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从渔猎开始经营整个牧场》 第一章 重生不討好(新书,求收藏,求追读) 內蒙,一九八零年,腊月。 李向阳顾不得脸上如针扎般的刺痛,顶著寒风踩在近半米深的积雪上。 艰难地往家赶。 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不稍片刻便能將人冻透。满天呼啸的寒风裹挟著雪沫子,搅得户外天昏地暗, 宛如一幅末日景象。 起初, 人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降雪。 只有李向阳知道, 这场大雪將会在未来一个月內,像头挣脱牢笼的雄狮般肆意宣泄著它的愤怒。 最终演变成一场百年罕见大雪灾。 怎么知道的,只因他重生了! 不过他上一世,因为懒惰嗜赌搞得眾叛亲离,过得並不好。 一生孤苦无依,苟活到70岁,最后因上厕所拉屎时太过用力。 脑溢血死了。 没想到,醒来时居然重生回到这里。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回家,阻止阿爸將牧场转让给二叔。 之后再是想办法,赚钱购买抵御雪灾的物资,度过这场大雪灾。 还好,內蒙草原有极其丰富的野生动植物资源,如野猪、黄羊、马鹿、鯽鱼、泥鰍、黄芪、以及有著“沙漠人参”之称的肉蓯蓉等等。 只要李向阳灵活点,勤劳点, 在一个月內搞到购买抵御雪灾物资的钱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今年是內蒙统购统销,包產到户试点的第一年,家里年初跟公社承包了500亩牧场。 承包10年,承包费50元每年,一年一交。 平均每一百亩才10元。 要知道,后世承包这么一百亩牧场一年至少要一万元。 开年家里养了30只羊,年底按每斤6毛钱,统购统销卖给供销社20只。 赚了1800块钱。 这在后世还顶不上一瓶茅子的价格,在当时却是一笔巨款! 具体“巨”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 当时大米约0.15元/斤, 1800块钱可以直接购买12000斤大米,够一家6口人整整吃6年。 而且,那个年代在没包產到户前,人们赚的是工分。 北疆地域辽阔,饿死人倒不至於,但想要赚点现钱就不容易了。 即使他们家6个壮劳力,在生產队从年头忙活到年尾,也挣不来二十几块钱。 甚至偶尔还要倒贴。 所以, 自从他们家在公社抽到500亩牧场承包权后,便成了全村人眼热的对象。 只可惜,1800块钱还没捂热。 阿爸半个月前上羊棚清理积雪时,摔伤了腰。 为了给阿爸看病,又掏空了。 剩下10只都是自留母羊和种羊,公社那边有登记。 不能卖。 一是:统购统销政策不让卖,牧区地方小,少几只羊瞒不住,真要查帐一对比就全清楚了。 到时,不但羊跟牧场的承包权要被收回去,还要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抓人罚款。 二是:卖了来年就没羊羔,全家活路也就跟著断了。 实在是一只也动不得。 “唉…” 李向阳嘆了口气,推开院门。 便听到屋內传来阿爸李振山、二叔李振海的交谈声。 “老二,你看看跟弟妹说说,先借我50块钱,我把明年的牧场承包费交了,钱我明年8月份羊羔出栏就还你。” 李振山半倚靠在土墙上,有气无力地说著。 李振海是个铁算盘。 只进不出,李振山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还真不想跟他开这个口。 果然, 李振海一听要借钱,便不再吭声。 他慢悠悠地把点燃的菸丝按进铜烟锅里,隨即深深地吸吮著,任由缕缕白烟从鼻孔中冒出。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让李振山倍感尷尬。 迟疑片刻,李振山咽了咽口水,又道: “哥知道50块钱不是小数目,到时我再多补你两只……不,四只肥羊,你看这样行不行?” 听到这,李振海才皱著眉慢悠悠开口: “大哥,不是阿弟不肯帮你,实在是50块不是小数目, 而且, 即使我给钱让你把明年的承包费交了又能怎样,你伤了腰,没四五个月都下不了床,向阳又是好吃懒做的主,帮不了什么忙。”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猫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李向阳大哥,李向东道: “这么大的牧场就靠向东一个人肯定弄不起来,你们这牧场明年还得亏。” “唉…这…!” 李振山听完嘆了口气。 脸上涌现出深深的无力感,疲惫得闭上了双眼。 这一年来, 建暖棚、搭羊圈、购买羊羔草料,把家里的老底都填进去了。 也就靠著年底卖了那批羊才回了些钱。 谁知半个月前自己却摔伤了,看个病又把刚到手的钱给搭进去。 年前公社肯定要来收牧场明年的承包费。 到时拿不出钱来,牧场被收回去。 家底空了,牧场也没了,这几年也就算是白忙活了。 想想就很愧对家人! “二叔…您放心,即使向阳不帮忙,我一个人也可以把牧场管好。明年定能將借您的钱还给您的。” 李向东突然站起来说道。 不过他刚说完就被二叔李振海给屌了: “向东,你平时老老实实的,这会在这扯什么大话!这么大的牧场,你一个人弄不弄得来,你心里没数……? 明年又拿什么钱还我?” 李向东本就老实,刚刚说那句话也是想了很久才敢说的,这会被李振海屌了,涨红著脸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 李振海又將旱菸管伸到炕沿磕了磕,將烟帽里的菸灰抖了出来,接著道: “阿哥,向东,听我一句劝,这年头承包牧场养羊看著是能赚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赚得到钱,你们就不是弄牧场的料,还是早点放弃,就老老实实承包几亩田去劳作的好。 我呢…也不会眼看家里遭了难不管,这样,你们把牧场的经营权转给我,我这边私底下再给你们20块钱作为补偿。” 咋一听,李振海句句都是在为李向阳家好,其实背后都是算计。 目的很明確。 就是想趁机,低价转包李向阳家的牧场。 不过李向东一听不乐意了: “20块…?二叔,你……你,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嘛?我们家今年光搭羊圈、建暖房这两样就花了80块钱。你拿20块钱就想从我们手里將牧场转包过去?” “什么叫趁火打劫…?向东你跟二叔说什么混帐话呢?把二叔一片好心都当成驴肝肺是吧? 还敢嫌20块少,我不接管你们的牧场,等牧场给公社那边收回去,到时你们一个子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反正我不同意!拿20块就想转包我们的牧场,那样我寧愿牧场给公社收回去。” 李向东倔脾气一上来,气得李振海將桌子拍得啪啪响。 “啥……?寧愿牧场给公社收回去也不给二叔?阿哥你听听…你听听,向东说的这都是什么混帐话!” 咳…咳咳…咳咳咳…… 李振海与李向东吵得面红耳赤,把李振山气得剧烈咳嗽。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一人都少一句,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见两人都闭了嘴,李振山这才好受了些。 他心里清楚,儿子李向东说得没毛病,二弟这时提出接手他家牧场,就是想占便宜。 但他也明白,小儿子李向阳靠不住,光靠大儿子李向东一人也撑不起这么大的牧场。 真坚持做下去,牧场明年很大可能还是会亏。 上一世, 阿爸一番权衡后,无奈將牧场转包给二叔。 第二年,由於雪灾跟政策改动的缘故,羊肉的价格连续翻了好几番。 內蒙所有坚持养羊的牧户都赚发了。 二叔更是藉助这波红利,一步步將牧场做强做大,最终成为十里八乡的养羊大户。 实现阶层跃迁。 他们家则因错失这次机遇,从此再无翻身的机会。 阿爸倍感自责,从此一蹶不振,阿哥对这个家失望透顶,最终在大嫂的攛掇下闹了分家。 再过几年, 妻子又因李向阳与哥嫂分家后依然好吃懒做,还迷恋上赌博,对他彻底失望。 带著女儿永远离开了他。 而这一系列悲剧的源头还未发生,现在改变还来得及。 吱呀一声。 矮木门被推开,屋內顿时寒风倒灌,灯火摇曳照得人影绰绰。 隨即顶著一身冰壳子的李向阳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清来人时,表情各异,当中就属李振海最为高兴。 在他眼里,李向阳就是个好吃懒做、目光短浅又见钱眼开的败家子。 “原来是向阳啊!你回的正好,帮二叔劝劝你死脑筋的阿哥。” 於是他又把刚刚说服阿爸、阿哥的那套偽善说辞,跟李向阳说了一遍。 把占便宜说得理所应当,好像他们家这个便宜就必须给他占一样。 说完还故意把事先准备好的两张10元大团结,塞到李向阳手里。 “向阳,劝劝你阿爸、阿哥,这钱你们拿著也好过个肥年不是。” 拿到钱的李向阳,脸上並没有涌现出李振海预想中的欣喜,反倒越发的冷冽。 上一世。 李向阳敬李振海是亲戚,对他一直都保留一份尊敬,即使后来知道李振海是吃人血馒头的亲戚,也没撕破脸。 但现在不会了。 什么叫做亲戚?亲戚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的人。 而不是趁你虚弱的时候,在你背后捅刀子,让你雪上加霜。 ps:求各位彦祖帮忙“追读到最新一章”,不然签不了约。 第二章 妻子想吃鱼【求追读,不然签不了约】 亲戚也好,朋友也罢,肯借钱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按理来说,即使二叔不肯借钱,李向阳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可上一世。 他却在村公社的老书记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版本。 老书记说,原本公社得知他们家这个情况后,是打算给他们延期一年交牧场承包费的。 但到了表决环节,同为公社干部的二叔李振海却死活不同意。 说什么今天这家有难处,明天那家有困难。 那公社还怎么把工作推进下去? 最后给他们家延期一年缴纳牧场租金的提议,才给否了的。 所以说。 上一世,他们家本来可以保住牧场的,完全是二叔从中作梗。 完事了,还敢凑著脸跑过来装好人。 李向阳微笑著把钱折好,塞进李振海胸前口袋里,缓缓打开木门,道: “二叔,牧场的承包费我们会准时上交,牧场我跟阿哥也会管理好,这些都不用你操心,回去吧!” “嗯嗯,嗯…………” 李振海点点头。 “不对,啊!那啥……向阳钱你都不要了啊……?” 李振海错愕,这个败家子怎么连到手的钱都不要? 李振山,李向东纷纷惊讶抬头,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按照李向阳的性格,是万万不可能將到手的钱推出去的。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就见李振海被李向阳用力一把推出去。 此时院內都是被踩得很实的坚雪,又滑又硬。 李振海被倒著推出门,又被李向阳绊了一脚,跌坐在地。 “哎哟….李向阳,你个兔仔子故意的,疼死我了……你咋这么没大没小的,还敢这样对待你二叔?” “呸,二叔……?就你也配称我二叔?想占我们家便宜的人,都是我的仇人,还有,雪天路滑,你別搁那家门前摔倒就讹谁!” 轰的一声,木门重重合上。 土坯屋內,李向阳冷哼一声,便没再理会李振海的叫囂。 屋外, 李振海扶著腰,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明显李向阳刚刚是故意害他摔这一跤的。 但这大雪天路滑,摔跤也算常事,就是想较真还没地说理去。 只能默默吃下这哑巴亏。 “哼!一家子不识抬举的东西,再过些天就叫公社会计上门收帐,到时没钱直接把牧场经营权收回,看你们能怎么办!” 李振海冷哼一声,撂下狠话便一瘸一拐的淹没在漫天飞舞的白毛风中。 其实李向阳也知道,再过二十天,公社干部就会上门要帐。 所以他要在接下来的二十天內,想办法搞到50块钱。 在这全国农民日均工资才5毛钱的八零年代,还是打狗都不愿出门的大雪天。 想想就不容易。 可惜此时还是牧区统购统销阶段,把羊圈里登记过的羊偷偷拉去黑市卖,也不现实。 “唉,头疼!” 就在李向阳懊恼之际,其他家人听到二叔走了也都从各屋出来。 他们一大家子住在一间不足3米高的土坯屋內,这也是高原地区特有的建筑。 抗风沙,冬季保温夏季隔热。 隔有东西中三间屋,李向阳一家住西屋,李向东一家住东屋,父母住中屋兼厨房。 眾人刚刚都听到他懟二叔时的励志发言,不过也只是在进门那刻有点奇怪的望了他一眼。 便都围到李振山身边,想看看李家的主心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面对眾人对他如此不屑的態度,李向阳感到很尷尬,但也只能无奈笑笑。 谁叫他年轻时好吃懒做的混子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看著眾人都眼巴巴的等著自己拿主意,李振山双手用力揉了揉满是沟壑的老脸,疲惫的倚靠在矮桌上,没有说话。 屋內气氛顿时压抑至极。 王桂英看著风雨同舟几十年的老伴如此疲態,很是心疼,也知道李振山这是没办法了,转身对著大家道: “都先各自回屋吧,让你们阿爸好好想想。” “嗯嗯嗯。” 眾人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各自转身回了屋。 李向阳深深的看了阿爸阿妈一眼,带著前世满满的愧疚。 转身回西屋。 进到西屋,妻子刘秀兰已经坐到炕上开始纳鞋底,样子很贤惠。 这个年代牧民普遍结婚都比较早,此时的刘秀兰才满20岁,看上去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但也已经嫁给他快两年了。 鹅蛋脸,大眼睛,一头乌黑的头髮扎著两股长长的麻花辫,垂到那因刚生娃不久,涨得鼓鼓囊囊的胸脯上。 朴素,清纯,好看! 70岁的灵魂对上22岁的媳妇,这算不算变相的老牛吃嫩草? 屋內气氛有点尷尬。 李向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见铺在炕上的羊绒毯下冒出一个圆圆的小蘑菇头。 见到他,当即发出几声奶声奶气的阿巴阿巴声。 是李向阳未满一岁的女儿李豆豆,肉嘟嘟的小脸被土炕烤得红彤彤的。 特別可爱。 李向阳的心瞬间化了,上前抱起李豆豆对著小胖脸就是一顿狂亲。 刘秀兰一愣。 向阳之前可是很嫌弃头胎给他生了个女娃子的,平日也跟娃不亲。 还因几个月前,女儿在他身上尿了后就再也没抱过。 今天是……怎么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丈夫能疼爱女儿总归是好事,刘秀兰也不会去阻止。 片刻。 擼完娃的李向阳才依依不捨的放下李豆豆,转身心情复杂的看向妻子刘秀兰。 眾所周知,名字中间带秀的都是好女人。 牧马人里的秀芝,亮剑里的秀芹,平凡世界的秀莲。 他李向阳的媳妇,刘秀兰也是。 只是自己上一世太过混蛋! 不出去赚钱养家就算了,还经常从家里拿钱出去赌。 这才把刘秀兰这么好的女人给逼走,后来听说她也没再嫁人,就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 生活过得很不容易。 重活一世,他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顾刘秀兰的反抗,李向阳上前一把死死抱住她,懺悔道: “秀兰,以前是我混蛋,成天游手好閒还嗜赌,以后不会了!” 刘秀兰半响没回应。 李向阳还以为是自己突然的举动嚇到她了,抬头一看,刘秀兰整张脸早已通红。 原来是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差点忘了。 这个年代的女人还是很含蓄,即使结婚了也受不了这些突然的亲亲抱抱。 李向阳赶忙鬆手。 “那,那个……你发什么疯?” 刘秀兰脸颊滚烫,艰难挤出几个字。 “啥?我发疯?” “不是……秀兰,我是真心的,我以后真的不去赌了,努力赚钱养家。” “嗯嗯,知道了。” 刘秀兰淡淡回应道。 李向阳无奈,眼神跟著暗淡下来,知道妻子不相信他,但也没再说些什么。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如果他不做出点什么实际上的改变,现在说的再多都没用。 或许是察觉到李向阳情绪有些低落,善良的刘秀兰心有不忍。 想了想,又小声道: “那个…向阳,你常在外面跑有听说哪里可以买到鱼吗?我想吃鱼。” 第三章 凿冰捞鱼 “啥……?买鱼?买鱼乾啥?” 李向阳疑惑,內蒙牧民这边的肉食多为牛羊肉,並不喜欢吃鱼。 也不记得,妻子喜欢吃鱼啊? “最,最近奶水有点不足,听老一辈说喝鯽鱼汤会好一点。” 刘秀兰有点不好意思,红著脸低声说道。 “嗯嗯,有的有的,我想想。” 李向阳满口答应。 隨即也记起来,上一世女儿就是在这段时间戒奶的,当时他还纳闷咋这么早呢。 毕竟內蒙这边的小孩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普遍都要喝到2-3岁的。 不过那时他成天出去混,也没过问原因。 唉…自己这个阿爸当的,连娃的口粮怎么断的都不知道。 还真是不称职! 难怪上一世,自从女儿被妻子带走后,就再没回来看过他。 突然,李向阳眼眸一亮。 想到一条即可保住女儿口粮,还可以赚到钱的野路子。 那就是去村里的喳哈尔湖凿冰捕鱼。 內蒙这边的牧民不爱吃鱼、不会吃鱼,自然也没把捕鱼当正事,村里更是缺乏有效的捕鱼工具。 但离村不远的乌镇那边大多是国营工厂的职工或煤矿工人,这个年代牛羊肉食供应都比较紧缺,倒是喜欢吃鱼。 而且他们手里有钱又有票,现在又临近过年,买了回去燉鱼汤喝或年夜饭上摆著也好看。 想到这李向阳有些激动,紧握著刘秀兰的手道: “秀兰,我们周边没卖鱼的,不过没事,我去喳哈尔湖给你抓几条回来,你在家等我。” “什么……?去喳哈尔湖捞鱼?不不,不…不用,我只是说说而已,周围没卖就算了……” 刘秀兰话还没说完,李向阳已经兴冲冲地推门出去了。 她有点摸不著头脑,不知道李向阳这是怎么了?今天总感觉他怪怪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时想找他办点事,他要么装作听不到,要么就隨便找个理由推脱掉,何曾如此积极过? 李向阳也不管,出了西屋,来到院中杂物间,取出抄网、麻袋、铁锹、铁铲等等工具。 丟到爬犁上便出了门。 没想到自己还能重活一世,还有机会弥补前世的遗憾。 想想就干劲很足。 白毛风稍稍歇停,村主干道因为有专门的人扫雪,比较好走。但通往喳哈尔湖路上的积雪却已经没过膝盖。 听阿爸说过,喳哈尔湖在他出生前就有了,属於半天然半人工湖,湖很大很深,几十年来没干过。 湖中鱼的种类也有很多,什么鲶鱼,鯽鱼,小鲤鱼都有,小的一两斤大的十几斤。 李向阳走了大半个小时,冒顶,羊绒袄上早已落满雪,就连睫毛上都结著细碎的冰碴子。 还是挺遭罪的。 到了喳哈尔湖后,他在湖边绕了很久,最终选了个芦苇滩停下。 此时湖面上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湖底下的鱼群也几乎都是处於缺氧状態。 而芦苇滩下的芦苇根茎、残秆虽然早已枯萎,却仍会进行微弱的光合作用,能持续释放少量氧气。 所以鱼群都喜欢聚集在芦苇滩下面,也是挖冰窟窿的最佳区域。 这是李向阳前世无聊时,在网际网路上学习到的知识。 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花了十分钟,剷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形凹槽,露出湖面坚硬的结冰层。 內蒙的冬天实在太冷,李向阳运动了一小会,就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冬天湖里凿冰捕鱼,真踏玛不是人干的活!” 李向阳喘著粗气,啐骂一声。 从怀里摸出火石,將旁边的芦苇堆点燃。 此时全身关节也早已冻得僵硬,再不烤烤火暖和暖和,估计待会鱼还没捞上来,人就该冻僵了。 就在芦苇点燃没多久,便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 “阿弟…阿弟…” 寻声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趟著厚厚的积雪缓缓靠近。 原来是阿哥李向东来了。 李向阳心里嘀咕,阿哥这会不在家里猫冬著,跑来干嘛? “阿哥…我在这,你怎么来了?” 李向东提了提帽沿,嘿嘿一笑,挥手吶喊道: “阿爸听秀兰说你来喳哈尔捞鱼,不放心,叫我过来瞅瞅。找了你好久,还好你烧了芦苇。” 哦哦,原来是不放心自己,过来看看。 李向阳內心突然一暖,家里人表面不待见他,但內心还是很关心他的。 特別是阿哥李向东。 上一世,他好吃懒做,20几岁了,吃穿用度还都由家里供著,阿哥也从来没说过他什么。 他竟然就真当是阿哥傻了。 直到后面,自己太过荒唐,在阿爸摔伤,牧场面临倒闭危机时,他还成天出去混。 为了眼前一点蝇头小利,就上躥下跳地攛掇著把牧场卖掉。 伤了阿哥的心,他才会在大嫂的鼓吹下跟阿爸提分家。 再后面,更是因为他三番四次上阿哥家骚扰,才惹得阿哥跟他断绝关係,失去这份宝贵的亲情。 父母,哥嫂妻女都离开了他,独留他一人面对世间冷暖,他才懂事,才明白阿哥对他的容忍,不是傻而是疼爱。 唉! 重生一世,定然不能再重蹈覆辙! 既然阿哥来了,那就叫他帮忙凿冰捞鱼吧,打虎亲兄弟,也好久没跟阿哥一起干活了。 “阿哥,铁铲给你拿著,我这边凿完冰,你帮我剷出来,免得碎冰又冻上。” 李向阳也没客套,说著就把铁铲递给李向东。 李向东一愣。 他並不意外李向阳叫他帮忙凿冰捕鱼,只是没想到李向阳会主动揽下凿冰的重活。 把铲冰的轻活给他。 觉得李向阳今天有点不一样,但他心里还是捨不得让李向阳乾重活的。 “嘿嘿,阿弟铁铲你拿,铁锹给我。” 李向东隨即抢过铁锹,走到李向阳铲好的雪坑开始凿冰。 李向阳倒是没多想,本来就是他要来凿冰捕鱼的,凿冰的重活就应该他来干。 算了,轮著来吧。这湖面的结冰层估摸著有三四十公分厚,全给一个人凿也不现实。 李向东终归是经常干活的,干活思路很老练,凿冰前先把脚下的冰面剷出几道横纹防滑,稳了稳身形再开始凿,每凿一下都能溅起一大片冰碎子。 李向阳也配合起来,李向东凿三下,他就铲一下。 刚刚身子还有点冷,干起活来立马就不冷了,还隱隱有些冒汗。 湖面的结冰层很厚,两兄弟硬是轮流猛凿了快一个小时才凿穿。 隨即见一股清泉自湖底奔涌而出。 “冒,冒水了。” 李向东瞪大著双眼,高兴得像个孩子,他也是第一次大冬天来喳哈尔凿冰捕鱼。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阿哥快走开,靴子別沾到水了。” 李向阳急忙拉起阿哥李向东。 他们现在脚上穿的都是自家用羊毛擀製成的毡疙瘩,或以生牛皮鞣製后缝製成外形,再用羊毛毡做內里的牛皮靴。 保暖,防雪但不防水。 而在这-30多度的低温户外,靴子一旦进水就会迅速把脚冻伤,是极其致命的。 “鱼...鱼,好大的鱼!” 李向东突然指著刚刚凿穿的冰窟窿大叫,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向阳猛地转头看去,內心一喜。 原来是一条4斤多重的红鲤鱼,憋不住气了,从刚刚凿穿的冰窟窿钻了出来。 “嘿嘿,这下女儿的口粮跟牧场明年的承包费有著落了!” 第四章 收穫满满 李向东的惊呼声还未落下,隨即又有几条闪烁著银灰色光茫的鯽鱼,从湖底游上来透气。 李向阳眼疾手快,拿起一旁抄网艰难地伸到冰窟窿里搅了起来。 將鯽鱼全部捞到网里。 一个腰部发力,把鱼连带著碎冰块全撂到雪地上,几条鯽鱼受到惊嚇猛地甩尾,不过没扑腾几下便都冻硬了。 这雪地上-30多度的低温,可比湖面下-1、-2的温度还要低上不少。 “阿哥,先別管那些鱼,拿铁锹把冰窟隆凿大一点,不好下抄网。” 李向东本来还想去捡雪地上那些冻僵的鱼,被李向阳一喊,又转身回来凿冰窟窿。 嘭嘭嘭。 李向东双手握紧铁锹对著冒水的冰窟隆就是一顿猛凿,没一会就將冰窟窿的直径扩大到40多公分。 李向阳把抄网比了一下还是不够大,不太好伸进去。 李向东会意,又继续猛凿。 他刚刚还有点怀疑,就这样在湖面上隨意凿个冰窟隆就会有鱼….?所以还没怎么用力,这会看到还真的有鱼。 那干劲可就大了。 没一会就把冰窟隆的直径扩展到60公分多,李向阳拿抄网比了比,嗯,可以隨意进出。 没想到,就这一会又有几条鯽鱼跟一些杂鱼游上来透气。 “阿哥,可以了,我先把这些鱼捞起上来,你休息一下。” 见李向东凿冰窟窿累得气喘吁吁,李向阳喊他休息,谁知却被他拒绝了。 “不不…不,这一网我来抄。” 李向东咧嘴一笑,见到冰窟隆里又有好几条鱼,眼里都冒著光,那还顾得上累。 他的想法很实在。 这鱼肉虽然没牛羊肉好吃,但胜在不要钱啊,凿几个冰窟隆就能捞个十几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小羊羔从出生养到十几斤,最少还要放牧一个半月,那牧场可是要收租金的。 抄鱼只是多花点力气,而他现在全身上下唯独不缺的就是力气。 当然,要是给他知道这鱼不仅能自己吃,还能拉去黑市卖钱。 那不知道,他得疯狂成什么样? 既然李向东如此兴致勃勃,李向阳也不会阻止,把抄网递给他。 李向东隨后又抄了几网,把冒出来换气的几条鲤鱼跟二十几条鯽鱼全部抄上来才停手。 呼呼呼。 李向东一边喘著粗气,一边问道。 “阿弟,你咋知道,在湖面凿个冰窟窿就能捞到鱼的?” “嘿嘿,阿哥我成天在外面混可不是在瞎混,这些消息都是听外面朋友说的。” 李向阳现在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口就来。 人老成精,大概形容的就是他这一类人了吧。 “嘿嘿,原来是听外面的人说的,难怪我不知道。看来多跟外面的人接触接触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李向东嘿嘿一笑,突然觉得阿弟其实挺那个的。 具体那个是什么?一时又说不清楚,就很那个。 “行了,阿哥快过来。” 趁著李向东捞鱼的功夫,李向阳又將刚刚堆起的一小堆芦苇堆点燃,喊李向东过来烤火取暖。 內蒙的冬天白天很短,几乎下午3、4点就开始天黑了。 牧民一般只吃两顿,早上9点多吃一顿,下午4点趁著入夜前吃第二顿。 而且早上那顿,一般就喝点奶茶再简单配些糙米、饃饃,基本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刚刚凿冰抄鱼又出了那么大力气。 现在早饿了。 人一饿,体温就下降得很快,得抓紧烤烤火才行,不然很容易冻出病来。 李向东刚刚凿冰抄鱼时,情绪比较激动都不感觉冷,现在一停下来才惊觉,身子居然冻得微微有些发抖。 赶紧凑近烤火。 “嘿嘿,还好阿弟贴心,点了芦苇给我烤火。” 李向阳会心一笑,趁著阿哥烤火的间隙,取了些芦苇把6条鲤鱼串起来,丟到事先准备好的麻袋里。 用手顛了顛,估摸著有个20多斤,按1毛钱一斤的话也有个2块钱。 鯽鱼贵一点,1毛2一斤,有个十几斤,就是1块5、1块6那样。 嗯……? 加起来还不到4块钱? 李向阳惊讶了…顿时觉得这钱不好挣。 “本想著搞完这一轮就等明天再来的,看来不行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凑齐50块钱?” 接著, 他把装满鱼的麻袋丟到爬犁上,拿著铁锹、铁铲又寻了个芦苇丛开始铲雪凿冰窟窿。 心里盘算著,两个冰窟窿轮著捞会快一点,也能多捞点。 “阿弟,你这是…..还要凿个冰窟隆捞鱼啊?” 李向东疑惑。 他完全没往卖鱼那一块想。 就觉得,刚刚的鯽鱼跟鲤鱼加起来都有30多斤,已经够全家吃上个把月了。 这天也快黑了,应该早点回去才是,不需要捞那么多鱼。 李向阳知道他的心思,於是一边铲著雪一边解释道。 “阿哥,我搞这些鱼不光用来吃,还要拿去卖的。 我算了一下, 如果按供销社那边的价格,鯽鱼1毛2一斤、鲤鱼1毛钱一斤。刚刚那些鱼全部拉去卖也才3块多,太少了。” 李向阳说的很隨意,可李向东却震惊了。 “啥?这些鱼…能卖3块多???” 他瞪大著双眼,眼珠子在湖面上的冰窟隆与麻袋里的鱼之间来回切换。 不敢置信。 “阿弟,你能確定吗?这些鱼真能卖3块钱!” 李向阳点点头。 “嗯嗯,捞完偷偷拿去镇上的黑市卖就行,3块钱有多没少。” 李向阳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铁锹已经被李向东夺了去。 “阿弟,你一边休息去,这冰窟窿我来凿!” 李向东的五官兴奋得有些扭曲。 他一想到,刚刚整那两个小时就能赚3块多钱,这不跟捡钱一样,眼里都冒著火。 脑海里, 都是对凿冰捞鱼的渴望。 “刚刚弄那一下就有3块多,现在再弄一下最少也有2块多,这样一下午就有5块多。 即使阿弟后面不来了,我自己勤快一点,以后每天上午跟下午各来一次,那就有10块钱。 搞个5天,家里不就有钱交明年的牧场承包费了吗!” 李向东笑了。 心气一上来,肚子不饿了,身子也不冷了,铁锹在冰面上凿得嘭嘭响。 就这样, 两兄弟足足又整了一个半小时,鲤鱼、鯽鱼跟其他杂鱼一共捞了六十多斤。 最后在李向阳的再三劝说下,李向东依依不捨地收鱼回家。 回去的路上,风雪打在脸上都是暖的。 “阿爸阿妈,我跟阿弟回来了。” 李向东还没踏进院门便大喊道,下午跟阿弟一起搞到这么多鱼,他感到很自豪。 在街坊邻居眼里他是本分到有点憨的老实人,可在阿爹阿妈眼里他却是个听话孝顺的李家长子。 至於李向阳,不提也罢。 成天游手好閒,惹事生非,中午不知道又抽什么风,跑去凿冰捞鱼玩。 搞得向东刚餵完羊,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得跑出去找他,弄到现在才回来,牧场的正事都耽搁了。 停到李向东的声音,李振海在心里埋怨了一句。 5岁的侄子李春生,放下他心爱的沙嘎,率先冲了出来。 沙嘎也叫羊拐子。 是用羊的踝骨做的,一般会在上面雕刻花纹或染色,可以抓玩,拋,猜数。 是最经典的蒙族游戏。 “阿爸,阿叔,这麻袋里面是鱼吗?” 李春生指著爬犁上的麻袋好奇问道。 李向东嘿嘿一笑。 將轧住麻袋口的芦苇割断,得意的把几十斤鱼露出来给儿子看。 “哇,哇….阿公、阿嬤好多好多鱼啊!” 李春生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鱼,高兴得又蹦又叫。 其他家人闻声也都从土坯房里走了出来。 第五章 混子长本事了 “啊呀妈呀,向阳这次还真的整了老鼻子多鱼了!” 大嫂赵丽娟推门出来,看到麻袋里装得满满的鱼,也是有些惊讶。 中午听秀兰跟阿爸说向阳要去湖里捞鱼,她还有些不屑。 妻子刘秀兰、阿妈王桂英也都陆续走了出来,也都看到院中满满的一麻袋鱼。 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置信。 “呀,你们俩咋整了这么多鱼?估摸著都够吃到过年了。” 王桂英扒拉著麻袋,笑呵呵道。 “阿妈,这鱼不全都是拿来吃的!” 李向东摆摆手,提起麻袋从爬犁上拽了下来: “阿弟说,这鱼大部分是要拉去卖的,这些能卖6块多呢…!” 他强调这鱼的价值,语气中满是骄傲。 “6……6块多?就这些鱼能卖这么多钱啊?” 大嫂赵丽娟打开麻袋又看了看。 震惊了。 她前几天前才听人说过,镇上的煤矿工人一天也就2块钱。 那可是国营单位,让人眼热的金饭碗。 刚想著, 小春生已经把一条冻得邦邦硬的大鲤鱼,抱起来把玩了,被她抬手拍掉。 “放下!这鱼还要卖钱的,被你玩坏了咋整?去去去,回屋玩你的羊拐子去, 少搁这里瞎捣乱,我看著就心烦。” 5岁的侄子李春生,还不是很懂能卖钱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红鲤鱼很漂亮。 但他又不敢跟他妈顶嘴,嘟著嘴,扭捏著回了屋。 “这鱼……真能卖这么多钱?” 王桂英有点不相信小儿子的话,质疑道。 李向阳將铁锹、铁铲等凿冰工具拿了下来,沉声解释道。 “嗯嗯,我打听过,平日里供销社那边鯽鱼卖1毛2钱一斤,鲤鱼卖1毛钱一斤。现在各个湖泊都冰封住,捕鱼难度极大,又临近过年,应该会更贵,这里有60多斤鱼,6块钱只多不少。 他说话时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很有信服力。 “对对对,我算了一下,我们这样一天能搞个10块钱,5天就能把明年的牧场承包费给赚回来。” 李向东掰著手指,补充道。 “哎哟……向阳现在可是长本事了,上午熊得二叔一愣一愣的,又知道喳哈尔那嘎达能捞到鱼,连这鱼的价格都摸得这么清楚。” 赵丽娟夸奖道。 她平日里是比较碎嘴子,心直口快的,但本心不坏,见到小叔子能干点正事,內心也为他高兴。 “嘿嘿,阿弟现在就是长本事了,刚刚我也想说来著,一时忘了这个词。” 李向东附和著,同时也为李向阳的改变感到很骄傲。 “行啦,都快进来吧!特別是向东、向阳你们两个,一身冰壳子的。忙活了几个小时都冻坏了吧?” 王桂英心疼两个儿子,打断眾人的交谈,招呼著进屋烤火。 眾人反应过来,一窝蜂涌进中屋內。 妻子刘秀兰刚刚跟李向阳匆忙对视一眼就没再说话,静静的听著其他人夸奖自己的丈夫。 夫妻一体。 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微发红。 这也是她嫁进李家两年来,第一次听到家里人夸讚自己丈夫,有点自豪,腰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这个年代还是男主外女主內的夫妻模式,特別是农村牧区,大多是需要干力气活的,所以女人在村里能不能挺起腰杆就得看丈夫是否能干了。 像李向阳之前那样,成天游手好閒不干正事的,她这个妻子走在村道上都感觉比其他人矮上一截,回娘家脸上也没光。 见眾人进了中屋,贴心的她赶忙提桶出去装雪,烧水给他们泡脚。 “阿爸,我们回来了。” 踏进中屋,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齐齐喊道。 隨即先將脚下冻得梆硬的牛皮靴取下,阿妈跟大嫂各拿著抹布配合著他们將身上的冰壳子跟残雪扫落。 不然,屋里屋外四五十度的温差,很快就把附著在衣服上的冰雪融化成水了,会极其难受。 就在李家一片其乐融融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碎了这片祥和。 “你们刚刚说那些鱼值6块钱?那给谁去卖?去哪卖?万一被抓了咋办?” 阿爸倚靠在土墙上,目光犀利,冷声问道。 不愧是一家之主,包產到户试点第一年,在政策还未明朗下,就敢拍板承包牧场养羊的第一批人。 想问题就是深入。 不像其他人,光想著这鱼值这么多钱,都没考虑到是要卖出去才值这个钱。 而且这个年头,相比於去湖里凿冰捕鱼,去镇上卖鱼才是最难的,分分钟都有可能被抓起来。 扣上投机倒把,挖集体利益墙脚的罪名。 不然就他们聪明?知道抓鱼去卖?別人都是傻子? “啊,这……” 李向东一愣,被阿爸这一问,给问住了。 光听阿弟说这鱼值钱了,怎么卖出去,他可完全没想过。 王桂英跟赵丽娟面面相覷,最终都把目光投向此次凿冰卖鱼的提议者,李向阳身上。 想听听,李向阳怎么说。 “阿爸,这个我也打听清楚了。镇供销社往后几条街就有个黑市,每天市管队八点上班前,那里都很热闹,没人管,八点后默认散场,我们跟著散就行。” 李向阳上一世,有接触过几个80年代就到镇上倒卖物品的小老板,这些都是听他们讲的,现在又原封不动地讲给阿爸听。 “向阳,这事……你能確定吗?別回头被抓了,家里可没钱去赎你出来。” 李振山一听就觉这方法可行,但碍於李向阳二十几年来都是吊儿郎当的性格,不放心,还是多问一嘴。 “哐当!” 刘秀兰刚把烧好的洗脚水端进来,没头没尾的,就听到要把向阳抓起来,嚇得木盆都掉地上了。 温水哗啦一声,全到地上,溅得满屋都是。 “唉呀,秀兰你弄啥呢!成天笨手笨脚的,阿爸只是假设,又不是真的抓向阳去关,瞧把你嚇的。” 赵丽娟离门口最近,被溅了一裤脚水,语气有些埋怨。 “不,不…不好意思大嫂!我重新去煮一桶。” 刘秀兰回过神来,知道失態了,连忙將木桶捡起,不顾自己双脚都湿透了就要起身出去重新装雪烧水。 刚拿起木桶,就被脸色有些不悦的李向阳按住。 “不许去! 自己脚都湿透了,没看到吗?还跑出去,回头冻伤了谁来带豆豆? 去,回屋换裤子烤火。” 李向阳语气不容置疑,他有些心疼妻子。 这些年,因为他的好吃懒做,妻子在家里总是被看低一眼。 “嗯嗯!” 刘秀兰內心有些暖暖的。 她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李向阳话里的关心,只是之前她被大嫂呼来喝去的,习惯了。 他可从来没维护过她。 向阳今天真的,给人感觉很不一样! 回屋前,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转身叮嘱: “向阳,要是太危险了,你就別去了,钱大家再想想办法就好。” 第六章 小露一手 “嗯呢,知道了,你快回屋换衣服去吧。” 李向阳叮嘱一句,看著刘秀兰回了屋,转身对著李振山道: “阿爸你放心,这鱼怎么卖?我也计划好了!” “嗯……?” 李振山有些诧异。 “明个,就让阿哥赶马车带我去镇上的黑市上卖,到了阿哥带著马车远远等著, 我先提几条去卖看看,有啥不对劲的,撇下鱼撒腿跑了就是,没啥的话,就等卖完了再去马车上拿,很安全的!” 李振山听完李向阳的计划,沉默点头。 接著从裤带里解下铜烟杆,吞云吐雾起来。 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的风雪。 向阳这娃,虽然从小皮了点,也不爱干活,但他胜在脑袋灵活,这一点確实比向东强。 要不是从小被老婆子给惯坏,应该早就是把好手了。 还好现在醒悟也还来得及! 等他们確定完明天去镇上卖鱼的细节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3点多。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得赶紧做饭。 阿妈带著秀兰跟大嫂进到厨房开始忙活,大哥去羊圈巡视,阿爸带著豆豆跟春生在火炕上玩羊拐子。 各自忙活起来。 如此平凡而温馨的一幕,是李向阳前世,可望而不可即的。 当然, 他也没忘记,这次去湖里抓鱼的目的,除了要卖钱攒牧场承包费还要熬鱼汤给秀兰下奶。 推开木门,走到院中。 从雪堆里刨出入冬前埋好的大白菜,再从麻袋內拿了几条鯽鱼出来,准备做顿白菜燉鯽鱼汤。 走进厨房, 把鱼按在木板上,刮鱼鳞,开膛破肚、抹油洒盐、煎至两面金黄,浇上热水。 一锅焦香浓白的鯽鱼汤,就这样做好了! 看得几个家庭主妇有些目瞪口呆。 “阿妈,原来向阳会做饭……?” 刘秀兰扯了扯王桂英的衣角,询问道。 她跟李向阳是通过媒人介绍结婚的,两家隔著好几个村,结婚前互相不认识,不然知道他是个好吃懒做的性格,也不会嫁给他。 那时也不存在什么谈恋爱之说,都是先婚后爱的。 就那晚,媒人带著李向阳上门相亲,她隔著捲帘,远远看著李向阳,个头高高大大的就同意了。 嫁给李向阳两年多,也没见他进过厨房,她周围认识的成年男人也没一个会煮饭的,也就默认李向阳不会煮饭了。 毕竟这个年代,还是男主外女主內的典型男权社会。 “哎哟,原来向阳会煮饭啊!这年头男人下厨还真不多见,秀兰以后可要享福咯。 还藏得这么深,阿妈之前也不说” 赵丽娟用胳膊肘推了推刘秀兰,打趣道。 刘秀兰不知如何接话,又扯了扯王桂英的衣脚。 “这……?我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学会煮饭啊?” 王桂英懵了。 他这小儿子,向来五穀不分四、体不勤的。 连奶茶都懒得帮忙泡一下,怎么一下子就会煮饭了? “唉,你们三別一旁傻愣著了,快拿大酱给我。” 李向阳的吆喝声,打断了眾人的胡思乱想。 接过秀兰递过来的瓦缸,从里面舀起两大勺大酱往奶白色的鱼汤里一搅,那股东北大酱独有的咸鲜醇厚香气,迅速瀰漫开来。 那句, 云南菌子登仙界,东北大酱沾一切。 果然所言非虚。 他们这个村虽然地属蒙古,却紧挨著东北,经过世世代代的融合,很多生活习惯都很接近。 所以他们村的人, 身份证上写著汉族,地址在內蒙古,开口又是一股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 当然, 想区分是內蒙人还是东北人也简单。 就看他能不能陪你从日落喝到日出。 是,就是东北人! 四个人紧赶慢赶的,终於赶在入夜前煮好饭,眾人也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鱼汤,这顿饭都吃得很满足。 当晚, 鑑於李向阳一天的良好表现,刘秀兰也是,难得一次主动钻他被窝。 ………… 翌日清晨,5点多,天刚蒙蒙亮。 李向阳扶著有些发酸的老腰,下了炕,把炕膛里的草木灰扒出来准备拿到院外倒掉。 一个跟他差不多高大的黑影冒了出来,嚇得他一大跳。 “谁?” 李向阳一个箭步,抄起屋前摆放著的铁铲,吼了一声。 黑影愣了一下,接著传来熟悉的憨笑声: “阿弟,是我啊!你阿哥。” “呼…..” 原来是阿哥李向东,李向阳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人嚇人,嚇死人! “阿哥,你这一大早去干嘛了?” “这不待会就去镇上卖鱼了嘛,我去巡羊圈了,顺便把上午的草料先投里面,免得丽娟跟秀兰两个女人去弄。” “哦哦,晓得晓得。” 这阿哥,还真是勤奋肯干,这么冷的天都这么早起来干活。 而且这活本来应该是他们俩轮流著乾的。 “阿哥,明晚换我来巡羊圈。你也累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李向阳言词恳切。 上一世,自己成天偷奸耍滑,把阿哥的疼爱跟忍让当成老实可欺,什么活都推给阿哥去做。 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也不知道阿哥是不是因为年轻时太过操劳,伤了根本,上一世才活到五十来岁就早早去世了。 重活一世,当然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一遍。 “嘿嘿,没事阿弟,现在冬季牧场也没啥活干,交给阿哥来弄就好。你脑子灵光,专心赚钱,早点把牧场明年的承包费赚回来就好。” 李向东拍著李向阳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 “咱们家,不能再被二叔给看孬了!” “嗯,阿哥放心吧,我们俩兄弟齐心,定能把牧场弄好给二叔看。” “嗯嗯!” 两人一番谈心完,把马车套好就出了门,直奔乌镇而去。 李向东坐在前面赶著马车,李向阳与他背对背挨著坐,这-30多度的低温早晨,实在是太冷了,后世的冰箱最低温度也不过才-18度。 好在通往镇上公路的积雪都被扫到两边,马车没那么难走。 