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武民国:灭门夜觉醒武学修改器》 第1章 卡住的武学修改器(求追读,老爷们,后面铺开写剧情就开始起势了) 【『深红』已加载99%……】 骆宾死死盯著眼前那块虚幻的红色面板。 身旁是臭气熏天的大通铺,令人抓狂的磨牙呼嚕声此起彼伏。 场面有些『岁月静好』,但作为裴家的护院家丁,骆宾现在异常焦急,因为马上自己就要去拉去当炮灰了金手指还没激活! 终於。 “都醒醒,都醒醒,快起来,財货已都运到长风码头,青竹帮已经发现端倪,少爷让我来叫人挡住他们!” “都给老子滚起来!” 裴家老爷子本是前朝武举人,在这平城一亩三分地极尽富贵,享年八十三岁。 在大新民国三年死后,裴家立刻『洪水滔天』,老爷子生前在县城、江湖、商会经营的关係网络顷刻土崩瓦解。 青竹帮,就是瞅准了时机,想迅速啃下裴家这块肥肉。 骆宾这些人现在的位置,是在长风码头向北一里远的一栋废弃小破楼里,是裴家少爷裴远专门安排的地方,为的是方便保护裴家金银细软上船。 远处轮船的汽笛声、探照灯,还有一些『嘿咻』的力工吶喊,深夜还在忙碌的黄包车夫,让骆宾感到一丝不真实。 两个小时前,他还是一名正在做实验的研究生,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洪流般的记忆就涌入了他的脑海。 摇身一变成了社会最底层,命贱如螻蚁的家丁。 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意识深处,那块【深红面板】。 通铺上的糙汉穿衣时,忍不住问道: “谢管事,我娘和我老婆上船了没有,要是没上去,老子可不卖这命!” “谢管事,我家的呢....” 所有人立刻都攥紧拳头,上前逼问谢峰。 裴家安插在青竹帮的人,白天传回的消息是,青竹帮主冉少华跟手下议定:裴家上至嫡系亲族,下至家丁丫鬟,今夜鸡犬不留! 而裴家现如今重要的人物,基本都在长风码头那座轮船上,包括骆宾和这些家丁的亲人... 而他们这些家丁大抵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放心,既然要你们效死,怎么会不帮你们安排好后事?汝等父母妻女,裴家养之。”谢峰咧嘴笑道。 “还不快跟我来!” 一行人抄起手中的傢伙,短柄斧头,朴刀,齐眉棍,死气沉沉地跟著谢峰向长风码头小跑而去,嚇得码头力工立即溃散而逃。 另外一边一辆黑色汽车向也向码头缓缓开去,车后跟著队形散乱的人群,大概有四五十人,手中也握著各式的武器。 汽车靠近之后,玻璃摇下,一名侧脸带疤的男人破口大骂: “裴家好手段,下午帮內刚议定的事,晚上就举族逃跑,倒是消息灵通。” 此时裴家的轮船停泊在码头,最后一批財货还在陆续往上搬运,而刚才带著眾人的谢峰,早已消失不见。 唯有骆宾这將近二十人,在码头上硬著头皮,进退两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竹帮手段残忍,帮主冉少华在平城有『草头王』的称號,掌握著数量不少的军火器械,往前冲是必死的。 但若往后顺著梯子爬到轮船上,当然也定死无葬身之地。 可为杂碎裴家卖命,骆宾內心非常牴触,在前身驳杂的记忆里。 少爷裴远练武时拿著木棍往死里抽他,觉得言语顶撞时,將他脸摁进狗盆里……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两伙人顷刻之间就会进行火併……怎么逃,生路才最大? 坐在黑色轿车里的刀疤脸是青竹帮黑鞘堂堂主罗闻笛,此时下车,向泊在码头的船上又喊去: “你们是不是搞忘了,裴家大院还有三十二个妇孺老幼,难道这些不是裴家人? 把这些不中用的妇孺留在平城,是想留给我们青竹帮祭旗吗?” 罗闻笛扯著嗓门,字正腔圆,骆宾身边的十几个汉子听到后都短暂愣神,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覷。 一声轮船的汽笛声压过人群的躁动,裴家管事谢峰忽然出现在甲板上,面容狰狞地嘶吼道: “罗闻笛你放你娘的狗屁,我们裴家做事就算再无耻,也不至於拿卖命弟兄的家人开玩笑! 下面的诸位弟兄,要是你们不信,我请少爷和老爷出来当面向你们解释。” 谢峰急得冒汗,五月天气並不酷热,加上码头上的腥风拂面算得上清凉,但他此时却已经面红耳赤,因为刚才在站在甲板上的少爷和老爷不见了。 汽笛再次响起,船舱內一间雅致温馨的房间內传出一道语气平淡的命令: “谢峰多嘴了,餵鱼吧。” “剩下的那点东西不要了,可以立即启航,天海的宅子已经准备妥当,儘快去安顿下来才是正事。” “明白,父亲。” 身著笔挺法绒西装的裴远应道,扯下领带,解开袖口的扣子,从船舱走了出去。 谢峰急头白脸地准备进舱,欲要请老爷少爷给这些给这些家丁一个交代,但迎头撞向了裴远,后者常年习武,气力不俗。 其中一只手兀然抓起谢峰的领口,硬生生將他摁得踉蹌后退,之后谢峰退到甲板的边缘,这才反应过来,神情惊恐地求饶: “少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不会再有下次。” 裴远笑容和煦,客气问道:“谢管事错哪了?” “我我我,奴才错在不该为这些贱民讲理,不该想著为贱民討交代,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谢峰几乎是哭著说出这句话。 “好,那就不会有下次了...” 裴家僕从站在甲板上,抡起棍子猛凿谢峰那苍老的脑袋。 一具尸体沉沉地坠入江底,在黑夜中並未掀起任何波澜,也听不到所谓的迴响。 最终,落在骆宾等人眼中。 “裴家还是食言了,我们又何必拼命呢。”骆宾呢喃著嘆了一声。 他是真的不想死,前世都还没活够呢,现如今金手指还没激活,难道就要死了吗? 天不假年啊…… 轮船缓缓开动的声音传来,裴家捨弃了最后一批財货,一个叫孟九的汉子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他潜意识认为自己侍奉了半辈子的望族,不可能这么薄情寡义。 “反正老子孑然一身,今日便为了裴家,跟你们青竹帮这群杂碎拼了!” 孟九拎起手中的齐眉棍,冲向罗闻笛所在的方向。 可还没走出两步…… 噗——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从身后贯穿孟九的身体。 “阿宾,你这是做什么?!!” “你疯了吗阿宾,你为什么要杀孟九,我们可是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两年!!” 孟九忍著剧痛,垂首难以置信地看著从身后贯穿自己的长刀刃尖,再回头瞥见被热腾鲜血溅满脸庞的少年……面容稚嫩、略带狠辣,还有眼睛中那一丝对生的渴望。 然后意识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深红武学修改器,已加载完毕,请宿主抽空查看。】 拿下一血才能激活吗,真够狠的。 骆宾双眼通红,浑身颤抖,肾上腺素飆升,浑然没有一丝杀人的恐惧,只有对面板激活的欣喜。 毕竟经常杀人的都知道,遇上穿越这种事,没金手指不如早点自杀。 第2章 青竹帮的恩惠,白猿通臂拳! 终於加载完成了。 码头咸腥的夜风,让他脸上的温热血跡迅速凝结,在周围家丁恐惧的目光下,骆宾抽出长刀向前挪动步子。 罗闻笛表情变换,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內心嘀咕著,这小子是不是帮主在裴家安插的內线? 於是他上前道:“小子,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兄?” 骆宾平復心情后,面无表情:“他不是我们的弟兄。” 罗闻笛听到这个回答顿时来兴致了,好奇地问: “你们这些家丁,是裴嵩那老东西和裴远那小畜生,安排在这长风码头阻拦我们的死士?怎么还没跟我们青竹帮真刀真枪干起来,先自己內訌了?” 骆宾又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把距离拉近,让两边人都能听到自己说话,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得为活命让路。 否则罗闻笛身后的帮眾拎枪上来,他们这些人还不够一梭子突突的。 先不说温姨她们是死是活,就算是死了,骆宾自己也要好好活下去,今后的事,一切都好说,於是他不卑不亢道: “罗堂主,我们这些弟兄虽是在平城底层刨食儿的贱民,但也都是个顶个的好汉子,但人活一生又为了什么,儿孙满堂,闔家幸福?” “这些我们都没有,裴家答应我们只要今晚效死,会带著我们的妻儿老小去天海,保他们衣食无忧,但裴家没做到,如此,我们又何必跟堂主死战。” “我们想活,而孟九公然准备跟青竹帮作对,就是断我们十几人的活路,所以……还请罗堂主,给我们划下条道,我们怎么做才能活?” 骆宾的这番话谈不上水平,也算不上谈判,单纯就是陈述了一番利弊,向罗闻笛扔出一个选择,如果此人暴虐无常不留活路。 那骆宾就死。 可是,但凡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都不能放弃。 这席话也让他身后这群头脑混沌的汉子,有了个清晰的方向。 他们这些人是有活下去的机会的! 此时年龄稍长的张信,徐平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感激,有些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议论,他们无疑分辨得出,骆宾这番做法是在保护他们。 一瞬间,张信那双浑浊的双眼,竟然有些认不清这个少年郎了,先前的他畏畏缩缩,逢人便拜,此时却有了几分梟雄气象…… “骆宾说的没错啊,孟九这是断我们的活路!” “没错,既然裴家无情无义,我们何必肝脑涂地!” 人群的骚乱,全都在罗闻笛的注视下,他目光转向一旁面染鲜血的少年身上,上下审视打量许久,纳闷地怪叫了一声: “裴家族人这么杂种,招的下人却这么有英雄气……怪不得那群杂种情报如此灵通,原来是手底下有群好汉...”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骆宾。” “在裴家当护院?” “是。” 罗闻笛从整洁的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向骆宾走去,顿时张信、徐平等人惊骇地又抄起武器,但看到罗闻笛身后大队人马抬著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又蔫儿了。 骆宾虽然心里微慌,但还是稳住了,毕竟这些人要杀自己,不过是一枪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闻笛近前,用手帕轻轻擦拭骆宾脸上凝固的鲜血,一张坚毅、俊秀却灵性十足的脸庞显露出来。 “仪表堂堂,老子喜欢。” “另外,裴家留下的三十二个老小,应该是你们的家人吧,我青竹帮不是那种祸及家人的畜生,但不代表你们就没有任何罪过。” 此话一出,骆宾身后的人群,霎时喜极而泣,家人没事,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 “谢谢罗堂主,谢谢罗堂主。” 感谢声此起彼伏,隨后很快被罗闻笛止住,那富有磁性又低沉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慄: “我说了,你们有罪!” 场面的欣喜立刻凝固下来,骆宾的目光也锁定在这个青竹帮堂主的脸上,想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实在不行找机会跳江,也绝不能死在这。 “所以...” “今后你们十几个人,就划到骆宾手底下,在我青竹帮做事赎罪。” 罗闻笛说完,望向一旁的少年,“骆宾是吧,俊后生,明天来帮內报导!” 哗—— 骆宾身后人迅速譁然,两级反转,冰火两重天莫过於此,短短几个呼吸就经歷的人生的大喜大悲,不仅经此一役,他们妻儿老小保住了,还被划进號称『平城草头王』的冉少华麾下。 许多人喜极而泣,就连张信那双惯见沧桑的风尘晦眼都逐渐湿润。 情况出乎了骆宾的意料,他实在没预判到罗闻笛要玩收编这一套,但不得不说,当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隨即罗闻笛將手帕塞进骆宾手里,便回到车上,跟一名年轻人交代几句之后,向城內缓缓驶去。 至於青竹帮的帮眾,则跟到后边也向城內而去,而那位衣著朴素年轻人,身后跟著几人,向骆宾走来。 “骆宾?我叫冯奕,接下来就由我来安置你们这些人,真羡慕你啊,一入帮就有这么多亲信……我在帮內两年了,才只有这几个交心的兄弟。” 冯奕哈哈一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人,然后接著道: “堂主说了,你们今后还住在裴家,只不过不是住在原先下人住的地方了,现在的你们是那座院子的主人……但过两天堂主会安排另外一队人,也住进去。” “毕竟裴家大宅可不小。” 骆宾有些意外这样的安排,跟著冯奕边走边聊,身后的原本的家丁们,神思恍若隔世。 没想到平时那个闷葫芦的瓜娃子,摇身一变就成了他们的头儿…… 一行人很快回到裴家,只是牌匾已经被踢碎,换成了刻著『青竹黑鞘堂』五个大字的牌子,並且有帮眾手持线膛枪,在大门外守护…… 屋內隱约有女人孩子的哭泣声,经过冯奕的带领,张信、徐平等人一窝蜂涌进去,发现家人都没事,顿时都放下心来。 冯奕见骆宾没动作,有些疑惑,只见后者躬身行礼: “堂主大恩,请冯哥代为转告我们的谢意。”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裴家的事本来就跟你们无关,帮主下令时也是衝动了,后面才打了补丁。 裴家勾结『妖窟』,害死了那么多人也都是秘密进行的,你们哪里会知道。” 骆宾心念微动:“妖窟?” 冯奕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道: “你马上就会了解,我们青竹帮为什么崛起这么快?就是因为跟『妖』打交道,但却不是同流合污。” “別想多,过两日自可揭晓,伙房有饭菜,快去吃点。” 於是骆宾和冯奕一起去伙房吃了口热乎饭,饭桌上,前者再次把意识伸进脑海深处。 【骆宾】 【境界:不入流】 【功法:白猿拳(入门,可修改)+】 【修改值:1】 【灵韵:0】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骆宾操控意识將那仅有的一点修改值“+”到白猿拳上。 【修改值:1→0】 这门功夫是裴家护院都会的拳脚功夫。 【功法:白猿通臂拳(第一层,0/3)】 一股热流旋即自骆宾各个穴窍涌出。 第3章 选锋(求追读,老爷们,动动发財小手往后点点,or2感激不尽) 热流温润著四肢百骸,仿佛人参宝药在缓缓修復著骆宾的躯壳,一些因在裴府遭受非人对待时,留下的一些暗疾,竟在缓慢痊癒。 更难得的是原本前身营养不良导致雾蒙蒙的脑子,此刻变得开始清明起来。 热流逐渐变得滚烫,沁入骆宾的肌肉经络,开始充血、撕裂拉伸、再修復,但他只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在蠕动,却没感受到疼痛。 『好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力量爆棚的膨胀感吗?』 冯奕扒拉一口饭菜,瞅了骆宾一眼,感慨道:“骆老弟,看你样子才十六七岁吧,身子骨怎么这么壮实,刚才在码头光线暗都没发现,堂主果然眼光不错。” 骆宾正想要辩解客气一下,冯奕的亲信,刘闯上前说道: “骆哥,有个女人嚷嚷著非得说要来伙房见你,我们拦又拦不住,罗堂主毕竟看重你,我们也拿不定主意……” 冯奕闻言眉毛一横,冷脸呵斥:“混帐蠢货!既然要见骆老弟那肯定是他亲人啊,你是猪脑袋吗?” 刘闯恍然大悟:“哦哦,属下这就把她请过来。” 冯奕擦擦嘴拍了拍骆宾肩膀,便出去了,將伙房留给骆宾作为单独敘话的空间。 骆宾现在有些乱,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从被裴家安排到破楼,再到夜里穿越而来,码头生死抉择,再加上和罗闻笛的『谈判』。 饶是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鲜活灵魂,也有些遭不住了,毕竟差点被机关枪突突了,这谁能受得了? 不过现在骆宾倒是有些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背景了,二十年前大驪王朝在西方列强的攻伐下崩塌,进入了新朝民国时期,社会背景跟前世的类似…… 只不过这个世界却是赤裸裸的『吃人』,西方坚船巨炮轰开国门之后,租界、漕运、商路很多地方都有洋人把持。 更重要的这个世界还有所谓的『武道』,妖魔魑魅之类也本就存在。 好比裴家,虽然不知和『妖』有什么关係,但经常重金招揽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是真的。 其中有个道士还掌握著一门名为『拘灵遣將』的神通,裴府人尽皆知。 只是前身层次太低,很多不对劲的消息根本接触不到,刚才经过冯奕一说,骆宾反应过来……这的確是个高危世界。 得好好研究研究面板,迅速提升实力,这样活著才安心。 一声悽厉的慟哭传来:“阿宾!阿宾!你能活著太好了!” 房门处,几株法兰西月季旁,一位穿著朴素衣裳,脸上抹灰的年轻女子泪眼婆娑地立在那,看到骆宾后,晦暗的眸子立刻明亮起来。 “温姨?怎么就你一个?温雪呢?”骆宾皱眉问道。 眼前的女人是前身的姨姨温璃,本在裴府附近的石板巷住,三年前见前身流落街头,於是收留他住了下来,隨后前身入裴家做护院,凭著张信几人介绍,温璃平时也开始在裴府打杂做工。 因此温璃和女儿温雪才能在愈发动乱的平城活下来。 温璃听到骆宾的问话,眼眶不由泛红,眼泪如珠落玉盘: “雪儿她...我把雪儿塞给玉瓶了,她现在已经跟著上了船……之前我救过玉瓶一次,这次也算是让她帮我们一次...” 玉瓶是裴家二房的大丫鬟,在二房有一定的话语权,大房裴远心狠手辣完美继承了其父裴嵩,但二房年少,倒有几分其母的胸襟。 这么说温雪活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骆宾点了点头,將温璃拉进伙房,盛了碗热粥,让伙房的帮眾把菜热了热,做饭的帮眾知道这少年是罗堂主看重的人,自是尽心照做。 “现在到这种地步,只能盼雪儿去了天海能好好活著了。” “温姨,青竹帮的人没对你们怎么样吧?” 