,罗根副局直接打来电话,把格里森骂了个狗血淋头,並且威胁说,如果要他女儿单独去面对超自然案件,他立刻召开记者招待会! 西蒙尼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了下去。 恐惧、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荒谬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市长办公室的秘书,声音冰冷: “西蒙尼主任,市长和莫顿局长请你立刻到市长办公室说明情况:关於召回秦晋探长的进展。” 无处可逃了。 第93章 固本培元 西蒙尼和同样面如死灰的格里森,几乎是同时赶到了市长办公室。 这里的人不少,除了愤怒的马修市长、暴怒的莫顿-查理德局长,还有洛城警署的罗根副局—— 只有他看起来满脸的得意,不断在莫顿局长旁旁边煽风点火。 “人呢?!”莫顿局长第一个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西蒙尼脸上: “我儿子躺在医院里等死!你们说能解决问题的人呢?!” 格里森嚇得缩了缩脖子,西蒙尼只能硬著头皮,语无伦次地解释: 电话不通,家里没人,出去旅行了,组员也不配合…… “旅行?!”莫顿局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西蒙尼的鼻子: “我儿子……不,洛杉磯市民的生命受到巨大威胁,你告诉我说没办法?这就是你们lapc干的好事?” 市长脸色铁青,看向西蒙尼和格里森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怒火: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覆?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来来,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面对媒体,面对我们的纳税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毁灭感。 就在西蒙尼和格里森感觉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时,一直沉默的罗根副局长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市长先生,莫顿局长,现在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罗根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西蒙尼和格里森,最后落在市长身上: “既然秦的电话打不通,说明他们根本不愿意被打扰,源头大家都清楚……所以,就算我们打通了,他也未必愿意回来。”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近乎荒诞,却又是在场所有人唯一能抓住的解决方案: “我的建议是,让某些人开车去芝加哥,追上秦探长,当面表达自己的诚意……或许,秦愿意放下假期,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格里森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让他开车横跨几个州去追一个被他停职的警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看到市长和莫顿局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到西蒙尼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这个苦果,必须由他这个执行者来咽下去。 西蒙尼同样心如死灰,必须承认,罗格的办法虽然荒唐,但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现在这口锅,只能由格里森来背,也必须他来背! 他猛地看向格里森,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逼迫: “格里森!你立刻出发!带上你的助手!开最快的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秦晋!告诉他,停职取消!请他回来!条件……条件可以谈!只要能救我儿子!救其他人!” 他把『其他人』咬得很重,目光扫过愤怒的莫顿局长。 格里森嘴唇哆嗦著,看著市长、莫顿局长、西蒙尼那一道道逼迫的目光,最后颓然地、认命般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我……我马上去准备。” 几分钟后,格里森带著同样一脸茫然的助手,像两个奔赴刑场的囚犯,脚步踉蹌地离开了市长办公室,直奔停车场。 格里森和他的助手如同丧家之犬般驾车衝出市政厅,绝望地驶向通往芝加哥的漫长公路,留下市长办公室里一片压抑的死寂。 財政局长莫顿脸上的暴怒似乎隨著格里森的离开而宣泄掉了一些,但眼中的焦虑和恐惧却丝毫未减。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狠狠瞪了失魂落魄的西蒙尼一眼,转身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快要走到电梯的时候,“莫顿!”身后传来了罗根的声音。 莫顿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罗根。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在峡谷分局凶杀与重案科二组,此刻据说在芝加哥的年轻女探员,她不就是罗根的女儿吗?! 绝望中陡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莫顿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罗根面前: “罗根!老伙计!看在上帝份上!你一定要帮帮我!你就忍心看著杰克………就这么……”他说不下去了,眼中涌上浑浊的泪水。 罗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手拍了拍莫顿抓得死紧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 “冷静点。跟我来。” 两人沉默的来到地下停车场,钻进莫顿的座驾,他急切的看向罗根: “老伙计!你是不是有办法?你能联繫到他是不是……” 罗根摆摆手,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號码: “秦的电话肯定是故意关掉了,这点毋庸置疑,我也打不通。