天空是冷冽的湛蓝色,两兄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嘴里哈出来的水蒸气,升到睫毛上迅速结成冰碴子。 赶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是到了镇上,马车在远离黑市的几条街停了下来,由李向阳先提几条鱼去试卖。 “阿哥,你找个避风的地方躲一躲,我先过去看看那边是啥情况,你在这边虽然比较安全,但也要多留个心眼,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就立马跑。 不用等我!” 李向阳有些不放心,反覆强调了几遍。 这才提著一麻袋鱼,独自朝黑市走去。 连续穿过几条街,才在一个拐弯处看到人们口中的黑市,有些惊愕。 “黑市居然这么大?” 摊位从巷子左右两边摆开,足足有四、五十米长。 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都是来往採购的行人。 却几乎不发出声音。 这一点,令李向阳十分佩服。 他也不著急卖鱼,背著麻袋四处转悠,想著先看看有没有卖鱼的,打听打听行情再说。 谁知道, 来回逛了两圈,居然没有一摊卖鱼的? 什么肥皂、煤油、布料、山货等等,日用品倒是很多,野味也有,不过牛羊肉也没有,后续如果有多余的羊应该拉过来卖也有市场。 这令他有些兴喜。 李向阳一边盘算著一边將麻袋打开。 率先將几条撑门面的野生大鲤鱼,摆了出来。 吸引吸引人气。 果然, 刚摆好,就见一个身穿蓝色棉袄,梳著三七分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朵边低语: “同志,这鲤鱼怎么卖的?” 嘿嘿,来生意了。 第七章 黑市卖鱼 “同志你好,鯽鱼2毛/斤、鲤鱼1毛5分/斤,你闻闻,都是昨天刚从湖里捕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李向阳话术十分老练,自己不说的话,別人完全看不出来他是第一次出来卖东西的人。 说著就拿起一条鲤鱼,掀开鳃盖露出里面鲜红的鱼鳃,给中年男人闻味。 李向阳本来想按供销社价,鯽鱼1毛2,鲤鱼1毛报的。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行,这里可是黑市,不用票的,而且又临近过年,加一点价格也应该。 而且, 价格报高点也好给客户一个砍价的空间。 “行,闻著挺新鲜的,这4条大的都给我, 对了,不用票的吧?” 中年男人很爽快,开口就要了四条大鲤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向阳一愣。 是价格报低了吗……? 这么爽快,还一下子买了四条大鲤鱼……? “小同志,你发什么愣,赶紧称好给我。” 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眼睛滴溜溜乱转。 “四条鲤鱼,共18斤,1毛5一斤,一共2块7毛钱,我再送你两条鯽鱼,肉质很鲜甜,您拿回去尝尝。” 李向阳把四条大鲤鱼用芦苇穿好,递给中年男人。 完事想想,又多送两条鯽鱼给他。 別说这年头, 就放在后世,能一口气买四条大鲤鱼的人,也肯定是大客户了。 而且, 看他身上穿的棉袄都没一个补丁,还有这三七髮型。肯定是哪个国营单位的,后续应该还会再打交道,得好好维护才行。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脸上依旧没表现出悲喜,不过,在给钱时却偷偷审视李向阳一眼。 这才匆匆赶往下一摊。 “这卖鱼的小同志?看著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还挺会做事。” 中年男人刚走,紧接著又有一个穿花格子的老妇人凑了过来,同样的,凑到李向阳耳边才低声问道: “小兄弟,这鯽鱼怎么卖的?新不新鲜?” 李向阳如法炮製给老妇人介绍了一遍。 “鯽鱼要2毛一斤啊……?贵了,供销社那边才卖1毛2分/斤。” “阿姨,不能比,我这不要票的。而且现在湖面都冰封上了,我们也是几个人弄了一整天才弄上来这点,完全是赚个辛苦钱。” 老妇人摇摇头,还想试图砍价。 李向阳知道,这种客户你要不优惠点给她,她能跟你砍上两个小时。 最后,肯定啥也没买就走了。 极其影响他的生意。 当然, 她要的可不是有多便宜,而是將价格砍下来的快乐。 后世, 有个叫什么……“拼夕夕!”就把这招运用得出神入化。 李向阳缺的不是鱼,而是客户。 若能给她优惠点,她回去肯定会到处炫耀她砍价多么厉害,这也相当於间接帮她宣传了。 於是,假装为难道: “阿姨,我看你也是诚心买鱼,要不就这样,各退一步。你买够5斤鯽鱼,我再送你一斤。” 李向阳內心盘算了一下,2毛钱卖五斤,再送一斤就是1块钱六斤鱼。 算下来也有给1毛6、1毛7一斤。 也相当可以。 后续如果传开,其他人愿意一次性买5斤鯽鱼他再送一斤也有得赚,买不到5斤的就还按2毛钱一斤算,他也不亏! 果然, 老妇人本来想买3斤鯽鱼的,但一听买五斤可以多送一斤就直接买了五斤。 由於是全黑市唯一一档鱼摊,也是第一天来卖鱼,他卖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60多斤鱼给卖光了。 看得隔壁摊卖香皂的白髮老汉眼红不已。 “小同志,你这鱼摊可以啊,卖得又快价格又高。” “唉,阿叔,我赚的都是辛苦钱,这零下30多度的天气,我几个兄弟为了搞这点鱼都冻伤了。 说实话, 赚这点钱,回头还要去给他们买药,我都不知道够不够!” 李向阳张口就是卖惨。 这种无本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人眼红,跟风售卖,价格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嗯,嗯…” 白髮老汉,似信非信地点点头。 李向阳知道,他临时想的这套说辞,还不够令人信服。 於是又打岔道: “对了,阿叔,这里的摊位是固定的吗?” “这哪固定得了,很多人都是几天来一次。” “那你呢?每天都过来吗?都在这个位置吗?” “我是每天都来,位置也差不多在这里,你问这个干嘛?” “阿叔,我这还有两条鯽鱼,白菜燉鯽鱼营养很高的,你拿回去燉给孙子喝,有助於长身体。。” 李向阳说著就拿起芦苇,把摊位上最后两条鯽鱼串起来,递过去。 刚刚穿花格子的老妇人走了之后,他心里就盘算好,以后得固定摊位才行。 正好, 老汉离得近又来得早,可以帮他占位。 “唉呀,捨不得,捨不得……这些鱼都是你们辛辛苦苦捞来卖钱的。” “没事你拿著,相遇就是缘分,当见面礼了,我后面也会经常来,还需要你多多关照呢!” 一番推搡后, 银髮老汉收下了。 並且, 很识趣地说,以后他每天都帮李向阳在他隔壁摊位占个位置。 真好! 看来也是个老实人。 最后, 当李向阳起身准备离开时,老汉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又硬塞给他一块3毛钱香皂。 李向阳也不推辞,以后有卖剩的鱼再多给他几条就是。 有来有往才能做朋友。 …… 李向阳在危机四伏的黑市那边卖鱼卖得火热,李向东却守在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里,焦急万分。 他围著马车不停打转。 既担心鱼卖不完,又担心阿弟被市管队的抓到。 时不时就站上马车,踮起脚尖往黑市方向张望。 居然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还好李向阳也没去卖多久鱼,就卖完回来了。 “阿哥,我回来了。” “唉……阿…阿弟,你回来啦?太…太好了,你可担心死我了。” 李向东深深地嘆了口气,如释重负般瘫坐在马车上。 “阿弟办事,阿哥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你看……全部卖完了。” 李向阳说著,把麻袋拎起来抖了抖,语气有些炫耀的说道: “阿哥你猜一下,我们这一趟卖了多少钱?” “5块……?” “不对!” “5块5……?” “也不对,再猜?” “不会真卖了6块钱吧……?” 李向东倒腾著空落落的麻袋,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拿著,你自己算一下。” 李向阳把一打毛票给李向东递了过去。 “1块钱,1块1毛,2块1毛,2块6毛……10……10块5毛钱?” 李向东震惊了。 钱数著数著连声调都变了,拿著钱的手也有些轻微抖动。 “不,不…是说,只能卖6块钱吗?怎么卖了多这么多?!” “嘿嘿,我早说了,6块钱是保守估计,今天我寻了一圈,整个黑市就我们一档卖鱼的,肯定要把价格提高。” 李向阳咧嘴一笑,耐心解释道。 听完李向阳的话,李向东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原先的宠溺转变成佩服。 觉得, 李向阳以前,之所以会好吃懒做,完全是因为没地方给他发挥导致。 他,天生就应该是做买卖的料。 “阿哥,想什么呢?回去了。” “嗯嗯,好的。对,得赶紧回去,趁著今天没刮白毛风,我们早点回去多捞些鱼才是。” 走之前他们还多花半个小时去镇里的煤矿工人大院,国营饭店,糖厂等国营工厂员工宿舍踩点。 李向阳心里清楚, 能来黑市摆摊的人都精明得很,不用多久,肯定就会有人模仿他们捞鱼来卖。 到时, 不仅卖不起价,还会很难卖。所以他得提前做好下一步规划。 做生意嘛,就得走一步看三步才行。 第八章 混子驴蛋 第一次出来卖鱼就赚了这么多钱,两兄弟都很高兴,驾著马车回村了,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哼著不著调的小曲。 早上没有下雪,艷阳高照的,但看似明媚的阳光,打在身上却没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唉,內蒙冬天的太阳就是个摆设,纯纯照明用的,一点热量都没有。” 李向阳调侃道。 他们早上走得急,忘记带吃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坐在马车上被寒风一吹,冻得牙齿直打架。 刚刚路过国营饭店时,他还想进去买两个羊肉包子垫吧垫吧肚子,却被阿哥阻止了。 说来也怪他大嘴巴。 不该跟阿哥说,后面会有人效仿他们捞鱼来黑市卖。 搞得阿哥担心后面会赚不到钱,为了能早日凑齐50元牧场租金,把钱看得这么紧。 难得赶一趟集,居然啥都没买,就空手回来。 不对, 还有一块香皂,差点把这事忘了。 李向阳將手伸进怀里暗格摸索,確定香皂还在。 他笑了。 这个时候市面上已经有香皂卖了,像比较出名的上海“硫磺皂”在1977年就已经问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时,香皂对於偏远落后的牧区来说还是极其稀有的奢侈品,牧民日常洗脸用的也大多是清水。 洗头髮要么用草木灰水,要么用酸奶水或碱粉水。 你还別说, 虽然那会人们没有洗髮水可用,但却人均一顶浓密乌黑的头髮。 嗯……? 马车刚进到院里,侄子李春生听到马车声立马窜了出来,他穿得很厚实,脸颊两边却依旧冻得通红。 后世管这个叫高原红。 其实跟高原没多大关係,主要是乾冷大风天气,加上强紫外线照射导致的。 有些平原地区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侄子知道他们早上去镇上了,满眼期待地凑到马车旁,抹了把鼻涕问道: “阿叔,你们有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李向东见自己儿子这么没规矩,哪有一进门就管人要东西的。刚想训斥他一顿,还没开口就被李向阳打断了。 李向阳从怀里摸出一块香皂,切了一半下来,递到他鼻子边问道: “闻闻,香不香?” “嗯,贼香呢,叔…这个能吃的吗?” “不能吃,但可以跟你阿妈换糖,拿进去吧。” “好咧,阿妈阿妈给我糖吃。” 听到可以跟阿妈换糖吃,侄子双手捧著香皂,蹦蹦跳跳的跑回屋去找他阿妈了。 “阿弟,那是別人给你的,你留给秀兰用就好了,不用分给你阿嫂的。”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 “阿哥,都是自己人不用太计较,而且我给人家的鱼你也是出了力的。” 此时,妻子、阿妈跟大嫂闻声也都走了出来,期待地看著他们俩兄弟。 “走,进屋说。” 李向阳知道她们在期待著什么,招呼一句,眾人隨即一窝蜂涌进中屋。 李向东看了看,確定院外没人,把院门锁上才进了屋。 一到屋內,眾人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李向阳,此时阿爸也撑起身子靠在土墙边。 “你们俩兄弟,早上这鱼到底卖的怎么样?” “就那样啊。” 李向阳轻描淡写地说著,把怀里的一打毛钱隨意地拍炕上,道。 “卖的钱都在这了,数数。” 不出意外,眾人的反应跟早上的李向东一样,看著炕上那一大叠毛票,都震惊了。 “我来数。” 赵丽娟自告奋勇,走到炕边数起钱来。 “1毛,5毛,1块2……9块……” 越数手就越抖。 怀疑是自己数错,又来来回回数了四遍,才颤声道。 “阿爸,这里一共有10块5毛钱。” “就,就…那些鱼,能卖这么多钱?” 李振山大感意外,说话都有些结巴。 10块5毛钱! 在牧区能买一只17斤的羊羔,顶普通牧民20天的工钱,怎能让人不兴奋。 就在一大家子都还沉浸在喜悦中时,院门却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咚咚… 咚咚咚…. “向阳在吗?开门,是我,驴蛋啊。” 混子驴蛋? 眾人听到这名字,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刚刚的兴奋劲一扫而光。 李向东更是抄起扫帚就要出去赶人。 这驴蛋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 在他们认知里,李向阳好吃懒做的性格就是学了驴蛋的,而现在李向阳好不容易才变好,不能再给他带坏了。 “阿哥你別激动,我出去应付他一下就回来。” 听到李向阳还要出去见驴蛋,坐在炕上的李振山急了,怒道: “你最好去去就回,要敢跟驴蛋那混子出去瞎胡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呃….不会的,阿爸。” 李向阳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很是无奈。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成天跟驴蛋一伙瞎混才落得妻离子散,孤寡一生的。 重活一世,他又怎么会重蹈覆辙! 而且, 他记得,再过两年社会严打,驴蛋几个可都是要去端铁饭碗的。 躲他们还来不及。 刚走出屋,就看到穿著一身烂棉袄的驴蛋正踮起脚尖朝院內张望。 感觉隱私被窥探,李向阳有些不悦,冷冷道: “驴蛋你搁这瞎瞅啥呢?大冬天的不在家里猫著。” “没,没瞅啥,这大白天的你们锁院门干啥?还套著马车,是早上干啥去了?” 被驴蛋这一问,李向阳也意识到,大白天的锁院门,院里还套著马车,是有些奇怪。 但现在公社对村民下河捕鱼去卖,是什么態度还不明朗,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 打岔道: “哦,你说马车啊,本想跟我阿哥去找点木柴回来,没找到,对了,你到底找我啥事?” “哦哦,找木柴的活给你阿哥去就行,走,大毛跟铁柱两都到我家了,就等你呢。” 见李向阳打开院门,驴蛋一副无所谓样走了进来,隨即伸手搭著李向阳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嗯……?去你家?” 李向阳一时有点懵,隨即又想起来,驴蛋这是要拉他去赌钱呢。 上一世,他也是在这段时间在驴蛋家染上赌癮的。 因为好赌,过几年还逼得妻子带著女儿永远地离开了他。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那就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啪! 李向阳用力將驴蛋搭在他肩膀的手拍掉。 “我不去,还有,你以后这种事都不要来叫我了,我不赌。” 驴蛋愣了一下,搞不懂李向阳这是闹哪出,平日里,哪次不是他一叫,李向阳就屁顛屁顛的跟著去的。 这还是,第一次被李向阳拒绝,有些生气。 但他知道,李向阳这人是孩子脾气,哄哄就好。 “向阳,別闹了,大毛跟铁柱俩还在我家等你呢,快跟我走吧。今天他们两搞了个好玩的玩意,我带你去看看。” “驴蛋你踏玛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他妈口中好玩的玩意,不就是些害人家破人亡的玩意吗? 你吖的滚犊子,没安好心的山炮。” 李向阳一顿无情输出,语气决绝,说话时眼神里都带著狠戾。 上一世要不是驴蛋三番四次拉拢他去赌博,他也不至於落得死了身边都没一个家人陪著的下场。 这种害命的损友,不交也罢! 被李向阳这一翻脸,驴蛋更生气了,涨红著脸,道: “行,李二傻子你有种,以后都不要过来找我们玩。” 说完,气愤地摔门而去。 驴蛋边往回走,內心一边嘀咕: “李二傻子今天是吃枪药了?还是转性了?牌都不打,还一大早跟他哥去捡木柴??” 直觉告诉他,其中肯定有猫腻。 於是他又绕回去,想著偷偷看一下李向阳一家在搞什么鬼。 刚摸到巷口, 果然, 看到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拉著爬犁悄悄出了门。 第九章 抓贼了 李家,中屋,火炕上。 正数著一大叠毛票的王桂英突然有些感慨,感觉这日子过得有些不真实。 前两天还好吃懒做,天天跟驴蛋那群混子搅到一起的儿子李向阳,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勤奋,还很有本事了? 她转头对著正抽著烟的李振山说道: “老头子,你有没有发现,向阳这娃这两天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嗯……?” 李振山皱了皱眉,古怪的斜睨她一眼。 “我又不瞎,看得出来,向阳这媳妇都娶了两年多了,也该长大了。” “那也是,只要他从此能跟秀兰好好过日子,我们这牧场做不做的起来也都无所谓了。” “这话你先別说得太早,再观察观察几天再说吧…..” 李振山有些担心道。 他当初想著做牧场,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李向阳这娃不担事,想著趁两兄弟还没分家,他拉著李向东帮李向阳拼一点家业。 也不至於,过些年两兄弟一分家,李向阳这一房就垮了。 如果李向阳能担起事来,那確实后面做不做牧场都无所谓,只要他肯干,像他二叔说的,包几亩薄田去种,也过得下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农村的父母没文化,不懂得什么大道理,担他们也会用最朴素的方式去默默爱著他们的孩子。 ………… 中午11点多,天空开始飘起雪花,今年的雪下得特別频繁,几乎每天都会下上一两场。 李向阳自从出了门,就老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看著他,心里毛得不行。 果然,在一次假装低头整理靴子时,斜睨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见他转身就迅速趴到雪地里。 是驴蛋。 “这傻逼山炮玩意,大雪天的不回家猫著跟著我们干啥?真是阴魂不散了这是。” 李向阳內心啐骂一句。 决定今天非得好好整治整治驴蛋这小混子一顿不可,不然后面天天跟著他,他还怎么去搞野路子赚钱。 於是走到下一个岔路口,跟李向东耳语一番后,就跟李向东分开走了。 李向阳让李向东先拉著爬犁走,自己则装作是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东张西望好一会才朝另一条岔路走去。 驴蛋在后面远远地看到他这副紧张兮兮样,断定李向阳身上一定有猫腻,想都没想就跟著李向阳走了。 两人前后相距有60米那样,李向阳每走200米就转身一次,假装在观察后面有没有人。 其实,是怕驴蛋跟一半跑去跟李向东了。 驴蛋也很机灵,每一次感觉李向阳要转身了就立马往旁边的雪地或草垛里躲。 跟了大半个小时,就见李向阳悄悄翻进一个牧民的羊圈里。 驴蛋在外面猫了十几分钟都不见李向阳出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二傻子定是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四周张望一下,確定没人,迅速翻进羊圈。 “快来人啊!有贼进羊圈偷羊了!” 见驴蛋这山炮真翻进羊圈,李向阳扯著嗓子大喊道。 驴蛋这边倒是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还在嘲讽:“哪个山炮?这大白天的就敢来偷羊。” 只是下一秒, 他便被赶来的牧场主,老张一家按在地上。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个山炮: “踏玛的,被李向阳做局了!?” 听著身后羊圈內传来驴蛋的惨叫声,李向阳心情大好,踩著雪地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今天两个冰窟窿轮流捞,速度快了很多,不到一个小时便捞上来90多斤鱼,而且这次捞上来的鱼不单单有鲤鱼跟鯽鱼。 还有4条10来斤的小狗鱼。 狗鱼也叫河狗,因其嘴巴像鸭嘴也有人叫它鸭鱼,以吃鱼虾为生,性情十分迅猛,刺少味道鲜,肉质紧实弹牙。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估摸著十斤的大鱼一条就能卖到3块钱。 光这四条小狗鱼就能卖12块了,还有30多斤鲤鱼跟20多斤鯽鱼,预计这一趟就可以赚23块。 这一天都顶別人一个半月工钱了,难怪后世的雷布斯会说站在风口上,连猪都会飞。 这就是时代的红利吧! 他们今天多拿了几个麻袋过来,趁著鱼还没冻硬全部分好装袋,这才拖著爬犁美滋滋地回家去。 在路过一个小土坡时李向阳突然想到什么,迅速爬了上去。 “嗯,还没有?” 小土坡上面全部是接近半米高的积雪,四周也隆起几座小土坡,刚好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中间凹槽比较避风。 他记得上一世有个牧民小孩,因为家里过冬的木材不够了,出来捡树枝,无意爬到这里发现地下有几头马鹿正在避风霜。 立马跑回去告诉他阿爸。 可等他阿爸拿著猎枪赶来时已经晚了,马鹿群发觉有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不行,下次过来得把家里的猎枪一起带过来才行。” 李向阳把这件事暗暗记下。 眼下得先去公社老书记家一趟,经过驴蛋跟踪一事,李向阳预感,要不了多久他们下湖捞鱼一事肯定会被发现。 到时公社干部是什么態度就很关键了,二叔不能指望,恨不得他们家犯个大错,然后好顺势把他们家的牧场吞併去。 所以, 想来想去只能找老书记了,他为人公正,也一心为村里的发展。他们这种提高牧民收入,改善牧民生活的做法,好好说,老书记应该不会反对。 “阿哥,拿条小狗鱼给我。” 可李向东一听他想拿小狗鱼去送人情,有些不愿意了,主要是心疼。 “阿弟,你要不换条鲤鱼过去?这鲤鱼又大又好看,这小狗鱼一条可值3块钱啊?” “阿哥,要是被公社发现,回头不准我们再来捞鱼了,你说哪个损失大?” 李向阳跟李向东耐心解释。 很多穷了一辈子的人,並不是因为不够勤奋,而是因为看得不够远,总是被一些蝇头小利羈绊住。 当然, 很多时候也是无奈,付不起投长线的代价,但他们现在投得起这个长线,就必须去投。 慢慢为李家找个靠山! “嗯,阿弟你说的对,只要公社不阻止我们去捞鱼就好,鱼送出去了再来捞就是,反正这大冬天的也干不了其他活。” 李向东表面看著憨厚,內心其实也很活络,很快就想通了。 他特意选了条大的小狗鱼,用芦苇串好递给李向阳。 李向阳拿上小狗鱼,叮嘱一番后就往老书记家去。 咚咚, 咚咚咚…… 李向阳拍响老书记的院门。 老书记原名陈国栋,这个时候年纪还不大,顶多45岁,上一世改开后公社改村委时退了下来。 閒不住,跑去李向阳打工的牧场当会计,两人这才逐渐熟络起来。 像二叔李振海反对给他们家延迟一年交牧场承包费的事,也是他跟李向阳说的。 这也间接证明,他跟二叔不是一伙的。 所以,他想在公社里头找个靠山,选他准没错。 “国栋叔在吗?” “谁啊?干啥呢?” 回应他的是一个女声,应该是陈国栋的妻子,周春梅。 “是我,李振山的小儿子,李向阳啊。” 第十章 拿鱼送人情(求追读,求收藏) “喔哦,是振山家的娃啊,这大冬天不在家猫著,找国栋有啥事?” 周春梅一边问著,一边打开院门。 突然想到什么,语气有些严肃,问道: “你阿爸,振山他……没什么事情吧?” 她怀疑是李振山出事了,半个月前李振山摔伤一事,全村都传开了的。 “没没…没,我阿爸他现在好很多了,谢谢春梅婶关心。” 李向阳连忙摆手: “这不,想逮几条鱼给我阿爸补身子,多逮了几条,家里吃不完,就想著拿条过来了。” “这……不合適、不合適,大冬天的捞鱼多不容易,留给你阿爸吃就好。” 此时, 周春梅也注意到李向阳手上那条硕大的小狗鱼,不过嘴上说著不用,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这冬天捕鱼本就不容易,更別说这种十多斤的小狗鱼了。 虽说国栋在公社当书记,家里条件比一般牧民要好上不少,但自从入冬以来,他们家也没再吃过一顿鱼鲜。 “我阿爸说了,我家今年能包下牧场多亏了国栋叔在公社周旋,这鱼我今天要是敢往回提,他就要打断我的腿。” 看出了周春梅內心是喜欢的,李向阳也就不再客套: “婶,鱼你掛厨房去,我跟我国栋叔打个招呼。” 李向阳说著,把鱼硬推给周春梅就往屋里闯。 “唉呀,你这娃、你这娃,真是的。” 周春梅嘴上埋怨著,脸上却掛著笑意,见李向阳往屋內走去,自己拎著鱼美滋滋的走去厨房了。 “国栋叔,你在屋里吗?” 李向阳知道陈国栋在里面,不过,进屋前先喊人这个规矩他还是懂的。 “是向阳啊,我在屋呢…进来吧,外头冷。” 外面的动静陈国栋听得一清二楚,至於没有著急发声,这就是他常年奋斗在公社第一线,练就的政治素养了。 凡事谋定而后动。 此时他正坐在炕上,衝著热腾腾的奶茶,见李向阳过来也给他冲了一杯。 “向阳过来,先喝杯奶茶。” 等李向阳接过奶茶后,他再缓声问道: “你阿爸,振山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托国栋叔的福,我阿爸最近身体好些了,已经可以靠自己撑著坐起来了。” “人没事就好,现在政策都在往利好咱们牧区发展的方向推动,只要人没事,很快就都能过上好日子的。” “嗯嗯,国栋叔说的在理,这不,为了我阿爸身体能好得快一点,我去湖里凿冰捞鱼给他补身子。” “去湖里凿冰捞鱼啊……?” “是啊,我偶尔跑去其他村玩,有看到別人在弄,我閒著没事就去捞了些,是有规定不能去湖里捞鱼的吗……?” 李向阳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什么看到其他村的人去捞鱼也是他瞎编的。 当然, 他也知道,现在上面也没有不准下湖捞鱼的规定。具体准不准,主要看各个公社的態度。 李家小娃突然到访,原来是想问这个。 陈国栋心中暗道。 却没有急著回答,他提起铜壶又往李向阳的杯子里倒满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心中仔细斟酌一番,才低声道: “这大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的,去湖里凿冰捞鱼,给你阿爸补身子倒是难为你了。 孝心可嘉。 至於这方面的规定嘛,倒是没有,只要不干违法的事情就行。” “嗯嗯,国栋叔的话,我肯定牢记在心,坚决不干违法的事情。” 李向阳满口答应。 有了陈国栋这个公社书记的背书,即使他们后面被村里人发现去湖里凿冰捕鱼也不用怕了。 至於是否抓鱼去镇上卖,投机倒把,那是镇上的市管理队的事情。 公社也不会管。 “那鱼你还是提回家去吧,不行给你二叔送去也行。” 陈国栋还想客套一句。 李向阳自然也知道他在客套,本来送出去的礼,就没有往回拿的说法,现在人家也给他去湖里捞鱼背书了,他这个鱼更不可能往回收。 “不不不,我二叔他不爱吃鱼,我爸说他打小喉管就比常人窄,容易卡鱼刺。 国栋叔,那我就回去了。” 目的达成了,李向阳也不再过多停留,起身跟周春梅打个招呼就走了。 “振山家这小娃娃,以前跟个混子一样,成天吊儿郎当的,现在娶媳妇了人也懂事了,说话都一套套的。” 看著李向阳推门出去,陈国栋忍不住评价一句。 “不光会说话,还很会做人吶,当家的,你再看看这条小狗鱼多大。” 周春梅语气中有些得意。 说著, 把李向阳送他们的那条十多斤重的小狗鱼,提了起来。 “这……这礼,著实有点重了。我还以为是普通的小鯽鱼呢。” 陈国栋看著比周春梅的大长腿还要长的小狗鱼。 有些被惊讶到。 ……… 西屋,妻子刘秀兰正在炕上纳著鞋底,胖乎乎的李豆豆乖巧地在一旁看著。 不哭不闹的,十分好带。 想起了李向阳这两天的变化,嘴角就不自觉地盪了起来。 拿起桌上的黄油纸包,轻轻地打开,露出李向阳早上送她的半块香皂,凑近闻了闻。 “嗯嗯,真没想到,原来香皂会这么香。” 又把香皂小心翼翼包好,心里美滋滋的,感觉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阿姐,阿姐在屋里不?” 屋外,一个略带稚气的男生声音响起。 嗯?是阿弟建国的声音,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在屋里,进来吧!” 见刘建国推门进来,刘秀兰也下了炕,拿起抹布帮阿弟扫落满身的积雪。 “豆豆,小豆豆,阿舅来了也不叫一声。” 刘建国隨意將身上的积雪抖落,丟下手上的一小袋麵粉,就去炕上陪外甥女玩了。 他今年才刚满18岁,还没娶媳妇,他们那边没有牧场,所以跟著他阿爸在村里种田。 一家子都是比较勤劳肯乾的,生活还算过得去,比李向阳一家强了些。 所以他对於李向阳这个混子姐夫,多少有些不满。要不是心疼阿姐跟小外甥女,他都不想上李家的门。 “阿弟你来就来,还带什么麵粉,留著给阿爸、阿妈吃就好。有多的钱也攒著给你后面討媳妇用才是。” 刘秀兰看著地上放著的一袋麵粉,心疼道。 这些年, 李向阳不担事,全家就靠家公跟大伯两个人撑著,日子过得十分紧巴巴,娘家人看不下去,经常接济她,她內心有些过意不去。 “我又不著急娶媳妇,等有合適的再说。那麵粉你收著,是出门前阿妈要我带上的。” 刘建国把李豆豆整个提了起来把玩,隨意说道。 刘秀兰点点头: “嗯嗯,对了,阿爸、阿妈最近身体都还好吧?” “好著呢,今年包了四亩田,收成还不错,高兴著,这些麵粉就是自家种的小麦碾的。 对了,你家公身体怎么样了?” “他好多了,估计再过三个月就可以下地了。” “那就好,阿娘最近都担心死了,害怕你家公万一有个好歹,你这个家得……” 刘建国话说一半,不说了。 “这……” 刘秀兰知道阿弟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按照以前, 向阳成天不工作,家里都是靠著家公跟向东大伯在撑著,家公要有个好歹,她这个家就得散。 但现在不一样了,向阳现在能担事了。 光昨天跟今天两天去河里捞回来的鱼,换成工钱的话都顶別人两个月了。 她语气有些自豪道: “阿弟,你姐夫现在变了,很勤奋也很有本事呢,光这两天就给家里赚了30多块钱。” “啥?3……30多块钱?两天…?” 刘建国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不相信。 李向阳这混子,该不会是去抢劫了吧? 第十一章 家里的枪呢?(求收藏,求最读) “阿姐,违法的事情咱可不能干啊?” 刘建国將奶乎乎的李豆豆搂在怀里,有些紧张的说道。 “豆豆还小,这日子穷点富点都能过,没了阿爸可不行。你虽然是妇道人家,但也得看著李向阳一点,別让他闹出什么乱子来。” 刘秀兰差点被他逗笑了。 人小鬼大的,还知道日子穷点富点都能过,看来阿妈在家没少跟他嘮叨这些。 假装严肃道: “你呀你,別成天一口一个李向阳的叫著,没大没小的,人家好歹也是你姐夫,还比你大上好几岁呢!” “知道了阿姐,你別岔开话题,违法的事咱真不能干,你要看著李向…..,不,是看著姐夫一点。” 刘建国叫惯了李向阳的名字,一时有些改不过来。 “这个阿姐知道,他也不算是去干什么违法的事,就是去湖里捞些鱼,拿到镇上去卖而已。” “你说什么……?” 刘建国被嚇了一跳。 “私自捞鱼去镇上卖,这还不算违法啊?这都干上投机倒把了都。” “嘘……你別嚷那么大声。” “你姐夫他认识一个上面的朋友,给他透露的消息,现在全国都在逐步放开这些民间买卖限制了。 说什么前不久,那个什么义乌…什么…来的,政府都给颁发“鸡毛换糖”证了,说是有了这个证就允许私人做买卖了。” 看著刘秀兰说得如此有根有据的,刘建国渐渐的也有些信了。 当然,这也不是李向阳瞎编的。 1980年11月,义乌县工商部门恢復颁发《小百货敲糖换什肥临时许可证》 义乌有个叫冯爱倩的小商贩,就领到了“第一號”个体营业许可证。 从此可以合法换糖、批售小百货,纽扣、针线等等。 至於所谓的上面朋友,那就是李向阳的无中生友了。 “行吧……看来姐夫成天在外面也没白混,不过你也要叮嘱他小心点,毕竟我们这边现在还没放开。” 刘建国郑重道。 “嗯嗯,这个姐知道。来,阿弟,这个是你姐夫送的,阿姐现在用不上,你给王家那姑娘送去,阿姐知道你喜欢她。” 买卖上的事情,刘秀兰不太懂,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於是笑盈盈的把包著半块香皂的黄油纸拿了出来。 “这是……?” 刘建国疑惑的打开黄色油包纸,一股清香伴隨著黄油纸打开扑面而来。 他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是香皂。 前几天他去镇上供销社看过,本来也想买一块送给他对象的,因为价格太高,最后也没捨得买。 “阿姐,这个不好吧,姐夫专门买来送你的。你留著自己用,我要送人我自己去买就是。” “你买什么买,浪费那钱干嘛,阿姐给你,你就拿著。” 刘秀兰態度强硬。 刘建国拧不过她,有些不好意识的收下了。 其实3毛钱的香皂,他也买得起。只是买得起跟舍不捨得买是两码事。 三毛钱的香皂,已经接近一天工资了,在那个温饱还不能保证的年代,更不会多花钱在这些没必要的开销上。 用草木灰水洗头就很好了。 走之前又被刘秀兰家婆,王桂英给硬塞一条5斤重大鲤鱼跟6条半斤重小鯽鱼,才给走。 刘秀兰看著家婆给自己阿弟塞鱼也没阻止,反而感到很自豪。 自从她嫁进李家两年来,都是娘家往婆家拿东西,这还是第一次婆家往娘家拿东西。 之前每次回娘家,娘家周围那群碎嘴子邻居就对此颇有微词,好像是拿了他们家东西一样。 整得她每次回娘家都很尷尬。 等过年家里光景好了,多拿些年货回去,也给阿爸阿娘长长脸。 刘建国刚离开没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李向阳回来了。 院中,李向东已经按他中午的叮嘱將大部分鱼给藏了起来,只露少部分在外面。 李向阳看了一下,很满意便推门进了中屋。 此时, 阿爸、阿妈跟阿哥一家都在炕上,为了省些木材,阿哥一家住的东屋白天基本不烧炕。 他住的西屋,因为妻子经常要给豆豆餵奶,中屋一大家子都在,不方便,所以白天也烧著炕。 “向阳,国栋书记那边有怎么说吗?” 阿爸李振山开口问道。 李向阳看了李向东一眼,中午都跟阿哥交代过,他去老书记家送鱼的事情先不说的,免得阿爸阿妈担心。 看来阿哥还是没忍住说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什么事情都要上报,李向阳也是无语了。 不过想了想,阿哥这么老实的性格,回家不跟阿爸说才怪,是他自己考虑不周。 “看你阿哥干啥,问你话呢?书记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李振山有些著急,催促道: “国栋叔说了,可以去湖里抓鱼。” 呼…… 听到书记都不反对去湖里抓鱼,眾人这才齐齐呼气。 “那去黑市卖鱼呢?” 李向东问道。 “嗯……?” 全家人都转头,用极其鄙视的眼神望著李向东! 李振山更是拿起烟杆子,用力敲了敲李向东脑袋。 有点恨铁不成钢。 “向东,你这脑袋里都装羊粪球了都,这种问题也能问出口。” 李振山话音刚落,侄子李春生立马凑到大哥的脑袋旁闻了起来: “阿公,阿爸脑袋上没有羊粪的味道啊?” “去去去,玩你的羊拐子去,瞎掺和什么。” 大嫂赵丽娟看著自家这一对活宝父子,脸色有些尷尬。 无奈跟李向东解释起来: “向东,黑市卖鱼这事现在可是大禁忌,向阳怎么可能跑去跟书记说。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嘿嘿,原来是这样,知道了。” 李向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顿时感觉有些尷尬。 “对了,阿爸,咱家的枪呢?” 李向阳突然记起马鹿群那一档子事,是要提前准备了。 “你要枪干嘛?” “最近雪越下越大,山里的畜生没了吃食可能会到牧场来,我们得早点做准备。” “中午我跟阿哥去喳哈尔湖的路上就看到几个狼脚印。” “嗯……確实,你考虑的还挺周到。今年这雪下得有些蹊蹺,比往年频繁了些。山上那些畜生没了吃食,是要下来挥霍我们牧民的。” 李振山夸了他一句,便叫王桂英去柜子后面,拿出一条用黄油纸包裹的长条物品出来。 眾人也都凑了过来,黄油纸缓缓打开。 露出一把不算太旧的53式步骑枪。 李向阳心中一喜。 他记得前世,在没全面禁枪前,他家是有枪的,没想到是这款枪。便拿起步枪细端详。 53式步骑枪。 全称1953年式7.62毫米步骑枪,前身是苏联莫辛-纳甘m1944步骑枪。 是共和国统一列装的第一款制式步枪,它的列装也终结了我军装备“万国造”的混乱时代。 使用7.62x54r全威力步枪弹,有效射程400米,最大射程可达1000米。 准度高,威力大,击杀野猪,狼群等中大型野生动物都不在话下。 当然, 这也是80年代,牧区极少数能合法领证的制式步枪了。 李向阳很满意。 “那个……向阳,你会打枪吗?” 李振山突然问道。 第十二章 祖坟著火了 “打枪?会啊,打飞机都会。” 李向阳拍著胸脯说道。 李振山一把把枪从李向阳手里夺了回来。 斜睨了他一眼,满眼不屑道: “少在这里贫嘴,这枪可不能开玩笑。 你忘记了? 两年前,我特意教你们俩兄弟打枪那件事?向东枪法不好,但总归还是能打出去,你倒好,咋咋呼呼的,枪刚到手就走火了,还差点就把老子给崩了。 后面再给你摸到枪,你这小子就发抖。” 李振山话刚说完,屋內当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李向阳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成熟稳重人设,瞬间坍塌。 “阿爸,这事你记得这么清楚干嘛。” 李向阳尷尬得挠挠头。 上一世,他確实在年轻那会很怕摸枪,特別是那次枪走火连带差点打到阿爸。 也导致他那段时间身体一摸到枪就不自觉发抖。 恐枪。 但后来,草原兴起了实弹打靶训练场,他一个人閒著无聊,壮起胆子去参加训练,不但克服了恐枪心理。 还练就一身好枪法。 “阿爸,你別小瞧人,我现在可不怕打枪了!” 李向阳嘴角上扬,拿过李振山手上的枪走到屋外,眾人迅速躲到门后或窗户边,探著头往外望。 都有些半信半疑的。 只见李向阳压弹,据枪、瞄准、开枪、退壳,一气呵成。 嘭嘭嘭! 三声枪响过后,离他100米远的一颗樟子松,三支拳头粗的树枝,居然陆陆续续砸了下来。 “好,好枪法!” 阿哥李向东当即喊出了声。 眾人短暂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 屋內,火炕上,李振山虽然看不到李向阳打得怎么样,但从这热烈的掌声中也能猜到个一二。 不由得把目光聚焦在李向阳身上,他这几天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令他很是欣慰。 “唉,等我身体好了些,得去老李家的祖坟那边看一下才行,依照向阳这两天的转变,老李家的祖坟怕不单单是冒青烟那么简单,应该是著火了吧。” 经过李向阳这一轮展示,全家毫无异议,这枪的使用权以后就归李向阳所有。 这也是李向阳在为下一步做打算。 卖鱼这条路隨著后面大雪灾的日渐严重,道路堵塞,肯定就行不通了。 到时阿哥负责在家打理羊圈,他就去外面打些野生动物拿去卖。 毕竟这场雪会下到明年4、5月份。 重活一世,赚钱不能停。 不知不觉中,天又黑了,一家人吃完饭就各自回了屋。 由於担心木材不够烧,阿哥一家住的东屋往后都不烧炕了,晚上就跟阿爸阿妈一个炕。 这在其他地区或许不太能理解,特別是南方地区的人。 会说这都成家了的人,还跟爸妈睡一个炕,但在这边却是无法忽视的生存需求。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天气下,任何事物都要给保暖这件事让步。 而在这寒冷的冬天,最让人恐惧又无法迴避的就是大半夜上厕所了。 小便还能在屋里的尿桶里解决,等第二天再拿出去倒了便是,但要是拉屎就得到院外的旱厕上了。 “向阳,你怎么啦?还不上炕?” 刘秀兰看著在屋內不停踱步的李向阳,询问道。 “別说话,肚子……有点闹腾。” 噗! 刘秀兰秒懂,差点笑出声来。 “这大半夜的,也难为你了。” 李向阳摆摆手,他在儘量酝酿著情绪。 在这內蒙的冬天上厕所可是有讲究的,这也是他活了一辈子总结出来的。 第一:一定一定要控制在临界点再去,早一秒拉不出来,晚一秒拉裤兜了也不行。 第二:就一个字“快!”儘量控制在20秒以內,超出20秒,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不然一股冷风袭来,括约肌一阵收缩,这腚就白冻了。 经过长达20分钟的心理建设,李向阳这才鼓起勇气,打开木门冲了出去。 咚咚咚… 李向阳刚上完厕所准备跑回屋,院门却被敲响了,他打眼一看,居然有5、6个人。 “嗯……?这大半夜的,弄啥子呢?” “向东、向阳,过来开个门。” 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声,吆喝了起来。 “来了,谁啊?这大半夜的。” 李向阳提起裤子,吆喝一声,隨即走了过去,靠近一看,原来是二叔李振海。 后面还跟著几个人,基本都是公社里的干部,书记陈国栋也在。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打得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仔细一看居然是驴蛋。 