骆宾看著温璃那刻意扮丑的妆容,心中泛酸,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这些年刻意乔装,束胸勒得喘不过气,才逃得一条活命。 原本偽装下的容貌是多么明艷昳丽,前身是见识过的。 温璃眼眶微红,咽下口中的粥道: “青竹帮比裴家那群畜生讲道理多了,一点手都没动,还派人保护我们。 裴家留了几个人带著枪,准备杀了我们这些老弱妇孺,都被青竹帮的帮眾打死了。” 然后她又继续补充道:“也不知道之前裴府传言青竹帮穷凶极恶在哪?” 按照前身的认知,確实有些难以理解,但现在想来只是裴、青两方立场不同罢了,如此自然会想尽办法詆毁对方,现在已经確认的是裴家是真的阴毒…… 骆宾想到裴家对这么一群妇孺也要铲草除根,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一样喘不过气。 “你放心温姨,將来我会去天海把雪儿找到,带到你身边。” 温璃红彤彤的眼眸,看向这个突然变得坚毅很多的少年,竟有了一丝陌生,但想到这三年来的相互扶持,那缕疑惑又隨风消散。 进来时有个男人跟她说,骆宾现在是青竹帮最强的几个堂口之一,黑鞘堂堂主罗闻笛看重的后生,这个消息对她衝击力巨大…… 原本她以为像自己这样的泥腿子,就是一辈子侍奉主子的命,却不曾想这个当年唯唯诺诺的少年,撑起了她心中的那根顶樑柱。 “我相信你。” 隨后骆宾跟冯奕商量了一声,依旧是让原本裴府护院这些人住在一起,至於女眷,另外腾出一个院子先住著。 空出来的住处不少,就静等罗闻笛安排的另外一队人入住了。 骆宾仍是和张信、徐平等人住在一起,这座院子是裴家大房裴远的院落,空间不小,並且房间雅致,骆宾要了其中一间厢房睡下。 夜晚总觉心绪难寧,浑身燥热。 他知道这是今夜被刺激的……毕竟第一次杀人,不太熟练,心里建设也没做好。 骆宾辗转反侧,索性穿好衣服,开始练起那门《白猿通臂拳》。 脑海中关於功法的记忆清晰无比,轻车熟路的肌肉记忆,仿佛若干年前他就已经挥拳无数遍。 此时不过是重掌这门拳法。 砰砰砰! 势大力沉的拳印掀起阵阵拳风,吹得院落里的树叶彻夜哗啦响动,以至於屋內睡觉的眾人以为是夜间颳了大风。 “果然,先前的白猿拳远不能跟这套拳法相提並论!” 骆宾激动地练到破晓,才回到房间睡了会,日头升起不久,冯奕就派人来叫他: “骆老弟快起床,我带你去帮里,今天帮里选锋,错过这次机会得三个月以后了!” 第4章 若能復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於愿足矣 “选锋?” 骆宾麻溜穿好衣服,略带疑惑地望著冯奕,昨夜刚被划到黑鞘堂,第二天大早就通知自己做事....罗堂主还真是实打实在让人赎罪。 冯奕低头沉吟稍许,便解释道: “选锋是我们青竹帮的这些年来的一个惯例,『锋』——自然是锋锐,选锋即是选拔锋锐,但平城附近最近並没有战火荼毒……” 说到此处,冯奕眼神深深地看了骆宾一眼,便不再说下去,但后者经过『深红』的洗经伐髓之后,神思何其敏锐。 “是和『妖』有关?” 坏了。 骆宾晓得自己这些裴家遗留下的家丁,將来在帮內不会过得舒坦,没想到这第二天就赶鸭子上架,准备卖命了。 不过罗闻笛昨晚没当场杀了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骆宾跟著冯奕向著边走边聊。 两人穿过別院正门,裴府內人流摩肩擦踵,像是过年一样,尤其是被划到骆宾麾下的这十几个家丁,脸上俱洋溢著笑容。 看到这些,骆宾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五月日头微醺,平城东城新街柏油路泛起涟漪般的油光,街上瀰漫混杂著土腥气、洋皂清芬、糖炒栗子的甜香。 虽然风光正好,但场景却尤显割裂,一边到处都是舶来品,充满西洋元素的新街,另一边是连绵不绝的窝棚,许多黄包车夫在此处休息。 甚至有人索性直接就住在这些窝棚里,几十个人挤在一块,里面臭气熏天。 骆宾转头望向一处棚子,发现几个衣衫襤褸的妇人,年纪不一,有些看面容仅仅只有二十出头,带著孩子站在窝棚期盼地注视著来往的人群。 其中一个孩子跟骆宾眼神对上,他的母亲立刻探头发现到远处的骆宾,脸上堆满笑容,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先生老爷们,我能做饭洗衣,孩子一顿一碗粥就够了……”妇人看著冯奕,但却向骆宾喊去。 她觉得穿著体面的冯奕,才是有能力担负他们母子的人,而旁边的小哥却是可能发善心收下她们的人。 骆宾假装没听见,转身心头微颤,想起前世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 “此生若能復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於愿足矣。” 这样的世道,家里没个顶樑柱,简直就是灾难。 两人走到新街中一处百货店门口,斜对面的石拱门就传来一阵悦耳的笑闹声。 拱门上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著【平城女子师范学堂】,门侧还贴著新学招生的告示,边角被风微微捲起。 穿著月白短衫,黑布过膝裙,抱著书本的女学生来来往往,不过大多都剪了清爽齐耳短髮,瞧起来格外素净,青春靚丽。 当然,骆宾前世经过现代化大数据的摸底,品鑑过无数擦边博主的风情,又加上『官至大学学生会副主席』,更是见多识广。 所以面对这些风情动人的女学生,丝毫不见自卑胆怯,倒是冯奕,距离女校越近,便愈发扭捏。 “骆老弟,到我们黑鞘堂总部了。” 骆宾环视四周,除了那间百货铺,和这所女校,哪还有什么可以当做目標的建筑? 又是哪有鐫刻著像裴府那样【青竹黑鞘堂】五个大字的牌匾? 冯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骆老弟,不要不好意思,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说罢便很扭捏又坚定地向那所女校的拱门走去。 踏马的甘! 搞半天原来这黑鞘堂总部在这平城女子师范学堂! 那必须狠狠献上自己的忠诚了! 本来骆宾以为两个大男人步入女校,会引起轩然大波,走了一会才发现,学校里的女学生们都已经见怪不怪...... 大概过了几分钟,略显逼仄的女校路道开始变得开阔起来,一片巨大的黑色铁皮门映入眼帘。 “这就是咱们堂口?” “对,跟我进来吧。” 骆宾跟著冯奕向里面走去,放眼望去是大片类似庄园中的那种草地,罗闻笛尤为显眼,和昨夜一样穿著一身笔挺的灰黑薄西装,手里正掐著怀表。 他面前將近二十人左右,都在草地上站位均匀,好像在练著桩功……骆宾也有些不確定。 远处土丘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应该也是帮眾,不过罗闻笛身边坐著的几人看起来却不像寻常人。 气质最让人瞩目的还属一男一女,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月白收腰洋装裙,裙摆稍短,平城虽然距离天海这样的大城不远,但也极少见这么新潮的穿搭。 衬得女子身姿窈窕,领口缀著珍珠扣,低髻乌黑的长髮,手里提著一只小巧的西洋手提包。 旁边坐著的男孩年龄稍小,约莫十三四岁,白衬衫,头髮梳得齐整。 一眼大户人家的人,应该还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 冯奕肘了肘骆宾,“骆老弟,这二十个人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下你跟著下一批一起上去,堂主虽然认可你,但现在这种关头还是识趣点好……” 骆宾点点头道:“放心,我没那么愣头青,一切按规矩来就行。” “那就好。” 罗闻笛目光淡淡瞥过靠近的两人,並未多说什么。 过了大约一刻,草地上练著桩功的眾人陆续开始有人晕倒,骆宾倒没什么意外,毕竟这种时代底层帮眾饭都吃不饱,何谈这种强度的桩功。 罗闻笛起身走到人群中间,朗声道:“按照我说的做,双脚分开,双手自然分开抱於腹前,保持松而不垮、紧而不僵的姿態......” “呼吸......” “精神......” 骆宾站在远处角落里,发现这的確是一门上乘的桩功,跟【白猿通臂拳】中的某些细节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仔细听著罗闻笛的讲解,很快就把大致脉络和细节梳理清楚,这便是『深红』第一次修改武学时,带给骆宾的精神力上的恢復与提升。 如果还是前身那种雾蒙蒙的精神脑髓,別说弄清楚脉络细节,怕是罗闻笛的话,都不一定能记住几句。 时间又流逝少许,一旁的贵气女子坐不住了,起身问道: “罗叔叔,换了好几批了,能修炼这浑元桩的寥寥无几,还不到十人,我和弟弟回去没办法向老爹交代啊......” 第5章 此人不错,本小姐要了(老爷们,新人求追读,or2) 罗闻笛闻言也有些焦急,眼前陈家姐弟称得上是青竹帮的贵人,陈家这些年为帮內输送了不少资源,算是他们的东家。 就算他作为黑鞘堂主,在帮內再怎么权势熏天,也不过是个替人干活的,真正的话语权並不在他这。 於是罗闻笛摆了摆手,身后的建筑边缘的一位的魁梧大汉起身,向人群密集的土丘走去。 “小姐,陈伯属实会给我们找难题啊,平常帮內『选锋』都是为了搜罗,身体素质过硬,略有天赋的新人……” “这浑元桩是大公子从津门带回来的上等桩功,这些平时餐饭都吃不饱的兄弟,承受不住啊....” 罗闻笛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些都是自己治下帮眾,属於是黑鞘堂的新生力量,別的不敢说,最起码作为堂主要保证他们能正常活著。 这些参加选锋的帮眾,极少有天赋出眾之人,按照惯例,这些人就算过了选锋之后,也只会授予一些入门容易的桩功—— 比如马步桩。 被称作小姐的贵气女子,脸上掠过一抹甜甜笑容,柔声道: “罗叔叔,你不必紧张,这浑元桩虽然难得入场券,但却不会练死人,並且被这门桩功挫伤筋骨之后,只会更加强韧。” 旁边少年也適时插嘴: “罗叔,你別听我姐瞎叭叭,留洋这些年留啥了,还读的大学呢,我看就是大粪!” “再整最后一批,要是人数还不够,我回去向老头子请罪!” 少年义薄云天,大手一挥,顿时让罗闻笛阻塞的心情疏通大半,那还说啥了,少爷都发话了,不敢不从啊.... 隨后朗声道:“最后一批!” 黑鞘堂的人虽然心里舒坦了,但旁边两位『祖宗』却掐起架来了,两人像炸毛的公鸡,谁也不服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陈景,你想死是不是?” “陈曼卿,小爷告诉你,別以为读了个破大学就能对我天天搞什么『哲学』教育,我们大新现如今,不吃西方那套!!” 陈曼卿有些怒急攻心,胸脯颤颤巍巍,咬著银牙贝齿道: “你別以为你去澡堂偷看女大学生的事我不知道,我一清二楚,並且可以隨时让父亲知道!!” “別,姐我错了......” “……”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罗闻笛命令已经下出了,此时不可能再收回来,两姐弟也不会再说什么,毕竟是陈景亲口应下的。 骆宾上前融入了人流中,成为了这一批测试『浑元桩』的一员。 罗闻笛上前把方才说的要领复述了一遍之后,旁边的魁梧汉子,开始游走於人群间隙之中,观看眾人发力姿势,感受周围人的呼吸。 “呼吸太乱!” “下盘不稳!” 被魁梧汉子点评的年轻人霎时心中大囧,欲要开口爭辩:“阮师,我……!” 砰! 一声沉闷巨响传来,年轻人被叫做阮师的汉子一脚踹飞十来米远,动作连贯,势大力沉,骆宾修炼桩功的同时,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这还是人吗? 远处迅速上来一队,穿著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把倒地口吐血沫的年轻人,用担架抬了出去。 “嘶~” 站桩的人群中,气氛立刻冷却了下来,没有人再敢开口,心中紧张的同时,都全神贯注的感受著这门桩功的气韵。 按照那两位贵气不凡的少爷小姐,骂架流露出的信息,加上罗闻笛和两人的对话。 骆宾可以猜测,翻身做主的日子就在今天。 罗闻笛昨夜欣赏自己是因为自己狠辣、果决,但改变不了的本质问题是,他现在是个货真价实的泥腿子。 至於外掛『深红』,骆宾到现在还没摸清楚到底怎么使用。 依照前世的极道流小说来看,猪脚获得的都是这种加点外掛,套路就是开局苦大仇深,拜入武馆,震惊师父和漂亮师姐师妹,获得资源。 然后再美美升级…… 可现在是大新民国三年,哪有什么武馆可以拜,世家林立、帮派火併、军阀还在混战不止,更別说不明所以的妖邪鬼魅。 这种局势下,资源,往往是最难获得的。 以普通人为基石的世界,超凡是普通人触不可及的领域…… 或许这个陈家,会是一个不错的跳板。 想到这里骆宾心湖更加澄澈了几分,短期的发展路线算是敲定了,展现深红给予的『天赋』,引起陈家的投资……? 骆宾站在草地上,周围是其他年轻帮眾粗重的喘息声。 他双目微闔,浑然不觉。 周身气血如同沸水般缓缓蒸腾,在阳光下像冬季赤膊时,汗液冒出的白色雾气。 【白猿通臂拳】中关於气血运行脉络线路,在骆宾脑海里拓印的清晰无比,按照那种略有雷同的行气路径,骆宾回想著罗闻笛口述的诀窍... 开始按照浑元桩最正確,效率最高的方法运行气血。 虽然在『深红』上面显示,骆宾是未入境的不入流低手,但此时他身体中蕴含的喷薄膨胀感,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这小子,气血这么沸腾?” 阮师转过魁梧的身躯,看向草地上那个稳如泰山的少年,躯壳上的汗液被蒸发得滋滋冒响。 罗闻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摆了摆手: “阮沛,不要打搅他,此时正是进入状態的时候。” 阮沛闻言回到草地前方,罗闻笛等人所在的石板台。 “罗叔叔,此人有意思,浑元桩恐怕难不倒他……是个好苗子,能不能把这人留给我,调教几天。”陈景兴致盎然,指著骆宾道。 罗闻笛略微犹豫,“这……二少爷再先观察一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景打断: “罗叔叔你放心,此人依旧是你黑鞘堂的人,我只是有些惜才,想让江伯提点提点他,待到玉琢成器,再给你还回来。” “毕竟,陈家和青竹帮本就是荣辱与共的一家子嘛,断然不会贪了你的——人才。” 陈景虽然年少,家里有个璀璨耀眼的哥哥也不嫉妒,反而向哥哥看齐,所以自小就琢磨哥哥的为人处世、性格品质。 尤其是对於看得上眼的人才,出手帮一把是常有的事。 这点在罗闻笛等人眼中,都是非常明了的特点。 此时倒不是怕陈景要人,而是草地上那小子昨天刚从裴家脱离出来,昨天针对裴家的行动,陈家可是主要推手。 要是陈景知道,心生芥蒂……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这许多了,要就要吧,罗闻笛正欲开口应下。 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罗叔叔且慢。” 陈曼卿横眉冷眼直视著陈景的眼睛,“此人不错,本小姐要了。” 第6章 不骚!(求追读,or2) 两姐弟一番龙爭虎斗后,场面安静的有些可怕,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和上一批一样,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受不住,身体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晕倒在草地上。 罗闻笛已经提前和平城医院打过招呼,陆陆续续进出著多位白大褂。 “又一块璞玉!”阮沛惊呼道,引来眾人目光。 只见骆宾往右十步处,一位面容清癯的青年,年纪大约二十多岁,此时他脖颈血脉賁张,面红耳赤,身体中气机流转颇为顺畅。 陈景扫了一眼,嘿嘿笑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 “姐,此人归你怎么样?那边那个年轻点的归我,毕竟头一个是我先提出要的....” 修行『浑元桩』的选拔条件很简单,只要能將那缕气机照著经络,运转五个周天以上,实际上就算登上了门槛。 骆宾和那清癯青年则是更上一个层次。 听到眾人的惊呼,骆宾扭头抬眼看了看,那人却是把那缕气机运转的丝滑妥帖,跟自己几乎不相上下,只是平衡气血的能力有些差。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是骆宾的优势,也是修改而成的【白猿通臂拳】的特点,那青年天赋虽然尚可,难以窥见这个门路很合理。 否则隨便来一个路人,都能在新手村压制他一个开掛的,那真是白开了…… 陈曼卿观察了会清癯青年,发现他短时间內『浑元桩』的修行程度,和骆宾差不了多少,倒也逐渐释怀。 让让这个死弟弟吧。 “好,看看是你和江伯教出的人厉害,还是你姐我从天海带回的『名师』才情高!” “老姐大气!”陈景拱手道。 骆宾浑身燥热,这浑元桩实在是门货真价实的好功夫,只是练著练著有点不对劲,他隱约感到一些地方戛然而止。 尤其是罗闻笛当眾念的口诀末尾,细细品来,再加上后面修炼时的实践检验,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难不成是阉割版? 此时在罗闻笛的要求下,场上接受测试的帮眾缓缓散去。 陈景一行人簇拥著陈曼卿,涌进石板台后的洋楼中,只留下那名叫阮沛的魁梧壮汉,和那位清癯青年。 “就这?” 骆宾不禁有些无语,这所谓的选锋有点太草率了吧.... 阮沛近前拍著骆宾肩膀,视作鼓励:“小子,身子骨不错,有几分天赋,回去休整几日,到时候我派人送你去陈家公馆。 有那位从津门回来的大武家教导,也算给咱黑鞘堂爭光。” 然后又去嘱咐了几句清癯青年,其人名叫吴鉤,名字和长相一般锋利,精气神很足,但却比骆宾还瘦弱一点。 骆宾跟吴鉤无声对视一眼之后,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向阮沛告退,至於罗闻笛还有少年陈景。 在敲定骆宾归属之后,便再没多扫过他一眼。 分量太轻,身份太贱,想凭藉著少许天赋登堂入室,难。 这些骆宾自是明白,不气不馁是他前世就铭记於心的修养,而这份轻视並未放在心上,反而是陈家大肆选人,搜罗能修炼浑元桩的能人....让骆宾微微忧虑。 最好不要是选拔躯壳,供什么『老魔』夺舍。 在冯奕的阵阵恭维中,两人再次回到已是黑鞘堂囊中之物的裴家大宅,裴远等人举族逃跑时,將宅邸许多物什销毁一空。 包括一些厢房的窗户也被砸坏,此时虽处於大新民国三年,西方与本土文化交融的繁盛时期,但裴家的住宅却並非洋楼。 而是规模相当於骆宾前世几个操场大小的大型合院,徐平带著男丁正在修缮宅院的损毁。 