但是……”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號码: “这是多莉给的,秦晋妹妹的电话……她说,有重要的事可以打,能找到秦!” 多莉就是凯萨琳的小名,莫顿很清楚。 莫顿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几乎是抢过罗根的手机,手指颤抖著就要按下那个號码。 “等等!” 罗根一把按住他的手: “理察,听我说!阿蕾莎……那孩子不一样。你那一套在她那里行不通,只会坏事!让我来打。” 莫顿立刻像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塞回罗根手里,连声道: “好!好!你来!你来说!” 罗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甚至带著点稚气却异常疏离的声音传来: “谁?” 罗根立刻开口,语气平稳而直接: “嗨,阿蕾莎,我是罗根。凯萨琳的父亲。”他先亮明身份,表明不是陌生人,“我有急事,需要和秦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莫顿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终於,一个懒洋洋的、带著点戏謔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哟?罗根叔叔?稀客啊。什么事让你老人家大驾光临,找到我们阿蕾莎这儿来了?” 是秦晋! 莫顿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被罗根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秦,”罗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著一丝郑重,“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洛杉磯出事了……” 他大致讲述了这种奇怪诡异的案件情况,特別强调了財政局长莫顿的儿子也是受害者,现在,莫顿就在自己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莫顿再也忍不住,一把抢过手机,声音带著属於父亲那种哀求: “秦!秦探长,我是莫顿!我和罗根……是好几十年的老朋友……我请求你,看在一位父亲的份上,帮帮杰克,帮帮我……你放心,你的委屈,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以后也是……” 莫顿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说著,话中充满了苦楚。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隱约的风声。 终於,秦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某种事不关己的漫不经心: “莫顿局长,很遗憾,我暂时还在停职,洛杉磯……与我无关!而且我距离挺远,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回不去。” 他故意顿了顿,让莫顿的绝望达到顶点:“至少也要二三十天吧!” “不!秦!杰克他等不了那么久啊!”莫顿几乎要崩溃了。 “是的,我知道,所以——”秦晋话锋在此刻突然一转: “我可以给你个药方,照做的话,能把你儿子救回来……” 莫顿瞬间愣住了,但旁边的罗根却飞快的从他兜里掏出手机,戳著他,让他解锁打开了笔记本—— 秦晋的声音还在电话里继续: “按照描述,你儿子应该是遇到了东方的狐狸精,被吸收了精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两点:把他从狐狸精的幻术中拉出来,以及固本培元!” “固本培元,需要去唐人街的中药店,按方抓药:上好的人参,至少三十年的,一两;肉蓯蓉三钱;枸杞五钱;熟地黄三钱;黄芪五钱,乾草调和,三碗水熬成一碗,每天早中晚各一碗,坚持……暂时喝一个月吧!” “破除幻术比较麻烦点。还是唐人街,去找歷史最久的华人寺庙或者道观,关键是要找那种年头够久的香炉,里面的陈年香灰取一小碗回来,用上好的黑芝麻香油调和成糊状,涂抹在你儿子的额头正中、心口、肚脐下方三寸,涂完就別动,让他自己醒!” “这……这能行?”莫顿听得將信將疑,这方法听起来太过玄乎。 “总比你什么都做不了强吧?” 秦晋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 “方子我待会儿让阿蕾莎发简讯给罗根叔叔,记住,陈年香灰是关键,香油必须黑芝麻的,你去弄吧。至於我……度假愉快,再见。” 说完,电话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第94章 古老的財富 莫顿在罗根的陪伴下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莫顿展现了財政局长在危急关头能够调动的惊人效率和能量,他和罗根坐镇唐人街,手下分头开始行动。 最好的药材以最快的速度被高价收购齐全,熬药的人手直接安排在唐人街药铺的后厨。 寻找陈年香灰则费了一番周折,但也不算太难。 最终,他手下从一座私人供奉的妈祖像前,找到了传承至少百年的香炉灰,至於黑芝麻香油则是临时榨取。 当熬好的浓黑药汁,和散发著奇异气味的香灰香油被带到杰克病床前时,医院专家们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赞同,但跟著就被罗根副局强势的赶了出去。 莫顿亲自上手,用棉签蘸著粘稠的香油香灰糊,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儿子冰凉的额头、心口和下腹丹田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仅仅十分钟,杰克深陷眼窝的眼球开始在眼皮下转动,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杰克!儿子!”莫顿的老婆扑到床边。 又过了两三分钟,莫顿、莫顿夫人和罗根的注视下,杰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空洞迷茫,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但渐渐地,聚焦在了泪流满面的父亲脸上。 “爸……?”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杰克!我的孩子!”莫顿狂喜地抱住儿子,老泪纵横。 