他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驴蛋这山炮被抓了,自己又解释不清楚,索性就把他给供了出来。 不过, 李向阳表面上还是故作惊讶,问道: “二叔,国栋叔大晚上的你们这么多人是过来干啥?哎哟……这不是驴蛋吗?怎么给打成这样了?” “还敢问什么事?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咱老李家的脸都被你给败光了。” 二叔李振海不由分说,开口就是训斥。 李向阳当即就不乐意了,什么狗屁二叔,为了弄到他家的牧场,就一点都不盼他们家好。 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就急著把偷窃的帽子扣他头上了。 火气躥一下就上来。 刚想反驳他,中屋的煤油灯却亮了。 “走,有什么事大伙去屋里说,外面太冷了。” 陈国栋见屋內亮了灯,当即招呼眾人进屋,进屋之前他还不忘拍一拍李向阳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 李向阳会意,点点头。 看来,下午的小狗鱼没白送。 於是他又换成一副无所吊谓样,跟著进了中屋。 进到屋內,李振山、李向东一大家子都有些手足无措,有些担心是凿冰捞鱼去卖被发现了,但又不敢確认。 內心都有点虚。 又见李振海也在,於是作为一家之主的李振山,提了提心气,开口问道。 “阿弟这是怎么了?” “阿哥,你先別说话。” 李振海摆手,拒绝回答,接著又踢了蜷缩在地上的驴蛋一脚。 “喂,驴蛋,別装死!把你刚刚在公社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驴蛋被李振海这一踢当即情绪崩溃了,呜咽著哭喊起来。 “不关我的事,我真的没有偷羊,呜呜呜……我就看到李向阳进了羊圈,以为他在里面干嘛,就跟著跳了进去而已。” 驴蛋刚说完,眾人齐齐望向李向阳。 “向阳,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李振海冷冷问道。 “我没什么话好说。” 李向阳耸耸肩,摆摆手。 “那你就是认了,你也参与了偷羊一事对吧?” 李振海接著问道。 “唉,二叔,话可以乱吃,饭不能乱说啊,我又何时去偷羊了。” “那你刚刚还说没话可说。” “我说没话说,但我可没有承认我去偷羊了。” “向阳……不要贫嘴,你下午到底干嘛去了,有没有跟驴蛋一起去偷羊,好好的说。没有的话,公社这边也不会冤枉你的。” 陈国栋开口劝道。 话里也在间接提醒李向阳,他会为他撑腰的。 但李向阳却没有接话,即使他知道,陈国栋刚刚的问话初心是想帮助他。 谁主张,谁举证。 李向阳现在若解释了,那就会掉入所谓的自证陷阱,越解释越让人怀疑。 所以, 聪明人,只进攻,不防守。 第十三章 你有证据吗? “驴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跳进老张头家羊圈了?现场除了你看到,还有谁看到? 其他人证有没有?若没有,那物证呢? 如果人证物证都没有,你也別当在场的眾人都是傻子行不行,任凭你一张嘴说啥就信啥。” 李向阳一顿逻辑清晰的输出,把在场眾人都看呆了。 大嫂赵丽娟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默默给李向阳竖大拇指点讚。 別说小叔子一下午都跟丈夫在喳哈尔那边捞鱼了,就冲小叔子这两天的变化,她也不信小叔子会去干偷鸡摸狗的事。 二叔李振海则被气得脸色铁青,他今天本来想唱一出大义灭亲,好立功的。 而现在功没立到,还被臊得慌。 很明显,李向阳看似句句在懟驴蛋,其实都在拐著弯骂自己,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但自己又偏偏没话反驳。 真是晦气。 刚刚自己咋就听信了驴蛋的一面之词……? 他还是没意识到。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內心的贪婪在作祟。 驴蛋听完李向阳的控诉,脑袋都搅成浆糊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个劲喊冤: “呜呜呜,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偷羊,我真的没偷羊。” 其余几个公社干部跟老张头也都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李振山也总算听明白了,这群人无凭无据的,就是想来冤枉自己儿子的。 而且, 他们连驴蛋到底有没有偷羊都没弄明白? 想想就可笑。 这是把他们李家当软柿子来捏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就敢找上门。 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沏上一杯奶茶,转头对著牧民老张头。 质问道: “老张头,你是看到驴蛋从你羊圈往外抱羊了吗?还是…..?” “那……那倒没,我听屋外有人喊偷羊了,出来就看到驴蛋在我羊圈里了。” 老张头被这一问也有些心虚。 当时確实只看到驴蛋在羊圈里面傻杵著,但由於先前听到有人喊偷羊了,他也就没多想,直接把驴蛋当偷羊贼给按地上打了。 毕竟驴蛋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偷羊也很正常。 “这……” 陈国栋忽然也觉得这事办得有些草率了,又与其他公社干部对视一眼,道: “老张头,抓贼拿赃,若你只是看到驴蛋在你羊圈里面也不能就说他是去偷羊的吧?还把人打成这样。” “我都说了,我没偷羊……呜呜呜……” 驴蛋一听哭得更凶了。 於是眾人又將话题从李向阳有没有参与偷羊,转到驴蛋是否有偷羊上去。 如果说驴蛋都没有偷羊,那他们这大半夜的来李家干啥? “既然驴蛋有没有偷羊都还没搞清楚,那你们还是先回去搞清楚再过来说吧,现在就別在这耽搁我们一家子睡觉了!” 李振山脸色不悦,直接將杯中喝剩的半杯奶茶泼到地上,冷冷道。 眾人一愣。 都没想到客客气气了大半辈子的李振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 连夫妻几十年的王桂英也都偷偷瞟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诧异老头子的变化。 只有李振山自己清楚,以前客客气气是没办法。 两个儿子一个憨,另一个又好吃懒做,他这老腰就是想硬也硬不起来。 现在不一样了! 向阳懂事了,也长本事了,连带向东也被带好起来。 在80年代的农村里,任凭谁家能有两个顶门的儿子,父母说话都得硬气几分。 不管驴蛋有没有偷羊,没凭没据的也都挨不著李向阳的事,李振山也下了逐客令,眾人不好再逗留。 见眾人离去,李向阳突然孝心大起,跑过去搭著二叔李振海的肩膀,道: “二叔,外面天黑路滑,侄送送你吧!” “嗯……?” 李振海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李向阳这又是唱的哪出? 刚刚不是还拐著弯的熊自己吗? 嘭! 李振海刚踏出屋门,不知道脚下绊到什么东西。 又是狠狠的摔了一跤。 “哎哟……李向阳,你个兔崽子,我就知道你没按好心。” “不关我事喔,雪地路滑,二叔自己没站稳跌的。” 面对眾人诧异的目光,李向阳摆摆手,回了西屋。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又赶著马车往乌镇方向驶去。 草原上由於气温极低,连空气中的水汽都瞬间凝结,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冰晶,悬浮於半空中,仿似一幅未乾的水墨画般。 如梦似幻。 这就是草原冬季四大奇观之一的冰雾奇观。 好看是真的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唉,人生啊,到底要赚多少钱,才能关掉五点的闹钟?” 李向阳大吼一声,祛祛寒。 李向东在前面驾著马车,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最近阿弟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令他听不懂的新词,他也习惯了。 驾~ 赶了一个小时马车,终於到乌镇黑市了,李向阳依旧是先提一小袋鱼过去,卖完了再回来补货。 万一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也好撒丫子跑,不用心疼把鱼全部拉下。 “权叔,早啊!” “小阳,你也来啦?来,摆我旁边卖。” 名叫权叔的中年男子,是昨天在李向阳隔壁卖香皂的摊主。 在这里大家都不会叫全名,介绍自己时也只会说名字中的一个字,这也是李向阳到这里后才知道的。 由於昨天李向阳给了他两条鯽鱼,所以他今天早早就过来帮李向阳占好了摊位。 李向阳考虑过,虽然说现在是黑市,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也都不一样,但他们毕竟是唯一一摊鱼档,鱼的品质也好,所以,最好还是固定位置。 这样那些经人介绍,慕名而来的客户也能更快速地找到他。 毕竟在这黑市卖东西,口诀就是快,你早一秒卖完回去,就少一份被查的风险。 刚把麻袋铺开,一个穿花格子的老妇人隨即凑了过来。 “小兄弟,怎么今天这么晚,我都来回逛了两趟了。” “大婶,我这想早点也没办法,离镇上太远了。你看看买点什么鱼?我这有小狗鱼,鲤鱼……” “停停停,不用介绍,来5斤鯽鱼,送一斤是吧?” 嚯~这都知道!看来是经人介绍过来的。 李向阳也不废话,直接称六斤鯽鱼用芦苇串好递给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开门到帐1块钱。 后面继续陆陆续续的来人,鯽鱼2毛钱一斤,买5斤送一斤很受欢迎,很快就卖完了。 李向阳也是来回跑了三趟,每次提30来斤鱼。 很快,1毛5一斤的大鲤鱼也跟著卖完了。 倒是没想到3条10多斤的小狗鱼没卖出去。 问的人看的人倒挺多的,就是一上称一条要3块多4块钱,就都嫌贵,转头买了鯽鱼跟鲤鱼了。 果然, 他还是高估了这个年代牧区人民的钱袋子,3毛钱一斤的小狗鱼,大家还是捨不得买的。 李向阳正琢磨著怎么把最后3条小狗鱼给卖掉,就见昨天第一个跟他买鱼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小同志,你这是把今天的鱼都卖完了吗?” 李向阳心中一喜。 第十四章 狗眼看人低【求追读】 “唉,同志你好,我这等了你很久了。” “等我?你咋知道我今天还会过来?” “我猜的!来,你看看这3条小狗鱼,肉质紧实,味道鲜甜,做成鱼丸或直接燉汤喝都可以,是我专门给你留的。” 李向阳说著就把麻袋打开,露出里面3条十斤重的小狗鱼。 昨天他卖完鱼回去的路上就在想,能一次性买下四条大鲤鱼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要么是某个单位的后厨,要么就是国营饭店的採购。 当然, 最有可能的,就是国营饭店的採购了,这个年代他们还吃著工分,饭店盈利多少直接掛鉤他们年底的分成。 食材越丰富,上饭店吃饭的人越多,饭店的盈利就越多,自然他们年底分成就越多。 但这个年代,即使是国营饭店的后厨,想买啥食材也都需要票,不是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 这就导致他们想多接些客户都不行,后厨没食材,有客人上饭店吃饭也没菜品。 所以, 会有个別头脑灵活的后厨採购,跑来黑市这边购买食材。 李向阳还很清楚地记得,这个中年男人昨天过来买鱼时,开口第一句问的是价格,第二句问的就是“不用票吧?” 由此断定, 他很可能就是国营饭店的採购员了。 中年男人把小狗鱼拎起来,掀开鱼鳃盖看了看、闻了闻: “嗯…还挺新鲜的。” “那是,同志你放心,这些鱼都是我们昨天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新鲜著呢。 我们虽然是小本买卖,但也讲究诚信经营,不新鲜的鱼寧愿丟掉,也不会运过来坑人。” 李向阳拍著胸脯说道。 中年男人难得露出微笑,看来对今天的小狗鱼,特別是李向阳的態度都很是满意。 “3毛钱一斤是吧?也是不用票的!” “是,3毛钱一斤,你全要了我另外再送你4条鯽鱼。” “行吧,3条都给我。” 李向阳称了一下,3条小狗鱼共35斤,3毛钱一斤,合计10块5毛钱。 连带几条鯽鱼,全部用芦苇串好递给中年男人。 给完钱后,中年男人却没有像昨天一样匆匆离开,反而凑到李向阳耳边,小声说道: “小同志,我看你这人做生意比较实在,鱼的品质也好。 我其实是咱镇上国营饭店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你每天过来摆摊前先来国营饭店后院一趟,我这边可以多买点。 不然这样给我拿回去不好拿,我想多卖点也不行。” 李向阳眉梢微翘,果然被他猜中了。 就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让他搭上国营饭店这条线,別说按原价卖给他,就是要他便宜点卖也行,毕竟这鱼又不用什么成本,顶多多花些力气去捞。 “没问题的,我们最近每天都会过来镇上卖鱼。” “那就说定了,从明天起,你们过来这边前先去国营饭店后院找我,到了吹三声马哨,我就知道你们来了。” “好的,说定了,那叔以后就叫我向阳就好了。” 中年男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向阳连名字都敢告诉他,隨即笑了笑。 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魄力,感到佩服。 显然彼此都很有诚意,买卖顺利达成。 等中年男人走后,李向阳也准备收摊了,麻袋里还剩3条鯽鱼也不打算拎回去。 拿了两条跟隔壁香皂摊老板换了块香皂。 昨天刘秀兰把他给她的半块香皂,又转手送给她阿弟刘建国了,又怕后面被他知道了不高兴,昨天晚上就主动坦白了。 上一世,他不懂事,也是因为家里穷,每次看到妻子娘家往家里拿东西就很高兴,而偶尔看到妻子往娘家回拿点东西就闹脾气。 现在想想真不应该。 当年他娶妻子秀兰时,岳父岳母念他家比较穷,都没要什么彩礼,就给了6头羊,已是大恩。 这些年小舅子还隔三差五地接济他们家,更是没得说。 有如此通情达理的亲家,他上一世居然还不满意,最后因为妻子带著女儿离开他,他还多次上门闹事。 搞得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自己还真是个畜生。 重活一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等家里条件上来了,一定也要好好帮扶一下妻子的娘家才行。 最后还剩下一条鯽鱼,拿去跟卖水果糖的摊主换了十颗水果糖。 一颗一分钱。 回家给侄子吃,这个年代的小孩没什么玩的,更加没什么吃的,但大多小小年纪就很懂事,也很容易满足。 如果家中有去赶集的大人,回去时能捎带给他拿颗水果糖,他就会高兴一整天。 今天一共赚了22块钱,加上昨天赚的10块5毛钱,一共是30块5毛钱。 离50块钱就差19块5毛钱了,应该能很快凑齐。 不过今天得往外花了,昨晚他发现家里的大白菜不多了,而且他知道伴隨著这场大雪的愈演愈烈,这些物资的价格都会越来越贵。 现在提前买好囤著,其实也是变相的省钱,而且等到后面大雪封路的时候,有钱想买东西也出不来了。 回到马车旁,李向阳便把待会要去购买白菜的想法,告诉了阿哥李向东。 李向东看著到手的20块钱,有些不舍。 但这两天经歷了太多事,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早就认定,李向阳考虑事情比他周到,听他的不会错。 两兄弟驾著车很快来到镇供销社,李向东在门外拴著马车,李向阳先进去看一下菜价。 踏进供销社大门,几个穿蓝色制服的供销社售货员,看他穿著一身牧民的装扮,就都没有过来搭理他的意思。 这个年头能在供销社上班的,身份背景多少都有点说法,平常看人也都是用鼻孔在看人。 李向阳也不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没必要跟这群人置气。 他走到菜摊前,对著一个微胖的女售货员问道: “同志,这白菜今天是个什么价?” “昨天是什么价,今天就是什么价。” 女售货员语气有些不耐烦道。 “踏玛的,是吃了枪药了还是更年期到了,简直没办法交流。” 李向阳內心啐骂一声。 转头又找了菜摊上另外一个面相看起来和蔼些的中年男售货员,问道。 “同志,我这个月第一次来镇上,请问现在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李向阳说著,还悄悄把来之前花了3毛钱买的一包大前门香菸递了过去。 別看这烟到了后世有些拿不上檯面,但在这个80年代可是实打实的全国性硬通货。 谁要是口袋里能踹上一包,那可是很有面子的。 所以,当男售货员看到李向阳给他递过去一包大前门那一刻。 他的眼睛都亮了。 第十五章 无形打脸 收了烟的男售货员,態度瞬间和蔼了许多,笑呵呵道: “小同志,白菜3分钱,你要多少?” “那个…叔,我要300斤!” 李向阳说著,又把身体向前倾了倾,装做一脸为难道: “但……我今天出门走得急,忘记带菜票了。” 他要不是身上没有菜票,他才不会如此阔绰,跟个土財主一样,出手就是一包大前门。 “嗯……?” 中年男售货员当即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早就踹进口袋里的那一包大前门,內心苦涩。 我刚刚还纳闷,哪有人出手就是一包大前门的,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 “那行吧……刚好今天仓库里有多的300斤白菜,但没有下次了,跟我去后院般吧!” 马车牵到供销社后院,在男售货员的指挥下,李向阳两兄弟便开始往马车上搬白菜。 男售货员收了李向阳的烟,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他们,嘴上说著只有这一次,其实內心巴不得李向阳隔段时间就来一趟,这样他就有免费的好烟抽了。 毕竟这供销社的白菜,卖给谁不是卖。 出於討好心理,男售货员给李向阳挑的白菜也都是上好的卷心大白菜,每一颗都足有十来斤重。 看得一旁的女售货员都有些诧异。 这六叔平日里可没对谁这么殷勤过,內心有些好奇,凑近问道: “六叔,那小伙子……你认识啊?”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咋把仓库里那些好白菜都挑给他咧?” 男售货员听完,笑了笑。 从口袋里摸出李向阳给他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抽了起来。 见女售货员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他这才扬一扬手上的烟,打趣道: “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这个。” 嘶~ 痛失一包大前门。 女售货员突然对自己刚刚的傲慢行为,感到有些后悔,狠狠拍了下大腿根。 那烟可是值她大半天的工资啊! 就这样,李向阳花了9块3毛钱,顺利搞定300斤又大又新鲜的大白菜。 隨后,两兄弟运著300斤大白菜,美滋滋的赶回家去。 在李向阳记忆中, 土豆、萝卜、大白菜总是贯穿著北疆人民的整个冬天。 特別是大白菜,他对於北疆人民来说就是当家菜,是有情怀的,怎么吃都吃不腻。 別看他一口气买了300斤,其实都不算多的,李向阳记得后世哪一家在猫冬前,不得囤个千八百斤。 毕竟是要吃四五个月的。 其实在大雪灾真正来临之前,需要囤的东西还有很多,煤炭、木材、粮食肉类跟乾草等等。 不过今天就先这样吧,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急不来。 载著满满一马车的大白菜,怀里踹著剩下的21块2毛钱,两兄弟哼著小曲回村了。 马车刚回到村口,远远看到他们回来的侄子李春生立马跑了过来。 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 昨天,李向阳去镇上一趟回来给了他半块香皂,今早起床得知李向阳又去镇上了,就兴奋得不得了。 每隔个十五分钟,就从屋里跑出来看看他回来了没。 见儿子跑了过来,李向东把马车停了下来,本想搭上他,他却喊了李向东一句便快速绕到李向阳那边,满眼渴望的望著李向阳,道: “叔,你今天有带什么好玩的玩意回来吗?” “好玩的……那倒是没带,不过给你带了这个。” 李向阳说著,就从怀里掏出一包水果糖递给他,笑著道。 “去,喊你阿妈阿婶出来院里帮忙搬白菜咯。” 李春生抹了把鼻涕,小心翼翼的接过水果糖,眼睛都亮了,大喊大叫道: “欧耶,耶耶耶…有糖吃咯,有糖吃咯…” 捧著水果糖,蹦蹦跳跳的跑回家里喊人去了。 “阿弟,你可別把春生给纵容坏了!” 李向东有些无奈。 这小屁孩,有吃的连阿爸都不要了。 李春生这一喊,家里人还没出来呢,左邻右舍却都好奇的出来了。 这年头,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连收音机都没有,窝家里的猫冬生活是极其枯燥乏味的。 所以但凡发生点什么,,大家都会很八卦的四处打听,消息传的也很快,就说昨晚驴蛋偷羊被抓一事,今早就传开了。 “那不是振山家两个娃子嘛?这一大早的,你们赶著马车去干啥了?” 有眼尖的邻居,很快便认出了他们两兄弟,热情的上前打听。 “哎哟……去哪整这么多白菜啊?” “这白菜品相一看就很好,价格也不便宜吧?还一次性买这么多?看来你家今年养羊是赚到钱了!” 左邻右里的大叔大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说著。 李向东不知如何作答,养羊是赚了些钱,不过都给阿爸看病用了。直接说是卖鱼赚的钱买的,好像也不合適? 只能憨笑应对。 “这些都是去镇供销社买的,不贵,3分钱一斤。” 李向阳大方接话。 至於是不是养羊赚的钱买的,那就不关他们事了,没必要跟他们扯。 驾~ 马车很快进了院子,人群也就都散了。 阿妈,妻子大嫂走就出来接他们了,看到满满一车的大白菜都有些欣喜。 马车还没停稳,大嫂就上前抱起一颗大白菜顛了顛。 “嚯,著分量可以,靠著就很新鲜。” 说著还不忘掰下一小片丟进嘴里嚼。 “嗯,很脆。阿妈,秀兰,你们尝尝?” “不不,大嫂,我不吃了。” 刘秀兰拒绝了大嫂递过来的白菜叶,转头问道。 “向阳,你们咋买这么多白菜?要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就花了9块钱。” “9块钱…?还说没多少!” 阿妈王桂英有些气愤,伸手拍了下李向阳。 “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这么乱花钱。” 说著又转头埋怨起一旁,正在卸白菜的李向东。 “向东,向阳不懂事就罢了,你当哥哥的也不看著点,阻止他乱来。” “啊,这……” 李向东无辜趟枪,正想解释却被李向阳打断。 “阿妈,不怪阿哥,都是我的注意。”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怀里的21块2毛钱塞给阿妈王桂英。 “你看,不是还有这么多嘛!而且这只是去卖两天鱼赚的,我们再去两天就能攒够50块钱了。现在白菜是一天一个价,我们早点买不也是在省钱嘛?” 王桂英白了李向阳一眼。 “油嘴滑舌的,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后面也不能乱花钱了,家里米麵够吃就可以了,蔬菜瓜果这些少吃点也没事的。” “嗯嗯嗯…” 李向阳一个劲点头,没跟阿妈掰扯下去。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在他们的认知里,除了买日常必须的煤炭、米麵之外,买其他东西都算乱花钱。 就是手里有钱也捨不得花,改不了的。 “对了,阿妈、大嫂、秀兰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眾人闻言都停下手上的活,围了过来。 第十六章 满满当当的菜窖 “真的……?连国营饭店这条线都被你给搭上了?” 大嫂赵丽娟瞪大著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想了想又道: “那国营饭店可是正经单位,咋会沦落到要去黑市购买食材?向阳,你们该不会是遇到了骗子吧?” “对啊,向阳,那人该不会是骗子吧?” 妻子刘秀兰神色有些担忧。 王桂英也跟著附和起来,深怕两个宝贝儿子出点差错。 “是啊,向阳、向东,你们俩兄弟可要小心咯,咱们现在去镇上卖鱼本就不符合规矩,別让阿妈担心。” 听著一眾家人关心的话语,李向阳感到內心暖暖的。 外人只会在意你飞得高不高,飞得远不远,只有家人才会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於是,笑著宽慰道: “没事的,阿妈,我有分寸,国营饭店买东西也需要票,生意好,手上票不够了,在正规渠道买不到足够的食材,自然要来黑市买。 而且人家没理由骗咱,每次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啥不对劲的,撒丫子跑了就是,您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嘿嘿,阿妈,你就放心吧!向阳又不是我,没那么容易被人给骗了的。” 李向东从菜窖里探出头来,嘿嘿一笑,跟著打趣道。 没有人比他清楚,李向阳这两天的骚操作,是有多么让人佩服。 他简单设计一番,便教训了驴蛋,这个连公社干部看了都头疼的混子。 用一条小狗鱼,就笼络了公社书记陈国栋,让他为其说话。 再就是,一包烟搞定了供销社售货员,没菜票都能在供销社购买回三百斤大白菜。 这一桩桩事情办得多漂亮,他自认是办不到的,就连想都没想到。 眾人想了想,也对,別看李向阳平时跟个混子一样,心思却活络得很。 之前集体赚公分那会,他三天两头装病不出工,大队明知道他是装的,却硬是挑不出毛病来。 可见他心思之縝密,只是没把心思用在正途上而已。 要不,后世的人怎么会说,励志起来的渣男比老实人更容易成功呢。 老实人: 嘴笨心软,本分克制、时常被所谓的道德高尚所束缚,往往做起事来畏手畏脚。 渣男: 嘴蜜心狠,会来事、懂情绪、没有过多的自我约束,做起事来反倒敢闯敢拼。 当然,最终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人,都是能將闯事业和过生活分得开的人。 想明白了这点,眾人也都放下心来,开始帮忙將白菜囤到菜窖里。 王桂英拿了个藤篮子,刘秀兰將一颗颗大白菜码到篮子里递给大嫂。 大嫂接过一篮子大白菜,拿条带铁鉤子的麻绳,用铁鉤子勾住藤篮子的耳朵便往菜窖里送。 此时,大哥李向东已经提著煤油灯下到菜窖最深处,李向阳也跟在后面爬了下去。 身子刚下到一半,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混合著蔬菜的甜腻味扑面而来,不呛人,就是很“沉”的味道。 菜窖里面光线不是很好,需要提著煤油灯下来才看得清,不过却极其温暖。 比起地上零下30多度的低温,菜窖里简直就是个大温室。 他家的菜窖是一个深三米、直径两米多的土坑,从上到下,用木头板分割成4层。 最下那一层的地上,正密密麻麻地垒著秋天收成的土豆,第二层码著红的、白的萝卜菜,往上两层全部码著大白菜。 满满当当的,看著心里就很踏实。 正应了老辈人那句话,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家里醃咸菜的大缸子也搁在菜窖里面,可能是温度湿度比较適宜的缘故。 李向阳记得,前世阿妈放在菜窖大缸里醃製出的咸菜,味道都会比放在厨房大缸里醃製出的咸菜好上不少。 这一菜窖的菜就是他们一大家子整个冬天的蔬菜来源了。 在这个年代,內蒙这边可还没有冰箱冰柜这一类存储家电,人们囤过冬的菜都是囤在自家院中的菜窖里。 菜窖也一般都是3至5米深的小土坑,上面留一个直径60多公分的口子,方便一个人上下即可。 冬暖夏凉。 虽然囤的也只有土豆、萝卜、白菜等几样简单的日常蔬菜,但这已经大大改善了內蒙人民的生活水平了。 人们再也不用单守著大酱和咸菜罈子过冬。 把大白菜全部码到菜窖里,两兄弟这才回了屋。 中屋,炕上。 小春生静静的挨著他阿公李振山坐著,手里拿著一颗水果糖,不时放到嘴里嗦一下,又迅速拿出来。 生怕一嘴嗦大了,把水果糖嗦没了。 大嫂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天只准他吃一颗! 见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进来,李振山有些激动。迫不及待的要他们把国营饭店的事,完完整整给他讲一遍。 先前他还存有侥倖心理,觉得最后若实在赚不够牧场的租金,还可以去找李振海那周转些许。 但经过昨晚, 许振海招呼都不打就带著公社干部上门要抓李向阳一事,他也是彻底看清了,他这个二弟压根就没盼他们家好。 眼里只有利益。 正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他们家要想翻身,最后还得靠自己才行。 父子仨还没嘮完嗑,刘秀兰已经將两大碗热腾腾的鯽鱼汤跟几个玉米饼子端了上来。 轻声道: “大伯、向阳你们一大早就出去到现在,应该都饿了吧?这是今早我煮的鯽鱼豆腐汤,你们趁热喝点。” “哦,对,你们快点喝点热乎的,暖一暖身子,国营饭店的事吃完再跟我这老头子说就好。” 李振山见儿媳妇端著吃食上来,乐呵呵道。 李向阳早上回来时就已经饿了,现在看到一大碗热腾腾的豆腐鯽鱼汤,眼睛都亮了。 顾不得烫嘴,就吸溜喝一大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从咽喉直衝进胃袋里面,连带心里都暖暖的。 父母健康,兄弟和睦,妻女相敬,厨房有肉,菜窖有菜,炕膛里有木材。 这就是內蒙人民心中的幸福吧?! 李向阳暗暗下定决心,重活一世,无论为了自己还是家人。。 他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两兄弟喝完鯽鱼汤,躺在炕上休息半个小时,等身子暖和了些,便又拉著爬犁往喳合尔湖去了。 李向阳一边走著,心里一边盘算。 由於搭上了国营饭店这条线,他们以后每天要捕捞鱼的数量,至少要在原先的基础上增加个三分之一。 也就是120斤,才够卖。 如果按每斤1毛6左右来算,差不多每天可以多赚5块钱。 这都顶得上当时一个普通农民十天的工钱了。 “不错不错,想想就让人兴奋。” 第十七章 发现马鹿 通往喳哈尔湖的路上,积雪明显比前两天又厚了不少,已经没过膝盖了。 还好他们这两天来回走了好几趟,踩出了条路来,不然还真不好走。 距离大雪灾降临的日子越来越近,纵使李向阳前世已经经歷过一次,也依然感到莫名的恐惧。 想起前世,近一米深的积雪將整个大草原覆盖住,整整两个多月。 草原上无数牛羊因此要么饿死、要么冻死,牧民们哀嚎声一片,想起那场景就令人后怕。 而面对如此天灾,纵使他身为重生者,一介重生的星斗小民,又能怎样?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到每一个人身上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而他……能做的,或许就只是儘可能地自保。 “阿弟,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 走在前面的李向东突然停住,转身问道。 李向阳自从前两天重生后,因为好久没见到阿哥了,就特別喜欢跟他说话。 现在突然不说话了,李向东海有点不习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没,没想什么。对了,阿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年这雪下得有些奇怪?” 李向阳试著慢慢引导身边人,也开始重视起这场大雪灾,不然他后面要做的很多事情,会让人感觉很突兀。 “有吗?不奇怪啊,不就是下得频繁了些,我感觉还好吧?我反倒觉得你这几天有些奇怪,变化有点大。” “额…….?” 李向阳无语….. “跟你谈正事呢,扯上我干嘛!说真的,你真没发现最近这雪下得很奇怪,突然就比往年频繁了那么多,前脚刚扫完,后脚又开始下。” 李向东挠了挠头,被李向阳这么一说,心里確实也感觉到了,今年这雪下得有些奇怪。 “阿弟,你別说,被你这么一说,確实是有些蹊蹺,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敏感,偶尔天气反常而已,没事的。” “嗯,好吧!或许是我有些惊弓之鸟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多留意一下,毕竟羊圈里面还有10多只羊呢,马虎不得。 这雪后续还依然下得这么频繁的话,我们就要提前多做些准备了,別有个万一。” “嗯嗯,好的。” 李向东满口答应,但心里却不认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被李向阳这么一提醒,后面也会多留个心眼。 但这对於李向阳来说,也就足够了。 他今天出门带了枪,路过前世出现马鹿的小土坡,就爬上去看了下,可依旧没发现任何马鹿的踪跡,內心有些失望又退了下来。 两兄弟来到先前凿好的两个冰窟窿,由於昨天走之前,李向阳扫了些雪覆盖上去,今天也就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李向东拿起铁锹敲几下就都弄碎了,隨即几条小鯽鱼迅速探出头来,疯狂吸氧,看来真的是憋坏了。 李向阳眼疾手快,稳了稳身形,拿起抄网懟进冰窟窿里,一个腰部发力,几条小鯽鱼连带著碎冰碴子全部撂到雪地上。 银灰色的小鯽鱼,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被撂到雪地上便使劲地扑腾,不过没扑腾几下便被冻住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向东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麻袋,熟练地捡到麻袋里,一边捡著嘴里还一边念叨著:“一毛二,两毛四……” 脸上洋溢著压不住的笑容。 李向阳也跟著笑了起来,带领全家发家致富的感觉真好。 眼见隔壁冰窟窿又上来几条鲤鱼,李向阳提起抄网便寻了过去。 两兄弟就这样,在两个冰窟隆来回捞鱼,折腾了一个半钟,中间还休息烤了两次火,最终捞上来一百三十多斤鱼。 有鯽鱼、鲤鱼、小狗鱼跟其他杂鱼。 最后,李向阳嫌两个冰窟窿捞鱼太慢了,等李向东將鱼全部装进麻袋后,又拉著李向东去不远处的一个芦苇滩上加凿了一个冰窟隆, 等第三个冰窟窿凿好后,这才拉著满满一爬犁的鱼,满意的回去了。 李向东主动要求要拉爬犁,李向阳知道这是阿哥表达感谢的方式,也没有阻拦。 毕竟以前都是阿哥带著他去做事情,两人突然就身份互换了,身为老实人的阿哥,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是因为主导权给了李向阳,而是感觉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要反过来让阿弟照顾。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就这样,李向东拉著爬犁走在前面,脚步一深一浅的趟著雪,李向阳背著枪在后面优哉游哉的走著。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 千里冰封、万里雪山, 此时的大草原上竟是白茫茫一大片,人烟罕至,万籟俱寂,唯独两兄弟耳。 正在李向阳感慨著大自然的雄伟与人类的渺小时,一个瘦小的牧童身影迅速从他们面前窜了过。 “阿弟,你看到吗?刚刚有个小孩跑了过去,这大雪天的还跑出来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看到了,应该是出来捡木材,我看他后背还拖著几根枯树枝,是个好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为家里分担。” 李向阳嘴里叼著根干芦苇,含糊不清地回应著。 大雪天、牧童、捡木材…… 李向阳身体突然怔住,转头望去,牧童跑过来的方向不就是前世出现马鹿的小土坡吗! 毫不犹豫,迅速沿著土坡躬身爬了上去。 果然,就在他接近土坡最高处时,便听到土坡背面的山凹下传出几声类似牛叫狮吼的低沉叫声。 这分明就是马鹿特有的叫声,李向阳瞬间兴奋起来,手都不自觉的跟著颤抖。 他转身对阿哥李向东虚声,挥手,示意李向东悄悄先走,把后背的53式步枪解了下来,装填完子弹便朝山坡顶端摸去。 李向东虽然心有顾虑,他知道李向阳这是发现猎物了,不然也不会將枪拿在手上,就不知道是看到了野猪还是狼群。 不过李向阳的枪法他那天是领教过的,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 他也就没跟过去,自己悄悄的,拖著爬犁回家去了。 既然阿弟没危险,那他也好趁著大雪,路上没人把鱼悄悄的运回家去。 李向阳往帽子跟棉袄上洒了大量白雪,以此作为掩盖,躬著身,便躡手躡脚地朝山坡上爬上去。 可当他爬到山坡顶端时,马鹿却早就跑了,只留下密密麻麻的一长排马鹿脚印! “可恶,还是慢了一步。” 李向阳啐骂一声,本想转身往回走,又觉得不甘心。 这大雪天的,难得发现马鹿,而且手上还带著枪,不能就这么算了。 又循著马鹿群在雪地上踩出的脚印,跟了过去。 第十八章 李向东,不孬【求追读,求推荐】 李家,东屋。 “唉,丽娟,你叫嫂子怎么说你是好,看著挺聪明伶俐一个人,最后咋就选了李向东这么个老实人嫁了,还摊上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小叔。” 说话的黑瘦妇女是赵丽娟娘家的大嫂,孙彩凤。 年龄没比赵丽娟大多少,却时常以大嫂自居,为人比较傲慢。 在赵丽娟未出嫁时,曾多次想撮合她嫁给自己的大哥,但赵丽娟偏偏是个倔脾气,別人越是要她这样做她偏不。 最后选来选去,却选上了李向阳的憨厚大哥,李向东。 孙彩凤的大哥因此至今还寻不到媳妇,打著光棍呢,所以孙彩凤內心一直对她这个小姑子都颇有不满。 三天两头,得空了就喜欢过来损一下她。 赵丽娟平时就是个嘴上不吃亏的主,可每当孙彩凤提起这件事,她也只能咬牙受著。 毕竟李向阳的好吃懒做,跟李向东的憨厚,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任她如何牙尖嘴利也无法辩驳。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向阳跟以前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勤奋得很,还长了本事。 李向东虽然依旧憨厚,但两兄弟配合得十分默契,日子眼见得好了起来。 家里的男人出息了,她自然说话也更加有底气了。 “彩凤嫂子,你说的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我家小叔子现在可不懒!天天跟著向东早出晚归地干活。 向东这人怎么说呢……外表是憨厚了些,不过內心细致得很,很会疼人。” 她一边说著,一边打开炕头上的樟木箱子,这种樟木箱子不仅有一股独特的樟木香味,还能防霉防潮,在七八十年代属於高档的陪嫁品,赵丽娟屋里这个可是她出嫁前跟她阿哥磨了很久,她阿哥才答应找人帮她打的,金贵得很。 这也是作为大嫂的孙彩凤眼热她的一个原因,毕竟她嫁到他们家那会,娘家人可没给她准备什么像样的嫁妆。 不过好在赵丽娟她哥勤劳肯干,赵家也没一个像李向阳一样好吃懒做的小叔子,所以日子比起李家要好上不少。 偶尔也会接济一下李家,只是她嘴巴比较碎,每次拎东西上门都会数落一下她这个一样碎嘴子的小姑子。 只见赵丽娟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拿出一小包黄油纸,慢慢打开。 露出半块乳白色的香皂。 “彩凤嫂子,你看看, 前段时间我就跟向东提了一嘴,说不知道用香皂洗头髮会怎么样,你猜这么著?他竟然就偷偷地去镇上给我买了块香皂回来。” “这….真,真的是香皂!?” 孙彩凤目光炯炯地望著赵丽娟手上的那半块香皂,咽了咽唾沫。 有些不敢置信! 买香皂这事,他跟丽娟她阿哥可是提了不下五次。 但每次都被丽娟她阿哥以太贵了、不实用,还没草木灰水好用等藉口给拒绝了。 甚至有一次,她跟隔壁王寡妇约好一起去买香皂,两人眼看都走到供销社门口了,还被丽娟她阿哥给堵了回来。 想想,就羞死人。 以己度人,她自然也不会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大方的已婚男人。 肯花大半天工资,给自己妻子买一块可有可无的香皂。 “丽娟妹子,该不会是你自己偷偷去买的吧!这么贵的东西,向东也肯花钱给你买?” “彩凤嫂子说笑了,虽然向东要我当家,但咱老赵家出来的姑娘,可是干不出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至於这东西,贵不贵……?我一妇道人家就不知道了,反正向东叫我直管用就是,我也就懒得问了。” 赵丽娟说完还不忘偷瞄孙彩凤一眼,见她脸色铁青。 整个人像吃了苍蝇一样噁心,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心里別提有多舒坦。 孙彩凤竟一时被赵丽娟懟得无言以对。 特別是她那句:“老赵家的姑娘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这不明摆著是在指桑骂槐嘛? 牙尖嘴利的,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 孙彩凤涨红著脸,语气阴阳怪气道。 “我说丽娟啊,你可真是长了张好嘴,这说话比唱戏还好听,死的都被你说成活的,你嫂子我啊,今天算是领教了。” “嫂子你爱信不信,反正用香皂洗哪,哪香。” “丽娟你也別激嫂子,你就是说破天了,我也不信。” 就在赵丽娟与孙彩凤两姑嫂斗得火热时,小春生突然推开木门跑了进来。 