温璃在女儿被裴家二房大丫鬟带去天海后,没有觉得天塌了,反而一扫先前的积鬱,开朗了许多,把温雪送上裴家船上也本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只是没预料到的是,青竹帮处理她们这些人时,手段如此温和,没有想像中的残忍屠杀。 张信、徐平等人俱喜气洋洋,因骆宾回来打过招呼之后,草草吃了口饭便回到房间,冯奕自来熟,跟他们讲述了一遍上午骆宾在堂口的惊艷表现,又是一阵唏嘘。 按照他们这些在乡下待过的长辈口吻来解释,那就是骆宾开窍了,十里八乡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突然一朝顿悟,潜龙出渊。 合理。 骆宾没在这些人际关係上过多纠缠,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准备研究面板点数的获取方式。 变强才是现在他唯一抓得住,握得牢的事情。 骆宾盘膝坐在榻上,暗戳戳调出深红面板。 【骆宾】 【境界:不入流】 【功法:白猿通臂拳()(第一层,0/3)】 【修改值:0】 【灵韵:0】 『修改值在刚激活面板时就有1点,难不成是送的福利?』 观察须臾,他发现面板上白猿通臂拳四个字之后,有一片空白,但聚集精神仔细去看,空白处写著一个虚化几乎透明的【+】號。 跟开局修改值为1时,那个出现的『+』號对应。 骆宾耐著性子,在往后看,又发现【0/3】中紧挨著数字3的后面,同时也有片空白处。 【+】號同样存在。 『也就是说可以加点的地方有两处,对著白猿通臂拳整体进行加点,消耗的是修改值,修改之后可以使得武学功法品质更上一层楼?』 『而对数字后面加点,消耗灵韵,就是提升武学功法的层次境界?』 『真够暴力的,简直不当人子……』 前世深諳套路的骆宾,很少见过这么粗鄙的金手指,诸如“人生互换”“每周超能力”“天道酬勤”“两界门”之类在对比之下都有些相形见絀。 不过没事,要的就是暴力! 骆宾疯狂吐槽时,深红面板上的灵韵缓缓由【0→1】 【灵韵:1】 他倏然发现变化,开始细细捋著从早晨到现在做过的所有事。 一起床,二去黑鞘堂路上看了学生妹大白腿,三浑元桩测试合格,四回来吃了顿饭回到房间…… “嗯?吃饭?” 骆宾想到这一点之后,打开房门开始透气,而后向著一处香气四溢的所在摸去,还跟老叔叔老阿姨们寒暄了几句。 伙房没人。 几根被伙房师父处理好的羊鞭,掛在灶台旁边,灶上的火星还在,温度尚够,骆宾取下羊鞭用火钳在灶中炙烤。 本就是被师傅处理过的东西,所以不必烤太久,马上就熟透了,骆宾一口下去惊讶不已。 “不骚!” 整根吃下去之后,只觉身体如被火炉烘烤,暖意融融。 【灵韵:2】 第7章 二十三块银元,灵韵点数暴涨! 骆宾瞳光微敛,暗道稳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深红面板中灵韵的获取,不就是暴食之鼎青春版么…… 【白猿通臂拳】此时距离晋级到第二层,只差1个灵韵,骆宾望墙上还剩四根的羊鞭,又默默取下一根。 …… 骆宾悄悄回到房间,看著已经够功法再次晋级的点数,不由有些如梦似幻的恍惚,看来化身吃货是不可避免了…… 他严重怀疑某个『最爱吃兽奶』是不是也有这种不为人知的金手指。 大宅另外一角,青竹帮安排的伙房师傅曹劲脸上喜滋滋。 在帮內总部大楼做饭时,他冒著不小的风险才昧下了这五根羊鞭,在这种物质匱乏的时代,这已经算是一笔巨大的意外之財了。 毕竟拥有著『男人说爱,女人说坏』的神奇功效。 “今晚定要让俺那婆娘求饶! 看还敢不敢跟裴家留下的那几个泥腿子眉来眼去!!”曹劲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这可是他重振夫纲的宝贝。 但进门后,笑容猝然便褪去。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从伙房发出。 “谁偷了老子的羊鞭——!!!” …… 骆宾在房间又钻研了许久,一个疑问一直困惑著他,百思不得其解。 『浑元桩』在上午时就已经入门,他能感觉到行气时那种得心应手、如臂使指的感觉,按理来说换做其他功法,早就该在『深红』上面显示出来了。 可现如今却没一点动静,记得当初裴家的一名武家教他们这些护院拳脚功夫时,他对白猿拳的理解很粗浅。 但在后来他穿越来后,激活面板时,这门功法就已经被录入了深红。 奇哉怪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难道真的是阉割版? 骆宾又思索了片刻,把3个灵韵悉数加在【白猿通臂拳】上。 这门经由修改过的功法,具体修行细节,先前都被深红灌注到骆宾脑海中,其中第一层的总纲就八个大字: 『力速暴涨,筋骨生威!』 较之普通人力量涨幅巨大,速度有质的飞跃,劲力凝为猿力,隨著腰脊直贯拳锋,但骆宾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没脑海中细节描述的那么强横。 很有可能是没有主流功法的原因,境界未入门,使得拳力发挥不出来,只能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不过撂倒四五个壮汉还是没问题的.... 而现在到了第二层,总纲变成了四个字: 『通臂裂风!』 猿劲透体,拳风可及三丈之外,无需近身,拳锋扫过之后便能震裂空气,带起的风刃能割开皮肤…… 骆宾自然能感受到第二层带来的强劲力量,他走出房门,佇立在小院中,体会著身体皮膜之下蠕动的肌肉,涌入经脉中的丝丝暖流。 那种膨胀感果然比之前破入第一层时更甚。 挥动起来也確实能迸发出割裂空气的风刃,威力颇为不俗,但好像拳风覆盖范围只有一丈? 第二层的突破印证骆宾的猜测…… 不入流的境界,是不足以发挥这门拳法的威力的。 接下来等待阮沛派人来接的几天。 骆宾完全融会贯通了【白猿通臂拳】第二层要义,但只在居住院子四下无人时练习,毕竟一个未入流的人,手中能迸发拳风。 太过惊世骇俗。 除了帮温姨在隔壁济世堂找了份帮工的工作,骆宾就没跟府里其他人接触过,整日在外面閒逛,尤其是码头…… 先前骆宾问冯奕:“什么地方,能扯著咱们青竹帮黑鞘堂的名號赚点钱?” 得到的答案即是长风码头,凭藉著深红加点带来的不俗力量,骆宾这几天在码头上已经凶名远扬。 更別提,他一来冯奕就扯著嗓子喊,说他在黑鞘堂主罗闻笛面前捅死过人,码头上的力工都惊惧不已。 而凶名恰恰是在长风码头赚钱的金字招牌。 青竹帮是平城第一大帮,自从赶走裴家之后,更是控制了大半码头生意,还有城內的夜总会、戏园子、赌场、酒楼等等。 当然,蛋糕都是大家一起吃的,青竹帮不可能独霸平城,除了青竹帮还有许多大小帮派、家族,谁不想在码头上混口饭吃?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场景经常在此上演。 於是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长风码头,就变成了一片火併『白热化』的小战场。 当骆宾拉虎皮扯大旗,又號称在罗闻笛面前背过人命,来庇护一些弱势的小鱼,或者虾米时。 腰包自然就渐渐富裕了起来。 三天的站台,除了一些带枪来码头的硬茬子骆宾不敢管,那些小门小派恐怕都吃过他的苦头了……不过这些都是以青竹帮利益为底线。 足足二十三块银元被收入囊中。 以前身的记忆来看,这么笔巨款想都不敢想,码头力工月收入2到3银元,与黄包车夫差不多。 裴家护院,青竹帮帮眾差不多一个月也就3到5块银元,很多还都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 这种收入就已经够维持一家子生存的了,更遑论如此一笔巨款。 骆宾马上要去陈家『进修』,这二十三块银元能买到东西很多,比如能量价值高的药材、肉类。 这些东西吃下去之后,大多都能转化为灵韵点数,只不过有多有少,药铺有些年份高的老参,只吃下一根茎须就能转化为一灵韵点数。 但肉类,如牛羊肉,渐渐的可能要吃十斤才能转化为一点灵韵点数。 二十三块银元虽说是一笔巨款,但对骆宾来说还是太不经花了。 第三天下午,骆宾依旧在房中盘坐,调出『深红』开始查看。 【骆宾】 【境界:不入流】 【功法:白猿通臂拳()(第二层,0/6)】 【修改值:0】 【灵韵:11】 灵韵来到了11点之多,但鑑於此时並未修炼提升境界、夯实基础的主流功法,骆宾打算先存下这一笔点数。 等明天到了陈家公馆,看看陈景口中的江叔能教自己什么。 正思索著打算,房门处传来张信的声音: “阿宾,你在吗?” “张叔?怎么了?” 张信打开房门,一脸愁容地走近道:“你出去看看吧,你温姨她……她和人起了衝突!” 第8章 以和为贵 骆宾穿著一身灰色细棉布短打,面料比之前的粗布更细腻耐磨,剪裁也更合身,紧袖口设计,抬手出拳时毫无阻碍。 这是这几日在城內裁缝铺现买的成衣,行头更换后,再不復从前那副苦哈哈的样子。 此时抬眼望向张信,一股淡淡威势散开。 “温姨怎么了?” 张信思维混沌,回答问题也是东一句西一句:“外面,新来的人……找麻烦。” 不待骆宾起身,前院已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几道耳熟的妇女骂街声,还有一些棍棒的桌球声。 温璃手里挽著晒好的褥子,站在几个年龄稍大的女人身后,眼瞼有些红肿。 其中一位大龄妇女,身上绑著围裙,手里拎著一把炭化的木棍,指著面前一群脸生的汉子: “人要脸,树要皮,刚来动手动脚欺负人一个寡妇家,有娘生没娘养的混帐东西,做人,做人的底线都让狗啃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黑黢黢的一张疤脸,也敢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动到温妹子头上了?” “腌臢货,没卵子的软蛋,有本事去总堂口,跟那些个大人物比划比划?” 骂到酣处,那妇人手里的碳化木棍往地上狠狠一戳,青石板被砸得『当』一声响,唾沫星子直喷对面领头那疤脸汉子鞋面上。 妇人是张信的婆娘,在裴家后厨做了十几年饭,一把菜刀能切菜也能劈人,是院里妇孺中头等泼辣之人。 她这一骂开了头,旁边十几个妇人瞬间炸锅,七嘴八舌骂声如炒豆子般劈头盖脸砸过去: “就是!刚才那脏手往哪伸呢?!” “温妹子招你惹你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此处现在是骆小哥说了算,你个贼头猪脑的蠢东西,也敢在这聒噪?!” 温璃被几个妇人护在身后,手里紧攥著叠晒好的褥子,指尖泛白,眼眶红肿……原本刻意抹灰扮丑的脸褪了色,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不是没见过齷齪,裴家那几年,为了活下去,她束胸扮丑,什么脏眼神没受过,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竟被人堵在月亮门边当眾调戏...这大院虽然最不值钱的就是个人委屈,但温璃胸口闷住的那股屈辱,却怎么都散不去。 疤脸汉子名为刘朗,是这一行十二人的头,冯奕先前早就打过招呼,这些人似乎是罗闻笛从『月幔夜总会』,以及从城外附郭区域城寨收进来的。 大多是一些亡命徒,流民,还有小帮派打手…… 虽然不是传说中的武家、武师,但也对徐平等人拥有一定威慑……毕竟他们虽然先前的工作是护院,但却不如这些人刀口舔血来得凶狠.... 平城位於津门和天海之间,不仅地处黎江边缘,还是陆路上的交通枢纽,虽也没有像天海那般几十里洋场奢靡,但也算当世中等城市。 街头暗巷之间,最不缺的就是底层刨食的贱民,和这些游手好閒、耍凶狠的刺头。 刘朗先前在月幔夜总会,站场子、清秩序,莫说眼前几个苦哈哈,就算是什么“戏曲名角”“洋行大班”“买办”之类见了自己都客客气气。 今日在这群『降卒』面前吃了瘪,胸口那点怒气一触即发,就连看著娇媚小寡妇勾起的那股邪火,也一併烧了起来。 “一群臭娘们嘴这么臭?来兄弟们,松松裤腰带给她们洗洗吧! 一个安身立命都难的小寡妇,装什么贞洁烈女?”刘朗手中棍子往地上狠狠砸去。 “骆小哥?靠杀自家兄弟上位的小白脸,护著个破鞋,老子动了又怎样?” 骆宾手下的十八个老伙计,有大半都被黑鞘堂安排了活计,比如去码头卸货、看场子,或是去堂口手下的铺子帮工。 此时留在大院的,仅寥寥六七人而已,刘朗身后的一群刀口舔血的腌臢泼才,扫了一眼发现优势在我,顿时抄起院中的傢伙式儿。 扁担、磨刀石、木棍、木板等等。 砰!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响起,刘朗手中的木棍眨眼抡到了徐平后背上,后者踉蹌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后面目逐渐狰狞:“妈了个巴子的,罗堂主对我们有活命的恩情,看在他面子上能讲理的我们不想动手,可你这畜生无法无天了?!” 徐平夺过张信婆娘手中的菜刀,箭步上前,连砍数刀,不过都被刘朗手中的浸了桐油的木棍挡下,菜刀材质粗劣,都有些卷刃了。 身边的几个兄弟和刘朗那群泼才战作一团,甚至有揪头髮的,相互抱在一起往地上摔的,混乱不堪。 徐平找准时机一刀切中刘朗的肋部,碍於刀口太钝,只令他流了少许鲜血。 张信婆娘连忙护著温璃和几名妇人躲到一旁,后院月亮门处便传来张信的呵斥: “別打了,別打了!都是自己人打什么打!” 鏘—— 一声撕裂空气的爆鸣响起,一道挺拔身形已如白猿掠枝般进入战圈。 通臂劲顺著腰脊、肩背一路贯到拳锋,骆宾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拳,已经厚实地砸在刘朗脸上。 咔嚓—— 脆到牙酸的骨裂声炸开,那人的鼻樑、颧骨在这一拳直接塌了下去,身躯像被攻城锤正面撞上,横飞了出去。 骆宾缓缓往倒地位置走去,方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引起了两帮人的集体注视。 “你叫刘朗?姓氏不错,但你人配不上。” “嗬嗬——” 刘朗面部皮肉溃烂塌缩,嗓子里发出如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呜咽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按照骆宾前世的医疗解释,这一拳下去最低得诊断出个脑震盪。 骆宾停住脚步淡淡道:“你很好女色是吧?” “嗬嗬——” 刘朗开始疯狂挣扎,但身体好像已经有些不受意识控制,只见眼睛正上方一张鞋底,缓缓向身体下方移动。 在某个瞬间,又一阵剧痛传来。 作为身体第五肢的那个部位,须臾之间化为了一摊血泥,泡透了刘朗的裤襠…… 另一边张信还在拉著徐平絮絮叨叨:“怎么跟人打起来了,受伤没,以和为贵啊以和为贵....” “没事,但他们好像有事。” 张信检查了一下:“你没事就行。” 第9章 三件大事,前往陈家公馆 骆宾的简单粗暴是所有人都未想到的,这么血腥的手段,如果伤势处理不当,刘朗的命很可能危在旦夕。 眾人目光注视著那个已经略显魁梧態的少年,心尖微微泛寒,一句话不说啊,上来先把带头的刘朗打残…… 温璃和那些妇人惊慌闭眼转身,她们方才虽然凶悍,可也不过是嘴皮子功夫,真要让她们动手,敢不敢见血还不一定。 骆宾声线微寒,指著昏死过去的刘朗: “怎么愣著,快把你们头儿抬到隔壁济世堂,让孙老先生给止止血,好好將养一段时间...” “好好。” 一行泼皮惊惧地放下手中的『武器』,涌上去把面目全非的刘朗抬了起来,朝著门口送去。 “慢著。” 一个稍有眼力见的中年人,皱巴巴地挤出个諂媚的惨笑:“骆哥,这....这事,我们这般弟兄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谁知道这刘疤脸打主意的是骆哥的人。 您放心,既然罗堂主把我们安顿在这,我们绝对安分守己,不主动找麻烦,嘿嘿....” 骆宾缓步迫近,把抬著刘朗的几人又嚇退了几步。 “对了,他的医药费应该是算到我头上的吧,不过明天我就要去陈家公馆修行,到时候你们可以派个人去找二少爷要。 去吧,別耽误了医治时间。” 一行人点头如鸡啄米:“是是。” 然后有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惨白,眼含惊惧地摇头:“不不不,医药费我们自个儿垫上就行,绝不给骆小哥找麻烦...” 温璃本就生得极昳丽,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不施粉黛还透著股熟透的温婉风韵,头上低髻乌髮,只用一根素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鬢边,脸颊莹白似粉玉。 此时见到骆宾的强势,彻底粉碎了脑海中那个怯懦胆小的少年形象,原本听张信夫人说,骆宾在码头杀人救了她们汉子,她还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相处的这两三年,温璃对他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算渐渐摸透了。 但眼前的少年熟悉又陌生…… “阿宾,好像真的成长为了个大男子汉...” 温璃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细棉布旗袍,是骆宾前两日给她买回来的,这种料子细腻柔软,顏色也漂亮,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款式儿... 但她却不清楚,骆宾的哪来的钱財买的这些东西,但今天看到这一身的武力,立刻便明白了,有这別人拍马难及的本事,在哪里都能过上好日子。 张信的老婆叫李婉,名字倒是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此时挤眉嚷嚷道: “看看,看看,还是温妹子好福气,不仅女儿跟著到天海避了难,还在这平城有个这么本事的骆小哥护著。 唉,恐怕把里边厢房的那几个碎嘴子,羡慕坏咯!” 张信连忙丟下扶著徐平的手,上前捂住婆娘的嘴,生怕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什么好话,到你这都变味儿了呢?” “你个银样鑞枪头,我说两句怎么了,唔唔.....” “……” 门外那群刘朗的嘍囉,抬著那副残躯走后,骆宾转身望向温璃。 “温姨,这种满口污言秽语,行为齷齪的东西,若是再遇到,就来跟我说,我来给你撑腰。” 温璃不自觉地直了直腰身,轻轻点头道:“嗯。” 由於骆宾明天就要去陈家公馆,接受那名江姓大武家的『调教』,大概率最近便是住在那边了,刘朗这群泼才虽然被杀鸡儆猴,震慑了一番。 但这种男女混居的大宅,难免会有人搞点小动作,於是骆宾向张信嘱咐道: “张叔,我明天就要跟著陈家二公子去练武了,短期內很可能回不来,所以这大宅內的事就交给你和徐叔了。 