虽然杰克依旧极度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那种沉沦在无尽幻境中的死寂感消失了! 隨后,莫顿夫人小心翼翼的把那黑乎乎的药水,一小勺一小勺的餵给了杰克,他的呼吸开始渐渐平稳,心臟跳动恢復了些力量,就连脸上似乎也隱隱出现了少许血色…… 那种周而復始、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发生一次的喷射,彻底消失! 莫顿抱著失而復得的儿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狂喜之余,一个极其清醒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秦晋!那个被西蒙尼停职的华裔探长,用如此匪夷所思却又立竿见影的偏方,真的把他儿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看向病房外还在等待结果的医院高层,再想想市政厅里焦头烂额的市长,和如同行尸走肉的西蒙尼。 莫顿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政治智慧! 他拒绝了任何医生进入的请求,和罗根商量之后,立刻封锁了病房—— 只要杰克能够在这种黑色药水的帮助下逐渐好转,那就坚决不让医院的医生碰,甚至见都不让见! 而且,当杰克脱离危险期后,立刻安排返回家里修养,封闭所有消息。 归纳起来就一句话:他不让自己儿子得救的消息泄露! 莫顿很清楚: 儿子的命是秦晋救的,这个人情他必须认,也必须还。 现在西蒙尼和秦晋的矛盾就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消息走漏,西蒙尼如果来求取救命的办法,他到底说还是不说? 不说,面对公眾,甚至市长带来的压力,他硬扛会得罪很多人;说,那不但会得罪秦晋,还有可能得罪罗根这个老朋友。 风雨之中,他选择了站在秦晋这边,冷眼旁观……某些人的死路! ……………… 弗林特丘陵深处,卡本戴尔县边缘的荒凉山路上,道奇车晃晃悠悠几天,最终还是来到了这片荒芜深处。 秦晋驾车碾过一条已经被荒草彻底淹没的小径,又继续行驶了十几公里,最后在一块突兀的巨大岩石旁边停下。 “到了。” 秦晋下车,绕著岩石走了半圈,在某个特殊的位置蹲下,伸手摸索—— 片刻后,伴隨著泥土和朽木簌簌落下,他扯著一根锈蚀的铁链,把埋在地下的沉重包裹从土里拉了出来。 他用巴斯魔甲m砍刀划开包裹上的防水油布,打开箱子,里面是成捆的老式美刀,加起来足足好几十,另外还有个金属盒子。 盒子里装著零零散散好几样石屋,秦晋取出其中的银链,吊坠是一个古朴的银制十字架,表面刻著细密繁复的符文。 “过来。”秦晋朝著阿蕾莎招手。 阿蕾莎走近,目光落在十字架上,本能地感到一丝抗拒。 “拿著。”秦晋不由分说地將项炼递给她。 阿蕾莎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冷银链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如同被静电刺了一下的感觉传来。 “戴上它。”秦晋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蕾莎蹙起眉,依言將项炼戴在了脖子上,银质十字架垂落在她哥特裙的黑色蕾丝领口。 佩戴的瞬间,那股刺痛感更明显了,像有一根冰冷的针持续抵著她的皮肤。 “这是教廷的东西,很古老,蕴含纯粹的圣力。” 秦晋的声音在荒野中格外清晰: “这东西,对我,和现在的你来说,没什么大用,顶多就是让你觉得有点刺痛。但是——” 他语气严肃起来: “当你动用侵蚀的力量时,它会立刻產生强烈的反应,这也是西方圣物特有的属性,刺痛会变成灼烧!阿蕾莎,这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停下来了!” 阿蕾莎低头看著胸前的十字架,感受著那持续不断的微弱刺痛,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丝理解。 她明白秦晋的用意。 “戴著它,习惯它,让它成为你的警报器!”秦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点不舒服总比失控强,记住我的话,阿蕾莎,我们都需要学会控制。” 阿蕾莎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將十字架塞进了衣领里,让它紧贴著皮肤,刺痛感依旧。 秦晋关上后备箱,目光远眺,看到了逐渐变得阴沉的天空: “快下雨了!我们能走到算那,反正还有几百公里就到芝加哥了,不用急。” 道奇公羊再次启动,从小路退出来后,很快驶上了丘陵中的郡道,这时,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远处的雨云已经出现。 行驶了二三十公里,风已经开始逐渐变大,这时候,秦晋他们看到了前方拋锚的福特越野,车旁站著四个人,正在焦急的挥舞手臂。 看起来那是两对夫妻,都三十多岁年纪,穿著户外衝锋衣,一副游客打扮,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狼狈。 秦晋本打算直接开过去,然而,其中一个络腮鬍男人突然衝到了车前,大声喊著: “先生,帮帮忙!我们的电瓶没电了,打不著火!眼看就要下雨了,帮我们搭根线吧!用不了多少时间。”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急切地补充道: “帮帮忙,朋友!你看,快下雨了,我知道前面岔路进去有个汽车旅馆,我们可以一起去哪里避雨过夜!拜託了!” 秦晋看了看越来越黑的天色和被风捲动的树枝荒草,又看了看旁边的阿蕾莎—— 其实雨天赶路对他们来说倒是没什么,主要问题是元宵该吃东西了,否则待会儿又要哼哼唧唧个不停。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將车缓缓停在前面。 “谢谢!太感谢了!”两对夫妻如释重负,连忙道谢。 络腮鬍男人自我介绍叫乔治,他妻子艾娃,戴眼镜的叫沃克,他妻子贝拉。 秦晋拿出搭电线,动作麻利地帮他们的suv接上电源,引擎很快发出了正常的轰鸣声。 “太好了!快,跟著我们的车,我知道路,就在前面不远左拐!”沃克招呼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狂风中艰难地行驶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果然,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路口,带头的suv猛地向左一拐,驶上了一条更加狭窄顛簸的土路。 又开了七八分钟,一片昏黄的灯光刺破了愈发浓重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