抹了把鼻涕,门也没隨手关上,就是一个劲地傻呵呵笑著,然后奶声奶气的说道: “阿妈,阿妈,阿爸回来了,还拉了老…….鼻子鱼了。 呵呵……呵,阿爸叫你出去帮忙。” “你这倒霉孩子,每次进来都不会隨手关门,热气都给跑没了。 你阿爸他三天两头就往家里拿鱼,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瞧把你嘚瑟的。” 赵丽娟瞪了小春生一眼,嘴上说著埋怨的话,心里却早就乐开花了。 事实胜於雄辩, 她跟孙彩凤解释得再多,都不如李向东拖回来一爬犁鱼,来得有说服力。 当然,她也不怕孙彩凤知道她们家去湖里凿鱼去卖这回事。 她太清楚她这个大嫂了,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坏不到哪去,也都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至亲。 无论如何,都干不出去公社举报她家的事情来。 跟李向东的铁算盘二叔,可不是一类人。 “彩凤嫂子,外面天冷,你在屋里稍等我一下,待会给你整两条鱼拿回去燉。” 赵丽娟心里其实很想孙彩凤跟她出去看向东拉回来的鱼,但她嘴上却故意说著反话。 因为她知道,孙彩凤也是个喜欢八卦的主,你越不给她看,她越想看。 “啥……?哪来的鱼?別啊,我不怕冷,我也跟去看看。” 果然,孙彩凤上鉤了。 刚走到院外,便被眼前一幕惊讶到。 李向东还真的拉回来老多鱼,摆在院內的四五个麻袋內密密麻麻的全是。 一两斤的鯽鱼,三至六斤的鲤鱼跟十来斤的小狗鱼,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杂鱼。 没等她惊讶完,赵丽娟已经拿著芦苇串起几条一斤多的鯽鱼跟一条5斤多的红鲤鱼递到她面前。 “彩凤嫂子,傻杵著干嘛呢?给,向东说鯽鱼汤对小孩好,我挑些给你拿回去燉给小强跟小翠吃, 大鲤鱼你看看,抽空弄个土豆红烧鯽鱼给我阿哥下酒。” “这,这……不,不好意思吧,我过来就拎了两个鸡蛋,你倒给了这么多鱼?”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那是给我哥跟外甥外甥女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搁著不好意思个啥?” 赵丽娟叉著腰,憋笑著道。 “好,你说的对,回去我就做给他们吃,我自己一口不碰,可以了吧?” 孙彩凤笑著回应,她知道赵丽娟是在逗她。 只是不明白, 向来憨厚老实的李向东,哪来的本事,这大冬天的整这么多鱼? 第十九章 狩猎马鹿【求追读,求推荐】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颳起白毛风?” 李向阳循著马鹿群留下的雪脚印,正一深一浅的,趟在摸过膝盖的雪地上。 天空忽然颳起阵阵白毛风。 所谓的白毛风,其实就是强冷空气与大风裹挟著地面上的积雪,漫天飞舞,所形成的一种强风卷雪灾害天气。 在这种天气下,能见度极低,人畜都极易冻伤。 所以,內蒙牧民对这种天气的態度也是极其討厌。 不过李向阳仔细想了想,也未必就是坏事。 风雪这一大,很快就掩盖住他们来时的脚印,后面那个牧童他爸也就不会循著脚印追过来。 这应该也是上一世,那个牧童他爸没猎到马鹿的原因了吧! 而现在雪地上的马鹿脚印还踩得很深,只要他走快一点就不会跟丟。 他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雷锋帽,又將脚上的牛皮靴也勒紧了些,以防止有雪沫子渗进去。 李向阳预感到接下来,他跟马鹿群之间肯定有一场长一段时间的趟雪追逐,而在这-30多度的低温户外。 保暖这一块绝对不能马虎。 他也做好了,如果发现有个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立马撤退的打算。 就这样, 李向阳顶著满天呼啸的白毛风,忍著脸上如刀割般的疼痛,在这白茫茫的的大草原上又走了近一个多小时。 不远处,突然出现一大滩黑色物。 由於被白毛风遮挡住视线的原因,虽然离得不远,担就是看不清, 就是知道有一堆黑色物在那。 可以是石头,也可以是猛兽。 “前面雪地上是什么东西……?” 李向阳立马警觉起来,压弹上膛,寻了过去。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滩马鹿粪便。 他也不嫌脏,脱掉手套在雪地上的马鹿粪便翻了起来,感受到粪便里面有丝丝余温。 顿时心中一喜。 这证明,他现在离马鹿群已经很近了。 他努力压制著心中的亢奋,重新戴上棉手套。从地上捧起积雪轻轻的往身上抹,这样做主要是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 马鹿能在这广阔的大草原世世代代留存下来,靠的可不单单是他们庞大的体格! 还有它那极其敏锐的嗅觉跟听觉。 往往一公里外就能察觉到猎人的气息。 而当他们察觉到任何微小的不安气息,便会迅速警觉起来,撒丫子往森林深处奔跑。 可以说是,动物界的“张飞绣花”。 粗中有细,猛而不莽! 等从头到脚都用积雪擦拭一遍过后,李向阳这才提起枪,缓步前行。 又过了20几分钟,就在他脚都快冻麻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下传来熟悉的鹿鸣声。 “是马鹿群?” 李向阳亢奋到极点,通身肌肉莫名的颤抖起来,心臟砰砰砰的鼓动著,滚烫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趟了一个半小时的积雪,產生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他知道, 这是体內的肾上腺素在发力了。 握紧手上的钢枪,快速而轻盈的摸到小土坡上。 探著头往土坡下望去。 就见大大小小的,共有20只马鹿。 雄鹿3只,雌鹿12只,幼鹿5只。 李向阳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拿块石头放在身前当枪架,再將53式步骑枪架好。 雌鹿跟幼鹿都不是他的狩猎目標,他的狩猎目標是那三只带鹿角的雄鹿。 雄鹿不仅体格比雌鹿要大上不少,它身上的鹿角、鹿鞭、鹿皮、鹿血、鹿肉可都是宝贝。 特別是鹿血酒,据说三百年前,68岁的康熙帝之所以还能宠幸年轻嬪妃,就靠喝这鹿血酒了。 前世, 50多岁的李向阳也有幸在牧场那边喝上一小杯鹿血酒,可惜那会他早已孤身一人。 他还清楚记得, 那晚,一个落幕的身影在牧场上狂奔了一夜。 “唉,不提也罢!” 收回思绪。 李向阳將枪口瞄向三只雄马鹿中最大一只,好傢伙,估摸著应该有400斤重。 站著有一米三高,两个硕大的鹿角也是极其雄伟。 不过,这么大的马鹿要真被他打中了也拖不回去,等他回去叫人再回来又不一定找得到路了。 况且, 这大草原上的猎人可不只有他一人,还有狡猾凶狠的狼群、嗜血残暴的棕熊或黑瞎子等。 李向阳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將枪口转向另一头体型要小上不少的雄马鹿身上。 马鹿群此时在土坡下躲避风霜,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的话,应该一时半会也不会跑。 李向阳甩甩头,努力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一个优秀的猎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足够的耐心。 特別是狩猎这种大型的野生动物,往往它再给你开第一枪的机会。 倘若你第一枪没打中,那你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猎物以每小时四五十公里的时速跑远了。 李向阳就这样躺在雪地上缓了好几分钟,確定完全心情平復下来了,才重新握枪。 屏气凝神,左眼缓缓闭上,右眼透过步枪准星瞄准50米开外,那头雄鹿脖颈与前腿的交接处。 那也是马鹿的心肺位置。 在身体就要冻僵的时候,扣动扳机。 “砰~” “嗷呜~嗷呜~” 伴隨著枪声的响起,几只雄马鹿也跟著嗷嗷地叫了起来。 隨即, 受惊的马鹿群跟疯了一样,拼命的往山坡缺口处窜逃。 “没打中吗?” 李向阳心中一紧。 看到他刚刚瞄准的那只马鹿也跟著马鹿群狂奔出去,顿时有些怀疑是自己没打中。 顾不得抖落身上的积雪,撒丫子往山坡下,刚刚他瞄准的那头马鹿所在位置跑去。 溅在雪地上的一小滩鲜红色的鹿血,伴隨著李向阳的跑近,愈发的耀眼。 “打中了,刚刚那头雄马鹿被我打中了!” 李向阳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兴奋得吶喊。 这马鹿虽然体格庞大,但只要被打中心肺,那就肯定是活不久,也跑不远的。 李向阳循著马鹿群留下的脚印,跟不时洒在雪地上的鹿血,跟了上去。 终於, 又在跟了20分钟后,一头棕褐色的庞然大物,僵直的趟在离李向阳50米开外的雪地上。 “没错,那就是我打中的那头雄性马鹿!” 李向阳远远的就认出来了,这时,呼啸的白毛风也渐渐停歇下来。 担心雄马鹿还没死透,李向阳不敢大意,提起枪缓步靠近。它那对硕大的鹿角,可是连草原雄狮都要敬畏三分的。 更何况他这个脆皮两脚兽。 在靠近至马鹿20米距离时,李向阳从脚边捡起几块石头丟了过去,始终没见马鹿有一丁点反应,这才放心靠近。 第二十章 村子沸腾了(求推荐,求支持) 李向阳迅速蹲下身,抓两把积雪將马鹿胸口的伤口堵住,利用低温將伤口冻住。 以防止珍贵的鹿血白白流掉。 处理完伤口后,他再从四周找来几根手腕粗的枯树枝,做了个简易爬犁。 再將重达两百多斤的雄马鹿,一点点地拽到爬犁上。 “唉,真踏玛……死沉死沉的!” 做完这一切,李向阳这才喘著粗气,啐骂一句。 虽然他嘴上在骂著,脸上却满是压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得亏李向阳见过世面, 不然, 在这物资缺乏的年代,让谁逮到这么个大傢伙,不得“范进中举”开心到疯掉。 天色明显没那么亮了,在这荒郊野外,拖著这么个大猎物,即使手上有枪也是极其危险的。 “得抓紧弄回家才行!” 没有过多停留,將马鹿放到爬犁上后,李向阳当即拖著爬犁往回赶。 好在他做了爬犁,雪地也比较滑,一开始还有些拖不动,但等他跑起来了就好拖了很多。 不然,想把这么个大傢伙运回家,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个小时后, 当李向阳將两百多斤的硕大马鹿尸体拖到李家大院,院里院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邻居。 李家,也是第一次成为全村子的焦点。 眾人指著马鹿身体议论起来。 “向阳,这马鹿是你捡的?还是你打的……?” “哇,好大的马鹿?看来李家这一次,可真要发了!” “唉,看不出来,李家二娃还有这本事?这么大的马鹿说打就打。” “这鹿肉怎么卖的?能否卖我两斤尝尝?” ………… 听到院中嘈杂声,出来查看的李向东,更是被院中的大马鹿给震撼到。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丽…丽娟,你们,快…快出来,看看......” 刘秀兰跟赵丽娟,前后脚也推门出来。 见到躺在院中的大傢伙,赵丽娟更是被嚇了一跳。 “哎呀,妈呀。这,这.......这不是大马鹿吗?” 说著,又转头不可置信地望著李向阳: “向阳……这是你打的?” “没错,是马鹿!我用它打的。” 李向阳喘著粗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將手上的53式步骑枪举了起来。 听到院中的庞然大物是李向阳打的,刘秀兰眼眶莫名一红,朝李向阳直扑了过去。 她才不关心马鹿不马鹿的,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的男人。 李向阳有没有因此受伤? 扑到李向阳身边,对著他一顿乱按检查。 “向,向阳,你没受什么伤吧?有哪里疼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刘秀兰言辞急切,说话时语气中都带著哭腔。 原本乐呵呵的李向阳都被搞得有些眼眶泛红了。 这么好的媳妇,上辈子怎么就给自己弄丟了? 李向阳一把抓著刘秀兰纤细的双手,低声安抚道。 “秀兰,你放心,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不信你看看。” 说著,就原地蹦躂起来。 惹得院中眾人一阵鬨笑。 “哎哟,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新婚呢?老夫老妻了,还成天这么腻歪。” 赵丽娟看著小叔子跟妯娌在大庭广眾下秀恩爱,打趣道。 “大,大嫂,莫要开玩笑。” 刘秀兰这才察觉自己刚刚失態了,红著脸,低声回应。 李向阳这几天处处维护她,还花大价钱给她买香皂,这可比新婚那会对她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 今天还打回来这么大的一头野生马鹿。 这么疼爱她又有本事的男人,她肯定要好好维护才是。 听到院中动静的李振山,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硬是叫王桂英搀扶他出来看看。 伴隨著矮木门被推开,一头两百多斤的带角雄性大马鹿赫然出现在李振山眼中。 他……有点不敢置信。 大前年, 隔壁村的牧民就打过一头马鹿,他之前好奇,跑去看过,个头比李向阳打的这头还小。 据说都卖了200多块钱。 所以, 向阳打的这头马鹿拿去国营收购店卖,最少都得卖250块钱。 250块钱! 对於现在正深陷困顿的李家而言,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李振山的娃。” 想到这, 李振山忍不住吶喊道。 “哈哈,咳咳......咳咳咳.....” 李振山一时太过激动,牵动腰伤,惹得剧烈咳嗽起来。 “哎呀,老头子,你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太过激动。” 王桂英轻轻拍打著李振山的后背,有些担忧道。 “不…不碍事,不碍事,我高兴呢。向阳,我的儿…好样的!” 李振山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著,隨后在眾人的搀扶下回了屋。 看热闹的人群也隨著散去。 除了几个想买鹿肉的和几个好奇的小孩子留了下来。 狩猎马鹿,李向东帮不上忙,但解剖马鹿肉的事,他却当仁不让。 他虽然为人比较憨,手上功夫却十分了得。 李振山身上那套精湛的解剖手法,可是一丝不差地都传给他。 寒风卷著雪沫,斜斜的拍打在眾人身上,带来几分刺骨寒意。 却依旧驱不散眾人围观的热情。 只见, 李向东神色专注的半蹲在马鹿旁,三两下就將大马鹿吊了起来,接过赵丽娟递过来的一把暗黑色的锋利小刀,给马鹿放血,再用桶全部接起来,递给李向阳。 等鹿血全部放乾净了,他再拿起小刀,从马鹿腹中线,划拉一道。 隨即, 一股热气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还好这头马鹿没死多久,还没有臭膛。” 李向东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 这一大股子血腥味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刚刚还围得紧紧的人群,当即被血腥味熏得鬆动。 唯独, 李向东没有丝毫皱眉或闪躲的厌恶动作。 他麻利地取出马鹿內臟,剔下鹿筋、割取鹿尾,再锯下带血的鹿角。 剥皮、剔骨、分肉,动作熟稔不乱,沉稳又透著野性。 一旁赵丽娟,则配合著李向东將马鹿身上的每样物件,都按规矩归置好。 见大哥夫妻俩配合得这么好,李向阳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提著鹿血跟鹿角回了屋。 准备泡鹿血酒。 这可是男人的好东西。 第二十一章 分鹿肉 见李向东將马鹿宰好了,几个围观的村民立马凑了过来,纷纷抢著要买鹿肉。 他们这里虽然是半农半牧区,牛羊肉没其他地方那么缺,但鹿肉却十分少见。 而且, 鹿肉不但可以食用,还有极其不俗的滋补强肾效果。 这点是眾人心照不宣的。 所以, 即使李向东报了1块钱一斤肉,大家也都嚷嚷著要买个2-3斤,这可把李向东给乐坏了。 他麻利地把鹿肉切开,就要开卖,就在这时,身后木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向阳一脸慌张地冲了出来,隨即挡在李向东面前。 “阿哥,慢!这肉不能这么卖?” “阿弟,这是咋了......?是一斤1块钱卖便宜了吗?” 李向东有点懵。 又见李向阳拼命给他使眼色,还用口型给他重复比划四个字,这才恍然大悟。 “投机倒把!” 这……可是重罪,一经坐实,不仅人要被抓走,马鹿被全部没收,还要交罚款的。 “唉,我糊涂啊......这两天跟阿弟去卖鱼,卖得顺利了,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李向东猛地拍一下脑袋。 刚刚的兴奋劲一扫而空,后背莫名感到一阵发寒,身子都跟著有些软。 他略带惊恐道: “阿弟,这...这这咋办,现在......?” 李向阳摆摆手,示意他没那么严重。 “阿哥,你刚刚只是报了价,还没往外卖呢。不能算。” “真的......?” “真的,信我。” “那......现在怎么办......?”李向东又看了看身后几个等著买鹿肉的村民: “我这就赶他们回去…!” “阿哥,你也累了,先回屋暖和暖和,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就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向阳將有点失魂的李向东推回了屋。 这可把想要买肉的村民看著急了。 “唉,向东咋走了?肉还没切给我呢?” “对啊,我就要两斤鹿肉,钱都准备好了。” 面对叫得欢实的村民,李向阳眼中露出一丝寒意。 这些邻里街坊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他们搁我这买鹿肉,对他们確实没什么影响。 但我要真在这院子里把鹿肉就这样卖给他们,这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可就死死地扣我头上了。 没人举报还好,万一被有心人举报,那...... 想到这, 李向阳不禁摇摇头。 乡里乡亲的,或许大家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也还好,他反应得及时。 最后, 李向阳给每人割了一斤鹿肉,不卖钱,折成物价,让买肉的村民拿各家的东西来换。 数额小, 又没有实质性的现金交易,即使后面真被有心人举报了,也没事。 一共割了6斤鹿肉,换回8斤大米、6斤麵粉、12斤玉米、3斤鸡蛋、20斤土豆跟14斤煤炭。 看著院內垒著满满当当60多斤物资,李向阳笑了。 打发完眾人, 李向阳这才將惊魂稍定的李向东喊出来,两兄弟隨后將剩下的鹿肉处理了。 没想到, 这么大一头马鹿才剔出130斤肉.....?李向阳割30斤出来,准备留著自己吃或送人。 剩下的100斤鹿肉跟鹿皮、鹿筋、鹿骨等都先冻起来,等明天一早再拉去国营收购站,卖了。 处理完这些,李向阳这才提著两个硕大的鹿角进了中屋。 “阿嫲,我怕......” 李春生见到李向阳將鹿角提了进来,迅速躲到王桂英身后。 把李向阳逗笑了。 总归是5岁的小屁孩,平时咋呼呼的,见到真傢伙还是会怕。 “春生不怕,叔在这呢,来,你过来摸摸,不然它晚上可要去找你睡觉咯。” 李向阳故意笑著將鹿角放到炕上。 想以此磨炼一下李春生的胆魄。 没有任何人比重生的他,更加明白,男孩子胆子要大,不然会在漫长的一生中错过太多机会的。 “哎哟,向阳,你就別嚇我们小春生了......春生还小。” 王桂英见李向阳嚇唬自己的宝贝孙子,不乐意了,把身后的李春生护得更严实了些。 “是啊,向阳,你別嚇到春生。” 刘秀兰跟著说道。 她没想这么多,就觉得李向阳这个做小叔的,拿鹿角去嚇唬大哥的小孩总归不好。 “阿妈,没事的,让春生去摸摸,男孩子这么胆小怎么行?” 赵丽娟放下手上纳的鞋底,满不在意地开口道。 李春生亲娘都开口了,眾人这才没再劝阻。 最后, 在李向阳的再三示意下,李春生这才怯生生地伸出小肉手,快速地摸了一下,又快速缩回去。 “好,好玩,硬硬的,像松树皮。” “怎样......?小叔没骗你吧,这角不咬人,瞧把你给嚇尿的。” “没,没有,我才没尿。” 李春生大声辩解著。 又感觉棉裤下有一点点湿润,脸颊的两块高原红便更加红晕了。 跑到王桂英身后躲了起来。 “好啦,向阳,別逗小春生了,我听向东说,你打算留30斤鹿肉……? 那玩意不常见,贵!拿去卖好了,你要吃肉我们换点便宜点的猪肉、羊肉回来吃就好。” 一旁闷不吭声的李振山,突然开口道。 “阿爸,鹿肉贵是没错,但也滋补,你现在受了伤,急需恢復元气。我打算留十斤肉配合一些鹿骨熬汤给你喝。” 这个李向阳在回来路上就想好了的,鹿肉再贵,还能有他阿爸的身体健康贵? 眾人听完都有些动容,纷纷向李向阳投来肯定的眼神。 “这......” 李振山內心很是感动。 向阳这娃,没白养。 於是也欣然接受了。 “阿弟,那剩下二十斤鹿肉呢......?” 李向东问道。 “还有二十斤......我打算给国栋叔送5斤过去,我们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那边帮忙。 这个人情得提前攒著。 再各送五斤肉给秀兰跟大嫂的娘家,平日里他们也没少接济我们不是。” 给陈国栋和刘秀兰娘家送肉,大家都不觉得意外,只是给赵丽娟娘家也送肉,这让大家大感意外。 “给……我娘家也送鹿肉?” 赵丽娟惊讶得张大了嘴。 之前刘秀兰偷偷往她娘家拿了一斤羊杂碎,后来被李向阳知道了,骂得狗血淋头。 她可是见过的。 对自己舅子都这么抠搜的人,居然还会想到大哥家的舅子? “不,不好吧,向阳那马鹿可是你辛辛苦苦打的。再说早上我也已经给我哥送了几条鱼过去了。” “大嫂,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现在可还没分家,怎么能分你我? 即使分家了,你的大哥不也是我的大哥!送几斤鹿肉不算什么。” 李向阳言辞恳切。 “那…我就替我大哥谢谢你了。” 赵丽娟没再推辞。 这年头,谁家都缺肉,还是鹿肉,她要能带几斤回娘家,那她阿哥一家肯定得高兴坏了。 想想就高兴。 见赵丽娟笑了,李振山、王桂英俩口子对视一眼,又望了望李向阳, 齐齐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向阳如今为人处事能如此周到,是他们俩万万没想到的。 第二十二章 鹿肉引发的风波 李向阳將鹿血酒勾兑好,舀出两斤装到羊皮囊內,趁著天色还有一丝微弱的亮光,提上5斤鹿肉便出了门。 他要趁著入夜前给陈国栋送过去。 咚咚...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国栋的妻子周春梅,语气有些抱怨地推门出来。 “春梅婶,是我,振山家的娃,李向阳啊,国栋叔他在吗......?” 李向阳依旧笑著打招呼。 见来人是李向阳,周春梅脸色这才好一些。 李向阳上次给她们家送小狗鱼一事,办得很漂亮。 令她印象十分深刻。 而且, 陈国栋后来还在家多次夸讚过他,她便认定李向阳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 是个正经人了,不再是以前村子里的小混子。 所以, 也没再问什么,就笑著把院门打开。 即使这会陈国栋不在家。 “你国栋叔他待会才回来,你要进来坐坐吗…?” “好啊!” 李向阳答应得很乾脆,见院门开了,便踏步走了进去。 见李向阳进来,周春梅有些诧异。 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是找国栋的吗?他不在家也……进来坐?” 但话都说出口了,人也进来了,这会不可能赶人。 便笑著將李向阳领进屋,边走边问道: “向阳,这么晚了,找你国栋叔是什么事?还是为了前天驴蛋偷羊一事来问你国栋叔……?” 村子里最近就是驴蛋偷羊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也是这件事跟李向阳有些牵扯了,这个周春梅是知道的。 不过后来公社都说了,不关李向阳的事,连驴蛋都因偷羊证据不足给放了。 “对啊,春梅婶,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李向阳正愁没理由上门呢,这不就有了,赶忙接话: “还好当时国栋叔跟著去我家了,不然我都被我二叔给屈死了。” 李向阳这话没有掺假。 当时他二叔李振海確实是一心想著拿他大义灭亲,好立功的。 不过给他巧妙化解了。 至於陈国栋嘛……当时是有心想帮他,但实际上也没出多少力。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有这个理由就好。 “唉,瞧你说的,你国栋叔做的也是分內事,他回来还夸你机灵呢。” 周春梅笑著回应道。 刚推开门,就见李向阳整个人停住,又把手的东西递给她。 “算了,春梅婶,既然国栋叔没在家,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我今天打了头马鹿,割了些鹿肉跟鹿血酒,拿给你们尝尝鲜。 不值钱,你可別嫌弃啊。” “你打了头马鹿啊?” 周春梅震惊了。 刚刚是有看到李向阳提东西进来,就是没想到居然是肉。 还是马鹿肉! 李向阳点点头,也没过多解释。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搁下鹿肉跟鹿血酒转身离开了。 这一晚, 李家狩猎到马鹿一事很快在村內传开。 大部分人拿它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这也是小概率的事。 但, 总有那么一小撮內心敏感的人,立马就眼红起来。 浓郁深邃的夜色下, 土坯房內透射出来的煤油灯光显得格外清澈。 房內时不时传出耐人寻味的讥笑声。 “驴蛋,你看你这怂样,天天嚷著要把在李二傻子那丟的场子给找回来。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人家是过得越发滋润,这会连马鹿肉都吃上咯。” 开口拱火的高瘦汉子,是村里另外一名混子,大毛。 见驴蛋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火炕上, 另外一名摆弄著卡牌的矮壮汉子,铁柱,决定再添一把火,讥笑道: “说话啊?驴蛋,你猫地上一声不吭干啥,你是不是怕李二傻子,不敢把场子找回来? 你要还是个爷们,就去熊他一顿,让他割些鹿肉给你赔不是。 你要是软蛋,怕他……那就算了。” 受到大毛跟铁柱的接连激將,爱面子的驴蛋终究还是坐不住了,涨红著脸,窜了起来: “你们別一个个阴阳怪气的,我驴蛋什么时候怕过他李二傻子? 等著瞧吧, 明天我就叫他乖乖割二十斤鹿肉给咱送过来。” 说完,气愤的摔门而去。 见此, 大毛、铁柱对视一眼,笑了。 他们才不关心驴蛋有没有找回面子,他们只是眼热李向阳有鹿肉吃。 …… 翌日, 五点多,东方天际微微吐出一丝鱼肚白。 李家烟囱冒出缕缕白烟,阿妈王桂英正在为两个儿子做早饭。 西屋, 李向阳將怀中奶呼奶呼的李豆豆转抱给妻子刘秀兰。 重生回来后,李豆豆就成了他的心头宝,每晚都要搂著睡。 由於最近每天都有鯽鱼汤给刘秀兰喝,她奶水很足,把李豆豆灌得明显胖了一圈。 看著就很討喜。 这让李向阳觉得,他连日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 待刘秀兰將李豆豆搂好后,李向阳再躡手躡脚起身,往炕膛內多添置些新煤炭, 推门出去了。 刚走进厨房,便看到阿妈在帮他们张罗早饭,阿哥已经坐在灶膛前吃了起来。 李向阳开口道: “阿妈,辛苦了,大冬天的,还要你这么早起来帮我们哥俩准备早饭。 等我赚钱了,给你找两个丫鬟。” “还找丫鬟呢,你有找丫鬟的钱,给阿妈就好。” 王桂英嗔怪地瞪了李向阳一眼,隨即又笑著招呼他过去吃早饭。 自从李向阳提出捕鱼去卖后,李家的家庭氛围就好了许多,每天都是有说有笑的。 “阿弟,快来吃饭,吃完我们好早点出去,今天有鱼跟鹿肉要卖,我感觉时间不够。” 李向东嘴里塞满了鹿肉包,含糊不清说道。 “阿哥,鱼我们今天先別卖了,黑市那边散的早,我们待会又要给国营饭店送鱼,又要拉鹿肉去收购站,时间赶不及。” “啊,今天不去卖鱼啊......?” 李向东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觉得李向阳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也是李向阳昨晚睡前就想好了的,先去国营饭店再去收购站,他们也是第一次去,都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火急火燎的赶去黑市,不一定能卖多少,去晚了还有被抓的风险。 而且, 等他们把鹿肉卖给收购站,那明年的牧场承包费肯定就够了。 有多的钱,他打算儘可能地多採购些物资。 不管是大雪灾的影响还是因为政策变动,等明年开年了,这物价肯定是一天一个价。 所以, 今天除了给国营饭店送鱼,去收购站卖鹿,还要去採购物资,下午回来再去碴哈尔捞鱼。 时间其实很紧凑。 黑市卖鱼就等明天再去。 安排好行程,李向阳这才坐到李向东旁边开始吃起早饭。 今天的早饭十分丰富,有鸡蛋、玉米饼、鹿肉包子跟醃咸菜,比起以前天天喝玉米糊糊就咸菜。 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两兄弟都吃得很满足,看得一旁做饭的王桂英都笑了。 这也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比过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向东、向阳慢点吃,锅里还熬了一大锅鱼汤呢,等你们下午回来喝。” 第二十三章 第一次赚这么多钱 酒足饭饱,李向东將昨晚就装好麻袋的鹿肉、鹿骨等,一一提到马车上。 李向阳又从昨天捕捞回来的鱼里面,挑了4条鲤鱼,3条小狗鱼跟二十条鯽鱼一同放到马车上。 便准备出门。 马车刚驶出院门不远,一个不速的身影窜了出来,竟伸手將马车拦下。 是混子驴蛋。 “李......李向阳,你们这……这一大早的准备去......哪呢?” 驴蛋抹了把鼻涕,有些结巴道。 他在村道上埋伏他们两兄弟好久了,舌头都有些冻得发麻。 “驴蛋,你...你想干啥?” 李向东厉声喝道。 他有些紧张,毕竟马车上还装著鱼呢。 李向阳摆摆手,示意李向东不必紧张,交给他处理。 他身子往驴蛋方向倾了倾,依旧是一副无所屌谓的態度。 訕笑道: “我说驴蛋,好狗不挡道知道不,你这又是唱的拿出?上次还没被老张头打够是吧?” “你...你少跟我提老张头那碴……子事,害我,我被老张头打的那么惨,你今天不留…留下20斤鹿肉补偿我,我跟你没...没没完。” “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我听著费劲,被老张头揍是你自找的,赖不著我。 想要吃鹿肉,回家拿东西来换,想白拿,痴心妄想!” 李向阳语气十分决绝。 驴蛋被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揉了揉下巴,让舌头没那么麻木。 “好…好你个李二傻子,你今天是铁……铁了心要我下不来台是吧?那你们也別……別,想走出这个村子了。” 见李向阳这幅態度,驴蛋也发狠了。 “哎哟,这新鲜,我倒不知道,你驴蛋何时还有阻止我李向阳走出村子的能耐......?” 李向阳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他跟驴蛋、大毛、铁柱几个混了很久,对彼此性格都很了解。 要说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大毛、铁柱俩或许会。 但驴蛋……是个外强中乾的主! 叫他干点小偷小摸的活还可以,叫他去干豁出性命的事,他没这个胆。 “行……你別后悔!” 驴蛋咬咬牙,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就往马车前方道路跑去。 “阿弟,驴蛋不会真要干什么吧?” 李向东有些担忧。 “没事,阿哥,驴蛋他弄不出什么么蛾子。” 李向阳宽慰道。 谁知道,驴蛋在跑到马车前10米开外处,突然就直直躺下。 “......?” “……?” 竟一时把李向阳、李向东都搞得有些蒙圈? 下一秒,躺在地上的驴蛋大喊了起来: “李向阳,你今天要是不赔我20斤鹿肉就想出村,就往我身上碾过去吧。” “啥......?碰瓷……?” 李向阳被这混蛋逗笑了。 笑得前仰后翻。 这种事情,他上一世不要看得太多。 人家那才叫一个专业,都是直接钻到车軲轆下的。 哪有像驴蛋这么怕死的碰瓷人,跑到十米开外再躺下......? 没有过多迟疑, 李向阳夺过李向东手上的马车韁绳,大喊“驾”一声,驾著马车就一股脑往前驶去。 “驴蛋,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到了阴曹地府,阎王问你怎么死的,你可別说是自己钻车軲轆死的,那样会被丟到油锅炸。” 被李向阳这一恐嚇, 驴蛋原本已经十分决绝,说什么都不睁开眼睛的,这会又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看一下。 就见李向阳驾著马车,丝毫不带减速的朝他衝过来。 估摸著,距离他就剩个4、5米的距离了。 “哎呀妈呀,李二傻子你真的想弄死我啊。” 嚇得驴蛋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他是混,又不是傻。 经过这件事,他知道想跟李向阳来明的是不行的。 那就来阴的。 “李二傻子,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最好別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丟下狠话,驴蛋这才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 马车紧赶慢赶,终於来到镇上的国营饭店后院。 面前是一座充满古朴气息的四合大宅院,院门上还涂著暗红色的朱漆,应该是明清时的建筑了。 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略显斑驳。 “嗶,嗶,嗶......” 李向阳熟练地將右手拇指与食指塞进嘴里,吹响三声马哨,这是昨天饭店採购跟他约定的见面暗號。 片刻后, 沉闷的木头声响起,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低声喊道:“向阳,马车拉远点,鱼提进来。” 李向阳会意,跳下马车,將早上装好的一麻袋鱼提进院中。 来到院中,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打开麻袋查看。 最近临近过年,饭店的生意愈发地好了起来,正愁没有足够的食材呢。 “同志,今天给你带了4条鲤鱼,3条小狗鱼跟二十条鯽鱼,你看看需要多少?” 李向阳问道。 “我叫屠卫民,以后叫我卫民叔就好。” 屠卫民一边扒拉著麻袋,一边隨意说道: “这些鱼都要了,你再去拿两条鲤鱼跟四斤鯽鱼进来。” “外面没了,你要的话我明天给你多带些过来。” “没了......?今天就抓这么少鱼?” 屠卫民有些不满。 他记得李向阳跟他说过,他们每天最少捕捞一百斤鱼的。 这麻袋里面才几斤鱼? “向阳,价格的话都好说,你黑市上卖多少钱,我这里就给你多少钱。” “卫民叔,我们今天真的没带那么多鱼。家里倒是有,不过马车装不下,我们昨天逮了头马鹿,准备拉去收购站卖呢。” “马,马鹿?” 屠卫民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欣喜。 平时他们饭店去供销社买鹿肉,都是收购站从猎人那倒过一手的,贵就不说了,有时票用完了人家还不搭理你。 “快,把马车赶过来,马鹿肉我们也要一些的。” “哦,好。” 李向阳有些意外。 上一世,在国营饭店被取缔前,他都没进国营饭店吃过饭,自然也不知道国营饭店会要鹿肉。 不过, 只要价格一样,这鹿肉卖给谁不是卖,卖给国营饭店他们还能拉轻点。 於是, 李向阳又出了门,招呼李向东把马车赶回来,最后在车上卸下20斤鹿肉跟一斤鹿筋。 按鹿肉1块2毛一斤,鹿筋9块钱一斤卖给屠卫民。 共卖了33块钱。 加上卖鱼的15块2毛钱,光这一趟他们就赚了48块2毛钱。 当接过四张大团结跟一大叠毛票时,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都有些激动。 这可是他们卖鱼以来赚得最多一次。 但就在4天前,李向阳刚刚重生回来那天,整个李家还在为凑不齐50元牧场承包费, 而愁云惨澹。 果然,小富靠勤,大富靠运。 第二十四章 再次满载而归 除去卖给国营饭店的20斤鹿肉跟1斤鹿筋,现在马车上还有80斤鹿肉跟1斤鹿筋。 这些就都要拉去卖给收购站了。 要不是离大雪灾来临的日子越来越近,时间不够了,得趁著路还好走,物资也没怎么涨价,儘量多赚些钱多购买些物质。 李向阳还真想把鹿肉留著,再慢慢拿去黑市卖,那样或许还能多卖些钱。 马车从国营饭店后院绕出来,到达中央大街再往前走400米,就到了乌镇的牧区收购站。 李向东把马车停在收购站左边的空地上,那块地是收购站专门留给前来卖货的牧民停放马车、马匹用的,他之前跟阿爸来过几次。 夏季那会,李向阳也来过几次,那时正直剪羊毛卖羊毛高峰期,收购站里里外外站满了前来卖羊毛的牧民。 场面十分热闹。 不过, 自从九月內蒙入冬以来,收购站这边就开始日渐冷清了。 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提著一大麻袋便推门走了进去,就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旁边的火炉烧得通红。 “咳咳,同志你好。” 李向阳咳嗽一声,问道。 见老汉还在睡,又大力咳嗽两声。 “咳咳……咳咳咳……” 这才將老汉惊醒。 “唉,你们好啊,这是有什么东西要拿过来卖?” 老汉被李向阳咳嗽声吵醒,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情绪。 不过在这物资匱乏的年代,像在供销社那种对外输送物资的部门,才有资格高高在上。 “你好,我们昨天逮了一头马鹿。这边收的吧?” 李向阳说著,將麻袋扎口的芦苇绳解开,打开麻袋给老汉看。 “还真是马鹿,收收,都收的。全部摆上来吧。” 老汉探著身子看到麻袋內整整齐齐码著的鹿肉、鹿骨等,顿时心中一喜。 这牧区收购站一到冬天就没什么人送东西过来,但他们可是有指標要完成的。 李向阳也没废话,既然都是要卖的也无需藏著掖著了,一股脑的將剔好的鹿肉、鹿骨、鹿筋全部摆上收购台。 老汉一一检查,感觉都没问题,就开始上称报数了。 鹿肉1块2毛一斤,80斤,鹿骨八毛钱一斤,32斤,鹿筋9块钱一斤,1斤。 鹿皮一张,绒毛厚实算35一张,鹿角一对重5斤,2元一斤。成年鹿鞭一支,28块钱。 合计,203块钱6毛。 “小同志,价格都是给到位的,你看看……没问题我就收货给你结帐了。” “嗯嗯,可以。” 李向阳满意的点点头。 他来之前有找人了解过大致价格,跟老汉给的收购价差不多,甚至可以说,老汉给的收购价有个別的还高上几毛钱。 隨后, 老汉將20张大团结,一张车工一张拖拉机跟三张毛票递给李向阳。 “小同志,203块钱6毛钱,数数。” 趁著李向阳数钱的空隙,他还给他们两兄弟各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服务可谓十分周到。 “外面天冷,喝杯奶茶吧。” “谢,谢谢。” 李向东接过奶茶,连忙道谢。 他完全没想到,收购站的人居然能这么热情。 以前哪次去供销社买东西,供销社的售货员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李向阳微笑著接过奶茶,一饮而尽,没有说话。 老汉为什么这么热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果然, 还没等他们喝完奶茶,老汉就笑呵呵开口道。 “两位小同志,我叫刘富国,每周一三五当班,你们要还有什么好货记得到时拿来找我啊,价格方面绝对给公道。” “可以啊,富国叔,我这边后续有狩猎到其他动物再拉过来。” 李向阳將陶瓷杯放下,应了句便转身出门了。 “行,那你们慢走,改明见。” 刘富国很热情的將他们迎出门。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热情,李向阳並不看重这些表面功夫,钱能给到位就行。 出了收购站,天空又飘起零零星星的雪花。 李向东一边將马车韁绳从栓马桩上解开,一边抱怨道: “唉,阿弟,你说今年这雪还真的是下得没完没了了,一天一场,都不带停歇的。” 咦,阿哥开窍了。 李向阳有些诧异,笑著回道: “是啊,阿哥,我不是跟你说过,要留意下今年这场冬雪,搞不好就是大雪灾了。” “呸呸呸,阿弟这话咱牧民可不兴说,要犯忌讳的。” “哈哈...阿哥,你別这么迷信,我又不是神仙,只是一介老百姓,说两句话怎么了? 这老天爷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天气既然有异常,那我们多做些准备准没错。” “嗯嗯,阿弟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们多做些准备准没错。” 李向东潜移默化的也被李向龙的观点所影响。 於是, 两人驾著马车又去了供销社。 李向东栓好马车在外面等著,李向阳则揣著两包大前门走了进去。 没办法,他今天身上带的票还是不够。 见李向阳过来,供销社的胖女人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 她记得李向阳,是上次给她搭档送大前门的那位年轻牧民。 “同志,今天需要买点什么?” “没什么想买的,就看看。” 李向阳隨便扯个谎,就绕过了她。 对这种见到有钱人就哈腰摆尾,见到穷人就趾高气扬的小人,他內心很是牴触。 隨便逛了一圈,依旧找回之前卖给他300斤大白菜的男售货员。 一回生二回熟,李向阳没有过多废话,直接给男售货员塞了两包大前门。 