如果再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就派人到陈家公馆找我。” 张信自是知道他这是有了远大前程,不敢怠慢,连忙应下来,看著骆宾对温璃的態度,张信心里就门清儿。 这是个重感情,知报恩的少年。 就是这步子迈的大了些,前些日子还是一起为裴家卖命,打生打死的泥腿子,骆宾摇身一变成了罗闻笛看重的手下。 再到冯奕给他们讲述的选锋细节,发现骆宾已经搭上了青竹帮东家的线,不说平步青云,但也不会再留在底层刨食儿了。 张信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阿宾,你就放心,我们这帮弟兄的命都是你救下的,我们的妻子老小都在这,断不会让外人钻了空子!” 骆宾闻言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徐叔你伤势要紧吗?” 徐平心中一丝暖意潺潺流过,扯著嗓门憨厚道: “放心阿宾,你徐叔我皮厚实,挨了那一棍愣一点事没有,停下来连劈刘朗数刀,最后刀口掛在他肋骨那,划开一道口子,赚大发了。” 没了裴家的压迫,这个大家庭在乱世中抱团取暖,性格也逐渐开朗起来。 骆宾笑道:“那就好,徐叔威猛!” …… 五月的平城已有几分盛夏的意味,颇为燥热,这片地界上时刻在上演著屠杀、飢饿、无家可归、火併。 自从西洋人的扛著传说中的附魔火炮,轰开了前朝大驪的关口后,这片幅员辽阔的土地上,就仿佛扔去了几千年的文字礼教一般。 乱的不像话。 平城在五月恰好发生了三件大事,让原本就如热锅的地界,迫不及待地蹦出了许多魑魅魍魎。 其一便是陈家主导的针对裴家的行动,逼得裴家举族迁徙至天海。 其二就是城外黎江沿岸出现了许多『妖祟』,据说是和裴家有关,有洋商想圈下妖祟出没的地界,声称此地是上好的『养阴地』。 其三就是陈家老爷子陈硕,也就是陈景的爷爷去世了…… 骄阳有些温燥,阮沛在罗闻笛的知会下,取走了一辆帮內的『冠军牌』汽车,去原本裴家的大宅接骆宾去陈家公馆。 这款號称价值八千银元的汽车,换算成码头力工的工资,需要不吃不喝工作好几十年,才能攒够。 骆宾在温璃、张信、徐平、李婉等豪放健妇的相送下上了阮沛的车上。 整辆车黑漆油亮,在日光下看起来奢华至极,在这大新民国时代,一辆汽车是普通人十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眾人注视著车身远去,纷纷羡艷不已。 李婉戳了戳丈夫道:“你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还有了这身本事。” 张信认真思考了一番,解释道:“冯奕小哥说阿宾在选锋的时候,学到了陈家的上乘功夫,难道他真是天才? 我看这孩子打小就行!” 李婉眉毛一挑,一脸无语,然后啐了口唾沫:“我呸,人家跟你才认识不到三年,你还打小上了……” 温璃在一旁掩嘴噗嗤一声笑,霎时大家都乐了。 “老张啊,你还真往你脸上贴金啊哈哈哈!” “就是!” 约莫过了二三十分钟的样子,阮沛开著车便到了陈家公馆。 骆宾望向窗外权衡著,他手中如今並没有夯实根基的主流功法,从陈家获取,无疑是当下最快的一条途径,只是不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阮沛瞥了一眼骆宾略显凝重的神情,轻笑了一声,面容和蔼的解释道: “骆宾,想必你是担心陈家看重你,是在谋划什么吧?如此的话,大可不必,放宽心即可,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 第10章 金肌玉骨 骆宾眼神微滯,用一个自以为憨厚的表情笑了笑,礼貌回答道: “感谢阮师提点。” 至於为什么要叫阮师,只是那日在黑鞘堂选锋时,有人叫他阮师,骆宾就学会了。 陈家公馆坐落於平城城东租界与新界的黄金交界地,距离平城女子师范学堂不远,是整座城池的核心商圈。 骆宾还在汽车上顛簸时,目光就已经扫到,远处那栋主体为三层砖木结构的洋房,外围是將近三米的清水红砖墙。 入口便是一座中西合璧的石砌门楼,双开雕花铁艺大门,刷著哑光黑漆,门楣上嵌著类似汉白玉材质的匾额,阴刻“陈公馆”三个鎏金大字。 骆宾越看越心惊,误闯天家也不过如此了吧,怪不得陈曼卿姐弟选完人,看都不多看一眼他们,转头就走人。 確实有高傲的底气。 阮沛直接將汽车开进前院,大门两边布有哨亭,有拎著线膛枪的守卫频繁巡逻。 不过骆宾两人进门之后,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来人是陈家的管事之一房子敬,一眼望去是个温润儒雅的中年人,他和阮沛是老相识,自然也知道今天两人的来意。 “阮老哥,好久不见,今天……你应该知道情况,若不是二少爷和江老提前打过招呼,今天来陈家,著实不是个好选择。” 说罢,房子敬转头引导性地往公馆里面望去。 骆宾也顺势看去,一排修剪整齐的法兰梧桐,枝椏上都缠了白綾,道路两边的每一盏灯都换了白灯罩。 陈家有大人物去世。 阮沛面色沉重地表达歉意:“节哀,不过陈老生前安排的事情关乎重大,即便现在成了身后事,我们也绝不敢懈怠。” “无妨,我来送你们去渠芳园,江老就在那边。” 阮沛转身回到车上,笑道:“房老弟送这小子过去就成,我可不敢去江老那討晦气,就先走一步了。” 房子敬似是想到了什么,莞尔道:“也好,慢走。” 骆宾稍微有些拘谨,跟在后面缀著,不过房管事颇为健谈,看著梧桐上的白綾,感嘆道: “小伙子,人生何其苦短,生死皆不由我们掌控啊……” 骆宾微微頷首,笑著应了句:“房前辈说的不错,但.... 生是偶然,死是必然,生死都不能掌控,而生死之间却是有可能抓紧的,陈老爷子虽然去了,但也说不定此时在过著另外一种人生呢。” 房子敬有些错愕,听二少爷先前提过这少年的来歷,不过就是裴家留下的护院,虽然有把子气力,但也常年流连在平城底层。 可这番话,却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底层少年该有的见识。 人有过人之处,必是有他的道理,房子敬心里將骆宾的分量微微上调,然后道: “有这样的认识,不容易,前面就是江陵江老的渠芳园了。” 只见一列砖墙硬生生从陈家公馆的地皮上,割出了一角,形成了一座宅院。 不同於前面主体建筑的西洋风格,这座院子完全是那种古色古香的风格,跟裴家大宅风格相似。 房子敬適时停下脚步,叮嘱道:“江老就在里面,你能被二少爷以修行『浑元桩』的天赋选中,想必武道资质也不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跟著江老好好修行,我就先走了。” 骆宾恭敬一揖:“房前辈慢走。” 房子敬虽然没说太多,但只言片语透露出的信息,对骆宾来说又是一剂定心丸。 刚抬步往院子走去。 嗡—— 一道破空声炸响,一根长约两米的齐眉棍凭空朝著骆宾飞来,整根棍体微颤,隱隱有少许波浪的弧度。 捲起的劲风,吹得他微闔双眼。 当再次睁眼时,速度快如雷电的棍身已经被一个身材瘦弱的老者追上,被对方握在手中,棍尖指著骆宾面门。 但他佁然不动,虽然风浪衝击得眼眶有些酸涩,却並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老者有些惊异,淡淡问道:“为何不避?” 骆宾依旧保持微笑:“回江老的话,因为不怕。” 此人便是陈景姐弟、罗闻笛、还有房子敬口中的江老江陵了。 身材微微佝僂,耄耋之年,精神矍鑠,气质沉静,有种引而不发的压迫感,一身藏青色老棉布对襟短打,虽洗得泛白,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骆宾前几天在长风码头『混跡』时,就已经和消息灵通的『包打听』了解过,江陵是陈家的供奉,但却不是僱佣关係。 大驪朝被西洋铁舰攻破国门后,很快在內忧外患下灭亡。 这片古老的土地於是產生了二十年空白期,各地军政由军头阀阅秉持,在歷史上也被称为“甲申空白”。 西洋人在一些中大型城市建立租界,发展商路,收割財富。 而江陵是前大驪朝靖安司的一名总旗,在大驪崩毁之后的前十年空白期,不知所踪。 后十年跟隨陈家老爷子陈硕走南闯北,结下了生死与共的交情,据码头上的消息,江陵功夫通玄…… 至於通玄到什么境地,骆宾也没问到,毕竟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被上流社会遮遮掩掩,底层难以窥见。 江陵那双惯看秋月春风的老眼,不见一丝浑浊,清净如古潭,此时含笑道: “好小子,泥窝里打滚儿的年轻人,却能有一身『龙筋虎骨』,胆魄亦是不俗,陈景那小傢伙有眼光。” 骆宾恭敬行礼:“江老谬讚。” 江陵绕著骆宾再次审视打量了一圈,缓缓道:“你习过武?” “练过一点,之前在裴家做护院时,裴家那名老武家,教过些拳脚功夫。” 江陵回到院中凉亭,拿起杯中凉茶抿了口道: “你认为习武之人手中迸发的威能,能达到什么地步?” 骆宾有些不明所以,试探性回答道:“刀枪不入?” 江陵笑而不语,八九十岁的年纪令他的头髮已经化为银白色,但面容上的褶皱,却透著股红润,气血很足。 骆宾略微感到一股气场,於是又不確定地答了句:“徒手接子弹?” 江陵轻笑道:“一个人从凡夫俗子攀升至武师,便已然刀枪不入,再往上水火不侵,硬接子弹也可做到。 只是……你可知这武道有多长的路可走吗?” 骆宾低下头,恭敬道:“晚辈不知,还请江老教我。” “这武道之路,前五境最为关键的便是一开始的金肌、玉骨二关!” 第11章 【黄庭內景归元功】 江陵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待骆宾发问,便起身向院內更深处走去。 两分钟后,骆宾跟著江陵来到一处厢房门外,从外面就可看出,屋內陈设雅观,地板洁净,被褥枕头一应俱全。 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房间。 骆宾看到这些,心中疑问更甚,能把『浑元桩』修好的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陈家对他掏出这样的態度。 “今后你就在这间屋子住,若还缺什么,给院里的丫鬟僕役说就行。” 骆宾点点头,转眼便瞧见几个娇俏可人的小丫鬟,站在靠近宅院会客厅的门外,甜甜的望著他们这边笑。 万恶的封建主义.... 隨后两人又来到大院凉亭旁的空地上,江陵道:“你叫骆宾?” “是。” “好,你从黑鞘堂选锋而来,因能把『浑元桩』修好而受看重,一时间惶恐不安也是难免,毕竟江湖上也流传著类似的传说。 比如一些邪功需要找替死鬼先练,去摸索修行经验……不过你不必担心。” 江陵语气微顿,看著骆宾道:“浑元桩是门正大光明的桩法,只是这门功法是前朝八大奇功之一【黄庭內景归元功】的前置功法。 你选锋时学到的很粗浅,今后还需深入....” 骆宾恍然,当日修炼浑元桩时,那种戛然而止的感觉恰与江陵所说对上號。 他此时惶恐道:“晚辈人微言轻,怎么能修炼这么上乘的功法!” 江陵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是所有人都能修好浑元桩的,陈家这么多子嗣,也只有大公子堪堪小成。 距离去天海拿到这门八大奇功还差得远哩。” 骆宾心中微动,问道:“那……” 他刚说出一个字,便被江陵打断,“这门功夫,陈家这些子嗣是拿不到了,待你將来去天海修成,带回分享给陈家即可。 这就是陈家让你跟我习武的原因。” 缘由竟然如此简单,骆宾稍鬆了口气,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种平白因为一点资质被人看重的感觉,很不好受。 前世骆宾博览群书,某个故事的主角就是,被自己的师父看重,本以为要过上了仙家遨游天地的生活,却不曾想他师父只是在养蛊。 现在那缕担心倒是被他悄悄藏入心底。 “多谢江老告诉晚辈缘由。” “不必拘谨,老头子我虽是陈家供奉,但却没陈家那么冗杂的规矩,叫我江伯即可。 陈硕那老头子刚下去,陈家千头万绪,你专心在我这修行就行,也不必披麻戴孝。”江陵嘱咐道。 骆宾有些震惊,这位江老地位属实有点高,陈家老爷子去世,竟一点影响不到这里。 “江伯。” “施展浑元桩让我看看,將来能承载『奇功』的躯壳,有什么玄妙的地方。” 骆宾当场开始摆出桩功姿態,调整行气节奏,练起这门桩功来。 选锋日回来之后,他特地研究过,这门功夫其实分为四步,一是“定势”,二为“昇阳吸气”,三为“周天行气”,最后是“降阴呼气”。 將一缕气机吸纳入体內,运行五个周天以上,能调动全身气血,在这门桩功上便已经可以超过了无数人。 只是这一门槛卡住了,那日堂口草地上绝大多数帮眾。 江陵感受著骆宾的行气,稳重不失进取,基本上很快就把全身气血调动得沸腾起来,仿若滚烫的热油。 “尚可,筋骨强韧,有底子,但身体亏空太严重了,长此以往很有可能落下暗疾。” 江陵开始游走於骆宾身边,帮他纠正动作,同时摆出马步姿势时,全身肌肉怎么发力,又或是引导气机时,怎么让其贯彻全身。 如定步扎根、屈膝松胯、正身拔背、抱球定势……等等,听得骆宾有些愣神。 『琢磨那么久,今天算是弄明白了,浑元桩到底为什么,在深红面板功法栏显示不出来.....』 『原来老子根本没入门....』 骆宾凭藉著深红第一次加点时,稍微改善的记忆力,勉强记下修炼细节,然后忍不住问道: “江伯,二少爷和大小姐他们真的没办法修炼浑元桩吗?” 江陵拍了拍他的腰脊,示意绷紧,“陈景那小子刚十四岁,身子骨还没长好就破身了,练不了,至於曼卿那丫头....女孩更练不了。” “这么苛刻?!” 还好自己童子功未破,想到此处骆宾脸色还未高兴就便有些难看,他侧头看了看江陵的老脸,只见后者为老不尊地笑著: “浑元桩大成之后,隨你怎么放浪形骸,根基已经打牢,男女之事倒是无所谓。” 骆宾面上飞过一抹喜色,只要不当太监就行,毕竟这种时局丧乱的社会,掌握实力的人,谁不想多娶几房姨太太。 他就喜欢那种外冷內齁的。 若是可远观不可褻玩,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江陵此时脸上却浮现严肃的神情,轻声斥道:“现在必须好好练。” 骆宾悻悻地收敛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期间见江陵茶盏换了四五次水,他时不时纠正骆宾的修炼问题,时不时翻阅凉亭石桌上的《大新报》。 与江陵第一次见面,通过这高深折磨的浑元桩,骆宾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被称作大武家了。 因为跟一般的野路子差距实在太大了,儘管前几天他钻研过浑元桩的门道,但还是难以吃透。 可这在江陵指导下,不到两个小时的站桩,学到的东西,就够他用很长时间的了。 “呼哧——呼哧——” 渐渐地,骆宾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江陵挥了挥手,身后一群娇俏小丫鬟一拥而上扶著这位少年。 骆宾倒不是占便宜,而是真的浑身酸痛,难以直立,索性就直接瘫软了下去。 江陵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態,像他这种活了將近百年的老东西,很少有东西能勾起他的兴趣,最多是和哪位脾气相投,才会流露出欣赏兴奋的神采。 骆宾並未从他眼中看到什么讚许。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深红』上面已经发生变化: 【骆宾】 【境界:】 【功法:白猿通臂拳(第二层,0/6),浑元桩,(第一层,1/10)】 【修改值:0】 【灵韵:11】 浑元桩已经入门了,11点灵韵足够浑元桩破入下一层。 不过骆宾没想到的是,这门桩功是以层数来计算修炼进度的,不禁问道:“江伯,这浑元桩修炼成什么样才算大成?” “第七层就算大成了,你如今只能算作第一层起步阶段。”江陵解释道,然后又招呼著小丫鬟们: “把这小子抬到后边浴室桶里,里面我撒的有点药材,能止疼。” 第12章 破境,晋为【武师】 骆宾浑身酸痛难耐,比之前世健身房练腿,要难受不知多少倍,就算有『深红』加点【白猿通臂拳】,提升了不少身体素质。 也有些承受不住。 难怪能修炼者浑元桩的人这么少,果然,越是上乘的功法,越需要天赋.... 而骆宾最有天赋的地方,就是没什么天赋,纯掛。 他躺成了个大字,头部,两只胳膊,两条腿都分別有一个小丫鬟抬著,向著屋內浴室走去,骆宾只觉著丫鬟的臂弯颇为柔软细嫩。 也算是享受上了一把少爷般的生活。 噗通! 几个年龄约莫十六七岁的丫头,用力將骆宾放进浴桶里,桶內玫瑰花瓣飘香,但压不住一股草药的苦涩味道。 既然江陵说这药浴能止疼,那总比没有强。 於是骆宾瘫在浴桶里,开始享受了起来,五个丫鬟离去了三个,只剩下两个,长相都比较可人。 骆宾有意搭话,客气地笑道:“你们两个小姑娘不必在这守著我,等我泡完之后,大概就能自理了。” 其中一个吊梢眼,鹅蛋脸的丫鬟神情严肃:“不行的,老爷让我们伺候著,得照顾著你。” 骆宾暗自腹誹,这是照顾我还是监视我呢,我向来不以最坏的恶意推测这些古风人类.... “那....行吧,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方才答话的丫鬟道:“我叫春桃,她叫夏荷,你呢,刚才听老爷说声音有些模糊,我记著你是姓骆?” 显而易见,春桃更外向开朗一些,夏荷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到骆宾的身材,在蒸腾氤氳的雾气下,小丫头平白生出了几分羞怯。 骆宾倒是没注意到,这种府上的丫鬟一般知道的重要信息不少,用来打听消息再合適不过。 “对,我叫骆宾……” 深红面板此时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灵韵:11+1】 骆宾顿时心神一震,原来这药浴中药材所蕴含的精微能量,被吸收后,照样能增加灵韵点数。 他敛下心神,继续对著春桃和夏荷说道: “我初来乍到,跟著江伯修习武道,这些日子却是要麻烦你们这些姑娘帮衬、照顾著了....”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们这些人只是下人,而骆宾能修武道,还被老爷如此慎重对待,定然也不是常人。 “哪有,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骆宾顺著话问道:“对了,我今天头一天来,发现江伯的宅子竟是在陈公馆里面,往后进出,倒是免不了跟陈家人深入接触....不知两位妹妹能不能给我讲讲陈家?” 春桃有些雀跃,这还是第一次园子里来这么年轻的客人,还愿意跟她们聊天的,人还挺帅气,身材也不错....性格也好。 一时间,骆宾的形象在两个小丫鬟心中高大了不少。 “当然可以啦,你对陈家有什么疑惑,我定知无不言!”