见到是两包大前门,男售货员对李向阳出手之阔绰有些惊讶,也秒懂李向阳这一次身上又没带票。 不过他態度比之前还要热情,直接招呼李向阳去后院装东西。 最后, 李向阳花了50块钱,买了100斤玉米面,100斤小米,60斤白面跟3斤胡麻油。 还割了5斤白猪肉,回去炼油。 男售货员没说什么,三五下就全部给他弄齐了,完事了还抢著帮李向阳搬上车。 这操作, 把李向东都给看懵了。 “今天购买的物质再加上家里原有的储备,基本上可以满足大雪灾时,一家老小的生存需求了。” 李向阳一边搬东西一边盘算著。 临走之前又回去拿了4瓶水果罐头跟2斤瓜子。 水果罐头是给侄子跟妻子刘秀兰拿的礼物,两斤花生则买给阿爸李振山,给他无聊时可以嗑。 等东西都装好车后,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李向阳感到很满足。 驾~ 漫天飞舞的雪花下,两兄弟驾著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返乡道路上。 一个小时后, 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出现在村道上,李向阳本想低调点的,却还是引来了无数村民羡慕的目光。 第二十五章 危机 马车刚驶进村口,就见李春生跟同龄的一群小孩正在村口旁“打瓦”玩。 这里说的“打瓦”可不是后世的网络词汇,而是指一种传统的北方民间游戏。 玩法很简单,就是用石头片或瓦片、砖块等去投掷远处的立靶。 玩的时候还可以锻炼眼力、臂力与身体的协作能力。 既消磨了时间,又收穫了愉悦感,还能间接锻炼身体。 可谓是一举多得的游戏。 比起后世, 让人们抱著手机屏幕,通宵熬夜打的网路游戏不知道要健康多少。 李向东、李向阳赶到时,李春生应该是打瓦打输了。 小小的身体正梗著脖子、闭著眼睛等著小伙伴弹他脑瓜崩,把两人都给看笑了。 “春生,过来。” 李向阳衝著马上就要受到惩罚的李春生喊道。 李春生也很机灵,听到有人喊他立马跑了过来,发现是李向阳回来了,更是高兴地喊道: “阿叔,阿叔你回来啦,今天有带什么好玩的回来吗?” 等李春生跑进,李向阳一把將他提到马车上,隨后从麻袋內摸出一罐水果罐头递给他。 “叔今天给你带了这个,去,翘开跟小伙伴们分著吃。” 接过水果罐头,李春生眼睛都亮了,吸溜一下鼻涕,快速搂进怀里,便迅速溜下马车去玩了。 李春生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小伙伴们一窝蜂地围著他转。 “春生,我帮你撬。” “春生你叔说分点给我们的。” “春生,分我点,我回头拿烟盒给换。” ……… “唉,阿弟,你可別把春生给惯坏了,又是给他买糖又是水果罐头的。” 李向东有些担忧。 “他是我侄子,我不惯著他,惯谁? 而且, 我们成天早出晚归地捕鱼卖鱼,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家人能过得好一点吗?” 李向阳笑著反问道。 “这......这倒也没错,是这个理。” 李向东无奈摇摇头。 很快,马车便行驶进李家院內。 王桂英跟两个儿媳妇听到马车声响推门出来,刚推开门就看到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正一袋又一袋的往门口卸东西。 “呀,是小米呢。” 赵丽娟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袋子查看起来,发现居然是小米。 这年头,牧民普遍还是吃的粗粮比较多。 比起粗粮,小米软糯粘稠,米香浓郁,要好吃不少。 但小米產量低,价格昂贵,一般人家哪捨得买来当主粮吃,都是要等到过年过节或有贵客临门才会煮上一顿。 “大嫂你看,这还有白面呢,改天我们可以包饺子吃了。” 刘秀兰这时也打开一袋查看。 刚喊赵丽娟过来,就见李向阳將一小麻袋东西递给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罐水果罐头。 心中瞭然。 今早,李向阳还问过她,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她就隨口说了水果罐头。 “没想到向阳真的给我买了回来。” 刘秀兰內心嘀咕一句,迅速將麻袋扎好。 相比两个儿媳妇跟开盲盒一样,期待地一个个打开麻袋查看,一直闷不吭声的王桂英心情却有些复杂。 “向东、向阳,你们咋又卖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这不是浪费钱嘛?” 她一边扒拉著两个儿子卸下来的东西,一边板著脸问道。 她本能地觉得,家里刚赚了点钱,不应该这么大手大脚的。 李向阳早看出了王桂英的情绪,笑著把剩下的钱都塞到她手里,道: “阿妈,我们买的这些都是必需品,不算乱花钱。而且这不有201块钱嘛,来,都给你拿著。” “还剩200多块钱……?” 王桂英攥著手中20张大团结,神色明显有些激动。 她也好久没拿到这么多钱了。 嘴角都抿不住的笑了。 等东西都搬到厨房內码好,李向阳回到中屋,一上炕整个人就躺下。 重生这几天可把他累坏了。 一天天,不是早起来回几个小时去卖鱼,就是去天寒地冻的岔哈尔那嘎达凿冰捞鱼。 昨天还为了狩猎那头马鹿,来回整整跑了20几公里。 得亏他现在年轻,身体好,长得也算人高马大,不然一般人还真经不起这么折腾。 “向阳......最近辛苦你了。也是阿爸连累了你们,要不是阿爸摔伤了腰,你跟向东也不至於做得这么累。” 一旁, 抽著铜烟锅的阿爸李振山,突然语气有些愧疚地说道。 李向阳这两天的辛苦,他这个老父亲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 很欣慰也很自豪。 当然, 也有些自责。 “阿爸,我不辛苦。能帮到家里,我高兴著呢! 你也不要这么想,一家人怎么能谈谁连累了谁。” 李向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以最满不在乎的口吻,说著最真诚的话。 见阿爸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李向阳又从怀里拿出一大包黄油纸包,递给他。 “阿爸,这个给你的,无聊时抓几把出来嗑嗑。” “给我的......?什么东西?” 李振山疑惑著打开黄油纸包。 “唉,还浪费钱给我买瓜子干嘛。” 李振山嘴上埋怨著,手上却没有推辞。 他每天躺在炕上,虽然不用干活,却早就无聊透了。 这年代,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没几家有,他这一躺就是一个多月,可想是有多无聊。 现在有了这包瓜子可以嗑,好歹能打发些时间。 这一点,李向阳早就注意到了。 前世他一个人孤寡了十几年,对於无聊,他深有体会。 他打算过,等再赚些钱了,再买台收音机回来,不管哪个年代,资讯都是很重要的。 这时, 李向东也已经將马栓回到马棚里,顶著一身冰壳子推门走了进来。 两兄弟简单喝了些鱼汤配玉米饼子,休息半个小时,感觉身子暖和了些又拖著爬犁出门了。 继续去喳哈尔湖捕鱼。 经过这两天的降雪,户外的积雪厚度明显又厚了几公分。 不过, 通往喳哈尔湖的路上已经被李向阳两兄弟踩出一条小路来,这大大的方便他们来回运鱼,缺点就是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 这不, 两兄弟刚出门没多久,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正是早上敲诈李向阳鹿肉未果的驴蛋。 当他看到李向阳两兄弟远远的在湖里捞鱼时,先是惊讶,然后一个歹毒的想法隨即浮现出来。 “好你个李二傻子, 我就说你成天早出晚归的肯定有猫腻,这会......栽在我手里了吧。” 第二十六章 醃酸菜 上次捞完鱼后,李向阳就嫌弃两个冰窟窿捞鱼速度太慢了,便在离开前又多凿了一个。 今天有3个冰窟窿轮著捞,自然速度快了许多。 两人刚到喳哈尔, 李向阳便迫不及待地拿著铁铲將覆盖在冰窟窿上的积雪铲掉,然后用铁锹將新结的薄冰层敲碎。 再將碎冰碴子撂倒雪地上,等待著鱼儿自个游上来。 没过多久便看到,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上开始鼓动起细微的气泡。 李向阳心中一喜,轻声喊道。 “阿哥,快,拿抄网,上鱼了。” 听到上鱼了,李向东迅速从爬犁上解下抄网,趟著没过膝盖的积雪跑了过来。 来到冰窟窿前, 他也不著急下网,而是先稳了稳身形,再小心翼翼地將抄网伸到冰窟窿里面,缓缓搅动。 老话说熟能生巧。 捞了好几天鱼,李向东也是捞出经验来了。 下网太快,动静太大都会把鱼嚇跑,动静小一点,抄网抄得慢一点反倒能多捞些鱼。 而且, 他现在捞鱼也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光靠手感感知就知道抄网內有没有进鱼,进得多不多。 “阿弟让让……快让让,这一网有不少鱼呢。” 李向东低声喊著。 隨即一个腰部发力,將一抄网鱼连带些碎冰碴子全部撂倒雪地上。 满满一抄网鱼一接触地面立马扑腾起来,场面十分壮观。 李向阳拎著麻袋跑近一看,有3条大鲤鱼、2条狗鱼跟十七八条小鯽鱼。 全部都在卖力地扑腾著。 不过, 天气太冷了,没扑腾多久便都冻得僵硬了。 “阿哥,这一网大丰收啊!”李向阳忍不住夸讚一句。 刚想弯腰去捡鱼,却被突然钻出的两条通体发黄且满是粘稠物的生物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两条大黄泥鰍。 估摸著有4指粗,长度也有个30cm。 “阿哥,你快看,这次居然还捞出2条大黄泥鰍。” 李向东当即放下抄网跑了过来。 “还真是黄泥鰍。” 能捞到泥鰍,李向东也有些惊讶,毕竟这玩意天气一冷就喜欢钻河底的土里。 隨后李向阳將两条大黄泥鰍单独装起来,准备拿回家跺开加大酱跟咸菜一起燉了吃。 老话常说:天上斑鳩,河里泥鰍。 意思是说泥鰍是河里最好吃的。 这个李向阳也没做过对比,不清楚。 不过, 黄泥鰍刺少、肉厚,燉完肉质软嫩不散,他本人前世是很喜欢吃。 今天三个冰窟窿连著捞,速度快了不少,不到一个小时便捞到130斤鱼上来。 继续捞下去肯定还会有,不过天气太冷了,李向阳狗皮帽上的绒毛早已结满了冰霜,脸颊更是被寒风颳得有些生疼。 继续硬撑下去,两兄弟都有可能冻出一身毛病来。 想想…… 划不来! 便喊停了还想继续捞下去的李向东。 “阿哥,今天捞的鱼加上我们前天捞的鱼应该有200多斤,足够我们卖了,走,我们回去!” 李向阳声音低沉,透著不可反驳的决绝。 “嗯嗯,好吧。” 李向东点点头,没有过多犹豫,便將抄网收了起来。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里,已经是40分钟后的事了。 简单在鱼上面覆盖层雪,便抬进杂物房里放著。 进到屋內后, 李向东这才感觉耳朵快要冻掉了,赶忙又跑到院外抓把雪將耳朵搓热。 李向阳也感觉脚底板都冻麻了。 好在回来时刘秀兰已经帮他准备了温水,他用温水泡了大半个小时的脚,这才缓过来。 这大冬天的,跑出去湖边捕鱼还真遭罪。 李向阳、李向东两人忙著暖身子,家里三个女人在厨房內也没閒著。 大嫂跟秀兰正准备著晚饭。 因为家里的酸菜不多了,阿妈则在忙著醃酸菜。 这个醃酸菜,原本是在入冬前就该醃好的,谁知道那会李振山在羊棚上清理积雪时摔伤了,全家忙得不可开交。 这才耽搁了。 这会, 眼见李振山身体日渐康復,明年牧场的承包费也不用愁了。 又刚好, 前天李向阳买回来300斤大白菜,水分刚好睏干,今早又买了粗盐回来。 王桂英这才想起这茬子事来。 前世李向阳便一直很怀念阿妈醃製的酸菜。 咸香浓郁、乾脆爽口。可惜重生了好几天都没吃到。 这不,一听李振山说王桂英在厨房醃酸菜,他就立马跑过去帮忙。 “阿妈,在醃酸菜呢?也不叫上我。” “叫你干啥?” “我帮你打下手啊,顺便偷偷师。” “这活……你愿意干?” 王桂英有点诧异。 没想到李向阳现在连醃酸菜这种活,都能想著搭把手。 以前他可是只管吃,那不管做的。 感觉李向阳这次真是改变了很多,懂事了很多,便笑著招呼他过来: “你不嫌累就把杂物房里的酸菜缸搬进来吧,缸我洗过了。。” “阿妈,我不累。” 李向阳说著便推门出去。 等李向阳將酸菜缸抬进来,王桂英已经將所需醃製的白菜焯水沥乾净了。 “阿妈,接下来怎么弄。” 李向阳问道。 “这包粗盐你拿著,我叫你洒你就洒。” 王桂英说著將一大袋粗盐递给李向阳,自己將处理好的大白菜一颗一颗的码到酸菜缸里。 她码完一层白菜,就叫李向阳洒一层盐。 就这样一层白菜一层盐,足足码了7层大白菜,把酸菜缸塞得满满的,这才满意。 “再静等发酵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王桂英笑著说道。 这时, 两个儿媳妇也把晚饭做好了,並全部端到炕上的矮桌子上。 如果家里没有来男客人,需要男人陪喝酒聊天的话,这边是没有女人不上桌的规矩的。 都是饭煮好了,全部人挤到炕上一起吃。 “阿爸,这黄泥鰍虽然没鹿肉滋补,但味道不错,我盛一碗给你尝尝。” 李向阳拿起碗从锅里舀了一大碗黄泥鰍递给李振山。 “够了够了,不要那么多,好吃你们每人也都吃点,別光给我一个人吃啊。” “没事阿爸,我们喝鱼汤也一样!看来秀兰受到了阿弟的真传,现在这鯽鱼汤是越燉越好喝了。” 李向东端起碗,吸溜一大口鯽鱼汤,满足道。 “对,小婶燉的鯽鱼汤好喝,不过……春生最喜欢吃小叔烤的鹿肉,好好吃,喏喏喏。” 李春生一边吃著李向阳给他烤的鹿肉烤串,一边奶声奶气的说著。 刘秀兰跟赵丽娟没有参与聊天,听李向东说今天的鱼汤好喝,便都齐齐端起鱼汤品尝起来。 就当全家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时。 去大队举报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去湖里捕鱼的驴蛋,已经领著一大帮大队干部兴冲冲的往李家赶来。 第二十七章 大队抓人了 咚咚... 咚咚咚...... “开门,快开门!” 李家正吃著晚饭,院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跟吶喊声。 李振山內心当即咯噔一下,经验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当李向阳推门去时,喊话的几个人已经走到院內。 並且,他们藏在杂物房里的一大麻袋鱼也已经被搜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 除了李向阳,李家其余眾人都被嚇出一身冷汗。 “李振山,有人举报你两个儿子偷偷捕鱼去卖,挖集体利益墙脚搞投机倒把,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话的中年人是村里的大队队长,周成才。 “啊,这,这......” 事情发展的太过突然,李振山脑子都快炸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阿爸这可怎么办,呜呜......到底是那个天杀的,去嚼这个舌根….呜呜…..” 王桂英当即被嚇得通身瘫软,呜咽起来,做势就要跌倒。 还好被刘秀兰及时搀扶住她,这才没摔伤。 刘秀兰此时也早已乱了分寸,不知道怎么办是好,红著眼眶望向李向阳。 投机倒把,不但罚款还要抓人,这些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但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才盼到李向阳变好,好不容易才看到李家在一点点变好。 “怎么一转眼,就这样......?” 想到这,她也忍不住低声哽咽起来。 “鱼,鱼......是我一个人去捕捞的,你们要抓就抓我一人,不关我家人的事。” 不顾赵丽娟阻挠,李向东依然走到家人与大队干部中间说道。 他想以此將所有责任揽下来。 生为李家长子,他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的话。 那就只能是他。 必须是他! 只是这样做有些愧对妻子,愧对儿子。等他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后,妻子跟儿子以后也都会被嘲笑。 担他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可选。 果然,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身后妻子赵丽娟早已抽泣起来。 “李向东,你要真被带走了,叫我们娘儿两咋办……?呜呜。” 她在李向东手臂上,狠狠的捶了几拳。 从大队干部闯进来那刻,她就立马跑到李向东身边,並一直拉著李向东,低声劝他不要衝动不要衝动。 她一妇道人家,不懂什么李家长子、顶门儿子。 她只知道, 李家发生这种事情,依李向东的性格,他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將全部过错揽下的。 很快,李家便乱成一团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就连重生的李向阳,一时都有些懵。 按照他前世记忆,这个时候,大队这边应该早收到上面政策鬆动的消息,对这些队里面的小打小闹买卖,是不管了的。 怎么……现在还会查得这么严? 还是大队在故意为难他们李家……? “对了,国栋叔呢?他今晚怎么没一起来?” 李向阳有些焦急,低声说道。 他重生后,一直都有意无意的在搭陈国栋,这个大队书记的线,为的不就是这一天。 就在李向阳有些焦头烂额时,院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片刻后, 陈国栋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 跟著进来的还有他二叔,李振海。 陈国栋还没开口说话,李振海却率先嚷嚷起来: “哎哟......阿哥,你糊涂啊!向东、向阳去搞这种事,你也不拦著点。 我自己大队干部当的也是失责,连自己侄子去干投机倒把的事都不知道。 我真是失责啊……失责啊……” 李振海一开口就在撇清关係。 深怕这个时候再跟李家沾上点关係。 “振海叔,这事跟你没关係,就是因为你太负责任了,他们才不敢给你知道的。” 另一位大队干部附和道。 真是不管什么年代,都不缺马屁精,李向阳直接就翻了白眼。 刚刚还想著,李家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他这二叔好歹帮忙说句话。 谁知道他一开口就是在撇清关係,算了。 还好陈国栋来了,刚刚进屋时还衝他点了点头,这让李向阳內心稍稍鬆了口气。 “嗯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向阳,你来说说。” 陈国栋咳嗽一声,见场面安静下里,从口袋摸出一个跟大前门,点上火。 这才悠悠说道: “向阳,你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去干投机倒把? 你大胆的说,如果是有什么“苦衷”也可以说说。” 他刻意將苦衷二字咬得很重,说完他还不忘给李向阳使了使眼色。 收到提示,李向阳立马哭诉起来: “国栋叔,各位领导,你们也知道,我家为了响应包场到户政策,我阿爸年头就承包了500亩牧场。 谁知道, 这一年来早出晚归的,不但没赚到钱,临过年了还把腰摔伤,把整个家底都赔了进去。 搞得家里都揭不开锅。 这种情况,本可以找大队救济的,但我们也知道,现在大队也困难,就想著自救一番。 这才冒著风险去湖里凿冰捕鱼,抓回来吃。偶尔有多的再抓去镇上换点其他口粮。 不至於一家老小就此饿死。” 李向阳言辞恳切,说得在场眾人都有些动容。 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处理好。 “啊,这......这......” 李向阳说的句句在理,他家承包牧场也是响应大队號召。 他家现在这种情况,按理来说,大队也是要管起来的。 但大队现在又哪有能力,管他这一大家子? 於是,眾人又纷纷將目光投向陈国栋身上。 “咳咳。”陈国栋习惯性咳嗽两声,语重心长道: “向阳啊,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按理来说我们大队是要管的,但大队现在也没有余粮,这个希望你能理解。 至於……去湖里捞鱼嘛?” 陈国栋四周望了望,见每个人都在躲避著他的眼神。 又转头对著李向阳道: “你们自己捞点鱼回来吃也可以,但不能捞去卖,如果你们捞鱼去卖被抓了,大队可不出面保你回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可以去捞鱼、卖鱼,不要被抓到就好吗? 李向阳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其余眾人,听完也都愣了一下,但也都没说什么。 毕竟现在上面对这种事的態度本就有些鬆动,要不是驴蛋跑去大队告发李家,他们也不会管。 “行,那我们都回去吧。” 陈国栋摆摆手,带著大队干部推门就走了。 留下有些懵圈的李家眾人。 ps:陈国栋是大队书记,李振海也是村大队內任职,不好意思,之前弄错了,从这章起会全部改过来。 第二十八章 李向阳的决定(求追读,求推荐) 陈国栋带著一眾大队干部走了,没有抓人、没有罚款,甚至连翻出来的鱼都没有没收。 只是在临出门前,不痛不痒的警告一句。 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但这可不是他有意包庇李家。 而是时代真的变了。 作为大队书记,作为村里承上启下第一人,也是村里为数不多,家里拥有收音机,能每天收到外面最新消息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上面对这类事情是个什么態度。 他们这些基层人员,又该怎么去处理。 据他了解, 个別南方城市已经设立小型的农贸市场进行试点,效果还出奇的好。 南方城市里,有个武汉汉正街1979年年底启动,1980年已成型。 是全国最早恢復的城市小商品市场。 1979年11月就已经给超过103户商户发营业执照,到了1980年已是合法个体经营的標杆了。 卖各种纽扣、针线、面料、五金等等。 应有尽有。 还誉有“天下第一街”的美称。 所以, 李家这档子事,不用管。 “向阳,现在......算是没事了吗?” 看著大队干部就这样匆匆离去,刘秀兰一时有些恍惚。 这才记起李向阳先前跟她说的,义乌鸡毛换糖证那一档事,说上面正逐步在放开对这方面的管控。 叫她不用担心。 之前她还半信半疑,但现在她信了。 被她这一问,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纷纷转头望向李向阳。 刚刚陈国栋跟李向阳的互动大家都看在眼里,完全没想到李向阳现在居然能跟大队书记处成这样。 也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明白大队怎么就这样走了。 “阿爸、阿妈、阿哥阿嫂还有秀兰,你们放心吧,这事过去了。” 李向阳这个时候是笑不出来的,但他还是儘量挤出一丝笑容,好宽慰大家。 “太好了向东,你不用去蹲牢房了,刚刚都嚇死我了。” 赵丽娟用力捶了李向东几下,语气里带著哭腔。 这次是喜极而泣。 “別哭了丽娟,我不会有事的。” 李向东抱了一下赵丽娟安慰道,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大袋鱼: “唉,就可惜这些鱼了,不然还能卖不少钱呢。” 最近他跟李向阳早出晚归的卖鱼捞鱼,虽然辛苦但赚钱是真的赚钱。 既可以逮鱼摸虾,又不用为没钱发愁,还能时不时跟李向阳去供销社豪气进货。 他是打心底里爱上这种幸福感满满的小日子。 只可惜……以后没有机会体验了,又回到憋屈烦闷的牧区生活。 “唉......” 想到这,李向东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气。 “阿哥,谁说这些鱼不能卖了。” 李向阳突然说道。 “我们......真的,还能去卖鱼......?” 听到还能去卖鱼。 李向东黯淡的眼神亮了,那是从未有过的透亮。 “向阳,继续卖鱼…..这事不能大意,你可要想清楚,今晚大队没抓人罚款,已经是网开一面。” 李振山猛抽了好几口烟,稳了稳情绪,这才有些担忧道:“別弄不好,真被抓了去。” 其他人这时也都既期待又担忧地望著李向阳。 都想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阿爸,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去卖鱼! 老百姓渴望过好日子,上面也意识到了这点,並且所有政策都在有意识地向这方面逐步放开。 这些都是我外面认识的朋友告诉我的。” 李向阳说著又反问道。 “你们好好想想, 就说今晚这事,要不是上面態度鬆动,光凭我们给国栋叔送那点鱼跟鹿肉,他就敢这样明晃晃地放了我们......?” “这......?” 李振山被这一问,有些迟疑。 “阿爸,阿弟说的话在理。我信他!” 李向东毫不犹豫,选择站在李向阳这边,即使刚刚他还差点因为卖鱼被抓。 “好吧,既然你们两兄弟都想继续去卖鱼,那阿爸支持你们。” 李振山鬆口了。 能在政策还没明朗情况下,就带头承包500亩牧场养羊,证明他底子里也不是个迂腐保守的人。 现在两个儿子都这么敢闯敢干,出於父亲的职责,他是有些担忧。 但也很欣慰。 这种事情属於大事,王桂英、赵丽娟跟刘秀兰三个妇道人家就没有插嘴。 也不是不让她们说。 而是几个男的成天在外面跑,消息眼界自然比她们广阔,她们成天在家料理家事,接触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 给出的建议参考意义不大。 不过好在一家人是一条心的,当李向阳三父子做出选择后,家中几个女人也表示支持。 小风波也就这样过去了。 今晚李家差点被大队干部抓走的事情,很快在队里传开。 收到消息的驴蛋正火急火燎地在收拾东西。 举报了李向阳一家,虽然大队承诺不会告诉李家是他去举报的,但他內心还是隱隱感觉不安。 为此, 他打算暂时出去避避风头。 “哎哟,我的儿……这都大半夜的,你收拾衣服打算干啥去? 问你又不说,你想去哪,好歹等你阿爸回来再说啊。” 见驴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60多岁的赵大婶急了。 驴蛋是她在40几岁时才生的,算老来得子。 所以自从驴蛋出生后就特別宠爱,不但自己捨不得打骂,连带也不让老伴赵有財碰。 这才將驴蛋养成如今游手好閒、好吃懒做的混子性格。 自古慈母多败儿,就是这样来的。 过了线的宠爱,不是爱,是毒药。 “阿妈,你別管了,我出了点事,你快拿20块钱给我,我先去舅舅家躲几天。” 驴蛋一边焦急地收拾著衣物,还不忘要钱。 “20块钱,家里哪有这么多钱?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就不能告诉阿妈吗?” 一听儿子张口就要20块钱,赵大婶当即就犯了难。 这年头, 在队里从年头忙到年尾能赞个十几块钱就不错了,而且还要遇到收成好的年份才有。 驴蛋这一张口就要20块钱,她到那里给他找去。 就在这时驴蛋阿爸,赵有財推门进来了。 刚刚李家差点被抓一事,他在外面听说了,很多人都多说大队只是暂时放李家一码,等来年开春还是会秋后算帐的。 当时他还很庆幸,自家驴蛋平日里混归混,但终归没跟著去干那事。 不然他这家得给他败光。 可这一回来就看到驴蛋在著急地收拾东西,又联想到驴蛋平日里跟李家二娃多有联繫。 他就有点慌了。 “驴蛋,你这大半夜的折腾个啥?难到......李家二娃去捞鱼卖鱼那档子事你也有份......?” “没......没有,他们家被举报真不关我事。” 驴蛋有些心虚。 “举.....举报?不要跟我说这事你乾的?” 赵有財瞬间脸色变了。 第二十九章 仇恨不隔夜(求追读,求推荐) 李向阳所在的村子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几十户人家,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老邻居。 这跟后世住商品楼几十年,连对门住的是谁都不认识,可不一样。 赵有財跟李振山也是打小就认识的,年轻那会两个人还一起去开过荒、修过水库呢。 李振山平日里为人很是和善,但骨子里也是个有血性的主,这点赵有財是知道的。 而驴蛋干出举报人家儿子投机倒把的事,这要被李家知道了,那肯定要打上家里来的。 而且, 这个年代,特別是他们这种偏远的牧区村落,是特別看中义气的。 后面要是被街坊邻居知道是驴蛋去大队那举报李家,那非得把他们老赵家的脊梁骨戳断不可。 以后谁还敢跟他老赵家来往? 想到这, 赵有財这个气就不打一出来,抡起铜烟杆对著驴蛋一顿招呼。 “你个混帐东西,断人生路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你真是要活活气死我,好找山拜是吧。 你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哎呀,阿爸,別打了,轻点轻点,疼.....好疼。” 驴蛋被打的四处逃串,一个劲喊疼。 看得一旁赵大婶心疼不已,赶忙用身体去护住驴蛋,她还不知道驴蛋去大队告发李家一事。 “赵有財,你今天吃枪药了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这是要打死驴蛋啊。” “你让开、让开!驴蛋打小就是给你惯坏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惯著他?” 看著还用身体护著儿子的妻子,赵有財是又气又悔。 “那到底是什么事嘛?你就不能好好说,非要这么用力的打他,回头把驴蛋给打坏了怎么办?” “什么事?都是他干的好事,他都差点把李家一家老小给害了,你知道吗?” “李家?李家怎么了?” 赵大婶有点茫然。 隨后赵有財便將李家差点全家被抓一事又给她讲了一遍,並且直截了当的说了,就是驴蛋去揭发李家的。 赵大婶听后天都塌了。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捶打著,护在怀里的驴蛋。 “你个不爭气的玩意,李家招你惹你了,你非得干出这种事情来。 这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你到底知不知道?” “是李二傻子先招惹我的,他先害我被当偷羊贼打,我去找他他非但不给我鹿肉,还想驾马车轧我。” 驴蛋梗著脖子,不服气,又把他跟李向阳结仇的事情讲一遍。 但他刚说完,赵有財就又狠狠敲他一烟锅。 “人家招你惹你了,三方四次找人家麻烦,还想人家把马鹿肉分你,你就说凭什么……?” 赵有財被驴蛋气疯了。 最后,驴蛋还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打完后赵有財也决定,先送驴蛋去他舅舅家躲些时日,他自己儘快挑时间上李家门赔不是。 希望李振山看在几十年乡里乡亲分子上,能绕过驴蛋这次。 ............ 翌日, 早晨五点半,驴蛋还在睡梦中就被赵有財叫醒,並驾著马车將他送出村。 本来昨晚,赵有財想连夜將驴蛋送出村的。 担昨晚下雪了,实在太冷了,出村的路又黑,这才等到这个时候。 趁著天刚蒙蒙亮,路上还没什么行人,赶紧送驴蛋离开。 不过巧了, 当他送完驴蛋回村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与他插肩而过,天色阴阴沉沉的,看不清彼此就没打招呼了。 那正是想趁著天刚亮,拉鱼去乌镇卖鱼的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 冤家路在。 “阿弟,前面那人不是驴蛋吗?他今天怎么这么早是要去哪?” 李向东正赶著马车出村,一眼就看出前面独行的少年是驴蛋。 原本他也不怎么认识驴蛋的,担昨天驴蛋刚拦过他们的马车,他这才认识。 “驴蛋……?” 听到李向东说看到驴蛋,李向阳立马从马车后面站了起来。 远远的,就看到驴蛋背著一个藏蓝色的布包,疾步走在通往乌镇的村道上。 心中不禁疑惑。 昨天早上驴蛋向他索要鹿肉未果,昨天晚上他们家就被人举报,今早驴蛋跑路? 那么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驴蛋去大队举报的! 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李向阳越想越气,於是拍著李向东的肩膀道: “阿哥,你昨晚不是说给你知道是谁举报咱家,你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吗?” “你知道是谁……?” 李向东眼底透出一丝狠厉。 李向阳毫不犹豫地指向走在前面的驴蛋。 十分钟后, 当驴蛋路过一片小树林时,不知从那出现一个满是鱼腥味的麻袋將他整个人套住。 接著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鼻青脸肿,连装衣服的布包都被扬了。 ............ 当两兄弟去国营饭店送完鱼,再来到黑市时已经是早晨7点多。 有些晚了。 不过好在,卖香皂的刘权提前帮李向阳占了位置,让他剩去找位置的时间。 “小阳,你昨天咋没来?” 见李向阳过来,刘权热情打著招呼。 李向阳主动送过他两次鱼,虽然每次他都有回送李向阳香皂。 但李向阳的大方热情,给他印象十分不错。 “昨天家里出了点事,耽搁了,就没来。” 李向阳並不想把昨天逮到马鹿一事跟他说。 “对了,你看那边。” 刘权突然指了指,离李向阳摊位斜对面30米处的另一个摊位。 李向阳隨意撇了眼,愣了一下。 居然是一摊卖鱼的。 “这么快,就有人跟风捞鱼来卖了......?” 李向阳有些意外。 他知道, 来黑市摆摊的人头脑灵活,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有人学他们捞鱼来卖。 就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便假装成顾客,过去打探一番。 这不探不要紧,一打探完,李向阳整个人都麻了。 虽然没有出现压价,恶意竞爭等。但完全可以说是复製粘贴他的销售套路过去的。 鱼的定价跟他的一样,就连卖鯽鱼的营销策略也跟他一样,都是2毛钱一斤,买够五斤送一斤。 完全可以说是摸著他的这块石头过河。 “小同志,你这鱼怎么卖?” 一个绑著麻花辫的年轻妇女,走到李向阳摊位前,蹲下挑起了鱼。 “鲤鱼1毛5分钱一斤,小狗鱼3毛钱一斤,鯽鱼2毛钱一斤,买五斤送一斤。” 李向阳熟练的报著价格。 心理一边盘算著怎么破局。 按照这个发展速度,他这鱼摊会越来越难卖。 第三十章 第一次卖鱼失利(求追读,求推荐) 临近散市的时候,李向阳提著一麻袋鱼回到马车上。 “鱼......没卖完?” 李向东有些意外。 又转头看了看马车上,还剩几十斤鱼呢,情绪顿时有些低落。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刚李向阳来拿鱼时跟他说过,今天黑市上多了摊卖鱼的,他当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阿哥,想什么呢?鱼没卖完就没卖完唄。” 李向阳笑著宽慰道。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 活了70多岁重生而来的李向阳,不管是心胸或是对生活的態度,自然都要比李向东豁达很多。 所以,这点小小的挫折对於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刚刚他就想好了,卖不掉的鱼,拉去供销社前面的暗巷子卖,再卖不完就去煤矿工人大院或农机厂。 反正卖鱼的地方又没规定一定要去黑市。 “走吧,阿哥,去供销社。” “去供销社?今天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不买东西,去卖鱼。” “去供销社......卖鱼?” 李向东一时想不通李向阳怎么会想去供销社卖鱼的。 但他还是驾著马车往供销社驶去,他想看看李向阳想怎么卖。 到了供销社不远处的小巷子时,李向阳喊停了马车,叫李向东在那里等他,他则背著一小麻袋鱼走出去了。 李向阳的想法很简单,能来供销社的肯定是来买东西的,他们本身就有採购的意愿。 他来这里问人要不要买鱼,总比他去大街上逮到人就问的强。 这不, 李向阳刚想著,就见一老妇人提著菜篮子从供销社走了出来,李向阳立马迎上前问道: “大婶,新鲜的大鲤鱼来一条不?” 老妇人本能地就要绕开李向阳,刚走两步就又退了回来:“我看看。” 李向阳立马打开麻袋给她看。 “过冬红鲤鱼,肉质十分肥美鲜甜,1毛五一斤。” 说著他就从中挑了一条掀开鱼鳃盖给老妇人看。 “你看看昨天刚捞上来的,十分新鲜,这条5斤多,早点要卖7毛5分钱,你要给你算7毛钱。” 李向阳主动把价格降下来,能主动去黑市鱼摊上买鱼的人对鱼是有需求的,跟他这样在大街上找买鱼的人不一样。 你总得有个理由打动人家。 “来一条。” 老妇人本来也没想著吃鱼,但看著新鲜,价格也算实惠,就算买条回去尝尝鲜了。 第一单生意顺利完成。 李向东驾著马车,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笑了。不禁给李向阳竖大拇指。 “阿弟真行,不愧是做生意的料。” 如法炮製,李向阳又陆陆续续上前询问从供销社出来的人,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跟他买鱼。 不过平均10来个人,也有一个人跟他买。就这样又在供销社门口卖了2个小时,居然也將剩下的几十斤鱼都给卖完了。 可以可以。 今天一共带了190斤鱼出来,50斤小狗鱼、80斤鲤鱼跟60斤鯽鱼,卖了35块钱。 这要放在平日李向东早就高兴坏了,但他今天却没有特別高兴,毕竟他们昨天刚卖了头两百多块钱的马鹿。 这35块钱,还没昨天他们卖那头马鹿的零头多。 “唉,要是天天能抓到一头大马鹿就好了。” 李向东突然有些感慨。 果然,人的野心是会一点点被餵大的。李向东现在的胃口就比之前的大上不少,李向阳也看出来了。 他笑著说道: “阿哥,別这么想,过日子还是要细水长流的好。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李向东內心默念一遍。 突然他好像有些悟了。 有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阿弟,你何时变得这么有文化,这句话都说到我心坎上的。” “阿哥,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认识的一个,名叫“网友”的朋友说的。” “那你这位网友还真有文化,哈哈。” 两兄弟齐齐笑了。 赶著马车就往回走,不过就在路过一家铁匠铺时,李向阳突然有了点想法,喊停了李向东。 马车在一间熏得有些黢黑的矮砖瓦房前停下,门上掛著一面黄白相间的旗子,写著: “老王铁匠铺,为人民服务” 门口左边则零零星星摆放著有些残缺的各式农具,应该是牧民或农民拿来修的,右边是一排崭新的三角插。 李向阳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热浪卷著铁锈味扑面而来。 胸前暖烘烘,后背冷颼颼。 耳边则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叮叮噹噹打铁声。 “王师傅,王师傅在吗?” 李向阳喊了一句,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见来人,一个穿著单薄衣裳的中年汉子立刻停下手上的敲击动作,用有些粗糲的声音说道: “修农具放外面,卖农具的话也都在外面,挑好进来付钱就行,不用票。” “嗯嗯,我不买农具,帮我打套铁丝套。” “铁丝套?什么样的。” 王铁匠拿了根铅笔跟一沓泛黄的草纸递给李向阳,示意他画出来看。 接过纸笔,李向阳也是歪歪扭扭的画了起来。 既然现在卖鱼有人竞爭,那他就增加品类,上次打了头马鹿给他很大启发。 捞鱼慢慢的可以交给阿哥李向东去捞,反正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了。他则抽身出来,去打打猎,抓些小型野生动物来卖,也算是一条新的赚钱出路。 接过李向阳画好的草稿图,发现是之前从没见过的东西,王铁匠仔细地端详起来。 一条一米多的铁条,上面均匀排列著一个个铁丝圈,每个铁丝圈都带有独立的小扣子。 若有活物穿过铁丝圈,铁丝圈就会勒紧,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十分巧妙。 “小同志,你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外表看著简单,但打起来却没那么好打。” “准备拿去套野鸡野兔,最近这雪下得比较频繁,外面没了吃食,老来家里霍霍牛羊过冬的粮草。 王师傅,这个比较急,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打好?” 李向阳这句话没有扯谎。 他记得上一世,因为大雪灾的缘故,野外杂草被掩埋得太深,野兔吃不到了,就来霍霍牧民给牛羊准备的过冬草料。 那时很多牧民还在草料棚內抓到过野兔呢。 “野兔霍霍草料啊?”王铁匠看了看图纸:“那行,今天不是很忙,我帮你赶赶,你明天中午过来拿吧。” 第三十一章 谣言 跟王铁匠交代完铁丝套的事情后,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这才赶著马车回村。 走之前, 李向阳还特意去了趟供销社,花了3块5毛钱买了两包大前门跟5斤肥猪肉。 出门前他答应过刘秀兰,今天无论如何要陪她回趟娘家。 一来,刘秀兰已经有大半年没回去。 二来,因为他们家离刘秀兰娘家有些距离,前天说要送给刘秀兰娘家的5斤马鹿肉,至今还没送过去呢。 而李向阳最近的变化,刘秀兰是刻在眼里,欣喜在心里。她也迫不及待地想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她阿妈阿爸。 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李向阳的眼睛。 不过这对他倒无所谓。 他只是觉得,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见老丈人,怎么说也得备份薄礼过去。 再不能像上一世那样,每一次跟刘秀兰回去都空著手,去吃白食,害得刘秀兰被左邻右舍指指点点。 说她嫁了个好吃懒做的丈夫。 想著待会要走亲戚,李向阳本来心情好好的,但一个小时后,当马车刚赶到村口时。 李向阳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一路上, 遇到的村民总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好像在聊著什么。 他们靠近时又都默契不聊了,感觉有些刻意的在躲著他们一样。 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阿哥,你有没有发现大家今天行为都有些古怪?” 李向阳小声问道。 “古怪……?他们怎么了?” 李向东一路赶著马车,没留意这些。 “好吧,当我没说。” 李向阳无奈,这事找阿哥还真商量不出什么,得回去问大嫂赵丽娟才行。 赵丽娟是村里的优秀情报员,平日里就爱跟一群村妇一起八卦。 所以,但凡村子里出点什么新闻,你问她准能吃到第一手瓜。 这不, 他们前脚刚把马车赶回院中,后脚就见赵丽娟气鼓鼓的回来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什么玩意嘛!一群乱嚼舌根的死八婆。” 赵丽娟在地上狠狠跺了几脚。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丽娟,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一边將马车解开,一边关心问道。 “是啊,嫂子,什么事情把你气成这样?” 李向阳也好奇。 “刚刚我跟阿哥回来时,也见村口好些人在扎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哦,他们看到你们了是吧!那就好。” 赵丽娟鬆了口气说道。 “看我们……就好?我们又不是马戏团里猴子,有什么好看的?” 李向阳笑著打趣道。 “唉,现在你们两兄弟可比马戏团的猴子好看多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外面……都传疯了!” “啥……?” “传什么……?” 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都有些懵。 “就昨晚大队上门一事传开了,不过……又没完全传开。 说,我们李家是资本主义的尖兵,挖社会主义的墙根儿,赚黑钱! 放著好好的队里不待,净干些损阴德的营生!是走资派,迟早要被抓进去蹲大牢!” 赵丽娟越说越泄气。 “反正现在外面传我们家什么疯言疯语都有。” 这个年代,自由市场刚刚起步,很多人思想还停留在吃大锅饭那会,比较保守。 对私下做买卖这事持牴触心理。 当然, 当中肯定也不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我就说刚刚怎么看他们个个都奇奇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事。” 李向阳苦笑一下,然后把麻袋全部放到杂物房里,又走出来,笑著说道: “大嫂,別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我们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是啊,丽娟你管別人怎么说,你看,今天又卖了这么多钱。” 李向东说著就把今早卖鱼赚的30多块钱拿出来,扬了扬。 “哎哟,今天又卖这么多钱啊!” 看到李向东手上一大叠毛票,赵丽娟也不生气了,手指在嘴里抹了点口水,就数了起来。 什么流言蜚语,哪有这一沓毛票跟厨房里那一袋袋大米、麵粉来得实在。 ………… 李向阳进屋后,就著玉米饼子喝了几碗鯽鱼汤,休息有大半个小时,感觉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这才去马棚將马牵出来。 套上马车。 明天要的鱼数量不用很多,李向东休息好了就自告奋勇一个人去捞了,他也没拦著。 后面他要去打猎,估计都要李向东一个人去捞鱼,让他提前適应一下也不错。 往年,他都是年初二才带妻子女儿回的娘家,但今年是要闹雪灾的。 到时能不能过得去还不好说呢。 出门前李向阳还特意从杂物房里找出三块木板,给马车做了个简陋的三角形罩子,再铺上乾草跟棉被。 把保暖工作做到位了,这才让刘秀兰两母女坐上去。 “行了,秀兰,你抱豆豆坐上来吧!有膈应或漏风的地方你跟我说,我再行弄一下。” “嗯嗯。” 刘秀兰点点头,上车了,躲到木罩下,感觉很暖和,屁股下垫了乾草跟棉被也不会膈应:“很好坐,很暖和呢。” 她笑了,同时心里也涌现一股暖流。 以前,李向阳是万万不会想这么周到细致的事的。 她感觉李向阳这次真的变好了。 李向阳赶著马车正要出门。 阿妈王桂英却突然追出来,李向阳还以为她想干什么,原来是觉得李向阳第一次赶马车,有些不放心,叮嘱他赶慢点。 深怕李向阳把她的宝贝孙女给摔了。 当然, 王桂英的担忧是多余的,前世李向阳在牧场工作大半辈子。 什么马车驴车甚至后世的叉车他都会开。 “驾~” 李向阳熟练地甩一下马鞭。 马车晃动了起来。 “向阳,你什么时候学的赶马车?我咋不知道。” 马车在路上平稳地走了半个时辰,坐在车上刘秀兰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刚刚学的,怎么样,我这马夫当的还可以吧!” 李向阳笑著道。 “可以可以,相当不错,完全不像刚学的,感觉比向东大伯赶的好。” 刘秀兰是坐过李向东赶的马车的,而且不止做过一次。 之前李向阳不会赶马车,每年初二回娘家都是李向东早上先回娘家,中午前赶回,再赶马车带他们两口子回去的。 李向东这个大伯做的,是真没得说。 不过李向东赶的马车稳归稳,但很慢,跟他的性格一样。 属於稳扎稳打型! 李向阳赶的马车则是又快又稳。 紧接著, 她又想到,今天车上除了她跟李豆豆娘俩,还带著5斤白猪肉,5斤鹿肉跟两条大鲤鱼。 刘秀兰笑了。 第三十二章 回娘家 马车赶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到刘秀兰娘家,因为村子里绝大多数都是姓刘的,所以叫刘家村。 这村名取的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不过刘家村跟李向阳所在的村子不一样,他们这边全部都是农区,没有牧区,所以大家都是干半年歇半年。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一般都在家里猫冬。 这不, 李向阳將马车从村口赶到刘秀兰家这段路上就没遇见几个村民,只是偶尔有几声鸡叫狗吠声传出。 “阿爸、阿妈、阿弟!” 回到熟悉的农家小院,马车还没停稳,刘秀兰便迫不及待冲屋內喊道。 听到院中动静,刘秀兰阿弟刘建国推门出来查看。 “是阿姐回来啦。”刘建国笑了,迅速跑到马车旁查看:“豆豆呢?小豆豆有没有带回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满脑子都只有他外甥女,刘秀兰也笑了。 鬆了松裹在身上的厚棉被,把怀里正熟睡著的李豆豆露了出来:“那,豆豆在这呢。” “快,快进屋,別冻到我小豆豆了。” 刘建国欣喜,伸手刮一下李豆豆的小鼻子,便帮著刘秀兰下马车。 这时,刘秀兰阿妈周春霞也套好衣服,推门迎了出来。 “哎哟,秀兰,这么冷的天,你们咋还过来呢?” 周春霞搓了搓手,对著刘秀兰有些心疼道:“这大冬天的,你还奶著娃,出趟门遭老罪了。” 咋不等过年再来就好?这样就不用跑两趟了。” “不碍事,阿妈,我老想你们了,最近家里都还好吧?阿爸呢,在屋猫著吧。” 刘秀兰笑著回应道。 还没踏进屋,她就感觉暖暖的了,那是来自家里人的温暖。 这时, 隔壁好事的王大婶听到刘家这边动静,从矮院墙上探出头来:“这不是刘大丫头吗?今天咋有空回来咧。” 她一边说著,一边磕著瓜子,吐得到处是瓜子皮,这个行为很惹人厌。 都是街坊邻居,有时又不太好说。 “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唄。”刘秀兰隨便敷衍一句。 她对这个王大婶印象真的不好。 这时,眼尖的王大婶又看到,默默在一旁拴马绳的李向阳,訕笑道: “哎哟,姑爷也跟著来,看来今天是要来吃丰盛的咧。” 这话就明显有调侃的意味了,什么叫姑爷也来?什么叫来吃丰盛? 刘秀兰怎么会听不出来,脸色当即就黑了。 先前李向阳好吃懒做,她在李家过得不好,时常需要娘家接济,话说这也不干其他人的事,娘家人没意见就好。 但总有些好事的人,私底下对她指指点点的,好像吃他们家的大米了一样。 而面前这个王大婶,就是当中最好事的一个。 当然, 这也是有原因的, 当初王大婶本来想撮合刘秀兰跟她大儿子成一对,但刘秀兰嫌她大儿子长得矮,没成。 后来她听说刘秀兰嫁了个游手好閒的混子,日子过得不如意,她就开心了。 成天喜欢趴墙根,打听刘秀兰在李家过得如何如何辛苦。 以此为乐。 还到处跟其他人说:“刘秀兰没福气,要是当时嫁给我大儿子,现在早享福了。” 背后编排刘秀兰,把她嫁了个懒汉一事说得全村都知道,搞得她之前回村都不好意思出去串门。 这话是村子里一个和刘秀兰要好的姐妹告诉她的,当时她就很生气。 但也只能很生气,谁叫她真的嫁得不好,摊上李向阳这个好吃懒做的混子丈夫。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向阳彻底变了。不但变得很有责任心,还很有本事,所以她这才急著回娘家。 想向父母邻居证明点什么。 “托王大婶的福,我们难得回来是要吃丰盛点。”刘秀兰在刘建国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又指了指正在栓马车的李向阳: “阿弟,去,帮你姐夫把马车后面的麻袋拿下来,给你们带了东西。” 她说这话时,明显是提高了音量。 “东西?你还带什么东西?人来就好了。” 周春霞隨口应了句,有点意外。 以前每次女儿女婿回来不都是空手来的? 而且,因为刘秀兰嫁了个成天游手好閒混子,他们老刘家在村子里也没少给人当笑话。 说秀兰放著村子里的好秧苗不嫁,跑那么远选了个孬瓜。 王大婶这时也把头伸得老长了,想看看刘秀兰能拿什么东西回来。 当然,她並不认为刘秀兰夫妻俩能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以为会是些酸白菜之类。 就等著看笑话呢。 “嚯,有两条大鲤鱼,还有肥猪肉。”刘建国打开麻袋一看,惊了。 这年头想见点荤腥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们这边全是务农的,就更不用说。每年都要等过年杀年猪才能吃上点,平时压根连肉味都闻不到。 说著,他又好奇地將另外一大坨不知道是什么肉,提了出来:“阿姐,这又是什么肉?” “这是马鹿肉,向阳前两天打的。” “马鹿肉......?”周春霞有点不敢置信,凑近查看:“还真是马鹿肉!” “那还能有假,向阳追了20多里地才打中的,足足有两三百斤重呢。” 刘秀兰语气中带著满满的骄傲。 “两......两三百斤重的大马鹿,那能卖不少钱呢,你们不是发了!” 听到刘秀兰的混子丈夫居然打了头马鹿。 王大婶內心咯噔一下,顿时五味杂陈起来。 没想到一直被她当做嘲笑对象的李向阳,现在变得这么厉害。 刚刚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气焰瞬间蔫吧了。 以前一直当笑话看的人,突然发现他比你厉害,这搁谁谁都有些接受不了。 这会轮到周春霞趾高气扬了,这女儿在婆家过得怎么样先不说,但单从现在带回来这些东西,就问村里哪个外嫁女能带回来这些。 10几斤鱼,5斤肥猪肉,外加5斤马鹿肉。加起来有20几斤肉呢。 “哎哟,秀兰,你们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嘛,又是大鲤鱼又是肥猪肉的,还有马鹿肉。 这些吃到过年都吃不完。” 周春霞故意提高嗓门说道。 “王大婶,我先忙了,你有空来坐坐。”说著就把李向阳和刘秀兰迎回家。 第三十三章 误会 “瞎猫遇到死耗子罢了。” 王大婶嘟囔一句,这次优越感没找到,反倒碰了一鼻子灰。 黑著脸,回屋去了。 周春霞这会也领著李向阳跟刘秀兰进屋。 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刘秀兰他阿爸,刘光耀正坐在炕上抽著烟。 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见女儿女婿回来了,也没有很高兴,只是简单撇了李向阳夫妻一眼。 淡淡道:“都到炕上来,暖和暖和吧。” 態度极其冷淡。 要说以前,他对李向阳的態度还是很热情的,不然也不会同意將闺女嫁给李向阳。 但自从他知道李向阳婚后成天游手好閒,不务正事后,他对李向阳的態度就急转直下。 毕竟他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信奉的是勤劳养家。 对李向阳这种成天游手好閒的性格,他打心底里看不惯! 也后悔自己当初没给刘秀兰把好关,让她嫁了这么个混子。 “光耀,你成天拉著个脸干啥?没见秀兰跟向阳来了,这次还带来这么多肉。” 周春霞见老伴態度很淡,感觉不太好,嘮叨一句。 “我拉著脸……总比其他人打肿脸充胖子强。” 刘光耀吧嗒吧嗒地抽著烟,语气依旧有些阴阳怪气道。 刚刚外面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但他第一反应是,刘秀兰扯谎! 一个好吃懒做20几年的混子怎么可能就突然变好?还能在冰天雪地里为追一头马鹿跑几十里? 就连上次李家给刘建国带回来的鱼,他都觉得是李向阳大哥李向东去捞的,李家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才说是李向阳捞的。 他对李向阳这个女婿有些失望。 自然,也不会给好脸。 “阿爸,你把我搞糊涂了,你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 见刘光耀当她们一进门就阴阳怪气的,刘秀兰急了。 也有些生气。 她可是哀求李向阳很久,李向阳这才答应带她回趟娘家的。 这刚进门,阿爸就给她甩脸。 於是將李豆豆交给一旁刘建国带,自己坐到刘光耀旁边就要问个明白。 “唉~” 刘光耀嘆了口气。 “秀兰,阿爸知道你也想爭口气,但也要脚踏实地,多规劝规劝向阳去工作才是正道。 而不是瞎编什么打到马鹿之说。” “啥……瞎编?” “……?” 李向阳跟刘秀兰都懵了。 “对,净瞎编! 还有,你们买这么多肉过来得花多少钱?这年头,赚点钱不容易,把买肉的钱拿去买粗粮能买多少。 你家公前段时间又摔伤了,以后你家日子难著呢,要省著点花。” 刘光耀皱著眉,苦口婆心地说道。 李向阳跟刘秀兰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老丈人误会他们了,以为他买这些东西都是跟家里要的钱,埋怨他们不会过日子呢。 也为他们的未来担忧。 “阿爸,秀兰没扯瞎谎,我前两天是打到一头马鹿。鱼是自己在村里水库捞的,就买了这几斤猪肉,花了点钱。” 李向阳笑著解释,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对了,阿爸,这两包烟特意给你买的。” “大前门……?这烟不便宜吧?” 望著桌上的大前门,又望了望李向阳,刘光耀思绪有些乱了。 要不是真赚到钱了,谁会捨得花钱买这个烟……? 莫非,刚刚秀兰说的是真的!李向阳真的变好了……? “哎哟……阿爸,我真没骗你。” 明白刘光耀是在担心自己过得不好,刘秀兰拉著他的胳膊撒起了娇。 “行行行,阿爸就信你这一回。也希望向阳以后都能脚踏实地,把生活过红火起来。那样阿爸就安心了。” 刘光耀脸色逐渐好了些: “来,把豆豆抱过来,我的小孙女,你想外公了没有啊?” 说著就抱过李豆豆,逗玩起来。 “来,切了盘萝卜丝拌白糖,大家都来尝尝。” 周春霞把肉放到厨房里,切了盘萝卜丝拌白糖拿出来给眾人当零食吃。 “嗯嗯,好吃,这是自家种的萝卜吧!很脆。” 刘秀兰抓起几根萝卜丝就往嘴里送,完全不顾形象。 在李家她是妻子是妈妈是儿媳妇,但回到老刘家她还可以是女儿。 毕竟她今年也才二十岁,正是个半大丫头片子呢! “你呀你,都当妈了,还跟以前那么贪吃。”周春霞指著刘秀兰说了句:“对了,跟阿妈说说,之前你阿弟说你们去卖鱼是怎么回事?这个马鹿又是怎么回事?” 刘秀兰用胳膊肘推了推李向阳:“你来说。” 於是李向阳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她们讲一遍,也算是做復盘了。 当听到他现在每天可以赚几十块钱时,眾人都有点不淡定了,刘建国眼底更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 等李向阳讲完已经来到下午2点多,该准备晚饭了。 难得来一趟,李向阳一家今晚也没准备走。明天他再一早赶马车去接李向东去镇上卖鱼就是。 “建国,你去,买斤地瓜烧回来,今天阿爸跟你姐夫要好好喝一杯。” 刘光耀从怀里豪气掏出6毛钱,叫儿子去买酒。 刚刚听李向阳讲了很多,他確信李向阳现在变好了,他很高兴。 加上李向阳又带了这么多肉过来,便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喝一杯。 刘建国似乎也有心思,接过钱没说什么就出去打酒了,换做以往,按他的性格是要劝一句的。 等他回来时,饭菜也都做好了,今天的菜一看就很硬。 有酸菜鲤鱼燉汤,猪肉咸菜炒粉条,白切鹿肉大葱沾大酱,还有大米饭。 把他都看呆了! “阿妈,我们这……过年都没吃得这么好啊!?” 刘建国笑著说道,手上不忘把地瓜烧给刘光耀跟李向阳满上。 最后给自己也来上一杯。 “是啊,这都要托你阿姐姐夫的福,我们这才提前过年。” 周春霞看著满桌的酒肉,笑了。 莫名又有些鼻酸,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嘛! “来,都喝点,向阳跟秀兰带豆豆回来,今天阿爸也高兴。” 见气氛差不多了,刘光耀带头举杯。 眾人也都配合著举起杯来,女人没有喝酒,就举鱼汤当酒了。 就连李豆豆也被这热闹氛围感染,咿咿呀呀的嚷嚷著什么。 一片其乐融融。 等喝得差不多了,刘建国却突然哭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我能跟你学做生意吗?(求追读,推推荐) “建国……你怎么了?” 刘秀兰低声问道。 “也没见你喝多少,眼眶怎么就红了?” 刘建国没说话,端起酒杯又蒙了一口。 周春霞这时也注意到儿子有些不对劲,急切道: “哎哟……我的儿,你到底是怎么了。阿姐问你话呢?” 被一大家子关心,刘建国感觉有些尷尬,涨红著脸,一个劲摇头,就是没说话。 李向阳原本跟老丈人刘光耀都喝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了,这会也醒了大半。 刚刚进屋时,他就感觉刘建国今天有些不对劲。 当时也没多想。 这么看来,肯定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但男人越是这个时候,你越问他越是不想说。 “唉,阿妈,秀兰你们瞎说什么,没看建国给酒辣的说不出话来了吗?” 李向阳帮刘建国解围:“是吧,建国?” “嗯嗯,姐夫说得对,这地瓜烧辣嗓子眼。” 刘建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哦哦,原来是被酒呛的,刚刚嚇死我了,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刘秀兰鬆了口气。 他娘家可就刘建国这么个男丁,宝贝得很。 要是出点啥事,那她阿妈、阿爸可咋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瞧你姐大惊小怪的,害我都紧张了。” 周春霞也跟著鬆一口气,並拿走刘建国面前的酒杯,换成一碗鱼汤。 “你不会喝就少喝点,改喝点鱼汤吧,暖暖身子。” 这个时候,还没有喝酒伤身的说法,反倒因为內蒙冬天天气寒冷,这边的人普遍觉得喝一点酒能暖身子,是好事。 “嗯嗯。” 刘建国点点头,默默端著鱼汤喝起来,不想成为焦点。 “来,向阳我们继续喝。” 刘光耀明显喝高了,整张脸都散发著红晕,拉著李向阳继续喝。 他今天很高兴,看李向阳也顺眼了很多。 一口鹿肉,一口大葱配一口酒的喝著。 李向阳则小口小口抿著喝,他明天还要早起去卖鱼呢,即使不去黑市卖鱼,那也得给国营饭店的屠卫民送鱼过去,这条线不能断。 所以,他不能跟这些完全过著猫冬生活的人比。 “啪。” 正当大家喝得起劲时,刘建国突然將手中陶瓷碗往桌上用力一掷。 嚇眾人一跳。 “哎哟......建国你今天是怎么了,冒冒失失的。吃顿饭都不安生。” 被嚇一跳的刘光耀有些不高兴。 “向阳......不,姐夫,我跟你去学做生意吧!” 刘建国掠过刘光耀,对著李向阳郑重说道。 神情十分严肃,一看就是下定决心了的。 “你要跟我去做生意......?” 李向阳有些诧异。 他记得,前不久刘建国去他家,得知他去卖鱼时,还跟刘秀兰说过要他小心。 並不是很看好他去卖鱼,觉得他就是在投机倒把。 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就因为刚刚他说一天可以赚几十块钱?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向阳甩了甩头,让脑袋清醒了一下,问道: “建国,现在去做生意是有可能会被抓的,你......不怕?” “是啊,建国这个你可要想清楚,刚刚向阳不也跟你说了,昨晚大队去我家的事,当时有多凶险,我到现在想起手都会不自觉地发抖。” 刘秀兰看了看手心,冒汗了。 自家阿弟能跟丈夫一起去卖鱼,她本身是挺高兴的,毕竟这个真能赚钱,也算是她在变相帮扶娘家了。 就是担心,像向阳之前说的,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放开,他们成天去卖鱼,还是有一定机率会被抓的,到时阿爸、阿妈可承受不住。 “我不怕!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不怕。” 刘建国斩钉截铁地说道,说完还径直站了起来:“姐夫你带带我可以吗?” “这个......” 李向阳有点为难,只能看了看。 老丈人刘光耀已经喝趴下了,丈母娘周春霞倒是清醒,但她说了不算啊。 “我这边没问题,明天等阿爸酒醒了,你再问问他吧。” “我不管,阿爸同不同意我都要去。” 刘建国语气十分决绝。 “建国,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去学做生意。” 周春霞突然有些担忧道。 儿子刘建国向来听话、稳重,做什么都跟他们有商有量的,今天却突然这么倔了。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赚钱了,想我们家早日也过上好日子。” 刘建国说这话时明显有些心虚。 李向阳看出来了,决定问出个一二,如果是遇到什么困难,在他能力范围內的话,他也好帮忙解决。 於是,拿起桌上的玻璃酒瓶又给刘建国满上一杯地瓜烧。 “哎呀,建国不能喝,你还......”刘秀兰见李向阳给他阿弟倒酒,急了,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向阳摆手打断: “建国......说说看,你怎么突然想跟我去学做生意了?” “我......我就想让阿爸阿妈早点过上好日子。” 刘建国抿了一小口地瓜烧,小声说道。 “合作做生意最重要是讲诚信,你现在就拿这些虚头巴脑的理由搪塞我,我又怎么放心带你……?” 李向阳冷冷说道。 “这......这......” 刘建国明显有些难以启齿。 猛干了面前的一杯地瓜烧酒。 咳咳...咳咳咳...... 猛咳了几下,脸都咳红了,他却反倒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又无奈嘆了口气。 “唉,这事迟早你们也会知道,我跟老王家的姑娘……吹了。” “什么?你跟老王家的姑娘吹了?” 周春霞大感意外。 儿子跟老王家的姑娘处对象一事,她是知道的,还计划著过个一两年就跟老头子上门去提亲呢。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说吹就吹了?你们不是谈得好好的吗?上次我给你的香皂,你没给她吗?” 刘秀兰的嘴像机关枪一样,一口气拋出一堆问號。 “唉,別提了,香皂在这呢。” 刘建国说著就从怀里摸出一小包黄油纸包: “上次送给她时她没要,她嫌弃我在家跟阿爸种田以后没出息,告诉我吹了。 昨晚我才知道,原来她早跟她家隔壁学开大车的顾大毛好上了。” 这年头开大车的,確实是个比较让人羡慕的职业。 但王家姑娘也太过现实了!处了两三年,说吹就吹。 “哼,爱慕虚荣的女人,不要也罢!” 李向阳突然有些带入进去,拳头狠狠砸在矮木桌上。 第三十五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求追读,求推荐) “那......姐夫,我能跟你学做生意吗?” 还是那句话,姐夫这边没问题,等阿爸明天醒了,你问阿爸,他要同意了,你后面就跟著我。”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李向阳不答应都不行。 “那我先谢谢姐夫,谢谢阿姐了。” 得知李向阳愿意带他,刘建国连忙道谢。 夺妻之恨是男人最不能忍受的,担这也是激发一个男人成长,最好且最残酷的一件事。 李向阳皱了皱眉。 没想到重生了,还会遇到这种破事。 不过他也感到欣慰,刘建国虽然年轻气盛,但却没有因为这个就匹夫一怒、xue溅五尺,或自此消沉自怨自艾。 那样只会让他看不起。 也只会让移情別恋的王家姑娘,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 而刘建国选择了另一条路,努力改变自己,投资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 是个爷们! 看著刘建国还在不停说著谢谢,李向阳摆摆手,示意他先別急著谢。 “建国,你先別急著谢,丑话我可说在前面。” 亲兄弟明算帐,这点李向阳是知道的。 “第一,我跟我哥现在还没分家,抓鱼卖鱼的生意算是我们两合作的,你要跟我去学卖鱼,到时阿爸这边同意了我还得回去跟我哥商量一下,他同意了才行。” “嗯嗯,这个没问题。” 刘建国点点头,他认识李向东,之前每次阿姐回家都是他赶著马车载过来的。 是个善良且很好说话的人。 “第二,你跟我们卖鱼的话,不算合伙,只能按僱佣给你分钱,就是你拿工资。后期你学会了你想自己去卖鱼也行。” “嗯嗯,这个我也没问题。” 刘建国没有犹豫。 有人教做生意,完事了还有工资拿,这事怎么想都不亏啊。 他要跟著李向阳好好学做生意,努力赚钱,让王家姑娘后悔去吧。 ............ 翌日,凌晨4点半,天空才吐出一丝微白。 李向阳已经穿上羊绒袄,戴好狗皮帽,准备出发了。 刚推开门,一股寒风便顺著衣角的缝隙钻了进来,冻得李向阳一阵哆嗦。 “哇,好冷好冷。” 李向阳赶忙將衣角塞好,確定通身都裹严实了这才去套马车。 他待会要先赶马车回家,带上阿哥跟鱼再赶去乌镇那边卖,时间很赶,所以要早一点。 马车前脚刚驶出院门,刘建国后脚就追了出来。 “姐夫、姐夫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阿爸同意了吗,你就跟我去。” 李向阳假装生气。 “他还没醒酒呢,我叫了阿姐待会阿爸醒了帮我跟他说,没事的。” “行吧,不出来你都出来了。” 李向阳话还没说完,刘建国已经跳上马车了。 他无奈笑了笑。 果然,没什么事情能比心爱的女人被人抢走更能激发一个男人的斗志。 “驾。” 李向阳甩了一下马鞭,老马低鸣一声便疾驰而去,马车上没拉什么东西,跑得比较快,一个钟不到就回到李家门口了。 这时李向东早就醒了,並且穿戴整齐,准备隨时上车就走。 他是个守时的人,昨天李向阳跟他说他5点半前会回来,李向东5点多便已洗漱好,等著他。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李向阳马车上怎么还坐著一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刘秀兰的阿弟。 这是要干嘛? “阿弟你回来了,这大冷天的,建国怎么也跟著来?” 李向东勒停马车,一边给马餵乾草,一边问道。 “阿哥,这事我正要跟你说呢,建国他想跟我们学做生意......” 李向阳將刘建国为什么要跟他们去卖鱼的事情,简短跟李向东说了一遍。 李向东听完侧身看了看刘建国,有些犹豫,教刘建国做生意他不反对,都是至亲没得说。 但李向阳带了刘建国去卖鱼就带不了他了,他也想跟著去卖鱼啊。 “阿哥,建国也就跟我去跑一段时间,后面路跑熟了,他便自己倒腾些东西去卖。” “嗯嗯,行。” 李向东听完默默点点头,如果只是让刘建国跟一阵子到无所谓。 他还有些话想跟李向阳说,但刘建国也在,想想算了,等他回来再说,便帮著將鱼往马车上抬。 “驾。” 李向阳再次挥动马鞭,马车便往乌镇方向驶去。 其实让刘建国跟著去卖鱼,李向阳也是有私心的。 阿爸摔伤了腰,家里就剩他跟李向东两个成年男性,还天天在外跑,总感觉不太好。 而且他们每天天还没亮就出门,留下一家妇女老幼守家,他是有些不放心的。 是否会有野狼野猪霍霍羊圈,暂且不说,万一有一两个混子,或酒蒙子喝高了翻他们家院墙。 那都事大。 毕竟过两年严打,可不是无缘无故就严打的。 马车行驶一个时辰,便来到国营饭店后院门口停下。 “嗶、嗶、嗶。” 照例,李向阳先吹三声马哨。 “姐夫,你这是干嘛?我们不是去黑市卖鱼吗?” 刘建国看著眼前的高门大院,有点紧张。 “卖鱼啊!”李向阳回道。 “来这里卖鱼......?” 刘建国有些吃惊。 国营饭店他是知道的,先前跟王家姑娘处对象时,一起坐过马车来乌镇,有路过。 但他当时身上钱不多,就没敢带王家姑娘进去。 后来在小巷子里一个隱蔽的小摊上,吃了几串烤羊肉。 听到马哨声响,屠卫民打开门探出头来,见是李向阳过来,笑著招呼他拿鱼进去。 价格照旧,鲤鱼1毛5一斤,小狗鱼3毛钱一斤,鯽鱼2毛钱一斤,卖5斤送一斤。 由於临近过年,饭店生意好,屠卫民一次性要了4条鲤鱼,4条小狗鱼跟20斤鯽鱼。 李向阳光这一趟就赚了19块钱。 “来,向阳你数一数。”屠卫民笑呵呵地递过钱。 “卫民叔,我还能信不过你。”李向阳笑著將钱揣进怀里。 又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给屠卫民。 烟是李向阳昨天特意买给老丈人刘光耀的,不过刘光耀不肯全收,最后就收了一包。 刚好,拿来送人情。 “不用......不用,不用......你能每天来送鱼已经解决了我们饭店的大麻烦。” 屠卫民推辞著。 “一码归一码,饭店是饭店,我们朋友间是朋友间的。” 李向阳脑海中突然想到这句话,便说了出来。 屠卫民笑了。 “哈哈,对,我们是朋友。” 是否收下李向阳这包烟,他倒不是很在意,但李向阳这句“朋友”却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第三十六章 险些被抓 鱼卖了,钱收回来了,烟也送了,李向阳没有过多寒暄,领著刘建国出了国营饭店后院。 一路上刘建国没有说话,但他看向李向阳的眼神却多了几份敬意。 来之前他一直以为李向阳就只是去黑市摆摊卖鱼,没想到他居然连国营饭店这条线都搭上了。 还跟饭店后厨採购都混成了朋友。 刘建国突然觉得,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谈吐,他要跟李向阳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而就在两天前,李向阳在他心里还只是个好吃懒做的混子形象。 “驾。” 李向阳挥了一下马鞭,直奔黑市而去。 刘建国的小心思,他现在没空理会,他正盘算著待会这鱼要怎么卖? 今天他们一共拉了150多斤鱼过来,刚刚卖给国营饭店80多斤,现在马车上还剩70多斤。 按照以前的情况, 这70斤鱼一下子就卖完了,但现在黑市上可不止他一摊鱼档,加之先前他也卖了不少鱼出去,所以现在...... 思绪乱飞间,马车已然赶到先前的小巷,李向阳跳下马车对著刘建国道: “建国,马车要有人看著,我们两不能同时去黑市卖鱼,这样,我先拿一部分去卖,你在这里等著我,待会我再换你去卖。” “嗯,好的。” 刘建国郑重地点点头。 一想到待会就让他一个人去卖鱼,內心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手心都攥出了汗。 来到黑市,李向阳迅速將鱼铺开,他现在基本都固定摆在这个位置,旁边就是卖香皂的刘权。 刚摆下不久,就发现离他不远处又新来了一摊卖鱼的。 打眼一看, 摊主是一个牧民打扮的小伙子,天空还是灰濛濛的,一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身形看著有点眼熟。 就在李向阳盯著那人看时,那人也刚好抬头看到他,四目相对。 “是李向前!” 二叔李振海的大儿子李向前。 “他......怎么也来卖鱼了?” 李向阳有些惊讶,这是闻著味就来了。 前天晚上大队上李家抓投机倒把时,二叔还在急忙撇清关係,这会发现大队不管这事了,也动起心思来? 李向前这时也看到他了,可能是觉得尷尬,简单跟李向阳点点头就不敢再往这边看。 加上李向前的摊位,现在黑市上已经有3摊卖鱼的了,鱼肯定没以前那么好卖。 得赶紧抓点野味来卖。 李向阳心里正盘算著,就见一个提著菜篮子的中年大妈,蹲下来挑起鱼。 “小伙子,这鱼怎么卖?” 来生意了。 黑市这边也陆陆续续来人,可能是快过年的缘故,人流明显比前两天还大。 李向阳在这一块卖开了,加上他口才好、头脑灵活,蹲了一个多小时,就把70斤鱼卖得只剩下20来斤。 他起身,假装不经意的瞥一瞥其他两摊鱼档,发现他们还剩不少鱼呢,特別是比较大的鲤鱼或狗鱼。 有点庆幸,自己搭上国营饭店这条线,把大部分大鱼处理了,不然这会自己也要剩不少鱼。 “权叔,你帮我看一下鱼档,我去换我小舅子来。” “嗯嗯,那要快点,很快就散市了。” 说完李向阳就转身离开了,摊上的鱼不多,他现在要去换刘建国过来卖,给他也试试。 很快刘建国便走了过来,原先他还有点紧张,但看著市场上人不是很多,就好一点。 慢慢的也有人过来买鱼,他也磕磕绊绊的报著价格,用李向阳交给他的方法,掀开鱼鳃盖给人看。 来往问了三、四个人,终於有人跟他买了5斤鯽鱼,赚了1块钱。 將1块钱拿在手里,刘建国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这可是1块钱。 正当他还在感慨时,几个带袖標的市场管理队人员衝进黑市,黑市瞬间乱了起来。 “快跑啊,市管队抓人了,快跑。” 混乱中有人大喊一声,就更乱了。 一旁卖香皂的刘全见刘建国有些被嚇傻,赶忙推了他一把:“小伙子,发什么愣,快跑啊。” “哦哦,跑跑。” 刘建国回过神来,拎起地上还卖剩下的鱼跟桿秤,就往身后的小巷窜逃。 “唉,不知道建国那边卖得怎么样?没剩多少鱼,他应该卖得完吧? 今天......应该不会有市管队抓人吧?” 李向阳正缩在马车上无聊得打著哈欠,一边胡思乱想。 他终於明白,平日里阿哥在这里等他时的心情了。 他感觉双脚有些发麻,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就看到刘建国提著鱼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姐......姐夫,快跑,跑,市管队抓人了。” 刘建国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脸色被嚇得惨白。 “快,快上车。” 李向阳赶著马车就要跑,瞥见刘建国还死死拽著鱼跟桿秤,呵斥道:“你还拿著这些干啥,全部丟了。” “丟了......?” 刘建国捨不得。 这桿秤去市面上买最少要两块钱,这些鱼也要两块钱。 足足4块多钱呢。 他本能地將鱼跟秤拽得更紧了。 但李向阳可没空跟他解释,一把夺过鱼跟桿秤就往马车隔壁的小院內拋进去。 然后驾著马车就要跑。 这时,两个身穿蓝色制服,手带红袖標的市场管理队人员刚好拐弯看到他们,追了过来。 “別跑,你们跑不了了。” 刘建国早已被嚇得说不出话。 “吁......” 李向阳勒停马车,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对策。 立马换了副嘴脸,笑著道: “两位同志,什么跑......什么跑的。我有点听不太懂。你们知道镇卫生所哪里吗?你们看看,我阿弟病了,我急著带他去看病,走错路了。” 说完李向阳还不忘拍了拍刘建国的后背。 “咳咳...咳咳咳......” 刘建国很识趣的配合著咳嗽起来。 加上刚刚被嚇得有些脸色发白,看起来还真像是个病人。 两个市场管理队员面面相覷,不相信,看了看刘建国又在马车周围打起转来。 但马车上確什么都没有……? 抓人拿赃!马车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又不是直接在黑市上堵到他们的,他们也不好在这里抓人。 “走吧。” 年长一点的市场管理队员喊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我明明看到一个卖鱼的往这边跑的。” 年轻些的市场管理队员依旧死拽著马车,不让走。 见此,李向阳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另一个市场管理队员急匆匆的跑过来。 “老刘、小王,队长喊你们归队了。” “你们那边有抓到人吗?”年轻市管员问道。 “抓了,三个卖糖的、两个卖菜的,对了,还有一个卖鱼的。” “啥,你们抓到个卖鱼的……?” 第三十七章 村里乱了 咳咳... 咳咳咳...... 听到有个卖鱼的被抓了,正安心装病躺著的刘建国又剧烈咳嗽起来。 李向阳赶忙给他拍打后背,心中不由感嘆,装的真像! 但刘建国这次可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咳嗽。 而且是被嚇的! 刚刚要不是李向阳当机立断把鱼跟桿秤丟了,那现在被抓的卖鱼的,可就是他们了…… 现在既然没凭没证,市场管理队也没有理由不让他们走,李向阳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赶著马车离开。 走之前, 年轻的市场管理队员还极不情愿地给他指出去往镇卫生院的路。 感觉马车已经走远了,刘建国这才敢坐起来,有些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道: “姐...姐夫,刚刚......嚇,嚇死我了,我以为我们今天回不去了。” 李向阳转头笑了笑:“没事,有我在呢,他们抓不到我们。” “嗯嗯…多亏姐夫提前把鱼跟称都丟了,要不然……” 刘建国说著说著情绪有些低落:“第一次跟姐夫出来就害姐夫损失这么多钱,对不起。” “不关你事,来黑市卖鱼的第一天我就做好了哪天被抓的觉悟。而且这种事只能自己多加小心,躲是躲不开的。” “嗯嗯。”刘建国沉默了,他知道李向阳这话看似说给自己听,其实也是在教他,风险与利益並存的道理。 过一会刘建国气不过又嘟囔一句。 “就是......有点可惜那些鱼跟那桿秤了,要不少钱呢!” “不可惜!”李向阳斩钉截铁地说道:“一桿秤加15斤鱼,4块钱换我们两个人脱身, 不亏! 我们俩要是被抓了,秤跟鱼还有我们身上卖鱼的钱全部被没收了不说,我们两最少也要交个四十块钱罚款,不然到过年都出不来。” “额……?”刘建国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凉汗:“原来我们被抓了,后果会这么严重!” 这是他没想到的。 同时也没想到这帐还能这样算,他感觉不虚此行了。 “不知道是哪个卖鱼的被抓了?” 刘建国突然又问道。 “该不会是他吧……?”李向阳有点怀疑是李向前,二叔的大儿子被抓了。 “姐夫你还认识其他两个卖鱼的?” “不认识,驾!”李向阳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闹心。 算了一下,今天卖鱼赚了29块5毛钱,扣除损失的一桿秤,2块钱。还有27块5毛钱, 不少了。 而且今天抓了个卖鱼的,不管抓的谁,明天都会少一个竞爭对手,鱼自然也会好卖一点。 当然抓了李向前最好,他可不圣母,二叔三番四次为难他家,自己现在没能力反击他就算了,还盼他好? 那是有毛病! 片刻过后, 李向阳將马车赶到供销社门前停下,从怀中拿出4块钱递给刘建国。 “拿著,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刘建国看著李向阳递过来四张明晃晃的拖拉机工人1元纸幣。 有些惊讶! 今天差点害姐夫一起被抓了,没责怪他就算了还给他钱,而且…..还给这么多。 4块钱,比他在家务农一个星期赚的都多。 虽然李向阳没责怪他,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不用,姐夫,这钱我不能收!若不是我跑的太慢,被市场管理队员追上,你也不用將鱼跟桿秤都......” “一码归一码,这事不能算你头上,拿著,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没。” 李向阳语气强硬。 刘建国只是跟著他来卖东西,属於他的员工,而带他来黑市卖鱼本就不合规。 因为不合规,导致的损失......这帐不能算他头上。 刘建国先前对他这个姐夫態度是不好,但那也是因为他之前太过混了,放著妻女不养,成天在外面玩。 才造成的。 但那会,妻子娘家也没少接济他们家,刘建国时不时就会以见豆豆为由,给秀兰带些粮油米麵过来。 现在他有能力了,自然也要帮扶一下妻子的娘家。 “那…..谢谢姐夫了,我就收下去。” 见李向阳態度强硬,刘建国不敢再推辞。 將4块钱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到棉袄內的暗格里。 这些钱,他不打算花。 最后他也没跟著进供销社,李向阳单独进去逛了,好在这时买秤不像买粮油米麵那些需要票。 李向阳花了两块钱,重新买了把20斤桿秤。 “姐夫,我们现在回去了吗?” “回了,哦对…差点忘了,回之前去趟铁匠铺。” “去铁匠铺......?”刘建国疑惑。 “我定製了批铁丝套,估摸著应该做好了。” “铁丝套?干嘛用的?”刘建国有些好奇。 “套野鸡、野兔用的。” “姐夫,你还会这个啊?” “嗯嗯。”李向阳点点头。 刘建国突然觉得他有些崇拜李向阳了。 