春桃粲然,挥动粉拳,很有自信。 骆宾略一思索,便问道:“陈老爷子是因为什么去世的?你们给我讲讲这个,別万一哪一天我在人面前衝撞了忌讳。” 春桃和夏荷对视了一眼,后者將房间门微微掩上。 “陈老爷本就年纪不小,加上年轻时和我们老爷走南闯北留下的暗伤……” 一番旁敲侧击之后,骆宾算是明白,陈家老爷子去世,年龄加暗伤虽不可忽视,但最重要的还是去了趟『长鸣诡府』。 回来不久之后,便溘然长逝,也就是前两天。 陈家丧事办得异常低调,不曾声张,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整件丧事雷厉风行,基本已经接近尾声。 裴家和妖窟勾结,城外妖祟、养阴地,还有陈家老爷子去的长鸣诡府。 这世界怎么特娘的这么危险!! 怕不是哪天平白无故被『妖诡』弄死,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温璃的女儿还在天海,生存,提升……全是压在骆宾心头的大事... 一顿好说歹说,把两个丫鬟支出去看门之后,骆宾在心中吼道: “深红,给老子狠狠加点!” 十二点灵韵,悉数加到【浑元桩】上,这门桩功虽然只是【黄庭內景归元功】的前置功法,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仍是一门强横的可主修的功法。 毕竟隶属於『八大奇功』,最近很难有机会搞到这么强的功法了,暂时当做过渡吧。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大概有一刻钟。 刚开始,骆宾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体內乱窜,跟他『昇阳吸气』时,吸入体內的那道气感觉类似。 不断撕裂他经络的同时,还带来了一部分温润的力量,进行修復。 逐渐,骆宾皮膜下的肌肉宛若烧红的烙铁,仿佛下一秒就要溶解,浴桶內的水温也开始渐渐上升。 “好胀!” 刚见到江陵时,他提到过武道前五境最重要的两关,是金肌、玉骨二关。 金肌关是为武道第一境,结合骆宾此时的感受,这个境界確实名副其实。 肌肉不断撕裂重组,宛如抽筋一般在皮下蠕动。 同时一股比先前更为庞杂、精深的武道感悟,井然有序的灌注进骆宾的灵魂深处。 【境界:金肌(初期)】 境界提升了,但改造还没完,【浑元桩】连同先前【白猿通臂拳】的感悟一起,似乎產生了化学反应一样。 自动相互印证,骆宾这才反应过来,没有主修功法,確实没办法牵动通臂拳的真正威力。 由『深红』灌进脑海中的修炼经验,可和他苦修划上等號,仿佛他在无数个日夜,挥洒汗水,久练不輟。 握拳的双臂,肌肉虬结,手臂的肌肉密度和美感,宛如一块精美瓷器,一使劲就会发出『咔吧』的声响。 “这就是武道第一境的感觉吗?” 感受著身上传递来的力量,骆宾总算有了些安全感,这些日子蹦躂的那么欢,不是在码头逞凶,就是在大院殴打帮眾。 实际上他还是很害怕的,想著万一哪天遇到个狠茬子,自己打不过怎么办? 但现在骆宾终於有了一丝底气,身上由於修炼【浑元桩】的筋骨挫伤,也全然恢復。 【骆宾】 【境界:金肌关(第一境),初期】 【功法:白猿通臂拳(第二层,0/6),浑元桩,(第二层,3/20)】 【修改值:0】 【灵韵:0】 第13章 月幔夜总会 一番波折,终於踏入了梦寐以求的超凡之路。 金肌、玉骨境,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这座宅邸里住著的江伯,又是什么境界? 骆宾完成突破后,躺在浴桶里想了很多,大约半个时辰过后,春桃和夏荷进来,见骆宾已经差不多恢復过来后,便放心地退下了。 翌日。 骆宾睡醒之后,准备到院子里修炼浑元桩,便发现不对劲,江陵正和陈景正站在院中谈论著什么,陈景脸色很难看,但江陵倒是云淡风轻。 骆宾走近,声音逐渐清晰。 “江老,你跟著爷爷那么长时间,这次就真不能出手吗,爷爷尸骨未寒,青竹帮如今被城外江边的东西纠缠,腾不出手,一次就行了,就一次....”陈景哀求江陵道。 江陵淡淡道:“瞧你怕的,放心去做便是,你爷爷交代过,陈家没到灭亡的关头,我可以有无数不出手的理由。” “可……”陈景焦急不已。 江陵斑白的眉毛一挑,喉咙里发出一道惊讶的“嗯?”,打断了陈景接下来的话,隨后转身看向院中。 只见骆宾缓缓走来,皮肤比昨天白皙许多,整体精气神也不可同日而语,行走间龙行虎步。 尤其是一双肌肉虬结的双臂,暴露在短衫之外,在日光下显得异常显眼。 江陵仔细打量著骆宾,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隨后伸手渡出一丝气机,没入骆宾的体內。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竟然一夜之间就把浑元桩修炼到了第二层,还勘破了金肌关,骆宾,你可有感到身体不舒服?” 骆宾恭敬地作了一揖,“感谢江伯关心,我就是感觉力量突然提升有点不適应,其他还好。” 江陵问话的同时,陈景也在不断地观察眼前的少年,昨日由阮沛送到这里,只修了一天细节完善的浑元桩,第二日就进入了第二层。 这般天赋,放眼整座平城都不多吧.... 陈景原以为把骆宾带回来,交给江陵调教,日积月累之下,早晚能將这门桩功修炼大成,可……一夜破一层。 是人干的事? 江陵抚须点头,然后对著陈景说道:“我虽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帮陈家,但他却可以……正好骆宾刚踏入武道,需要磨礪,带他去见见血。” 少顷,江陵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骆宾和陈景。 两人聊了一会,骆宾这才知道,陈景说的是什么事。 “二少爷,月幔夜总会真有不乾净的东西?” 陈景踱著步,回道:“没错,若是正常的妖,大多都有实体,但那东西没有,枪械也很难伤害到。 最让人头疼的事,那东西实力不强,却很难缠,我陈家手下的武师虽然称不上什么大武家,但也有很多实力不错的,都没办法把那东西驱赶走。” 陈景愁眉苦脸,老爷子陈硕死后,陈家生意不断缩水,此时老爹陈天仁忙著和一些洋商豪强做切割呢,哪有空管一个夜总会出现的怪事.... 可说著,陈景突然眼神一亮,问道:“你的主流功法是不是只修了浑元桩一门?” 骆宾点点头,“是的。” “浑元桩修炼出来的气血,阳刚恢弘,说不定对那玩意有用。” 然后骆宾被陈景拉著出了宅邸,来到陈家公馆楼下,在陈景的招呼下不一会,一队『大军』形成。 两人首先坐到车上,司机名叫孙义,是陈景父亲专门为他安排的可靠人物,后面还跟了两个从之前从青竹帮挑选的好手,壮的叫张怀,瘦的叫胡骏之。 两人在后面骑著自行车跟著,还有一支约二十人左右的队伍,在后面一字形跟著,大多腰间別著驳壳枪,佩刀。 一行人就这么跟在最前方骆宾和陈景坐的汽车后面。 不一会便到了月幔夜总会,映入骆宾眼帘的是一座高约五层的大型西洋式建筑,但楼上各处的窗户面积极小,以至於从外面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森的感觉。 骆宾问道:“二少爷,那脏东西就在这里面?” 陈景面沉如水,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却极度老成,这月幔夜总会虽是陈家產业,但收益却是落在了他陈景的腰包里。 场子被脏东西搅,生意也跟著一落千丈。 “没错,我先带你逛逛这条街的店,需要什么隨便拿,我们先玩著,等傍晚再进去。”陈景把车停好,后面跟的二十来人从侧门先进了夜总会后院,隨时等候命令。 “二少爷的意思是,那东西白天不出来?” “没错,我们先玩著,不著急。” 骆宾霎时有些无语,不著急你急匆匆拉我过来干什么.... 时间飞逝。 大半天的时间內,骆宾的行程都是跟著陈景一起,两人关係也渐渐熟络。 陈景很惊奇地发现,骆宾虽然出自底层,但见识却颇为不凡,並且胸中含著一股沉稳寧静的气质,跟著他出入高端场合,也不怯场。 惊讶归惊讶,这样的表现却是让陈景心中对骆宾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毕竟一个武道上天赋异稟的少年,能宠辱不惊,不卑不亢太过难得。 骆宾也对这位陈家的二少爷了解的更多了,两人聊天交流,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上下尊卑之分,他猜测这很可能跟陈家的家教家风有关。 夜幕很快降临。 『月幔夜总会』牌匾上掛上的彩灯灯圈,逐渐开始闪烁,这也代表平城的中上流社会,正式进入夜生活。 嗡—— 司机孙义油门踩死,很快就把陈景和骆宾二人送到了夜总会门口,就是后面骑自行车狂奔的张怀、胡骏之有些疲惫。 不过两人都是金肌关的武者,耐力强横,也不用过多操心。 甫一下车,月幔夜总会的大班、话事人傅云生著急忙慌地跑了出来,一脸赔笑: “二少爷,您来了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为你们提前安排好啊.....” 陈景来这是整顿脏东西的,对傅云生的场面话不太感冒,“我带的一队人已经在后院待命了,傅大班没注意到吗?” 隨后陈景看了骆宾一眼,带头往里面走去。 一进门,阵阵嘈杂的音乐便挤入耳朵,一些英罗国、法兰岛的洋人乐手,在舞台上演奏歌曲,还有几名大新人伴奏。 舞台最前面是,月幔夜总会的舞女们…… 有大家族留洋回来的女学生在这边玩,还有家道中落的名门小姐,知书达理,会外语、懂西洋舞,但只陪舞不陪宿。 这些是顶级红牌,台下还有许多和客人觥筹交错的普通舞女、暗娼,用饱满凹凸的身体引诱著客人。 此时,陈景和骆宾一进门,藏在后院的那队人马就涌了进来,没开一枪,便把一楼控制了下来。 “儘量都別开枪,让所有人该干嘛干嘛,音乐不要停,留下人看著別让这些人走,我们上楼。” 儘管没开枪,如此大的阵仗,还是让一些胆小的客人、舞女嚇得著急忙慌地往桌下躲。 第14章 陈景谋划,妖诡,蓬泽湖蛟龙 场面嘈杂混乱,几个穿著暴露的女人,见到骆宾跟在陈景身后,瞬间便扑了上去,拽住他的裤腿,哭嚷著: “这位先生,求你给二少爷求求情,別杀我们,我们姐妹从来没有转投孙家会所的打算,求你....” 骆宾面容微微抽搐,慢条斯理地把材质不菲的西装裤从女人怀抱抽出。 这身西服是下午逛街时,陈景在裁缝铺找人给他当场做的,穿起来笔挺贵气,儼然一副民国贵公子的打扮.... 陈家確实待人不错。 “抱歉,姑娘,我跟二少爷来是处理其他事的,此事往后再说。”骆宾有礼貌地抽身。 跟在前面面色逐渐凝重的陈景身后,整座月幔夜总会一楼大厅陷入了骚乱状態。 眾人脸上都布满惊恐,平城谁不知道陈家生意摊子大,势力广,以家族的体量论,唯有蒋家和孙家能稍微抗衡一二。 此时把他们这些来玩乐的客人,封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快看,大门外街上又来了一批人,看装束应该是青竹帮白月堂的人.....他们可是和陈家穿一条裤子的!” “前些日子裴家曾在自家旗下的照相馆中,拿活人餵养妖物,难不成陈家要学裴家?” 如此骇人言论一出,立刻引起了抗议,陈景正在上楼,听到楼下这骚乱的一幕,也不再顾忌。 掏出腰间皮套中的银质左轮,向著一楼酒柜连开几枪。 砰砰砰—— 场面瞬间安静许多,但流言蜚语是止不住的,立刻就又有人小声议论。 “陈家的的定海神针陈硕老爷子死了,这陈家的小崽子是装都不想装了吗? 和青竹帮穿一条裤子,还美名其曰处理『特殊事务』,就连市府那几位大人都被骗了。 我看... 陈家就是和妖诡之物勾结了,我们快想办法逃出去,不能坐在这等死啊...” 一名浓妆艷抹的媚態女人,根据这些天的发现,向眾人分析著。 这些琐碎但密集的信息,骆宾自然一五一十地捕捉到了。 陈景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 若是真的有妖诡,秘密处理不就得了,非要弄这么大阵仗,以至於人尽皆知。 还搞得人们民怨沸腾,对陈家颇有微词... 难不成陈景是有什么別的想法? 骆宾此时联想到自己的实力和江陵的对比,后者作为一个前朝靖安司总旗。 就算平时不显山不漏水,那也应该比骆宾这种初入金肌关的武师强得多,但陈景怎么转头就把自己拉来了? 骆宾恍惚间想到江陵那句话:『带他见见血』,驱赶妖诡,算见血吗? 他不太確定... 但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他跟著上了二楼,开始集中精神观察周围的环境。 从中间楼梯上楼后,一片面积约有半个操场大的空间出现,四周围绕著许多布置典雅,西洋风格的包间。 很多门缝中传来阵阵淫声浪叫。 骆宾充耳不闻,依旧跟著陈景一行人,向著下一处楼梯口走去,此时在一楼看守的胡骏之小跑上来到: “二少爷,我叫了白月堂的人之后,让他们在门口待命,但孙家的人很快就来了,看规模大概有七八十人,在下面和白月堂的人对峙...” “没事,先稳著別起衝突,看孙家怎么做。”陈景摆手道。 胡骏之很快又跑下去,张怀紧紧跟著陈景,骆宾落后两步,一行人直达五楼,一楼大厅的嘈杂声音已经消失。 迎面而来的是腐朽昏暗的寂静。 骆宾捂著口鼻,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二少爷,那东西,就在这里?” 陈景鬢角沁出一滴汗珠,拿出一张手帕捂住口鼻,站到张怀身后道: “正常来说,那噁心的东西是不出来的,夜总会每次有过来玩耍的姑娘,尤其是那种未破身的... 在这里落了红,那东西嗅到这种血气,就会现身,截至今日,已经遇难了三个女孩了... 张怀和它交过手,实力不强,但速度迅猛,善於躲藏,一般武师的气血不具备灼伤它的属性。” 张怀性格颇为憨厚,却不死板,平素透著股机灵劲,见二少爷在给骆宾解惑,此时接著道: “骆兄弟,不必担心,我带的有诱饵...” 张怀从身侧口袋里掏出一包油纸,里面封存的是少许散发著腥臭的鲜血,只是已经有些泛黑... 张怀將其泼洒到地上,訕訕道:“这是经过我特殊调製过的血液,跟那处子落红气息相似,可以引那妖诡出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景將张怀背著的长杆洋枪取下,然后举起,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骆宾,这些东西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罗叔和爷爷他们说过,但却没有见识的机会。 今天要仰仗你,打起来不必顾及我,要是实在场面不利我自会逃跑。 你放手廝杀便是...” 听到这番话,骆宾不禁好奇起来,这位陈家备受宠爱的二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场面异常诡异,三个人背靠背,两个打手一个少爷....要是被陈景老爹陈天仁知道,他们放任陈景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恐怕不妙。 骆宾暗暗运转浑元桩,调动全身气血,西服在蒸腾的热量下逐渐发烫。 陈景能从背后感受到,冷不丁说道:“兄弟,你好烫。” 凝固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 张怀大大咧咧,跟骆宾聊起了这类诡异事件的例子: “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先前听黑鞘堂的兄弟还说,有南方的流民北上来到平城。 说南边官道上的白岩山有鬼山魈吃人脑... 还有那座超级大湖蓬泽湖,据说里面有条蛟龙,南方的几个割据势力头疼不已,派了几架从西洋人进口的战机,丟了当量巨大的炸药...” 骆宾倒是第一次听这种奇闻軼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他们是来『斩妖除魔』的了。 “然后那蛟龙怎么样了?” 张怀眉毛微缩道:“还能怎么样,最后便宜了附近的渔民,水面飘的全是鱼虾,蛟龙鳞都没炸下来一片...” 骆宾倒吸一口凉气,正要接著问话,一股腥臭难忍的阴风袭来。 张怀瞬间提劲吼道:“来了!二少爷躲在后面!” 第15章 一条即將倾覆的船迎来曙光 ……月幔夜总会门外,一名身穿长衫马褂的年轻人,戴著金丝半框眼镜,面容矜贵,眼神注视著街道对面。 那里站著乌压压的人群,基本都是青竹白月堂的人。 矜贵年轻人耻笑一声,走进月幔对面一家名为『红夜』夜总会,此刻侧头问道: “陈家真是没落了,去拿一个诡物,竟然要陈景亲自出马,看样子他身边那个西装小子,就是他的凭靠。” 旁边一个鬍渣满面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著写著什么。 矜贵年轻人从手中接过,注视著纸上內容,眉头微蹙,旋即畅快一笑。 “陈家转移了这么多资產,看来这平城是不准备待了啊,告诉兄弟们,待在暗处好好围著此处... 最好不要让陈景那小崽子出来! 我现在从侧门回去请示父亲,裴家那口肥肉没吃上,这次我们孙家不能错过了...” 鬍渣男人作揖道:“少爷放心,我在这里看著,你放心走便可。” “嗯,你做事我放心。” ...... 陈家公馆。 会客厅中,陈天仁沏了壶茶,给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两人都一一倒上。 “黎江边上的东西这么棘手?”陈天仁目光看向沙发上的身穿西装的男人。 只不过他外套破烂,內搭的白色衬衫也被撕裂,洁白中透著几道鲜红的血跡,但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大碍。 西装男人便是从刚从城外赶回来的罗闻笛,昨天他带了四十八人,配备了八柄重型机枪,加上四十桿制式线膛枪,去了黎江边。 回来便只剩了十三人,还伤势不轻。 罗闻笛纵横捭闔,在平城权贵手底下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全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卖得这么彻底... 青竹帮主冉少华给出的消息,城外那片『养阴地』附近,出没的妖物只有约金肌关武师的实力,只是可能数量略多。 不过这些都没关係,第一境妖物的鳞甲防御,远远没到抗衡重型机器这种热武器的地步。 他带著人浩浩荡荡去了之后,反倒一只第一境妖物都没有,只有一只全身布满黑色鳞片的大蛇出没,长大概有二十米,身躯刀枪不入。 子弹打在鳞片上,只发出鏘鏘的金石之音,然后就从鳞片侧面擦过去,弹药造不成任何伤害... 而冉少华提前安置的接应也不见踪跡,甚至返回的小路都被炸毁.... 罗闻笛此刻已经將事情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全部讲述给陈天仁,而身旁坐著喝茶的江陵却一言不发。 “冉少华……隨他去吧,老头子走了之后,以我的能力却是镇不住这偌大的摊子,可这些人想要弄垮我们,还是不容易的...” 说著陈天仁目光略过老神在在的江陵,欲言又止,后者察觉到之后微微一笑,抿了口茶道: “陈景那小子前两天在黑鞘堂物色到了一个適配浑元桩的武才,此事你这个当爹的知道吗?” 罗闻笛闻言心念电转,“骆宾?” 陈天仁疑惑,这几天他首要任务是操办老头子丧事,然后便是收拢陈家生意规模,对陈景这个放浪形骸的臭小子倒缺乏管束了... “我確实让他搜罗適配浑元桩的人……”陈天仁皱眉思索。 现如今陈家正逢多事之秋,原本偌大基业,在老爷子陈硕去世之后,隱患都逐渐浮现清晰.... 南方民主联盟的一位委员马上就要北巡,青竹帮冉少华倒戈,妖患四起,平城可谓倾颓在即。 江陵適时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叫骆宾的后生,有门道。 我认识前朝钦天监的一位官人,他曾教过我一门望气之术。 用在骆宾身上,只有一股淡金色的澄澈,说明此人心性品格,陈家可以去相信....” 陈天仁不由一股无名火顿生,“江老,这后生跟眼前一团乱麻的糟糕局面,有关係吗?” 罗闻笛则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只静静坐在沙发上,在气质內敛沉浸的江陵面前,温顺地像只大猫。 很难想像这是为常年刀口舔血,为陈家拋头颅洒热血的狠人... 江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道:“他昨天对於浑元桩的理解还粗浅不得要领,今天一早便破入了第二层,晋入金肌....” “怎么可能?!” “什么?” 陈天仁倏然抬眼,顿住了指尖的杯盏,瞳孔微微收缩,注视著江陵那双清亮的老眸,呼吸急促起来。 罗闻笛瞪大眼睛,转头望向江陵,想要寻求个靠谱的答案.... 大公子陈渡从津门带回来这门功法,到如今练了三年,只堪堪迈入了第三层,至於其他陈家小辈,皆不得要领、无有寸进。 怎么会有人能一夜从不懂,迈入第二层,这相当於是跳过了第一层的修炼.... 罗闻笛嘴角突然掀起一丝笑容:“这么说天海那位老先生手中的『八大奇功』,我们手下有人能继承了?” 江陵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 陈天仁浑身颤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搜罗到一个適配这门功法的人,此时正逢大难却出现了。 天不亡陈家! 陈天仁压下心头的激动,握著江陵的双手道: “只要能把这个叫骆宾的后生留下,我陈家付出些许代价不足为道,只是那门【黄庭內景归元功】拿到之后,我们这些人依旧难以修行.... 不过按照前大驪朝的【奇功註疏】中的『活性因素』的描述,这种修行奇功的必要因素,会在血脉中传递流传到后代身上....” “如此说来,我陈家岂不是要再兴盛百年?” 罗闻笛猛然抬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江陵依旧是品茶淡笑著,此时插了一嘴,“还不算愚钝。” 陈天仁一扫阴霾,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那门奇功的威能,尤其是对妖诡之类的邪物,克制性极强,整体功法所带来的上限非常高.... 一般只要能修成【黄庭內景归元功】的,基本都能成长为一方超级大武家..... 这一点便能让陈家,在这个妖祟满地的时代有一席立锥之地,甚至能在號称『魔京』,妖邪遍地走的天海站稳脚跟!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將这位『武才』,牢牢捆绑在陈家这条战船上。 陈天仁迫不及待地问道:“江老,他现在人在哪?” “现在……应该被叛变的青竹白月堂帮眾,孙家部曲,还有一只诡物三方合围著了吧... 现在去还不晚,我能感受到骆宾那小子的气,依旧中正平和,说明他和陈景没有致命威胁。” 陈天仁骤然起身,睁大眼睛:“什么?!!” 第16章 月幔夜总会大地震,骆宾逞凶威 陈天仁立刻开始焦头烂额,但因江陵辈分高资歷老,加上实力深不可测,也没敢多说什么... 老人家不慌应该也是有他的道理,可架不住陈家现在的两位宝贝蛋子被合围的事实。 “闻笛,你去点人,让从黎江活著回来的十几个兄弟,带上装备先跟我去月幔夜总会。” 陈天仁眉毛挤在一起,看向江陵:“江老,陈家妇孺女眷,就交到您手上了。” 说罢,罗闻笛和陈天仁一同衝出陈公馆大楼,一辆辆汽车从车库驰骋而出,黑洞洞的枪管隱约从车窗露出。 此时陈曼卿穿著丝绒针织衫,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下来,她侧头看向楼底边的窗外,一辆辆载人吉普从陈家门口路过。 “爹爹?”陈曼卿心中一惊,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生出。 她再转头看向楼下大厅。 那位基本上从不踏入陈公馆內部的耄耋老人,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双眼闭合,像是在闭目养神... 陈曼卿飞速回到楼上,找到正在弹钢琴的妹妹,“曼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弹你那破钢琴,家里出事了都不知道....” 陈曼笙不以为意道:“姐姐,家里出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柔弱女子能济什么事啊... 我一没留过洋,二不懂经商,三只会吃喝玩乐,爹爹不就是养著我等需要的时候用来联姻嘛... 莫慌莫慌,快来听听妹妹弹得怎么样。” 陈曼卿恨铁不成钢,几乎是咬牙切齿来到她身边,使出力气,揪住陈曼笙的栗黄色秀髮,將这个身穿黄石风格夹克的娇美少女扯起。 疼得后者齜牙咧嘴。 “穷养儿志,富养女德,陈景才十四岁就这么让人放心,而你整天挥霍著家里的財產还这么糜烂!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从侧门去城外庄园,不然你就死在这!”陈曼卿揪头髮的力度不减,恨恨道。 “姐姐,城外有妖怪,我不敢去.....” “人心比妖怪可怕,赶紧的,我们和江伯商量一下...” …… 月幔夜总会五楼。 骆宾身上的西装已经战损,內搭的衬衫被运转【浑元桩】和【白猿通臂拳】导致的肌肉隆起撑爆。 一旁的陈景还算镇静,诡物一出现就直奔骆宾而来,丝毫不理会这位手持银色左轮、腰胯线膛长枪的少年。 诡物趁著窸窣的风声,露出白皙泛青的双手,操著五公分长的指甲,不时地骆宾抓来,很多时候被格挡下来后,那东西就又隱入黑暗。 这点攻击对於骆宾来说,著实有些刮痧,所以三人都不慌.... “二少爷,骆哥,这诡物不打正面啊,只搞偷袭有点难受啊。”张怀嘿嘿笑道。 陈景略微稚嫩脸上也涌现一丝笑意,“没事,我还有把长枪,子弹够用....” 骆宾没有接话,眼神冷冽,右手探出,五指如鉤,臂膀掀起一阵温热气流,灼烧感惊人,烫得陈景后退了几步。 只见骆宾向前稳踏一步,地面上的灰尘被震颤得离地一公分,又轻轻落下。 他双臂如长鞭提速扬起,像一尊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白猿,朝著十步开外,再次现身的诡物掠去。 远处的诡物完全现出身形,一眼望去,竟是一个女人,旗袍开衩到大腿根,露出大片雪腻却泛著青光的皮肤... “鬼?” 张怀见骆宾冲了上去,怒吼一声,调动全身的气血,跟隨骆宾向著前方的诡物挥拳而出。 『通臂裂风』 白猿通臂拳第二层要义,已经在骆宾脑海中炉火纯青,双臂掀起阵阵割裂空气的风刃,让张怀有些睁不开眼睛。 陈景努力平復稍微紧张的情绪,透过走廊中漫天的灰尘,用左轮枪口直直瞄准著那女鬼。 砰! 一枪射出,子弹跟之前所说的一样,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反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女鬼。 女鬼同样在主动出击,手掌中间凝聚出一团红雾,像毒蛇喷射毒液一样,向几人攻击而去。 骆宾拳臂中內蕴的淡金色气血,在浑元桩气机的牵引下破体而出,附著在皮膜上。 拳头势沉无比,向红雾砸去。 嗤嗤嗤—— 红雾像是在烧热锅中的水珠一样,迅速蒸发,骆宾拳臂中溢出的淡金色气血越来越多。 他面无表情,兀自挥动著拳头,將四周残余的红雾碾到蒸发。 按照张怀的说法,平城乃至整个大新的妖诡都是分为两类的,分別是“妖祟”和“诡祟”。 眼前这只应该就是诡祟。 最后一拳挥出,似是被东西阻滯了一瞬,骆宾连忙收手定睛去看。 那红旗袍女鬼脸颊腐臭的烂肉,凹陷下去了一片,但很快又鼓起,恢復原样,再次朝著几人扑了过来... 砰! 又一记裹挟著淡金色气血的拳头砸出。 那女鬼佯攻了一下之后,骤然隱入黑暗。 骆宾渐渐有些恼了,刚才那记重拳经过红雾的削弱后,打到女鬼脸上,效果折扣大半,没有造成致命性的伤害。 浑元桩衍生出的独特气血是克制这诡物的关键。 骆宾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转头问道:“二少爷,如果这五楼被打成废墟,你会让我赔钱吗?” 陈景摸了摸脑袋,不知道骆宾什么意思,但还是回道: “你帮我除去了女鬼,我谢你都来不及,要是月幔闹鬼这事传出去,声誉受了损。 不仅我收入腰斩,陈家也跟著受累,更別提其他虎视眈眈的对手的攻訐。” 骆宾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磨蹭了这么久,动用的只不过是【浑元桩】第一层衍生的气血,而骆宾昨夜將所有的灵韵耗尽,已经晋级入第二层。 骆宾一拳轰在走廊侧面阴气繚绕的墙壁上。 霎时,蛛网般的裂纹顺著拳印,疯狂蔓延,整座五楼的楼板好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骆宾再无半分留守,白猿通臂拳的劲路自腰脊而起,顺著节节脊椎炸响,一路贯到肩肘腕掌,整条右臂仿佛化作精铁长鞭。 拳锋所至,实木包间隔断应声崩碎,木屑漫天。 廊柱被他一拳砸得水泥剥落,整面西洋雕花落地窗,在拳劲裹挟下轰然爆碎。 一时间,楼上的轰鸣声层层传导,原本控制下的一楼大厅,从『接著奏乐接著舞』的状態,瞬间回到恐慌。 方才还靡靡流转的爵士乐戛然而止,推杯换盏的强顏欢笑、舞女娇柔的吴儂软语、商人们夹杂著外文的谈笑风生。 在这地动山摇的动静里,瞬间被掐灭得乾乾净净。 所有人目光涌出恐惧,死死盯著那道略显狭窄的楼梯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楼上,到底在干什么?” 另一处舞台上的崑曲名角苏玉儂本正捻著水袖谢幕,此刻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到地上,身子一软被同行的闺旦扶住。 带著哭腔的嗓子瀰漫著颤音:“这……这是在做什么?陈家二少爷这事要清场还是要杀我们?” 第17章 彬茶大街神秘出餐口,获得修改值,陈天仁的狠辣 几个围在酒桌旁的舞女慌了神,穿青瓷旗袍的红菱拽著身边姐妹的胳膊,高跟鞋崴了一下,朝著台上的苏玉儂道: “姐,我就说今晚別来,前几天死的几个妹妹尸骨未寒,这地方邪性的很...” 更有几个被嚇得失神的暗娼,连滚带爬扑在胡骏之身下,只见后者一脸凝重,心思全然不在这一楼大厅。 “这位先生,您行行好,给二少爷求求情,我们真没转投孙家。 是红夜那边逼我们去的,您就放我们先走吧! 求您了!” 胡骏之思索片刻,回过神来,一把抓过身边陈景亲信的长枪,朝著天花板梆梆几枪。 场面瞬间又安静下来。 红夜夜总会中,孙敬尧坐在一楼角落沙发上,感受到对面建筑的震颤,兴奋道: “老爹让我见机行事,这陈景恐怕现在已经快半死不活了吧,就看陈天仁来不来了...”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便装的青年,从一旁出现,“少爷,陈天仁马上到。” 孙敬尧挥了挥手,“让白月堂装的像点,等陈天仁进了大楼,我们再动手,此时不能让他生疑,知道吗?” 青年踌躇了一下,又问道:“少爷,罗闻笛真的死了吗?” “冉少华给出的消息准確无误,此人已经葬身於『乌骨鳞蛇』的蛇腹,白月堂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趁著陈天仁进楼,我们和白月堂的人一网打尽他们。” 孙敬尧像年轻的士兵一样,充满建立功勋的渴望,在这偌大的平城,孙家被陈家压制这么多年年,战战兢兢。 如今可是千载难寻的好机会。 …… 月幔夜总会五楼,整层的诸多隔间,俱是木屑翻飞,物品陈设七零八落。 二三四楼中不明所以的客人,被巨响嚇得四处逃窜,有胆子肥的,爬到五楼看了一眼,便被骇得肝胆欲裂。 只见一个身著红色旗袍的女人,爪长无比,面泛青灰,容貌腐朽,朝著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衝去。 嘶—— 女鬼口中发出像破风箱抽动一般的嘶吼。 她是被骆宾循著阴气逼出来的,每攻击一次,她便隱匿附著在墙壁之中,趁著骆宾放鬆警惕时衝出。 但现在有些攻守易形了,那股灼热的气血又变强了,异常棘手。 骆宾扯下上身最后一缕布条,狞笑道:“终於肯正面来了?” 一旁的陈景看呆了,把手中左轮递给张怀防身,又將挎著的线膛长枪上膛,缓缓向后退去。 现在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两个能参与的了。 单论骆宾迸发出的气血强度,在张怀这个初入金肌关的武人眼中,便已经直逼玉骨关了。 二少爷这次是招了个妖孽回来。 张怀拉著陈景,向楼梯口跑去,“二少爷,快往后退,我们在这里只会让骆哥束手束脚!” 楼梯口偷看的几人,双腿像是灌了铅,撕心裂肺的大吼:“鬼啊!!!” 骆宾充耳未闻,发出一声低笑,沉腰立马,双脚似老树盘根死死钉入楼板,浑身肌肉紧绷。 女鬼扑来,骆宾拧腰转胯,通臂劲叠加淡金色气血,层层劲浪匯聚於拳锋。 结结实实地砸在女鬼面门上! 咔嚓—— 女鬼半张脸瞬间被滚烫的气血,灼烧成黑水,而后迅速蒸发。 骆宾左右开弓,双臂同时抡去,每击中一拳,女鬼的身体便暗淡一分。 剎那间,將近二十拳挥出。 近乎透明的躯壳承受了一记凝聚了浓稠灼热气血的拳头之后,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直直砸进楼下所有人的耳朵里。 最后化为一缕裊裊青烟,在浮尘遍布的空间中逸散。 【深红修改值+7】 一道猝不及防的提示,映入骆宾的眼帘,他瞬间明白了....灵韵是攫取食物宝药中的精华,而修改值则是通过击杀妖祟获得... 原来如此。 弄清楚这一点的骆宾,脑海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 『月幔』和『红夜』两家夜总会中间的彬茶大街上,人头攒动,各方人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红夜夜总会门口,孙敬尧看著远处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来,脸上露出一道满意的笑容,“好戏快开始了呢...” 他话音未落,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咆哮! 不是一辆车的轰鸣,应该说是一个车队。 数台大马力发动机同时嘶吼,声浪如雷,震得街边橱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原本喧囂的大街瞬间安静,守在外面的白月堂帮眾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两道刺眼车灯光柱,从长街尽头直衝而来。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尖啸刺破夜空,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冠军牌豪华汽车,紧隨其后八辆军用吉普。 车斗里赫然架著都架著马克沁重型机枪,黑黝黝的枪管泛著寒芒,车斗內,枪身后,是从黎江死里逃生的罗闻笛心腹。 个个脸上带著浴火重生的狠戾。 黑鞘堂出任务死伤惨重是为什么,他们心里门儿清,谁让他们死,他们就让谁死。 “吱——!!” 剎车声接连响起,拢共九辆车硬生生在大街中央横停。 陈天仁迈步下车,西装领口微敞,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一名精瘦男人从白月堂人群中走出,脸上扯出一丝恭敬的笑容,“老爷,我们是二少爷叫来看场子的...” 陈天仁淡淡一笑,“你叫李奎是吧? 冉少华有没有告诉你,倒向孙家和蒋家,拿捏我陈天仁的后果是什么?” 李奎瞳孔皱缩,刚想开口说什么,陈天仁便退到两米开外,笑呵呵地道:“不必回答,到了底下有很多时间思考。” 话毕。 陈天仁脸上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他缓缓侧头,对著身后吉普车上的机枪手,吐出两个字: “开火。” “老爷?!!” 李奎的惊呼,瞬间被重机枪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吞没。 “噠噠噠噠噠噠噠——” 八挺重型机枪同时喷出火舌,橘红色的枪火在夜色里疯狂闪烁,向著街中盘桓著、伺机而动的背叛者倾泻而出。 路障被打得穿孔横飞,首当其衝的十来个个白月堂的帮眾,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鲜血瞬间泼满柏油路,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剩下的二十多个帮眾惊骇欲裂,连忙跪地求饶。 枪火声隨之停息... 陈天仁站在车旁,罗闻笛此时也从最后一辆吉普中走出,看著惨死的十来人,没有任何怜悯。 这个时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月幔夜总会里的人,有人目睹了这一切,惨叫了起来:“疯子,疯子,平城的世家都是疯子。” 第18章 天生武才,脑补的眾人 一楼大厅中的客人、舞女、甚至服务生,都侧目看到大街上,白月堂被屠杀的血腥一幕。 白月堂算是青竹帮冉少华的嫡系,帮內还有几个小堂口,但实力比之白月、黑鞘都弱很多。 此时白月堂帮眾,在惊惧交加下,瞬间溃散,向街道两边幽深的巷子逃去。 从陈天仁停车到开火,间隔时间不过两息,这样狠辣的手段,让站在红夜夜总会门口『观战』的孙敬尧心颤。 