口才好,懂人情世故,遇事冷静果断,会捞鱼会打马鹿,连兔子套都会下,还是自己定製的。 这......还是他先前认识的那个混子姐夫吗? 刘建国突然觉得面前的李向阳有点陌生。 …… 李向前被抓的电话很快打到大队部,当李振海得知消息火急火燎地赶来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他在大队工作多年,对投机倒把被抓的后果会怎么样他很清楚。 跑到大队部时他双腿都软了:“国栋书记,现在怎么办?乌镇公社那边怎么说?向前他没事吧?” “你还好意思问?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身为大队干部,你这是知法犯法知道吗?” “我…我….” 李振海被懟得有些结巴,他现在脑子里像打乱的毛线一样,很乱。 “唉…那现在怎么办?向前他阿妈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晕了过去,向前他媳妇也还在家闹著呢。” 前天晚上大队从李家出来后,陈国栋便跟他们开了个闭门会。 主要內容就是,现在全国各地自上而下对“民间私下买卖”持半开放態度,只要不是恶意抬高物价倒卖违禁品的都不用深究。 李振海开完会回家后便叫李向前学著李向阳捞鱼去卖,这个时间点去卖东西是能赚到钱的,他是知道的。 至於为什么是大儿子去卖鱼而不是叫小儿子李向南去,那是因为他想小儿子以后能接他的班,来大队任职。 不能有污点。 一个从政,一个从商。 可惜算盘打得噼啪响,没想到李向前第一天去卖鱼就被抓了,得知消息的大儿媳妇也第一时间闹了起来。 “走吧,还能怎么办,叫你带的40块钱带了吗?带了跟我去乌镇公社领人,去晚了向前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 陈国栋边说边摇头嘆气。 前天晚上他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谁去投机倒把被抓了,他不帮忙去领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很快,李向阳去乌镇卖鱼的事便传开了,那些原本兴冲冲准备跟著去卖鱼的村民当场就打了退堂鼓。 得知消息的赵丽娟第一时间赶回家,李家也乱了。 第三十八章 李家的混乱(求追读,求推荐) 当李向前被抓的消息经赵丽娟的嘴传到李家后,王桂英当场就血压升高险些摔倒。 李振山急得腰痛都犯了,一时竟坐不起来。 躺在炕上,还不忘每隔半个小时催促李向东去大队打探一次消息。 但得到的消息却都是: 不知道、不清楚、可能没被抓也可能被抓了等等模稜两可的答案。 没办法, 大队这边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队里有人去卖鱼被抓了。 具体抓了谁,抓了多少人,完全不清楚。 李春生还不懂李向阳被抓是什么意思? 但大人们今天情绪都不好,他是能感受出来,小小的身躯嚇得蜷缩在火炕上的角落处, 瑟瑟发抖。 赵丽娟此刻要照顾两个老人,实在分不出精力照顾他的情绪,只能破例,拿出一大把水果糖给他: “春生,来,吃糖,不怕啊,不怕......阿娘在,你阿叔那么机灵,不会有事的。” 她这话是说给李春生听的也是说给两个臥床老人听的。 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上次, 李向阳將打回来的鹿肉分给她,要她拿回娘家后,李向阳在他心中便不再单纯是小叔子, 更是她的阿弟。 现在一想到李向阳有可能在乌镇被抓,她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胸口像卡住石头般,堵得慌。 “对,阿弟他机灵,不会被抓的。”李向东推门进来,开腔附和道。 “二叔跟国栋书记去乌镇公社领人了,暂时我们队上就李向前一人被抓。阿弟不会那么容易被抓的,我相信他。” “那有没有可能......向阳被抓了,不肯自报家门,这会正被人打……” 王桂英胡乱揣测著。 李向东听完一个劲摇头,反驳道:“阿娘,不会的!阿弟不是捨命不舍財的人。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要是真被抓到交罚款便是。 而且,我们家现在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李向东这段时间跟李向阳早出晚归的,对李向阳有了重新的认识,他內心是相信李向阳不会蠢到被抓的。 咳咳.. 咳咳咳... “对,向阳不会被抓的。桂英,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把我都给带糊涂了。 向阳这娃机灵,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 向东说得对,即使向阳万一真被抓了,交钱就是,我们李家现在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李振山忍著背部传来的剧痛,硬撑著坐了起来。 家里现在最少得有170多块钱! 这就是他说这话的底气,而这底气便是李向阳重生回来这几天,起早贪黑帮他挣来的。 李向阳不在家,那他就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不能倒。 其他人见李振山能坐起来,也都稍稍安心些。 此时, 李向阳早已回到刘家村,接上妻女往回赶。 他不知道李家乱成一锅粥了,心里还在盘算著待会要去哪里给野兔下套。 他在王铁匠那订了几十套兔子套,可是花了他5块多钱。 不过他有信心,这钱很快能挣回来。 “向阳,要不......我们还是別去黑市卖鱼了。” 李向阳正赶著马车,身后刘秀兰突然小心翼翼说道。 他知道李向阳这会不可能不去卖鱼,她也担心李向阳突然又变回之前那个好吃懒做的混子。 但她更怕李向阳为此被抓。 心里十分矛盾。 便嘮叨了一句,没想到李向阳居然同意了。 “好啊!”李向阳满不在乎地应了句。 “啥?好......啊?” 刘秀兰大感意外,揉了揉自己那双白皙精致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啊是啥意思?你真的不去黑市卖鱼了???” “好啊就是好啊,字面上意思!不去黑市卖鱼了。” “向阳,真的吗?你真的捨得不去黑市卖鱼?”刘秀兰有些意外。 “对,真的,我不去黑市卖鱼了。”李向阳又说了一遍。 “你真不去卖鱼了?”刘秀兰小声嘀咕一句。 李向阳这回答明明是她想听到的,但她却又感觉到內心有股莫名的失落感…… “我是说不去黑市卖鱼了,可没说不去卖鱼了!这两个你可別搞混了。” “啊啊啊,你都把我说糊涂了。”刘秀兰气愤得比划著名小拳头,同时不经意间又笑了。 她听明白,李向阳还会去卖鱼,只是不去黑市卖。不过这都无所谓,他愿意出去工作就好,去哪卖鱼都行。 这个,李向阳刚刚在回刘家村的路上就考虑好了的。 黑市存在已久,与市管队一直相安无事,今天市管队突然对黑市大打出手,很可能是上面给了压力。 他才不会蠢到去触这个霉头。 而且经过今天的严打,黑市肯定要萧条几天,不会像先前那么多人去买东西。 没必要去。 下一步他打算去农机厂、煤矿大院等职工大院去卖。 这是他第一天去卖鱼时便盘算好了的,当时提前去熟悉过路线。 马车赶到李家大院门口,李向阳还没停稳马车便察觉到不对劲:“这会大门怎么是敞开著…?爬犁也被隨意丟弃在大门口…?” 平日这个时候,李向东已经拉爬犁去查哈尔湖捞鱼了,这个李向阳很清楚。 大声喊一句:“阿爸、阿妈、阿哥阿嫂,我们回来了。” 片刻过后,矮木门猛地被撞开。 李向东听到声音径直衝出来,確认来人是李向阳,他眼睛湿润了。 “阿弟,你终於回来了!” 语调带著颤音,听得李向阳心臟猛地一揪。 “阿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急忙跳下马车,往屋內衝去,以为是李振山出事了。 现在家里也就李振山一个病號。 完全没想到是家里人以为他被抓了:“阿爸呢?阿爸没事吧!” 李向阳有些急了,三步並两步走,边走边喊。 把李向东都给搞糊涂了。 “不是,阿弟.....” 话还没说完,李向阳已经衝到屋內,与眾人四目相对。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在啊!阿爸李振山此时也坐在炕上抽著烟。 “阿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哥他怎么......” “过来。”李振山招呼他过去。 当李向阳疑惑著靠近时,李振山手上的铜烟锅猝不及防地敲了过来。 “你个混帐,也不早点回来! “现在队里到处在传你去乌镇卖鱼被抓了,你知道吗?把你阿妈都嚇晕过去了,你还敢问什么事。” 李振山刚刚还忧心忡忡,但当他听到李向阳的声音后,心中却不由生起一股无名怒火。 或许这就是父爱的言不由衷跟词不达意吧。 第三十九章 下兔子套(求追读,求评论) “原来是这样?”李向阳尷尬地挠挠头。“没想到就这会功夫,家里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给阿妈看看,这死老头有没有敲疼你。” 李向阳的出现,比仙丹还好用,王桂英这会头也不晕了。 她一下子便从炕上翻身下来,跑到李向阳面前扒拉著他的头髮查看,见李向阳脑门被铜烟锅敲起一个包,便转头有些埋怨地剐了李振山一眼: “这死老头子...没轻没重的。你要把向阳打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哎呀,这......”李振山有些委屈:“我不也是看你被他嚇晕了才帮你打他的。” “我要你帮了吗?我让你帮了吗?我被自个儿子气晕我乐意,要你多管閒事。” 王桂英一阵输出把李振山给懟得哑口无言,但又拿她没办法。 看得眾人一阵鬨笑。 李向阳从小就是这样被宠著,才会养成之前那好吃懒做的性格。 误会解开了,李家又回归往日的温馨与寧静。 简单喝点奶茶过后,李向阳拉著李向东出门捕鱼去,王桂英想拦又拦不住,只能无奈放李向阳两兄弟出去。 望著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远去的背影,王桂英突然觉得,这儿子出息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像李向阳先前天天在家睡懒觉,好像也挺好。 昨晚又下雪了,而且比先前下得大很多,时间更长。 按理来说, 之前被他们踩出来的小路应该早就铺满积雪才是,但李向阳来时却发现,不但路上没有太多积雪,而且路面比他们先前走的还要宽上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阿哥,我咋感觉这条路突然宽了很多?”李向阳有点不敢確定,问了句。 “嗯嗯,你也发现了。”李向东小声回应著,语气中明显有些失落。 什么叫我也发现? “阿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跟著我们的脚印来过?” “嗯嗯,不但有人,还是很多人。早上你回来拉鱼时我就想告诉你这事了。” “有人?还很多人?他们来干啥…?” “你看那边。”李向东没有回答,伸手指向他们凿冰窟窿的芦苇摊。 李向阳顺势望了过去。 好傢伙, 就在他们原来捞鱼的地方居然多出了好几批人,而且都是同个队的。 “这些人是疯了吗?都来捞鱼去卖?”李向阳望著湖面上密密麻麻几十人,他都惊讶了。 果然,这个时代的人早就憋疯了。 李向东听完却摇摇头,嘆了口气道。 “唉,今天算少的了,昨天更多,就连我们先前打的三个冰窟窿都被別人占了。”突然他有些得意:“不过都被我赶跑了。” “真厉害!”李向阳竖起大拇指。 以前李向东性格老实,时常被队里人占便宜,当然占他便宜最多的人是李向阳。 不过这段时间,李向东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 或许是受到李向阳的影响,现在李向东说话没之前那么磕磣,也敢於说不。 “啊哥,明天我们先不去黑市卖鱼了,去国营饭店送完鱼后去其他职工大院试试。 不用那么多鱼,给你先去捞就好,我去那边。” 李向阳指了指远处一片满是枯草的向阳缓坡。 据他前世经验,冬天野兔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那种满是枯草的向阳缓坡。 向阳、背风、雪薄,降雪后野兔必出来啃草根食草籽。 这个时候去下套最合適。 “嗯嗯,这边交给我,你去吧。” 李向东没有多问,来之前李向阳就跟他说过,今天他要去下兔子套。 趁著四下没人注意,李向阳躬身往缓坡淌雪而去,没想到还没靠近缓坡,便看到地上一排排清晰的兔子脚。 李向阳嘴角不由盪起来:“这片坡地果真有兔子!” 来之前他还只是抱著试下的心態过来看看。 但现在看来,稳了。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顺著兔子脚印追上去抓,这野兔在雪地上可灵活了,四驱发动,跑起来速度很快。 他现在又没带捕猎犬,光靠两条腿是最不上那傢伙的。 最稳妥的方法还是下套。 而给野兔下套也是有讲究的。 口诀就是“疏找密,密找疏” 意思是, 当野兔路过一片稀疏的灌丛时,它会选择走灌丛比较密集的区域,在路过一片茂密的灌丛时,则反著。 这也是野兔的高明之处。 按照这个口诀,李向阳在每条野兔可能路过的小路放置铁丝套,足足放了50多个铁丝套。 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他可不敢奢求,隨便放几个套子就能套到兔子。 当他布置好这些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整个人都被冻得有些发麻了,赶紧將提前准备好的红色布块繫上。 作记號。 弄完这一切,他这才往回赶。 远远的, 湖面上一堆篝火引起他的注意。 循著火光窜起的方向望去:“是阿哥,不对劲……旁边怎么还有两个人?” 李向东好像与其他人发生爭执。 什么情况?阿哥向来本份,从不干欺负人的事,这是对里公认的。 二对一,不占优势。 “喂,你们干啥?!”李向阳大吼一句,大踏步冲了过去。 被李向阳这一吼,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个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当见来人是李向阳时,刚刚跟李向东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年轻牧民, 瞬间哑火。 李向阳这些年虽然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在村子里也算是个混子, 不是好人。 而前段日子他独自一人打了头两三百斤的大马鹿一事,也早就在队內传开。 大家都默认他就是个狠人。 惹不得! 而跟李向东爭吵的两个年轻牧民,则是先前错將驴蛋当偷羊贼打的牧民,老张头家两个儿子, 张大勇、张大强。 “阿哥,发生什么事了?”李向阳没有直接迎上去,而是先跑去爬犁旁拿了把铁锹再走过来。 打架输人不输阵,气势一定要有。 张大勇、张大强见此当即就想溜了,又碍於面子迟迟没有迈开腿。 “阿弟你来得正好,这两货自己凿的冰窟窿没上鱼,就想趁我走开烤火时,来我们凿的冰窟窿內捞鱼。” 李向东很是气愤,握著抄网杆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这喳哈尔湖是大家的,凭什么这冰窟窿就只能你捞。”张大强还想狡辩一番。 他们做这事到底对不对,其实心里比谁的清楚。 “鏘!” 李向阳没有废话,直接將铁锹往张大强面前凿下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是牧民千百年传下来的理。 第四十章 兄弟齐心 (求追读啊,兄弟们) 铁锹直直插进厚实的结冰层,溅起无数细碎而尖锐的冰碴子。 赵大强当即被嚇得脸色惨白,愣住了。 还好赵大勇反应快,一把將他拖至身后,並吼道:“李向阳,你想当街行凶吗?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李向阳环顾四周,就这会功夫周围已经聚满了围观的人群,都是看热闹的主。 这是不敢动手,跟我玩嘴皮子是吧? 李向阳冷冷发笑。 “赵大勇,你还知道周围人都在看著?自己凿的冰窟窿没上来鱼,就跑我这来捞,你两兄弟还要不要脸?” “李向阳你別欺人太甚,什么叫到你这来捞,这湖本就是大家的。” “这湖是大家的没错,但这冰窟窿是我跟我阿哥凿的,凭什么给你捞? 既然你也知道大家都看著呢,那就让大家都评评理。”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不是他们认同赵家兄弟的观点,而是都不想捲入李赵两家的爭端中。 李家混子、赵家无赖,都不是善茬。 “你看看,大家都没意见吧!”赵大勇有些得意。 “別人有没有意见我不管,你想来我们凿的冰窟窿捞鱼就是不行。” 李向东突然吼了一句,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李向东你別吼,我们现在在讲道理呢。”赵大勇打心底里不想,也不敢跟李向阳两兄弟起肢体衝突。 但周围人都看著呢,就这么走了也太丟面子。 但耍嘴皮子,活了几十年的李向阳自认没输过。 他看得明白。 眾人不想表態不就是怕卷进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那他就偏要拉著眾人卷进来。 把水搅浑。 “赵大勇你的意思是,这湖是大家的,所以不管谁凿的冰窟窿,你们都可以捞是吧?” “对!” 赵大勇大声应了句,应完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特別是看到李向阳隱隱在发笑,他心更慌了。 “行,大家都听到了,如果大家都同意他这话。” 李向阳说著,便指了指周围几个同样能出鱼的冰窟窿: “那是不是等他俩兄弟把这3个冰窟窿都捞一遍过后,就可以去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冰窟窿捞?” 不出所料,李向阳此话一出,被指到冰窟窿的人,当即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我们凿了一个多小时,凭什么给他捞啊?” “对,凭什么。赵家兄弟要敢来,老子不打断他们的腿。” “对,赵家兄弟你们过来试试看!” 见眾人动怒了,李向阳笑了,他就是故意將赵家两兄弟的行为,上升到危害眾人利益上。 面对眾人指责,赵大勇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辩解著:“我又没说要去捞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李向阳大喝一句:“滚!” 眾人纷纷跟上:“对,滚,滚!” 群情激动。 赵大强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拉著赵大勇灰溜溜地跑了,连抄网都忘记拿。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鬨笑。 没戏看了,眾人也就散了。 李向阳大概瞟了一眼,发现眾人其实都没捞多少鱼。 这么说, 大家都只是想捞些回去自己吃,並没打算捞去卖。看来都是被李向前被抓一事嚇到了。 “阿弟上鱼了!”李向东突然指李向阳脚下那个冰窟窿。 李向阳顺势下望,这么大动静还能来鱼。 拿起抄网熟练地伸到冰窟窿內一搅,一个腰部发力,2条鲤鱼1条小狗鱼跟几条小鯽鱼便被撂到雪地上。 十几条鱼同时在雪地上扑腾,银灰色的鳞片反射著金色的阳光。 格外耀眼。 这一网足足有二十五、六斤鱼呢。 不过李向东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拿起麻袋捡了起来。 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边捡便问道: “阿弟,你说奇不奇怪,怎么就我们打的这3个冰窟窿鱼多,像赵家两兄弟打的冰窟窿,一天都不上来几条鱼。” “因为我们这是芦苇滩......” 李向阳耐心把原理跟李向东讲一遍。 李向东听完连连发出惊嘆:“阿弟,你懂得真多。” 心中对李向阳的佩服又增加几分。 一个小时后,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一边哼著曲,一边拉著满满一爬犁鱼回家了。 今天虽然没怎么捞,但还是捞了一百二十多斤鱼。 望著这满满一大爬犁鱼,李向阳不禁感嘆:“这个时候的野生资源,真丰富啊。” ...... 当两兄弟回到家时,已经来到下午两点多,再过两个小时就入夜了。 阿妈跟秀兰还有大嫂三个女人在厨房张罗著晚饭,阿爸带著豆豆跟春生在炕上玩。 见到李向阳回来,李春生抱著个陶罐当即溜下来炕,跑到李向阳面前將陶罐递给他看。 李春生有些得意道:“阿叔、阿叔,给你看看我的小红。” “小红...?” 李向阳心里疑惑:什么东西? 李向阳捧起陶罐,就见里面蓄满水,水里有一条鲜红色的小鲤鱼在轻轻摆动。 李向阳笑了:“好漂亮的鲤鱼啊。” “嗯嗯,小红最漂亮了。”李春生跟著呵呵笑了,抱紧陶罐又爬回到炕上。 “唉,他就知道玩了。”李向东说了一句。 “那他这个年纪不玩,什么时候玩。”王桂英从厨房走了过来,手上正端著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阿妈你什么时候做的饺子?什么馅的?”李向阳问道,说著就直接伸手刁起一个饺子往嘴里送。 “烫,烫…” “你啊你,都当阿爸的人了,还没一个正行。等饺子放上桌了再吃嘛。” 王桂英白了李向阳一眼。 但李向阳嘴里早被饺子烫得直哈气,哪有功夫回话。 李向东也跟著李向阳刁起一个饺子往嘴里送。 饺子皮被咬爆,口腔內瞬间充斥著油脂的浓香,隨后一滴肉汁从嘴角流出。 看得一旁李春生一个劲流口水。“阿嫲阿嫲,我也要吃” 李豆豆也跟著咿咿呀呀,著急起来。 其他人也都从厨房走了出来,围著火炕上的矮木桌坐下,一家人一起吃饭,场面十分热闹。 这让李向阳不由想起前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灰暗冷清的土坯房內,度过的那几十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哎,这才叫生活。” 李向阳嘆了口气。 咚咚...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接著一个略带沙哑的中老年男声响起。 “振山……在家吗?是我赵有財啊。” “他来干什么?”李向阳与李向东两兄弟面面相覷。 怀疑是前天殴打驴蛋一事被他爸发现了,找上门来? 第四十一章 捕抓野兔(求追读,求推荐) 王桂英开门將赵有財迎了进来。 赵有財刚走进屋便闻到满屋子肉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不记得,他家上一次吃肉是在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前了。 “有財哥,你这是……有事?” 李振山见赵有財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局促不安,开口问道。 他们平日里虽少有联繫,但都是一个队的,几十年的老乡亲,彼此都认识。 “那个…...振山你好点了没?” 赵有財小声问道。 “好些了、好些了,多谢有財哥关心。”这时王桂英搬来一张凳子给赵有財坐。 这一大家子都坐在炕上吃饭,也不方便叫他上炕,但还是客气一句:“对了,你吃了吗?还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不不...不,我吃了、我吃了。”赵有財赶忙摆手拒绝。 眼尖的李向阳立马发现赵有財手上还提著块猪肉。 他这是想干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对了,振山,这猪肉是我特意拿过来,给你补补身子的。”赵有財訕笑著將猪肉放到炕上。 这怪异的举动,把李家上下都给搞懵了。 李向阳突然想到什么,给李向东使个眼色。 他估摸著,赵有財这是替驴蛋举报李家投机倒把一事,来道歉来了! 心里盘算著:“这个赵有財也够衰的,一把年纪了还要到处替儿子擦屁股。” 李振山愣了一下,赶忙说道:“不用……不用,这猪肉太金贵了,你留著自家吃就好。” 他不记得,他跟赵有財有什么交情啊? 但总归伸手不打笑脸人。 “有財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你说说,我能帮的肯定帮,不必这样。” 听到李振山这么说,赵有財更加愧疚了。 啪啪啪。 赵有財猝不及防地伸手,狠扇自己巴掌。 把李振山都给嚇了一跳,对著李向东大喊道:“快,快,向东快拦住他。” 李向东体格健壮,一把就將赵有財控制住。 “唉。”看著赵有財这样,李向东深深嘆了口气。 他总归是心软了,驴蛋確实可恶,但这也不能怪他年老的父亲啊: “有財叔,你又是何必呢,有什么你就说吧……” “唉,”赵有財这会也冷静了,跟著嘆了口气,五官都拧成抹布。 驴蛋去大队举报李家投机倒把一事。 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毕竟李家除了受到惊嚇外,没有什么具体损失。 说重也重! 李家两个儿子都差点因此被抓进去了,要是给脾气不好的人,非打断驴蛋的腿不可,结死仇。 不然他也不至於愁成这样。 但现在都到这份上了,他也豁出去了。 唉声嘆气道: “振山啊,说实话,我是真的没脸来见你。先前大队来你家抓投机倒把一事,是我家那混帐儿子去举报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求你高抬贵手,看在我们认识几十年的份上,就放过驴蛋这一回? 前天晚上,我已经在家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他也知道错了。” “你是说,是驴蛋去大队举报我家?” 李振山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那晚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李家,他非得活剐了对方不可,但经过这些天的沉淀,他气也消了不少, 但还是有气。 眾人都面面相覷,望著李振山,想看看他怎么个决定。 是化干戈为玉帛,还是跟赵家闹个底朝天。 “猪肉你拿走!驴蛋犯的错不应该由你来抵。” 李振山一把將桌面上的猪肉丟到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又道: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如果谁还敢想著再害我们李家一次,我这条老命就跟他拼了。” 眾人听完都大感意外,没想到李振山会就这样算了。 但李向阳却能理解,毕竟他上一世也是活到70岁的人。 如果把他跟他阿爸的身份互换,他可能也会这样做。 身边有老伴,有孝顺的儿子,儿媳妇跟可爱的孙子,这样的家庭跟两个人老体弱的老人和一个混子家庭,拼个你死我活。 真的值得吗? 两家从此一別两宽,河水不犯井水,各家过各家的小日子真的不好吗? 或许其他人有些不理解,但既然李振山这个当家的做了主,他们也不会反对。 赵有財没好意思去捡地上的肉,连连道歉后便离开了。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他可不敢奢求李家能原谅他,当做啥事都没发生,並且邀请他留下来喝一杯。 等赵有財走后,李家人重新坐回炕上,吃起晚饭来。 李向阳找了个时机將他们俩兄弟那天殴打驴蛋一事讲了出来,眾人心里这才好受些。 ...... 翌日,五点半,李家的煤油灯又亮了。 “这年轻就是好啊,昨晚耕耘到深夜,今早一早又能爬起来。”李向阳调侃一句,下了炕。 一旁刘秀兰整个人瞬间红晕,她没有接话,双手抓著被子,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来到厨房,王桂英正在土灶前热奶茶、贴玉米饼子。 李向东已经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今天他要单独去给国营饭店送鱼,李向阳则去昨天布置陷阱那查看。 李向阳估摸著,经过昨晚一晚,能套到的兔子应该也都套到了,得早点去收,要去晚了,兔子很可能会被其他捕猎者吃掉。 两人简单吃点东西后便各自出了门。 李向阳提著煤油灯,背上家里的53式步骑枪,一深一浅地淌著积雪前行。 天空依旧是冷冽的湛蓝色,嘴里不停哈出水蒸气,眼睫毛上跟眉毛上很快便掛满冰碴子。 昨天又下雪了,將他先前踩过的脚印完全抹掉,不过好在他昨天做了记號,顺著大致方向走便能寻到。 很快来到第一个铁丝套旁,铁丝套上什么都没有,李向阳皱了皱眉,继续前往下一个陷阱方向走去。 来到第二个铁丝查看,地上有一排很浅的脚印,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猎物,继续往下走。 在拨开掛满是积雪的枯草梗时,一只被冻的硬邦邦的野兔露了出来,李向阳心中一喜,迅速將兔子解下,前往下一个陷阱处。 “嗯?那是什么?” 李向阳不由心中一惊。 暗黄色的煤油灯光下,是一大摊鲜红的血渍,李向阳迅速把枪握在胸前,子弹上膛。 用枪管拨开枯草,便看到一只被啃食了大半的野兔。 “谁!” 前方草丛突然动了一下,嚇得李向阳身体一怔。 第四十二章 狩猎到赤狐(求追读,求推荐)) 被李向阳这一喝, 一只通身呈浅褐色,拖著大大灰白色尾巴的不明生物,从李向阳正前方草垛处,窜了出去。 砰砰砰。 没有过多犹豫,李向阳举抢对著不明生物连射三枪。 三声枪响犹如惊雷,划破寂静而昏沉的天空,褐色生物应声倒下。 来不及安抚砰砰狂跳的心臟,李向阳一个箭步便追了过去。 就在靠近时, 他又突然想到其可能还没死透,万一被临死前反扑就不好了。 便又朝不明生物脑袋处补了两枪。 確定倒在地上的不明生物已经彻底死透了,李向阳这才收起枪,缓步靠近。 “居然是赤狐!”李向阳將不明生物翻了过来,当看清是赤狐时,笑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抓到这玩意。” 他前世就对赤狐有所了解:什么赤面虎眼白猫尾,樱桃小嘴黑丝腿,妲己真身,紂王认证。 说的就是赤狐。 可见这赤狐是有多漂亮。 而且这赤狐不仅漂亮,其皮毛柔软、保暖性好,还是製作皮草帽子的上等材料。 价格不菲, 光这一张皮毛就得卖个25块钱。 上次那一大张马鹿皮才卖了30多块钱。 这赤狐肉的话......估摸著也可以卖个10块钱。 又是一笔巨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將赤狐装入麻袋內,继续前往下一个陷阱查看。 前前后后又跑了大半个小时,除去被吃了一半的的那只兔子外,李向阳昨天共下了50多个铁丝套,套到6只野兔。 十分之一的概率,不小了。 六只兔子將一麻袋装得满满的,沉垫垫的,除去皮毛內臟估摸著应该有个20来斤肉。 按现在市场价5毛钱一斤,也能卖个10块钱。 6张兔子皮毛还可以卖个9块钱至10块钱。 这一趟下来就赚了50多块钱,確实不少。 李向阳笑了,心满意足的往家赶,心情美了,淌著雪的步伐不经意间又轻快很多。 李向东这时也已经將鱼运到国营饭店后厨,由於价钱都是李向阳提前谈好的,也不用他另外操心。 把60斤鱼放下,收了14块钱就走了。 一个小时后。 当李向阳拖著爬犁出现在村口时,一大群小朋友立马好奇的围过来。 上一次李向阳给了李春生水果罐头要他分给他们吃,他们都还记得。 就想跟过来看看,李向阳今天还有没有带吃的。 “阿叔、啊叔你回来啦。”小春生远远的看到李向阳回来,便冲了过来。 其他小朋友也跟著跑过来,齐齐喊道:“阿叔。阿叔。” 李向阳知道这群小屁孩的小心思,笑笑没有说话。 不过李春生却不乐意了,嘟著嘴,大声嚷嚷道:“他是我啊叔,不是你们啊叔,不准你们叫。” 说著就要赶人。 “行啦、行啦,回去了。”李向阳阻止了他,男孩子太过小气是会没朋友的:“春生,外面太冷了,走,跟叔回家去。” “嗯嗯。”李春生点点头,抹了把鼻涕跟了上去。 走著走著,又看到爬犁上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好奇问道:“叔,你爬犁上拉著的是什么啊?” “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向阳无所谓说道。 片刻后, 李春生哇哇大哭,跑回家去了。 他被麻袋里的东西嚇到了。 当李向阳回到李家时,王桂英、刘秀兰跟赵丽娟已经都在院中等他。 “向阳,你又…拿什么嚇春生?瞧把他都给嚇哭了。”王桂英迎面走过来,有些埋怨道。 “阿妈,是春生胆子太小了,就一只赤狐跟几只兔子而已。”李向阳边说著边將麻袋往院中卸。 “什么...?就你那铁丝套还能套到赤狐?”赵丽娟有些意外。 李向阳定製的铁丝套她昨晚是看过的,套些5、6斤的野鸡野兔等小型猎物应该还行,若要套十几斤的中型猎物应该够呛! “不是套的,是用枪打的。”李向阳说著便把枪从后背取下来,连带子弹一起递给刘秀兰,隨后將那只赤狐从麻袋內提出来:“这傢伙,吃了我大半只兔子呢。” “半只兔子换一只赤狐,不亏。”刘秀兰接过枪,小声说道。 她其实很想夸讚一下李向阳,但这里人太多,她不好意思夸出口。 毕竟是自家男人,夸了有点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 不过赵丽娟就没那么多顾虑,她心直口快,好就说好,不好就说不好。 一听李向阳半只兔子换一只赤狐当即说道:“这何止不亏,赚大了,向阳现在还真是有本事,这一出手就打了只赤狐,还有这么多只兔子。” “运气好,运气好罢了。”李向阳难得谦虚一会。 家里人这十几天对他的夸讚,加起来比他前世几十年都多。 说说笑笑间,刘秀兰已经將一大锅雪融化成温水,並將刀递给李向阳。 赵丽娟则帮著李向阳先將赤狐的后肢固定在木板上:“没想到这赤狐还这么肥,提著死沉死沉的。” “那是,都是秋天储存的膘,没这身肉可熬不过咱內蒙的冬天。”李向阳边说著边拿小刀在赤狐脚脖子上,环形割开皮毛。 再沿著大腿內侧纵向划开至尾巴处,接著將四肢与躯干皮毛撕扯分离。 整张皮毛就这样取了下来。 递给刘秀兰:“秀兰,你把皮毛上的血水简单清洗一下。” “嗯嗯。”刘秀兰怔了一下,又迅速接过整张带血的赤狐皮毛。 其实她內心有些怕,毕竟她家是务农的,这种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还是少见。 但她都已经嫁给牧民了,这个就得学。总不能以后都让大嫂帮著弄, 那要是分家了呢? 简单擦洗过后便將整张赤狐皮毛掛起来,晾乾水分。 这时李向阳已经將赤狐开膛破肚,將赤狐的心肺、肝、肠胃等內臟一一割下来。 最后, 將整只赤狐跟取下的內臟递给刘秀兰:“简单清洗掉上面的血水跟筋膜就好。” 赵丽娟也没閒著,她將其余6只野兔都全部固定在木板上,问道:“向阳,你说这野兔肉好吃,还是赤狐肉好吃?” “当然是野兔肉。”李向阳脱口而出。 说著又拿刀在野兔的脚脖子上环形割一刀:“你別看这赤狐肉比野兔肉贵,它吃起来很柴,还有股子腥味。” “怎么…?连这个赤狐肉你也吃过了?”赵丽娟有点不相信。 大小生活在牧区的人,吃过野兔不稀奇,但这赤狐可不好抓。 “之前跟外面的朋友出去玩时,弄到过一只。”李向阳编了个谎言。 不过他还真吃过,不过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吁。” 院外传来勒停马车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李向东回来了。 当他看到李向阳在给兔子开膛剥皮时,不由眉头一皱。 第四十三章 大口吃肉(求追读,求推荐) “阿弟,这活咋不等我来弄?”说著又看了看一旁正在晾晒的赤狐皮毛,切口处明显被切得歪歪扭扭的:“你这刀法太糙了。” 李向东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此时, 他看著李向阳,就像个经验老道的老兵,看著个连枪都握不稳的新兵蛋子一样。 李向阳尷尬笑了笑。 李向东在宰羊剥皮这一块確实是把好手,十里八乡就没有多少人能比得过他。 “阿哥,要不......你来?”李向阳示意把刀递给他。 他知道李向东喜欢干这活,也干得比他好,速度也比他快。 “嗯嗯。”李向东点点头。 跳下马车径直走了过来,也顾不得休息,接过李向阳递来的刀,擼起袖子就开始给兔子剥皮。 虽然他嘴上说著嫌弃的话, 但他可不是真嫌弃李向阳,而是觉得李向阳给家里弄了这么多兔子回来,开膛剥皮的话就应该由他来做。 不然李向阳太吃亏了。 果然, 不到半小时,李向东便將六只兔子全部开膛剥皮好。 兔子皮剥得工工整整,內臟筋膜剔除得乾乾净净。 並且, 还连清洗的活都干了。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做。”李向阳看完全过程,很满意。 拎起一只剥好皮的兔子回屋了,他准备烤只兔子给大家吃。 其余五只兔子跟那只赤狐则让李向东找地方放好,明天一早再拉去乌镇卖。 来到厨房,先往土灶里加木炭,在这边想烤点什么是不需要去屋外弄的,直接在家里的土灶烤就行。 油烟会顺著烟囱排到屋外,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而且木炭燃烧后產生的热量还可以给屋子供暖。 可谓一举两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阿叔,你要弄什么啊?”李春生这会早哭完了。 见李向阳拎著一只剥好皮的兔子进屋,便凑了过来。 带毛带血的死兔子他看著有点怕,但剥了皮的兔子,他却不怕,因为他知道那是可以吃的。 什么兔兔那么可爱…不要吃兔兔,这些都是不存在的。这年头,能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阿叔烤个兔子给你吃啊。”李向阳说著用铁丝將兔子勾住,抹了点花椒大蒜水便放到土灶里面炙烤。 这时候, 像后世烧烤常用的孜然粉等烧烤调料还未普及,供销社未必有得卖,即使有价格也高。 普通家庭消费不起。 当然, 绝大部分家庭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偶尔有点肉也是要伴著粗粮一块吃的。 哪会像李向阳这样,整只兔子拿来烤著吃。 这对於其他人来说,太奢侈了。 “阿叔,好香啊。”李春生將鼻子凑到土灶上闻了闻,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 “香吧?待会阿叔给你个兔腿吃要不要?” “要要要,阿叔我要。”李春生开心得大喊大叫。 李向阳笑了。 看著家里条件一天天好起来,何尝不是件幸福的事。 接著, 他把烤得焦香滴油的兔子从灶膛內提起来,在表面涂抹上粗盐调味。 再次放进灶膛內炙烤。 片刻过后, 一股麻辣咸香的肉味蔓延到整个屋子。 闻得李向阳都不自觉吞咽口水:“真香,要是洪七公当年提前遇到我,我拿出这道菜,估计后面都没郭靖什么事了吧?” “阿叔,洪七公是谁?可以吃的吗?”李春生抹了把口水,疑惑问道。 “洪七公啊?不能吃,没兔子好吃。”李向阳把兔子腿撕了下来,递给李春生:“来,这个给你。” 李春生小心翼翼接过,跑了出去。“阿妈阿妈,你看看你给我的兔子腿。” 李向阳把剩下的兔子肉,均匀地砍成六份,装好盘拿到外面给眾人吃。 “好吃、好吃,向阳你这烤肉手法可以啊。”赵丽娟从盘中拿了块兔肉咬上一口。 立马惊讶道。 “秀兰,来,你快试试你男人的手艺。” “有那么好吃吗?大嫂你別尽夸他。”刘秀兰应了句,拿起一块兔肉,小口吃起来,眼睛也瞬间睁大了。 一口下去, 花椒的麻辣、粗盐的咸香跟烤得外焦里嫩且富有油脂的兔肉香味,同时在口腔內爆炸。 “嗯嗯,確实好吃。” “这年头,是肉就香。”王桂英笑著也拿起一块,递给李振山。 “你先吃吧,我再抽口烟。” 李振山没有接,而是將铜烟锅点燃,皱著眉若有所思地吸起烟来。 突然, 他想到什么,便提了一嘴:“对了,家里的柴火不多了,后面大家都省著点用。” “家里的柴火不够了吗?”李向阳並不记得前世这个冬天,家里柴火不够啊。 “阿爸,我们每年不都是储备一定量的柴火煤炭,年年够,怎么今年会不够?” “这个问你啊。”王桂英笑著反问道。 “问我......?”李向阳有点疑惑。 慢慢地,死去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依稀记得,上一世临近过年时,他跟阿妈要钱去打牌,阿妈没给,好像是说了句,家里剩的钱都拿去买煤了。 那会他成天跟驴蛋那群人混日子,没操心过家里的事,像家里煤炭不够用的琐事他又怎么会知道。 不过几天前开始,阿哥住的东屋就不烧炕了,全家搬到阿妈阿爸的中屋一起住,他是知道的。 但这个跟他什么关係? “哎呀,阿爸、阿妈,你们就別跟向阳猜哑谜了,他又不当家,哪知道这事。” 赵丽娟这会吃完兔肉了,抹了把嘴说道。 “大嫂,你知道你说说,我猜不出来。”李向阳把手上的兔肉撕下一半递给她。 “这多不好意思,这兔子是你打的,又是你烤的。”赵丽娟嘴上说著不好意思,手却已经伸过去了。 没办法,这年头谁家过年也不敢这样大口吃肉。 “向阳,你都说我们每年存的煤碳木柴是一样的了。 那你想想,咱家是不是去年刚入冬就停了东西房的火炕,一大家子吃住都在东屋? 今年呢……? 从入冬到现在,除了阿爸、阿妈住的中屋烧炕,你那西屋也没停过火。” “额......原来是这样。” 李向阳有些尷尬,还真是因为他。 不过他这刚重生回来没几天,跟妻子刘秀兰正是乾柴烈火,地动山摇的时候。 他可不想跟阿爸、大哥两大家子睡一块。 “阿弟你想什么呢?” 见李向阳发愣,李向东问了句:“对了,那个留给羊过冬的储备乾草也不多了,这个要儘快想办法。” “什么?给羊储备的乾草也不够了?” 李向阳突然有些头疼。 第四十四章 李向阳的提议(求追读) “唉,就刚刚我去羊圈给羊餵草时才发现的。” 李向东嘆了口气说道:“今年这雪下得有点邪门,又大又密集时间还长,把牧场底下的草都盖住了。” 赵丽娟接著说道: “那可不是,这雪铲了一茬又一茬,羊放出去了也吃不到地上的草,没办法,只能全部餵储备草料了。” 最近李向东、李向阳每天都忙著捕鱼卖鱼的事,放羊餵羊的活大部分都是她在弄。 对此,她最清楚不过了。 听到这, 李向阳沉默了。 上一世,阿爸摔伤腰后便把牧场转让给二叔,家里养的十只羊不久也都全部转卖给其他牧民。 那会羊都没了,自然也没有出现草料不够的情况。 “阿爸,我们就去农区买点桔梗回来餵羊吧!”李向阳想了想,提议道。 这是他基於现实选的最优解,这雪越往后肯定下得越大,羊一没了草料就只能等死,都宰了也不现实。 这可是全家翻身的资本。 牧民没了牛羊,还能叫牧民? 而且, 现在农区的桔梗也不贵,那边又不养牛羊,几乎都是拿著当柴火烧的。 估计就3至5分钱一斤。 只要这批羊能保下来,明年羊肉价格翻倍,他们肯定能赚回来的。 “嗯……”听到要额外花钱去买桔梗回来餵羊,李振山沉默了。 他在盘算著这么做到底划不划算,有没有必要? 后面有大雪灾跟明年羊肉、羊毛价格翻倍等消息,李向阳还没有告诉他。 担心李振山基於现在的情况进行判断会有失误,李向阳又道: “阿爸,今年这雪可不一般,我外面认识一个在气象局內有关係的朋友,据他说,咱內蒙今年搞不好要闹雪灾!” 他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却重如泰山。 “哎哟,向阳,咱这话可不能乱说。”王桂英被李向阳这话嚇了一跳,直接就站起来道。 “桂英,你坐下。”李振山摆摆手,示意王桂英安静。 转头对著李向阳问道:“向阳,这消息真偽你能確定吗?” “阿爸,我能確定!”李向阳表情十分严肃:“放在十天前可能还不好说,但就这几天你也看到了,这雪就没停过,而且很明显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这个......”李振山皱著眉思索著,越想越心惊。 十几年前他也是经歷过草原大雪灾的。 记得那时候是先下雨,再下雪,雪下有冰所以也叫铁灾。 那场雪灾足足下了6个月,牲畜刨不开地、吃不到草,活活饿死的不计其数。 那时候道路全封,通讯中断,活人也只能靠军队或飞机空投救灾物资, 才勉强苟活下来。 据后来人说,那场大雪灾造成的牲畜损失超70%,很多公社、生產队的牲畜几乎都死绝了。 这是真事,不过不是六几年,而是一九七七年的锡林郭勒盟“七七铁灾”。 “要是真的,那咱可要早做准备,切不可大意!”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李振山神色也瞬间严肃起来。 “但这话你在外面可不能乱说,一个字都不行!向阳,你可知道?” “嗯嗯,阿爸,我明白,这事除了跟家人说,我没跟其他人提起过。” 这个身为重生者的李向阳,怎么会不知道。 你又不是什么气象站人员或国家干部,就一普通老百姓,你就敢到处说今年会有大雪灾,会冻死羊。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说不出个原由,那你就是在装神弄鬼,搞封建迷信。 引起大家恐慌、破坏生產、动摇军心。 不管是哪一条,都可以把你抓进去关几年。 “那阿爸,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向东问道。 连阿爸都说要早些做准备了,那今年这雪灾就肯定跑不了,他有点担忧。 “向阳,你有什么打算……?”李振山没有回答,而是问起李向阳来。 他想先听听李向阳怎么说。 这段时间李向阳表现出来的沉稳,决策能力,远见等等综合能力都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让他这个活了几十年的糟老头子都自嘆不如。 “我们一家人的口粮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跟阿哥前段时间刚买回来一大车米麵粮油,加上先前我们家的储备粮。。 再吃个3、4个月都有得剩。” 眾人听完频频点头,家里现在有多少储备大家都很清楚。 厨房也算堆得满满的。 “煤炭和木材的话,省著点用也勉强够,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搞到木材,回头我跟阿哥去弄几车回来。 反正这两天也不能去黑市卖鱼。 其他的也......没啥, 就是去农区儘量多收购些秸秆回来储备著,到时我们自己牧场用不完还可以便宜点卖一些给其他牧民。 既帮助他们度过雪灾,多少也能赚点钱。 万一没有雪灾,那就等开年了多养几只羊,也不会浪费。” “这个提议我赞成。”李向东第一个举手同意。 “我也赞成。”赵丽娟也跟著举手。 刘秀兰更不用说,自家男人的提议,她不可能反对:“阿爸,我也赞成。” “行。”李振山狠狠拍了下桌面:“明天你们兄弟俩卖完鱼就去收秸秆。” “阿爸。”李向阳將手伸到李振山面前,搓了搓。 李振山甩手將他的手拍开:“要钱管你阿妈要!对了,別忘了要留50块钱交明年的牧场租金。” 这是李振山的底线。 酒足饭饱后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赶著马车去砍木头了。 李向东在前面赶著马车,李向阳在后面盘算著接下来要乾的活。 鱼的话,今天先不捞了。 昨天捞了120斤鱼,早上卖了60斤,家里还剩60斤。 明天也不去黑市卖鱼,光卖给国营饭店的话应该是够的。 他明天早上跟刘建国去卖完鱼后再跟他回刘家村收秸秆。 有刘建国一个本村人带著,应该会顺利很多。 收秸秆也不算投机倒把,没有风险,后续要的话再给点工钱让刘建国去收,收好运过来就行。 李向东明天早上去查看铁套,明天下午去捞鱼。 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等李向阳盘算好这些, 马车已经走过村道,路过喳哈尔湖,趟过芦苇滩。 来到一片不知名的山坳处。 拐了个大弯就看到,几百根枯木横七竖八倒成一片,上面还覆盖满积雪,场面十分壮观。 一股万籟俱寂的悲凉感油然而生。看得李向东,很是激动。 “阿弟,你咋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枯木的?” 第四十五章 进山拉木头(求追读) “我先前跟朋友来到过这边玩,无意间发现的。” 李向阳又撒了一个谎。 其实这个地方是前世一个老牧民无意间发现的,据说是前几年发大水从远处山坡上衝下来的。 “唉,不管这个,我们先砍一车回去吧。” 李向阳拿了把斧头便走了过去。 李向东停好马车也趟著雪跟过去,走到枯木摊前发现居然还都是些杨树跟柳树枯木。 李向东笑了。 这杨树枯木,易燃烧,燃烧时火焰较大,柳树枯木则燃烧时火焰稳定,烟少,燃烧时间还长。 两种木材都是好东西。 不像胡杨枯木,不但不好点燃,烧时火焰小,还特多烟雾和焦油,烧多了还容易堵塞烟道。 砰、砰、砰。 没有任何技巧,李向阳抡起斧头对著面前的枯木桩就是一顿招呼。 这些都是要拿去烧的,切口自然也不用讲究平不平整。 十五分钟过后,一根足足两个碗口粗的杨树枯木被李向阳卸了下来。 但就这一会功夫,李向阳感觉他的手都有点麻了。 “唉,搞了十几分钟才弄好一根。”转头看著依旧空荡荡的马车,他突然有点怀念后世的高科技了。 “想要搞这一马车木材还得弄多久?要是有个电锯或油锯就好了。” 这个年代电锯还未被发明出来,油锯是有,但那也只限一些国营林场,森工局等国家单位持有。 普通人家想都別想。 先不说普通家庭能不能搞到油锯票,就是搞得到票,单把油锯就要卖七、八百块钱,使用过程还很耗油。 普通牧民根本买不起、也用不起。 “阿弟,这跟木头好,你过来搭把手,我们把这根弄回去。”李向东盯上地上一根极其粗的柳树枯木。 他知道这么粗的枯木,光用斧头是砍不动的,所以回马车拿了把大肚锯。 这大肚锯,也叫双人锯。 是需要两个人一人拉一头才能操作的,虽然是麻烦了点,但锯这种粗木头还就得用这种锯不可。 “来了。”李向阳应了句,將手上的斧头放在马车上,走过去帮忙。 两兄弟一人拉著一头,动作十分默契的据了起来。 今天户外的气温依旧很低,估摸著也就是零下二、三十度那样。 不过他们在旁边点了火,加之又是乾的力气活,身体內居然还隱隱有些发汗。 2个小时后, 马车终於被大大小小的枯木填满,李向东、李向阳两兄弟也都累虚脱了。 不过他们也不敢就此停下来歇息,这大冷天在外面待太久是会长冻疮的,到时可就麻烦了。 得赶快赶回家。 出门前王桂英塞给他们的玉米饼忘记踹进怀里,就掛在马车上,现在已经被冻得邦邦硬,吃不了了。 两兄弟只能简单的在地上抓把雪吃,止止渴,便赶著马车往回走。 不出意外, 当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赶著满满一马车木头回到村里时,看到他们的乡亲们立马围了上来。 当即就有人问道: “向东、向阳,这大冷天的你们两兄弟去哪了?还拉回来这么一车木头。” 有自来熟的人已经上手查看了: “哎呀,这木头还都是杨树跟柳树枯木,好烧著呢。” “没想到,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勤劳,这么冷的天还出去砍木头。” “哪有…哪有,就是无聊出去转转,顺便砍点木头回来。”李向东打著哈哈,没有正面回答。 经过上一次,队里眾人跟风去捞鱼卖鱼一事,他也是吃一事长一智,对这方面变得十分谨慎。 到嘴的话都要想了想再说,想不清楚的寧愿装傻充愣也不往外说。 李向阳叫停了马车,指著那摊枯木摊方向,说道: “这木头就在那个方向,穿过喳哈尔湖,再趟过前面的芦苇滩,看到个矮山坳便是。” 眾人七嘴八舌说著,无非就是想打探这枯木头在哪的砍的,他们也好多少去拉些回来存著,毕竟是不要钱的。 这个李向阳自然知道。 不过,这跟他们说也无妨,即使他不说,过些日子也会有个老牧民路过发现,然后弄得全村子都知道。 早晚的事。 而且, 大雪灾也快来了,村里人能早点去多拉些木头回来备著也好,后面也不至於挨冻。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为脚下这片土地跟这个村做的一点点贡献了。 “阿弟。” 李向东转头看了李向阳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消失了。 他猜到了李向阳这么做的用意。 反正那片枯树摊的木材还有很多,告诉其它人,也拉不完。 而且他们只要再去拉一车回来就够一家人这个冬天烧的了,此时给其他人知道也无所谓。 “向阳,谢谢,谢谢你了。”眾人也没想到李向阳这个村里公认的混子,居然会如此爽快的告诉他们。 於是都连连道著谢。 李向阳倒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认为,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还是比较淳朴的。 像二叔、驴蛋、大毛铁柱等等心眼坏的人自然也有。 但也是少数。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在不影响他们一家人的前提下,能帮就帮一帮也无妨。 “我跟我阿哥明天或后天还要再去一趟,你们如果自己去找不到路,到时可以跟著我们去。” 李向阳对著眾人再次说道。 这事很快便在队內传开,有的人知道地方迅速套上马车过去拉了,有的人不知道地方,则等著李向阳下次去时带他们一起去。 也有人就此事,开始注意到李向阳,开始在背后议论他,都觉得他变好了。 不再是从前队里那个成天游手好閒,不干正事的李家混子。 当然,这些事情李向阳本人是不知道的。 他也不敢想,在家游手好閒二十几年的混子形象,只因帮大家指了一次路,就扭转了? 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哪天做了一件坏事就叫原形毕露。 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哪天抽风做对了一件好事。 就成了浪子回头。 这世界往往就是这么癲。 翌日,5点钟。 李向阳准时睁开眼,重生这些天他都习惯了每天这个时辰醒来,压根就不需要调试闹钟。 刘秀兰抱著李豆豆还在睡觉,李向阳躡手躡脚的起床下炕,感觉炕没那么热了又添了些木材。 家里现在木材充足,不需要太省。 搞完这一切才推门出来,进到中屋。 “阿弟,快来,阿妈熬了鹿肉汤,老好喝了。”李向东热情喊他。 咚咚...咚咚咚...... 李向阳刚想坐下,院门就响了:“谁啊?这么早串门。” 第四十六章 乌镇卖东西(求追读,求评论) “你先吃,阿妈去看看。”王桂英说了句,便提著煤油灯出去查看。 片刻后, 王桂英领著李向阳的小舅子刘建国,走了进来。 “快,快烤烤火,你这孩子也是,这大冷天的就这么一个人走过来,多远的路!”王桂英看著刘建国有些心急道。 “建国,快来,把这汤喝了。”李向阳顾不得惊讶,舀起一大碗鹿肉汤就递给他喝。 看著面前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刘建国,李向阳又有些心疼道:“天气这么冷,那天我们不都说好了,你在村口等我去接你就好,你咋就自己走过来了?” “没...没,没事。”刘建国嘴上说著没事,舌头却已经被冻得发麻了,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寻思知,等姐夫绕去刘家村再去乌镇就太麻烦了,所以就......” “唉,傻孩子。”王桂英这时端了盆热水走过来:“跟你自家姐夫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就见外了。 这水温度刚刚好,赶紧过来洗把脸吧。” “嗯嗯,谢...谢谢,阿姨。”刘建国也没有客气,用手捧起温水清洗起脸来。 温热的开水瞬间驱散脸上的麻木,全身舒坦,刘建国这才感觉到脸是自己的。 “来,建国,再喝碗我妈熬的粥。”李向东这会也盛了一碗大米粥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之前经常带米麵给刘秀兰,他间接的也吃过不少。所以李向东也没把他当外人。 “不,不用,向东哥,我过来前喝过粥了。”刘建国有些不好意思,摆手拒绝。 “都叫我哥了,就不要太客气,喝了它,待会好跟向阳出去卖东西。” 李向东不会说漂亮话,径直將碗塞到刘建国手里。 “谢...谢谢,谢谢。”刘建国推脱不掉,便连声道谢。 但当他接过碗时却愣了一下,李家居然喝的是大米粥……?而且上面还洒了猪油渣子……? 再看看刚刚被自己囫圇吞下的汤,居然也是肉汤……? 这就有点奢侈了吧。 李向阳前天是给他家带了不少肉过去,但除了那天招待李向阳时吃了一顿,其他的都被周春霞冻了起来,说是要留著过年再吃。 省得再花钱去买。 而他早上过来时却也只是喝了碗很稀很稀的粗粮粥配咸菜乾。 而就在七八天前,他还担心阿姐刘秀兰吃不饱,拿了一袋麵粉过来李家...... “建国,吃饱了吗?”李向阳这会已经吃好了,起身整理衣帽:“吃好了出来,我先去把马车套好。” 说著便推门走了出去。 “嗯嗯,吃饱了。”刘建国急忙將碗里剩下的大米粥全部吸溜完,抹了一下嘴,跟了出去。 李向东帮李向阳將鱼跟昨天处理好的兔子、赤狐弄上马车后,便拉著爬犁独自出门去了。 昨晚李向阳跟他说了他下铁丝套的位置,让他今天早上去看看有套到什么猎物没。 由於他枪法实在太烂,就没带枪,带了把斧头过去。 李向阳则赶著马车带刘建国直奔乌镇而去,路上也把待会要去刘家村收购秸秆一事告诉刘建国。 “对了建国,你家粮食木材都够用吧?我在外面认识一个朋友跟我说今年这天气有点反常,可能会有雪灾。” 李向阳觉得这事有必要跟刘家通一下气,即使刘家是务农的,冬天也没什么东西要弄。 “不用,家里虽然囤的都是粗粮,但够吃了。今年年头承包了四亩田,收成还不错。” 刘建国应道。 “嗯嗯,那就好,家里有什么缺的跟我这拿些钱去买也行。”李向阳说著又將手伸进羊绒袄的內袋里摸索著。 確认王桂英出门前给他的150块家底还在,便心安了。 今天马车上载的东西並不多,马跑得很快,一个小时不到便到了国营饭店后院。 “向阳,今天咋来得这么早?”屠卫民递了根大前门给李向阳,开口道:“黑市那边最近可是抓得很严,你这还敢去……?” 他猜测著,李向阳来这么早定是想去黑市碰碰运气,但作为朋友,他有义务提醒他一句。 “不去黑市,昨天逮了几只兔子跟一只赤狐,我打算待会拉去收购站卖了。” 李向阳接过烟吸了起来。 鱼给刘建国跟饭店后厨员工去过称算钱就好,不用他管。 “你还打到了赤狐呢…?在哪,我看看。”屠卫民来了兴趣。 这兔子平时比较常见,赤狐倒是少见,而且肉质还有股子腥味,不过他知道有些客人就是喜欢点这种有味道的野味。 李向阳嘴里叼著烟,走出门將马车上装著赤狐尸体的麻袋提了进来,放到屠卫民面前:“在这呢,你看看收不收。” “还真是赤狐。”屠卫民打开麻袋一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还有假。”李向阳笑著说道:“扒下来的皮毛还在马车上呢,你要是收一起给你都行。” “你啊你。”屠卫民指了指李向阳:“净开玩笑,我要那玩意干啥。赤狐肉倒是有客户点,你打算怎么卖?” “都行,整只或砍半,你跟供销社买多少钱,我都比他便宜一毛钱,你想买多少?” “给我来一半,供销社那边之前卖1块1毛钱一斤。” 最后, 屠卫民跟李向阳买了7斤赤狐肉,2只兔子,40斤鱼,付了21块五毛钱给李向阳。 出了国营饭店,便来到供销社,马车还是停在之前那条小巷。 李向阳把剩下的20斤鱼装到麻袋里,让刘建国学著他挨个询问从供销社出来的人。 “大……大婶,买鱼吗?” “不用。” “大……大叔,有鱼,看吗?” “不用不用。” “你好,同志要鱼……” “不用,你走开!” 刘建国接连询问好几个人,都被拒绝了,一斤鱼都没卖出去。 他有点怀疑,这来供销社买完东西的人还会跟他卖鱼吗? 有点气馁,感觉想要在这把鱼卖出去,希望很渺茫。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碎花棉袄的中年妇女,看他提著个麻袋在供销社门口转悠,便走过来问道: “小同志,你是在卖鱼吗?” “对,卖鱼。大婶你看看,新鲜著呢。” 见来生意了,刘建国立马来了精神。 “行,我看看。前几天也有个小伙子在这边卖鱼,卖回家化开后发现確实挺新鲜的,你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中年妇女一边扒拉著鱼一边隨意问道。 “是啊,我们是一起的!他就在那边呢。”刘建国不假思索地指了指正在马车上歇息的李向阳。 “行,就这条鲤鱼给我吧,留著过年吃。” 中年女人提起一条红头红尾的大鲤鱼,满意地笑了。 第四十七章 前往刘家村收桔梗(求追读、求推荐) 等卖出第一单后,刘建国也有信心了。 更加卖力起来,不管是从供销社出来的还是路过供销社的人,他都一一上前询问。 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看到希望了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 果然, 半个小时后,剩下的15斤鱼也都全部卖出去了。 拿著3块5毛钱去跟李向阳交差,李向阳也是第一次表扬了他。 这一刻,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与满足感。 “姐夫,那我们现在去哪…?”刘建国將钱递给李向阳,问道。 李向阳看了一下太阳透射在地上的阴影角度,心里估摸著现在应该是早上八点多: “收购站那边该开门了,走,我们去收购站。” “嗯嗯。”刘建国点点头,一个翻身跳上马车,坐好。 刘家村是全农区,所以他还没怎么摸过马呢,並不会赶马车,这活得李向阳来。 看著李向阳驾车的背影,他突然感觉有些羡慕,心里想著抽时间一定要学会赶车才行。 收购站离供销社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甚至很多地区的收购站跟供销社都是连在一起的。 前面是供销社,后院就是收购站。 李向阳將马车在收购站左边空地的停车区拴好,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或许是黑市最近不开市的原因,收购站跟供销社今天来来往往的人流量明显比前几天多了不少。 收购站人员也增加了,正忙得不可开交。 李向阳进屋后便寻了个地方坐下,对刘建国吩咐道:“现在很多人在买东西,我们等一下,先坐会” “嗯嗯,好的姐夫。”刘建国把麻袋放在地上,便挨著李向阳旁边坐下。 他是第一次来收购站,所以心里有点紧张。 屁股坐下后是挪了又挪。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普遍都这样,平时少出门,比较青涩。 “喂,你们俩买东西吗?不买东西不能坐这里,影响我们做生意。” 一个小姑娘突然走过来说道。 穿著一身蓝色制服,应该是收购站內的工作人员。 “不买东西,我们是......”刘建国刚想回答,就瞥见李向阳脸色有些不悦,也不说话了。 “我们找人。”李向阳隨意回了句,便转过头,不再理她。 小姑娘这个態度,令他都点反感。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有钱没票都买不到东西,哦对,后世管这个叫卖家市场。 供销社售货员牛气一点就算了,连她一个收购站的收购员也敢这么牛气……? 明显还没摆正位置。 上次来卖马鹿肉马鹿皮的时候,那个叫刘国富的中年男收购员就很热情。 交易全程都面带微笑,还给他跟李向东倒奶茶,给钱也爽快。 所以, 李向阳这次打算还找回他,算给他做业绩了。 不过这时, 小姑娘也注意到他们旁边那装得鼓鼓囊囊的两个大麻袋,意识到他们可能是来卖东西的。 联想到她这个月的收购指標还没够呢。 便立马换了副嘴脸,笑著道。 “那你们找谁?其他人都在忙呢,一时半会没空理你们。 你们要卖东西的话,我现在帮你们收,价格给的都是一样的。” “不用了。”李向阳眼皮都不抬一下。 说著就走到柜檯前,跟刘国富打起招呼来:“国富叔,忙完了没?” 刘国富这会正拿著个旧农具跟一个老农民在比划著名什么,应该是先前收购回来的二手农具,在推销呢。 刘国富转头看到是李向阳,愣了一秒。 隨即想起来, 面前一身牧民装扮的小伙子,不就是前两天卖了头马鹿给他的李向阳嘛。 立马就笑了“哦,是向阳啊!找我有什么事?” “嗯?”李向阳有点意外,没想到刘国富记性这么好,居然还记得他,“国富叔,我昨天打了头赤狐跟几只兔子,你这边......” “收,收的都收的。”李向阳话还没说完,刘国富便抢答道。 来生意了,刘国富也顾不得买农具的老汉,毕竟收购站收东西才是主业,便对著老汉道:“这位大爷,你自己先看看,合適再叫我就行。” 见此,李向阳没有过多废话,喊刘建国將麻袋提过来,並將麻袋里的几张皮毛跟冻肉全部摆到柜檯上。 “这张赤狐皮漂亮啊。”当看到李向阳手上的赤狐皮时,刘国富当即夸讚道。 隨后他又看到赤狐皮毛的切口有些歪歪扭扭的,皱了皱眉道:“这切口嘛......嗯,算了,也不太影响。” 又依次检查了几张兔子皮、兔子肉和赤狐肉,都没问题。 上完称,刘国富开始报价: “赤狐皮毛一张25块钱,肉8斤,1块钱一斤,合计8块钱。 兔子皮毛5张,1块五毛钱一张,兔子肉15斤,5毛钱一斤, 总计48块钱。” 报完价他又看了看李向阳,发现李向阳没有点头,他又说道:“向阳,这个价算高价了,你看看?” “嗯嗯,可以。”李向阳回过神来,点头答应。 刚刚他心里在计算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出门前阿妈给了他150块钱,卖鱼赚了25块钱,这些皮毛加肉又卖了48钱。 除去付刘建国的4块钱工钱,那还有219块钱。 秸秆现在的价格应该在每斤3-5分钱之间,200多块钱大概能收个4、5千斤那样。 但还是不够。 后续得多想些路子,儘快多赚些钱才行。 马车出了收购站便直奔刘家村而去,去收桔梗了。 一个小时后,马车出现在刘家村刘秀兰娘家大院门口。 正在院中清扫积雪的周春梅有,看到李向阳也跟过来,点诧异,不是前两天刚来过?便问道:“向阳,你今天咋有空过......?” “阿妈,进屋说。”刘建国打断了周春梅的问话。 大雪灾一事李向阳早上跟刘建国说过,他也知道这话是绝对不能给外人听见的。 李向阳停好马车,从马车后面抓了把乾草丟在地上给马吃,几人就急匆匆进了屋。 果然, 他们前脚刚踏进屋,隔壁王大婶就从中间的矮院墙探出头来: “神神秘秘的,定没干什么好事!我就说嘛,混子就是混子,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好,还打了马鹿呢,我呸!” 第四十八章 刘家村收秸秆 “向阳,这事你能確定吗?”李向阳张口就说今年要闹雪灾,刘光耀听完脸色都白了。 手上的铜烟锅差点掉了下来,连忙小声叮嘱道:“向阳,这话咱可不能乱说。” 都是经歷过那段特殊时期的老人了,心里清楚说这话可大可小。 更加明白这话若被有心人听去是个什么后果。 “阿爸,百分百確定的事,谁也不敢说,但有很大可能会!所以,我跟我家里人商量后决定得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嗯嗯。”刘光耀点点头,將手里的铜烟锅点燃,猛吸几口,若有所思道:“不管这消息是否属实,有备无患总归是好事。” 说著就转头望向李向阳,轻声道:“向阳,那你家现在有什么打算?这会来刘家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阿爸,今天来刘家村確实是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李向阳等的就是刘光耀这句话:“其他的东西,家里不缺,就缺草料,所以想过来这边收些秸秆回去。” “哦哦” 听到只是想收些秸秆,刘光耀脸色从容很多:“就收秸秆啊!那这个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刘家村別的不多,什么玉米、高粱秆到处是,平时都当柴火烧的。 你看看需要多少,叫建国帮忙去联繫一下周围农户就行。” “阿爸,我算过了,最少要一万斤!”李向阳將手伸到刘光耀面前比了个1。 “一万斤啊?”刘光耀有点被震惊到,“我还以为一两千斤足够了,你家原先一点草料储备都没有吗?” “这......要买的也太多了吧?向阳你確定真的需要这么多吗?”周春霞同样被这个数字震惊到。 “阿爸,阿妈,这个数姐夫是算过的。你们就帮忙想想,怎么能快些收齐这么多秸秆吧!” 回刘家村之前,李向阳便算给刘建国听过,所以刘建国知道。 不过李向阳自家那10只羊只需要再补充三千斤秸秆就够了,毕竟家里先前也是有储备一些的。 多收的七千斤秸秆他是想到时出售给其他牧民应急,顺便多少赚点钱。 等大雪灾降临的时候,这秸秆价格肯定会翻倍,到时他拿出来卖。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无良商家,小赚一笔就好。 “这一万斤確实是不少,每户农户手上能卖的应该也就两、三百斤那样,你要的又急......” 刘光耀皱了皱眉。 “阿爸,你看看能不能去刘家村大队那借用他们的广播全队广播一下, 那样比挨家挨户问节省不少时间。 就说我们这边收秸秆,3分钱一斤,想卖的话让他们自己拉过来,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刘光耀听完一个劲摇头。 “去大队借用他们的广播倒是没问题,让他们自己拉秸秆过来卖也没问题,就是你这一斤3分钱,定高了。” “啥?3分钱一斤还高?”李向阳感觉有些惊喜。 他兜里有200来块钱,如果能控制在3分钱內一斤,那他这200块很可能就够收一万斤秸秆了。 “嗯嗯,是高了,先前有人拉去供销社卖,就1、2分钱一斤。而且供销社很多时候也不收。” 周春霞这时沏了杯茶,走过来递给李向阳。 “那太好了,来之前我还在担心手上的钱不够呢。”李向阳乐了,又问道:“那定多少钱一斤比较合適?” “就定1.5分钱一斤,2分钱是要大老远拖去供销社卖的,这边只要拿来咱家就好。” 刘光耀建议道。 “行,就听阿爸的。” “那个,向阳......”周春霞突然开口,想说些什么又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阿妈,这里没外人,你有话直说就好。”李向阳疑惑。 “那我就直说了。”周春霞看了看刘光耀,见刘光耀点头,又转头对著李向阳道:“虽说1.5分一斤不算贵,但你要买一万多斤,也要个150块钱,你手上......” 李向阳秒懂,原来是担心他手上钱不够。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10张大团结跟一大叠毛票,放在桌上:“这有219块钱。够买1万三千斤秸秆了。” 周春霞跟刘光耀一时间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219块钱? 像他们这种普通农户,一年也就存个十几二十块,219块钱,最少要他们存个10年!! “那走吧。”刘光耀说了一句,起身穿戴棉衣棉裤:“我现在就带你去大队借广播,建国你去生產队借把秤回来。” “嗯嗯。”李向阳、刘建国齐齐点头,分头行动。 “餵……喂,喂喂! 通知一下,各村民注意,各村民注意。村民刘光耀家现在收秸秆, 1.5分钱一斤,想卖秸秆的可以自己拉去他家卖。地址就在西村头刘家村第二生產队,靠水井那家。 喂喂,再重复一遍,各村民注意......” 广播连续喊了三四遍才停下。 李向阳也跟著刘光耀回家等消息了。 没想到在离刘家还有300米的路上,就看到有好几个人拖著一车车秸秆往刘光耀家走去。 这些都是离刘光耀家比较近的农户,刚刚一听说刘光耀家在收秸秆,便都把家里多余的秸秆拉了过来。 怕来晚了,他家不收了。 毕竟这玩意平时都是拿来烧炕的,现在有人愿意拿钱来买,他们肯定愿意卖。 “光耀,我这有300斤呢,你收吧?不会嫌多吧。”有人认出了李向阳岳父,打趣道。 当然也有试探的意思,怕拉过来了刘光耀不收,白干了。 “我这也有200斤。” “对,我这有250斤。” 有人带了头,其余人跟著爭先报数。 “收。”刘光耀看了眼李向阳,见李向阳点头,便又道:“你们手上有多少我都收,现场结钱。” 喊完这话,刘光耀突然感觉有点自豪。 老刘家,今天也算是队里露脸了。 “好,光耀哥就是豪气。” 懂事的人已经拍上马屁了。 等他们回到家时,刘建国已经將秤借了回来,正在帮前来卖秸秆的农户秤桔梗。 “这捆150斤,那捆80斤,一共230斤,合计3块4毛5分钱,来,钱给你,数一数。” 刘建国跟李向阳出去卖了两天鱼,现在不管是谈吐还是待人接物方面,都显得落落大方,隱隱有点小老板的范了。 这是刘光耀万万没想到的。 看到刘建国能有如此变化,刘光耀更加確信,之前同意他跟李向阳去学做生意的决定,是对的! 第四十九章 野鸡窝 一个半小时后,第一个一千斤秸秆收齐了,李向阳装完马车后便准备先拉一车回家。 走之前他把刘建国喊到屋里说话: “建国这是剩下的204块钱,你拿著,后续几天有人来卖秸秆就由你来付钱,我每天下午会过来拉一车,后面如果来卖的人不多,你看看加到2分钱一斤也行。。” 李向阳將钱递到刘建国手里,又道:“你这几天就在刘家村帮我收秸秆,每天给你算3块钱工钱,你自己在这里面扣。” “不...不,不用,姐夫。”刘建国连忙摆手,“我反正在家也没事,就帮你收一下秸秆而已,不能收你钱。” “一码归一码。”李向阳不同意:“这是我们先前说好的,你跟我学做一天生意,我付你一天工钱。” 李向阳都这么说了,刘建国也没再推辞,他知道,李向阳决定了的事是改不了的。 跟刘建国交代完收秸秆的事情后,李向阳便赶著急匆匆车马车回家了。 早上李向东去检查陷阱了,还不知道怎么样? 一个小时后, 当李向阳拉著满满一马车秸秆出现在村道上,牧民老张头看到了,上前搭话: “向阳啊,你上那个嘎噠拉这一大车秸秆啊?” 那个嘎噠?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以为这跟木头一样,不要钱的,想问问在哪里,自己也去拉些回来? “唉,哪里是去拉的,是花钱去农区买的,家里给羊储备的过冬乾草都吃完了。” 李向阳隨便应付一句,便走了。 他跟李向东前两天还为了冰窟窿,差点跟老张头两个儿子打架,张大勇、张大强应该是没敢回家说,不然老张头这会也不好意思上前询问。 片刻后, 马车赶到了牧场,远远的,正在给羊餵草的赵丽娟看到李向阳,便走了过来: “向阳,你回来了啊!”赵丽娟说著將围栏大门打开:“这么快就整回来这一车秸秆,你这办事效率可以啊。” “是刘家村的人积极,一听我这收秸秆就都把家里多余的秸秆拉过来卖了。” 李向阳將马车赶到堆放乾草的区域,开始將秸秆一捆捆往下卸。 “对了,我啊哥呢?他早上去下铁丝套的地方,有收穫吗?” “唉,这个.....你还是自个去问他吧。”赵丽娟脸色有些难看。“他下午早早去喳哈尔湖了。” 该不会连一只兔子都没套到吧......? 李向阳瘪了瘪嘴,內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千斤秸秆其实也没多少,两个人配合著,三两下就全部卸了下来了。 赵丽娟帮著將马车拉回拦栓好,李向阳则在羊圈旁的土坯房內简单休息一下,准备待会直接去找李向东问问情况。 “阿嫂,我去找我阿哥了,你弄完没什么事也回吧,外面天冷。”李向阳衝著马棚喊了一句便走了。 当赵丽娟从马栏追出来时,李向阳已近走远了。 “唉,这个向阳......也不回家歇息一下,暖和些再去。回头非把自个搞生病不可!” 赵丽娟嘆了口气,埋怨了一句。 不过是出於对家里人的关心。 李向阳心急,脚步迈得很大,很快便来到喳哈尔湖,並找到李向东。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今天湖面上就李向东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捞鱼:“阿哥,其他人呢?这是都捞够了吗?” “天气太冷了。”李向东一边將地上的鱼捡到麻袋里,一边说道:“很多人来了一两天就不想来了,他们应该也捞够了吧。” “確实,他们不捞去卖的话,一户有捞个二十斤鱼也够吃了。”李向阳蹲下身子帮忙將鱼往麻袋里装,打趣道: “这鬼天气,在家猫著多舒服。也就我爱折腾,才害得阿哥冰天雪地的也要跟著来受罪。” “哈哈。”听到这话李向东笑了。“这別人倒是想折腾,但没拿本身,折腾不起来。” 李家两兄弟天天拉鱼去卖一事,已儘是队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自然也有眼红的,只是李向前跟著第一天去卖鱼就被抓了,让他们也只敢停留在眼红的阶段。 “对了,阿哥,早上你去铁丝套那边看了是个什么情况?我听大嫂口气,好像不太好?” “唉,別提了!”一听是这事,李向东气得把鱼都丟地上了,有些委屈道:“铁丝套是套了5只兔子。” “那不挺好的吗?” “向阳,你听我说完。你那铁丝套是套了5只兔子,但当我过去时已经有三只兔子被吃得就剩些內臟了。” “啊!这......”李向阳听完也沉默了。 痛失5块钱。 “应该是昨天那块地上的血跡没清理,引来其他捕食者了。”李向阳说著便站了起来:“我去將铁丝套挪个地方,暂时不能继续在那地方下套了。” ………… 下铁丝套的时候比较麻烦,要找好陷阱位置,要固定。回收铁丝套的时候就简单很多,只要用力一拔就行。 李向阳花了二十几分钟,將下的50几套铁丝套全部收起来,上面有带血跡的就拿雪搓,实在搓不乾净的就带回家洗。 “这几个不能再用了,不然即使套到猎物也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李向阳盯著几个满是乾枯血跡的铁丝套嘀咕一句。 换了个麻袋装好,便去寻找下一个適合布置陷阱的地方。 好在他们这里,像这种有大片草丛的向阳缓坡並不难找,稍微花些功夫便找到了。 有了上一次下套的经验,李向阳这次用的时间更短,不到一个小时便將剩余的四十几套铁丝套全部布置完。 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这时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多,天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来。 “荒郊野外的又没带枪,入夜了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不安全,得抓紧赶回家才行。” 李向阳嘀咕一句,便急步往家赶。 一路上,眼睛滴溜溜乱转,警惕的观察著四周。 他可不想沦为哪个野兽的夜宵。 不过, 这边明显比他上一次下铁丝套的地方,植被还要茂盛些,路两边的荒草长得比膝盖还高。 寒风掠过,莎莎作响,听得人心里些发毛。 突然, 不知哪里刮来一阵大风,颳得两边枯草拼命摇晃。 就听草垛里“扑棱”一声,一只野鸡受到惊嚇,慌张窜出。 嚇得李向阳跌坐在地,一个激灵又扑了上去。 误打误撞,竟给他压住了。 “嚯,这都行。”看著野鸡温热的身子在手里拼命挣扎,羽毛蹭得满手都是。 李向阳笑了。 第五十章 请全家吃鸡(求追读,求收藏) “本来今天就这样过去,没什么大收穫,没想到就快回家了还能给我抓到一只野鸡?” 李向阳一把將野鸡脖子拧断,丟到麻袋里,调侃了句:“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重生者的。” 有收穫,心情好了,步伐也轻快许多,不过任由他走的再快还是没有天黑得快。 没走多远,脚下的路就开始看不清了,只能摸索著前行,不时耳边还会传来极具穿透力的狼嚎声。 听得李向阳不由心中一紧,加快了步伐。 “要是现在能有把手电筒就好了。”李向阳突然觉得需要买把手电筒。 特別是他们最近经常是天没亮就出来寻陷阱,荒郊野外的提著盏煤油灯不方便,而且煤油灯照明范围很有限。 並不能及时发现危险! “阿弟.....向阳......阿弟.....向阳......”空旷的草原上响起李向东的吶喊声,由远及近。 不过分辨不出在哪个方位。 “阿哥这是来接我了。”听到李向东的呼叫,李向阳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顺著旁边的小山坡爬了上去,来到山坡顶部眺望,一下便看到不远处煤油灯发出的橘黄色光晕。 李向阳第一次觉得,这煤油灯发出来的灯光是这么温暖。 “阿哥,阿哥,我在这呢。”喊了一句便朝李向东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奔向阿哥一样。 李向阳从小就调皮,爱惹事,每次在外面闯祸了,李向东看到总是嘿嘿一笑便將他护在身后。 当然,李向东从小也替他背了不少锅。 “唉......阿弟,总算找到你了,你今天咋搞这么晚?弄不完就明天再弄嘛,这荒郊野岭的入夜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李向东语气有些责备。 “下次……下次,下次我一定早点,今天没把握好时间。” 李向阳尷尬笑了笑。 第一次这么爽快就承认错误,让李向东都有点意外。 不过, 李向东这话看似责备,其实是在担忧李向阳的安全,关心李向阳,李向阳又怎么可能还去跟他顶嘴。 “行吧,弄好了就跟我回去。”李向东將后背背著的53式步骑强取下来,递给李向阳:“这玩意我还是不怎么会使,你拿著。” 他自己则有些得意地扬了扬手上的斧头:“我还是用这个比较习惯。” “行,谢谢阿哥了。”李向阳接过枪又一把搂住李向东的脖子,道:“回去给你弄个好吃的。” 说著他把装著野鸡的麻袋提到李向东面前抖一抖。 “什么东西?”李向东好奇,將鼻子凑近了闻。 呕!差点吐了:“什么味嘛?咋感觉是鸡屎味!” “没错,阿哥,就是野鸡!”李向阳笑得有些得意:“走,回家给你弄只叫花鸡吃。” “叫花鸡?什么是叫花鸡?” 叫花鸡是江南名菜。 相传是明清时期江南地界的乞丐因手上没有炊具就用泥巴裹鸡烤制而成,后经文人钱谦益尝鲜並改良,才逐渐在当地流传开来。 不过, 当时內蒙古的信息传播並不发达,所以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 李向东也没听过,但从李向阳的语气中听出,是很好吃的东西。 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吞咽起口水来。 加快了脚步! ………… “阿爸、阿妈,我跟阿弟回来了。”李向东一边打开院门,一边大喊道。 紧赶慢赶总算是回家了! “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担心死我了。”听到李向东的的声音,王桂英这才鬆了口气。 她早上才听李向东说套了5只兔子,有3只不知道被什么吃得只剩下一些內臟, 就很嚇人, 这会李向阳就出去那么晚没回来,把她给担心个不行。 一看到李向阳进屋,便又开始碎碎念起来:“我说向阳啊.....” 不过她刚开口,李向阳就抢先將她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你都当阿爸的人了,怎么还每个正行,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气得王桂英抬手就要拍他。 其他人也都被气笑了。 “好啦向阳,別老气阿妈,你也该饿了,快来吃饭吧,菜我都给你温著呢。” 刘秀兰打起圆场。 將李豆豆递给她阿公李振山,就起身要去厨房给李向阳端饭。 有个知冷知热的老婆真好,李向阳內心突然感觉有股暖流在窜动,不过窜著窜著就往下跑了。 心想,今晚一定要卖力点,好好犒劳犒劳一下刘秀兰才行。 不过他现在可不想吃饭,想吃鸡。 “秀兰,不用拿饭出来,我还不饿。”李向阳说著就往厨房走:“晚上我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什么......?” “什么好吃的?” 眾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叫花鸡!阿弟说晚上给我们整个叫花鸡吃”李向东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 他刚刚一进门就一头扎进厨房烧开水了。 “鸡?向阳,你还抓到野鸡啊?”赵丽娟不知道叫花鸡是什么,就听到鸡了,溜下炕跑到厨房查看,李春生也跟了过来。 “鸡,好大的鸡。”李向阳手上的野鸡,开心地蹦躂起来,大喊大叫。 “唉,向阳这娃,一天天地瞎折腾。”李振山一边逗著李豆豆玩,一边感慨道。 王桂英这会也气消了,吃不吃鸡无所谓,儿子能平安回来就好。 隨即就帮起李向阳说话:“你这老头子,没有向阳这些天的瞎折腾,你现在连玉米糊糊都吃不上。” “唉,你这老婆子,没向阳回来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会是那会,现在是现在。” “你呀你。”李振山指了指王桂英,不说了。转头问道:“对了向阳,收秸秆一事,你都安排妥当了吗?” “都安排妥了。”李向阳把拔好毛的野鸡放进花椒薑丝水里面浸泡:“我岳父那边这两天会持续帮我们收秸秆。” “那就好,麻烦亲家了,改天去得带点礼物过去。”李振山点点头,將李豆豆递给王桂英带,自己则燃起烟锅来:“一斤收多少钱?钱够用吗?” “够,1.5分钱一斤收的,还有多的呢。”李向阳回著话,手上功夫也没有停。 將满是花椒薑丝水的野鸡提起来,往鸡身涂抹上粗盐,再摘几片白菜叶將整只鸡包裹住,最后用芦苇条绕了好几圈,扎得紧紧的。 “阿弟,把鸡交给我吧,黄泥弄好了。”李向东这时已经將和好水的黄泥提了进来。 接过李向阳递来的鸡,便开始往鸡身上涂抹黄泥,弄好后直接放到灶膛內炙烤。 两个小时后,一股焦香从灶膛內飘出。 眾人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