他的长衫马褂被冷汗泡透。 不为別的,只因现如今街道中央横陈著的那些汽车中,至少有四挺重型机枪在瞄准著他。 幽暗黑洞的枪管令人心神恐惧到极点。 那些安排在暗处的孙家人手,在夜色中再次悄悄隱入黑暗。 孙敬尧作为大家族子弟,平素枪械摸得不少,他太清楚马克沁的威力了,就算周围藏了七八十號人手,在这平地长街之上,也不过是重机枪下的一滩血肉。 更让他手脚发麻的事,陈天仁半点周旋都没有,直接痛下狠手,狠戾的令人髮指。 陈天仁从兜里掏出香菸,默默点上,裹上一口后看著孙敬尧道: “大侄子,这是何必呢,陈孙两家本就多年的交情,这么落井下石的事,孙大哥知道恐怕不好意思吧...” 罗闻笛上前几步,站在昏暗的霓虹下,孙敬尧总算看清楚这个英武男人的刀疤侧脸。 “孙敬尧,別给脸不要脸! 冉少华把你当枪使,你真当自己捡到了便宜? 黎江边上的乌骨鳞蛇是怎么来的? 真以为能背著蒋家吃掉我们,螳螂捕蝉黄雀还在后呢,就凭你孙家这点能耐,还是继续乖乖当著蒋林的狗腿子要好!” …… 月幔夜总会中,三人连滚带爬的从楼底奔下,其中一个络腮鬍汉子,被嚇得瞳孔涣散,疯狂大叫: “五楼,五楼闹鬼啦!!一个两米多高的女鬼和...和一个小伙子打起来了!!” 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双腿颤抖,慌不择路,几乎是从楼上『滚』下来的。 三人之中的胖子脸上肥肉乱颤,语无伦次,“楼上有人在和妖怪...和妖怪打架...” 大新民国並不是那种『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时代,而是诸多血的教训,实实在在地发生在每位百姓面前。 虽然很多人没有枪枝弹药武装自己,也没有超凡力量行走世间,但不代表他们对这些东西了解少... 《大新报》便时常会报导一些『妖诡』出没的诡譎之地,禁止普通人进入。 此时听到三人的呼喊,苏玉儂立刻扯开袖口,跑到一旁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你们喝口水缓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络腮鬍汉子和胖子看著胡骏之身边的人,並没有拿著枪管指著自己,顿时鬆了口气,娓娓道来。 但胡骏之根本无暇他顾,此时脑子里全是少爷有没有危险,若是楼上真出了不好的事,外面老爷的重机枪恐怕会立刻对准他。 胡骏之喊上身边两个陈景的亲信,往楼上跑去。 “骏之?你上来做什么?快下去!” 陈景从楼梯口迎面跑来,满面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身后跟著张怀,衣服像被什么利器抓得破破烂烂... 胡骏之惊喜道:“少爷,你没事!!” “滚,小爷我能有什么事?” 大厅中心思活泛的人群,立刻开始侧耳倾听,试图在这对主僕对话里,拿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只见陈景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开了瓶红酒,刚抿一口,便惊嘆道: “骆哥太生猛了,今天是我找死,要不是骆哥纯阳气血克制那诡物,恐怕我和张怀都得被耗死那....” 胡骏之立刻脸色变了变,看向张怀,只见张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陈景猛灌两口红酒,缓过了劲:“那诡物速度太快,能附著在墙壁上,来去无踪。 骆哥直接把五楼打成废墟,才把她揪出来....” 陈景和张怀一想到骆宾暴烈挥舞的拳头,还有磅礴势大的力道,心中不由一颤。 “那样的力道,恐怕已经到金肌关巔峰,直逼玉骨关....可他昨日才拜到江老门下。”张怀用最陈述的语气,说著最荒谬的话。 天生武才! 他並不知道骆宾因为『极度契合』【浑元桩】的缘故,已经被陈天仁和江陵视为掌中宝....就差当第三个儿子看待了。 张怀只觉得这样的人,若是能一直留在陈家,那陈硕老爷子去世了又能如何,陈家照样能无差別崛起... 先前陈景已经调查过骆宾的身世,乾净无比,其人本是南方民主联盟治下山阳省欒山县人。 因军阀混战,又闹饥荒,所以骆宾向北上避祸,两年前入裴家护院册籍时,曾经登记过详细资料,父母双亡,但还有个两个叔叔... 在逃难时走散了,现如今只有一个认的干姨温璃。 一时间陈景几人伴隨著略显急促的呼吸,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厅內的气氛已经发酵到了极点,眾人进退两难,门外有豪强世家的血腥火併,楼上有武师战诡物.... 楼上下来的络腮鬍汉子和胖子,已经一五一十地向聚集而来的人群讲述清楚。 画面感在眾人眼中陡然生成,水泥纷飞,尘土飞扬,拳臂裂风,相互搏杀.... 这是何等的大义。 为了他们这些来消费的客人安全,以及保证不提前惊动诡物,直接封锁了人流,还派专人维持秩序保护安全。 身著红旗袍的红菱,她和苏玉儂本是城西群玉园的花旦,只是月幔夜总会出场费实在高昂,对她们来说诱惑极大。 两人这才联袂而来。 可没想到第一次来便碰上了这样的事,再联想到前些日子的一些流言,说『月幔』邪乎,陈家邪乎之类的,此时跟眼前的情形对上之后,顿时鬆了口气。 她挥著粉拳道:“原来是这样,陈家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楼上的那个小哥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们万万不要误会了人家!” 此时偷听了陈景几人对话的人群,也逐渐开始小声议论,场面再次变得嘈杂不堪。 胡骏之有些担心,他毕竟没见识过骆宾全力出手的样子,“少爷,这....骆小哥能搞定吗。” 陈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出他有把握,我们会先跑下来?” “……” 正在一楼乱成一团,楼梯忽的传来一阵节奏沉稳,敲击著眾人心灵的脚步声。 第19章 水涨船高的地位 骆宾边下楼边思索,修改值和灵韵的获取方式,现在已经都一目了然。 在这武道和妖诡齐驱的乱世,人对付人,枪械火药很管用,可人对付妖祟和诡祟,这些热武器起到的作用极小。 这也是他今天第一次和鬼祟交手,所总结出的规律。 一个约莫对应著武师金肌关后期的诡祟,都这么难缠,而且还有自己的天赋能力,这让骆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还是不够强! 否则怎至於跟那女鬼纠缠这么长时间。 还有张怀所说的蓬泽湖蛟龙、城外妖祟,得找机会多杀几只妖诡了... 先把修改值囤起来,至於灵韵......就看陈家想拿到那门前朝的『八大奇功』,能在自己身上下多少注了。 骆宾这会儿雄心万丈....修行全靠苦心经营。 “今后说不定能跟罗堂主合作,一同猎杀妖诡赚修改值...” 击杀红旗袍女鬼获得的7点修改值骆宾没准备动用,而且浑元桩和白猿通臂拳后面,那个属於修改值的加號並没有出现。 很有可能是数目不够,不过现在暂时这两门功法还够用……白猿通臂拳实际上已经不能再被称为功法了... 其应该算是一门攻伐酷烈的武学。 骆宾此时回过神来,从楼梯往下望去,金髮碧眼、戏曲艺伎、商人政客,甚至陈景几人都在注视著自己。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骆宾身上,將他身上每一寸紧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无比清晰。 一名身穿呢绒大衣,头戴丝绸毡帽的女人压著声音道:“好有力气的身子,好俊朗的身姿,俺嘞娘嘞!” “这就是陈家请来的那位小哥?初入金肌关就能和接近玉骨关的诡物过招?” 在场的眾人,不是名流权贵就是洋商巨贾,各自在圈子中或多或少都了解过武道,此时见到骆宾俱感嘆其年轻。 陈景当即迎上去,因此番骆宾的一些惊人表现,再加上后者年岁长一些,陈景改口道:“骆哥,你没受伤吧,上面搞定了?” 骆宾淡淡笑道,有些惊讶陈景的变化,“没事,那东西已经被没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愈演愈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前朝大驪崩塌,国门被西洋人把持,妖诡邪祟便趁著乱世,从深山老林、江河湖海里钻出来祸乱人间。 《大新报》几乎月月都有报导,哪城哪县又出了诡祟,屠杀整村整镇,又有那路军阀被深山里的妖祟掀了军火库... 寻常百姓,对妖诡怕到了骨子里,就算是世家豪门也得斥重金供奉武师,才能护家宅安寧。 可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就能独战一只迫近玉骨关的诡物... 骆宾没有半点骄矜,和陈景聊了几句之后,便在眾人提醒之下发现了外面的血腥场面,十来人倒在血泊之中。 远处和骆宾素未谋面的陈天仁,缓缓向著月幔夜总会大门走来,身后跟著罗闻笛,一走进大门两人嘴角便掀起笑容, “诸位,今天是我陈家做的不地道,本该关门歇业的时间,却闹出了这么一桩大事。陈景,还不带著你的人,把诸位客人护送离开这彬茶大街...” 陈天仁向著大厅眾人赔罪,陈景慌忙起身,组织著自己带来的人手,向外疏散人群,月幔夜总会里的人流立马向外泄出。 这炼狱一般的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地儿,看个热闹还好说,要是真卷进纷爭,哪个嬉皮笑脸都得变成愁眉苦脸。 胡骏之附在陈天仁耳边,將现场情况全盘托出之后,便退到一旁。 此时陈天仁走向骆宾,將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后者身上,“好小子,做的不错,一夜入金肌关,能杀接近玉骨关的诡祟....你可比陈景那小子出息多了。” 角落里,《平城晚报》的记者老周,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笔尖都快戳破纸页。 他眼睛放光,嘴里念念有词:“头条!绝对的头条!《少年郎赤手空拳碎诡祟,陈家以半子之礼相待》! 不行,还要再劲爆点!《一夜破金肌,拳震月幔楼,平城新武魁骆宾横空出世》!” 陈天仁现如今作为陈家家主,一切出发点自然都是以家族生存为基石,骆宾是『黄庭內景』那门奇功继承的不二人选,对陈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骆宾微微侧身,没有受宠若惊的侷促,也没有恃功自傲的轻狂,只是微微頷首: “家主言重了,二少爷信我,我便护他周全,本就是分內之事。” 这话一出,旁边的罗闻笛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前些日子码头之上,这少年能临阵反戈,一刀捅死孟九,是狠绝与果决。 今日面对诡祟,能悍然出手以一敌之,是勇武与担当。 如今面对陈家家主的盛讚,却依旧不骄不躁,把功劳往陈景身上揽,这份心性,哪里是个十六七岁的底层护院能有的? 难怪江老说此子有龙筋虎骨,连心性都是万里挑一的料子。 陈天仁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骆宾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沉稳厚重: “好一个分內之事!陈景结交你这个朋友將你带进陈家,是他的福气。 从今日起,公馆里的渠芳园旁的清暉院,归你了。府里的药材、武库、银钱,但凡你修行要用的,只管开口。”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还没走的名流商贾们倒吸一口凉气。 陈家是什么人家? 平城顶流的世家,就算陈硕老爷子走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平城地界依旧不是隨便任人拿捏的。 如今竟给一个刚投效的护院,开了和嫡亲子女一般的待遇? 角落里的苏玉儂与红菱对视一眼,她们在平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懂察言观色,陈天仁这话哪里是收个下属。 分明是把这少年当成养子来对待... 孙敬尧在外面被重机枪恐嚇了一番后,原本瓮中捉鱉的计划失败,此时连忙跑来弥补,脸上含著恭敬笑容,快步走到陈天仁面前,深深作揖: “陈世伯,今日之事,全是小侄被冉少华那奸贼矇骗了,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等蠢事,还望世伯海涵。” 他心里门儿清,今日陈天仁带著重机枪当街屠了白月堂的反骨仔,就是杀鸡儆猴。 罗闻笛没死,冉少华的算计落了空,他孙家要是再硬刚,下一个被打成筛子的,就是他自己。 陈天仁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贤侄,回去告诉你父亲,陈家就算老爷子走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咬一口的。” “是是是,小侄记住了,多谢世伯宽宏!” 孙敬尧如蒙大赦,头也不敢抬,带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孙敬尧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天仁转头对罗闻笛道:“闻笛,剩下的收尾交给你了。月幔重新整顿,该清的人清乾净,另外,黑鞘堂明天开始脱离青竹帮。” 第20章 「你对曼卿印象怎么样?」「河神祭」 罗闻笛点头道:“黑鞘堂一直吃的都是陈家饭,早该如此了...” 冉少华没把他当人,如今陈家要摘出来,他求之不得。 骆宾披著陈天仁西装,面料沁著菸草和檀香,他微微垂眸,没接话,也没因这句石破天惊的决策惊讶。 这在一旁人眼里,即是少年老成,临大事有静气... 青竹帮分裂,陈家略显尷尬的窘境,都不是他操心的事,这些自有陈天仁从中斡旋。 骆宾现在內心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不停地变强,一窥第五境之上的境界,去真正地领略一番这个世界真实的风景。 不过陈天仁近来肯定不好过。 陈家在平城铺了这么大的摊子,秉持最含油水的肥肉多年,如今陈硕老爷子去世,镇不住场子,那陈天仁势必要稍微向环伺的敌手妥协一些。 从而分润出部分利益,保证平城势力健康的生態。 不然被群起而攻之也没什么令人惊讶的。 陈天仁扫了一眼骆宾,见他始终古井无波,不由愈加满意。 “都愣著做什么? 清场,该送的客人都送走,该封的地方封起来,出了紕漏我可是要问责的!”陈天仁转身朝著周遭的护卫和管事喝道。 苏玉儂和红菱这两个来自城西群玉园的『清倌人』,走到骆宾面前双双敛衽行礼,柔声道: “今日多亏骆先生挺身而出,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月幔楼上竟然有那么可怕的东西... 日后先生若有需要我们姐妹出力的地方,只管道群玉园传话,我们必竭尽所能...” 苏玉儂更成熟知性一些,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和骆宾又寒暄几句之后,向陈天仁陈景等人一一道谢,然后告別。 骆宾没心思和这些戏园子里的花旦周旋,脑子里依旧在盘算著『深红』。 灵韵、修改值,这是武学修改器中最重要的两个模块,今日击杀了一只接近玉骨关的诡祟,得7点修改值。 若是能杀城外那只刀枪不入的乌骨鳞蛇能得多少? 欲望像星星之火在骆宾內心燃烧,他渴望变强,渴望领略这个玄奇世界瑰丽的风景,也想去天海、津门这样的大都市看看.... 西方的手段比之武道如何? 还要把温璃的女儿带回来... 人群散尽,月幔大门轰然关闭,陈天仁道:“走,回公馆,老二,你也跟著一起。” 陈景连忙点头,凑到骆宾身边,又是一阵吹捧,只是这样的夸讚並不让骆宾反感....从第一次见陈景和陈曼卿时,骆宾就感觉他们虽然高傲。 但却没有那种恃宠而骄,打心底看不起底层泥腿子的眼神... 按照前世的认知评价,大概率是陈家有很好的家风家规,亦或者是陈硕老爷子这个奠基人,开了个好头。 …… 回陈公馆途中,一行人聊了很多,家常、喜好、甚至是骆宾的武道之路,陈天仁都恰到好处地给了些建议。 霎时,车厢內氛围倒像是一家人,骆宾和他们之间也相互了解了很多... 汽车驶入陈公馆,天色已经蒙蒙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的白綾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带著一股肃穆的气息。 陈景拉著骆宾先来到了陈公馆一楼大厅,然后发现没人,上楼又找了几圈发现也没人... “爹,大姐和曼笙不见了,季姨也不见了....你路上不是说江老在家里看著的嘛?”陈景朝著楼外嚎了一声。 陈景口中的季姨是陈天仁的续弦老婆,而且还是前朝大驪的一位侯爷的女儿,前朝崩殂后,便依附於陈家...而陈景四个兄弟姐妹,全都是原配所出。 “你是猪脑子吗? 我们昨晚那么大阵势,你姐肯定以为要打仗了,现在估计带著家里人在城外庄园躲著呢。”陈天仁点了根烟骂道。 陈景瞪大眼睛,“城外那么危险,她们怎么敢去的? 江老也不在,应该是跟著一块去了……那就好。” 陈天仁来到大厅,坐到骆宾身旁,轻轻拍了拍后者大腿,“骆宾,下午你和陈景一起,將咱陈家的老少都接回来。 这平城的那些个窝囊废不敢做什么的,有我在这周旋,平时你安心练武即可...” 骆宾听到『咱』这个字,心里咯噔一声。 这陈天仁对自己有点太过亲昵了,不管是『无事献殷勤』还是『求仁得仁』,骆宾都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谢陈叔。” 陈天仁让人把渠芳园旁边名为清暉院的小院子收拾好,过两天再让骆宾搬进去,如今倒还是在渠芳园內的房间住。 时间来到下午。 四辆吉普从陈家缓缓驶出,汽车碾过坑洼土路,捲起漫天灰土,车窗外的景致从柏油新街,渐渐换成了连片的荒田与杂树林。 陈景扒著车窗,手里把玩著银色左轮,嘴里絮絮叨叨,“骆哥你是不知道,我大姐看著冷得像冰块,其实胆子比兔子小。 小时候家里请戏班子唱《目连救母》,她看到鬼差,被嚇得躲桌子下哭半宿,这事我能笑她一辈子。 哈哈哈哈。” 前排开车的胡骏之和张怀闻言都笑了笑,但后者指尖始终搭在腰间的驳壳枪上。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车队终於到达庄园。 汽车刚开进院子,还没停稳,就见洋房门廊下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暗花旗袍的妇人,年纪三十齣,髮髻梳得一丝不苟,鬢边別著一粒圆润的珍珠,身上透著一股矜贵气。 她便是陈天仁的续弦,前朝大驪侯爷之女季萱,看见陈景下车,她悬著的心终於落地,快步迎了上来: “阿景,你们可算来了,昨夜城里枪声响了半宿,我这心就一直悬著。” “季姨,我们没事!”陈景咧嘴一笑,伸手把骆宾拉到身前,“我给你介绍,这就是骆宾骆哥!昨夜幸亏有他,否则那诡祟可就真得手了...” 骆宾微微頷首,“季夫人。” 季萱连忙回礼,上下打量了骆宾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骆宾是吧?那我就叫你阿宾了....你过来,阿姨给你说几句体己话。” 骆宾有些错愕,但还是洗耳恭听。 “你对曼卿印象怎么样?” “……” 此时园子中央的洋房走出来一位少女,朝陈景喊道:“附近的潁水渡口有『河神祭』哦,陈景你要不要去看看,很新鲜的玩意儿呢!” 第21章 【沽上安澜社】,撮合,河神祭的诡异 骆宾有些感觉被冒犯到,正想著怎么回答,就见一个跟陈曼卿风格不同的少女跑出来。 如果说陈曼卿是那种端庄清冷的类型,那么眼前的这个就是俏皮可爱的类型... 年芳十六,一身明黄色的夹克,內搭著白色蕾丝衬衫,栗黄色的捲髮扎成两个丸子头,眉眼娇俏。 正是陈家最小的小姐,陈曼笙。 “河神祭?”骆宾和陈景同时感到疑惑。 陈曼笙看到陈景后,发现他身旁站著一个英武俊朗的年轻人...心里便有所猜测。 昨晚老爹陈天仁和罗闻笛,以及江老三人的会谈,就在陈公馆大厅中,季萱阿姨当时在为三人沏茶,但间隔不远,几人谈话的內容一句不落落尽她耳朵里。 而她和季姨关係很好得以提前知道。 儘管跟这位名叫骆宾的『武才』素昧平生,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毕竟按照老爹和的意思,很有可能要將大姐陈曼卿嫁给此人.... 她觉得这样做並无不妥,心里也没什么芥蒂。 她有时美其名曰地说自己是陈家联姻工具,但自身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若是大姐嫁给他,更能维持他和陈家的坚固纽带。 陈曼笙挤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道:“这位就是骆哥哥吧,老爹可是很看好你的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陈曼笙。” 骆宾同样回以微笑:“二小姐。” 陈曼卿似乎因昨夜操持全家搬到庄园的事累得不轻,已经日头西斜还在屋內睡觉,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到客厅。 季萱刚才问出的话虽然没得到答案,但却不著急,此刻忙著给骆宾等人切水果拿吃的。 “二姐,你说的『河神祭』是潁水渡口的?”陈景塞嘴里一颗樱桃,含糊问道。 “对啊,要不要一起去,江老也在庄园,今夜再在这住一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景感到一丝兴奋:“那感情好,我已经很久没出城玩过了,等大哥回来,必须让他带我去津门闯闯,天天窝在平城这小地方算什么事!” 骆宾適时插了一嘴:“大公子在津门是在做什么,处理生意吗?” 陈景和陈曼笙对视了一眼,前者开口道:“这....” “如果不方便说那也无妨,是我唐突了。” “哎呀,骆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跟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嘛...大哥的事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你知道后別传出去。” 陈景小脸严肃,声音鏗鏘有力。 骆宾心下一凛,认真应道:“放心,我必守口如瓶。” “大哥在津门加入了一个名叫【沽上安澜社】的组织,这名字听起来是不是有些不知所云? 沽上是津门別称,澜即是水,安澜即为镇水....至於为什么镇水,经过『月幔』这一遭想必你也应该明白了。 大新的妖患肆虐之严重,超迈前古。” 陈曼笙此时吐出嫩唇里的樱桃核,插话道:“你先前出身低微,对前朝大驪的了解不多,自然不知道这些....妖孽自古便有,只是大驪三百年前建国之时,钦天监的青囊术士破风水斩龙脉, 和大驪太祖颁布『旧时代妖物不得成精』的『子午敕令』,和甲申空白並称大驪三百年王朝兴替的始末....” 骆宾前身根本无法接触到这类密辛,此时虽然被人说『身份低微』,倒也是实话,並未觉得有什么鄙视...此时秉著心中疑问道: “这些和妖患肆虐有关?” 陈曼笙一扫玩世不恭的態度,见竟然有人愿意认真倾听自己的讲述,心中成就感大增,顿时来了兴致: “被斩断的龙脉会溃散出一种名为『浊气』的东西,而完好的龙脉会散发『清气』,前者助长妖孽,后者供人们採擷修行... 其中『子午敕令』,更是一条横压在眾多精怪头上的『天规』,压抑了三百年,大驪一朝崩解,那些精怪魑魅疯狂攫取天地里的『气』... 再加上四方军阀混战、饿殍遍野……就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说完这些陈曼笙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水中也是有东西的,而且比陆地中更难缠,【沽上安澜社】就是平定所谓的『水患』的组织...” 骆宾沉吟思考,脑海中逐渐把世界观捋清晰,而这些妖物不是『不可名状的存在』形成的,也不是什么『规则怪谈』之类。 这让他鬆了一口气,能溯源就好... 不像前世某部作品中,杨间所面临的五浊恶世、厉鬼临凡。 否则这一个小小的『深红武学修改器』,真不见得能应付得过来。 『还是得变强啊,这么一看,外面的世界还是踏马的太危险了...』 骆宾此时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陈曼笙:“二小姐,你说的『河神祭』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陈曼笙柔荑一挥,颇为豪气:“会! 但颖水渡口距离长风码头不远,有汽轮商船来往,没想像的那么可怕.... 如果明知道什么危险都没有而去,那是不是太无趣了点。” 陈景嚇得连忙用手捂住这个大他一岁多的姐姐的嘴,要是被季姨听见,回去跟老爹告状,恐怕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 骆宾:“……” …… 时间来到傍晚,骆宾和陈家人美美用了一顿饭,在季萱眼神指使下,去敲了敲还在睡觉的陈曼卿房门。 咚咚!咚咚! 没反应。 骆宾后背微微冒汗,败下阵来,他知道季夫人有意撮合,但这也太唐突了。 季萱恨铁不成钢直接推开门,发现陈曼卿依旧睡得香甜,便悄悄退了出来。 “阿宾你这胆魄还是得磨礪,男人脸皮不厚怎么能討到媳妇。你和阿景、曼笙是要去看『河神祭』是吧? 这么晚了.... 不过有你跟著我放心许多,那边还有表演节目的戏班子,都是附近几个村出资办的,晚上最是热闹...” 骆宾被说得窘迫不堪,作为一个前生今世都掛著『萧楚楠』头衔的男人,手段还是嫩,此时为了缓解尷尬道: “季姨不去吗?” “你们年轻人去玩,我一人老珠黄的凑什么热闹...” ……三个年轻人装著瓜果小食,在胡骏之和张怀的陪同下,驾驶著一辆吉普向潁水渡口而去。 庄园中榻上闭目养神的江陵,向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笑道:“年轻人胆子就是大...” 大约过了一刻钟,骆宾正吃著东西,突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灵韵+1】 真是令人安心的提示。 吉普碾过渡口的碎石路,停在潁水河畔,刚推开车门,喧天的锣鼓声便裹著河风扑面而来。 河滩正中央,搭著一座丈高的祭台,香案上摆满了三牲五穀,香炉里插著胳膊粗的高香,烟雾繚绕。 几个身著道袍的端公手持桃木剑,围著香案踏罡步斗,嘴里念著『镇水咒』,正是本地河神祭的请神环节。 陈景突然惊呼,“你们看他那香案上摆的是什么?” 陈曼笙不耐烦道:“香案上能摆什么东西?不就三牲五穀之类的嘛....” 骆宾破入金肌关目力不俗,扫了一眼,心臟骤然抖动了几下,然后看向身旁同为武师的张怀和胡骏之。 三人从对方的眼中俱读出了一种情绪——惊骇! 第22章 淫祠野祀 骆宾迅速判断,这孩子应当是陷入了昏厥,顿时怒从心中来:“这群畜生,狗屁的河神祭,倒不如给这群端公绑了去当祭品!” 端公在平城所在的淮安省的用处就是为百姓驱邪、祈福、禳灾,也就是『男性巫师』。 不过此时这些人却穿著一身道袍,简直是污了道家的尊威。 周围的祭品:红绸缠耳的整猪头,嘴里衔著一根猪尾;白面大馒头;竹筐里还有六条金鳞红尾的活鲤鱼...... 再回首看看周围的氛围,岸边河滩上搭著棚子,掛著灯笼,卖吃食的小贩,捏麵人的手艺人,摊贩的摊主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甚至远处空地戏台上,梆子戏唱腔依旧清亮婉转。 陈曼笙从小锦衣玉食,但也听说过一些耸人听闻的民俗讖言。 “这些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曼笙带著哭腔小声道。 这一幕给陈景也造成了不小的衝击,反倒是张怀和胡骏之两人,经年累月在刀口舔血,倒是承受能力很强。 陈景摸了摸兜里的银质左轮,破口骂道:“张怀,给我把那小孩夺下来。” “是,二少爷。” 张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被一旁的骆宾按住,这一行为霎时引起几人的注视。 张怀疑惑道:“骆哥,怎么了...” 骆宾观察了一下四周,看到甚至都没几个人注视著河神祭祀,周围的村民百姓,各忙各的,有些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不对.... “先不著急,距离端公做法结束还有一段时间,那孩子暂时没危险,我们先等等。”骆宾压住心头呼之欲出的怒火,意识到这是在妖武乱世的大新民国。 而不是前世那个被文明教化过的世界。 活人祭祀、易子而食,在这里並不是只存在於传闻之中,而是各个地方,都在时时上演的惨剧。 骆宾晋入金肌关之后五感灵敏,加上《白猿通臂拳》拔擢提升时带来的身体素质涨幅,听力更加灵敏。 “呜呜,呜呜。” 一阵似有若无的啜泣声传来,落入骆宾的耳朵里。 转头一看,一大群村民围在一个地方,你一句我一言说著什么,这些人大都是一些中老年人,基本看不到一位年轻人。 骆宾向陈曼笙等人招了招手,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走。 骆宾迎面撞上一个乾瘦男人,后者只觉一股巨力涌入体內,震得他发出一声乾呕,然后怪叫了一声。 那围成一圈的村民齐齐回首,眼神不善地向著骆宾看来,但他们一瞧到陈曼笙等人穿著贵气,精致体面,便惧怕地往后退了退。 来时两辆吉普,其中一辆是这群年轻人所乘,还有一辆上乘坐的是季萱非要安排的护卫,这些人早已暗戳戳站在远处盯梢。 这时见到场面有些诡异,还有那群村民不善的眼神,连忙上前护卫自家小姐公子: “哪来的回哪去,別挡了我们家小姐公子的道儿。” 那群围成一圈的村民散去了一部分,本被遮挡住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一个哭得脸颊肿胀的妇人。 陈景心有疑惑,上前道:“婶子,你是有什么困难吗?” 那妇人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抹了一把泪痕,强作镇定,“没事,我就是在这歇歇脚....” 陈曼笙看了看陈景,又看了看骆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暗骂一声自己嘴笨。 骆宾冷不丁向前走了几步,蹲在妇人身前轻轻问道: “那边香案祭台上的是你儿子吗?” 妇人一时间憋不住委屈,眼泪再次涌出,带著哭腔拉著骆宾的胳膊,“贵人,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你能救救他吗? 求求你了,你救救他我们一家子给您当牛做马都行,我会做饭洗衣,扫地挑粪也都可以!” 妇人话刚说出口,骆宾就看到几个摊贩的摊主,面色阴沉的走来,其中一个青年摊主讥讽道: “你让这些个贵人把你孩子带走,那河神发怒了怎么办? 我们大岗村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村东头的李家,祭祀当日女儿跑到平城不知所踪,当晚村里就有一家子无辜惨死,这抚河的水漫进村子,还淹了好几家....” 有人在旁边附和道:“就是,一年一次的河神祭,本就是挑选五岁以下的儿童来办的,怎么能因为你一家误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说罢,一开始开口的青年摊主道:“几位贵人,这是我们这颖水渡口附近几个村子的私事,你们是城里来的,不懂把孩子带走我们要承受怎样的后果....” 骆宾起身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著陈景、陈曼笙离去,开始溜达閒逛,欣赏场地的一些表演。 “骏之,你先去盯著那孩子,要有事立刻来叫我们。” 骆宾吩咐了胡骏之,和姐弟两人玩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再次悄悄返回原来的地方,那妇人依旧瘫坐在地上。 陈曼笙上前给妇人塞了些吃食,都是一些刚买的热乎货。 时间越来越晚,渡口附近的戏班子,摊贩,开始逐一散去,那几个端公做法也累了,此刻手里拿著饭碗蹲在祭台一旁扒拉著饭。 骆宾抬眼望去,发现祭坛后边几棵树旁有一座逾一人高的灵龕,里面供奉著一黑不溜秋的玩意,灵龕旁边竖著一块朽木牌匾,写著三个大字“抚河神”。 骆宾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就: “淫祠野祀!” 果然是个无厘头的妖诡、『杂神』在作祟,骆宾翻遍前身的记忆,加上自己前世的见识,就没见过这么阴的灵龕.... 诸如一些光明正大的神像、灵龕就算在荒郊野岭看见,也不会让人心里不舒服,比如前世山林中供奉的『灌口二郎显真君』,气息平和恢弘。 而这灵龕,一眼望去就令骆宾如芒在背,头皮发麻.... 骆宾示意张怀和胡骏之叫来人手好好保护姐弟俩,而后运转浑元桩调动气血,腰弓发力,闪身来到灵龕面前『砰』的一脚! 轰隆—— 阴森森的灵龕顷刻倒地,里面的『雕像』碎裂。 几个吃饭的端公,啪把饭碗一砸,擼起袖子骂道:“你他娘的在干啥?!!” 第23章 【精魄】,获得天赋能力(周二pk求追读) 端公们抄起脚边的桃木剑和锈跡斑斑的司刀,红著眼朝骆宾衝过来。 为首的老端公褶子脸涨成『猪肝』,破锣嗓子嘶吼得破了音:“你个城里来的天杀煞星!敢毁河神老爷的灵龕,你是要拉著大岗村几十户人家一起陪葬!” 其余几个年轻端公也跟著嗷嗷叫,手里的司刀舞得虎虎生风,看著架势,竟是要当场把骆宾劈死在灵龕前,给他们嘴里的“河神”赔罪。 骆宾站在碎裂的泥胎雕像前,动都没动一下。 他微微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碎开的雕像。 那黑不溜秋的泥胎里,根本没有半分神像该有的温润神性,內里裹著的全是发黑的人骨,缠成一团的头髮,还有沾著乾涸血跡的黄符。 阴寒的浊气从碎块里丝丝缕缕往外冒,和月幔夜总会那只旗袍诡祟的气息有些类似,只是更腥、更浊,带著河水深处的腐臭。 眼见几个端公就要衝到近前。 骆宾鼻间发出一声冷哼,浑元桩悄然运转,淡金色的纯阳气血自丹田翻涌而出,如同热浪般朝著四周轰然散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年轻端公,只觉得一股刚猛无匹的热风迎面撞来,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泥地里滚了三四圈。 手里的司刀飞出去老远,张嘴就喷出一口酸水,半天爬不起来。 为首的老端公脚步硬生生顿住,握著桃木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活了一辈子,走南闯北靠这行饭骗吃骗喝,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光凭身上的气劲,就能把人震飞出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著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根本不是普通的城里富家子弟,是个实打实的高手。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灵龕已经碎了,水里的那位要是真的发怒,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主祭的端公。 老端公咬碎了后槽牙,转头朝著围拢过来的村民嘶声大喊: “乡亲们!这煞星毁了河神老爷的灵龕,河神马上就要发怒了! 今年潁水必定发大水,咱们全村都得淹死!不把他们和那个女娃子一起献祭给河神,咱们谁都活不成!” 这话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围观村民的情绪。 原本只远远看著的村民,此刻纷纷抄起了手里的锄头、镰刀、扁担,乌泱泱地围了上来。 男女老少,人人脸上都带著被逼到绝路的惶恐怨毒,看向骆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滚出去!城里来的煞星!” “毁了河神龕,你赔得起吗?!” “杀了他!把他扔河里献祭!不能让他害了我们全村!” 叫骂声此起彼伏,石头、土块雨点般朝著骆宾砸过来。 不远处的陈景红了眼,掏出腰间银色左轮就朝天开了一枪,震耳的枪声让喧闹的河滩瞬间一静。 “谁敢再往前一步!谁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他!” 陈景挡在陈曼笙身前,少年人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满眼都是戾气,“你们瞎了眼吗?这群老东西拿你们的孩子餵妖怪,你们还帮著他们数钱!” “妖怪?那是河神老爷!”老端公跳著脚嘶吼,“去年要不是献祭的李家的女娃跑了,大岗村怎么会平白无故多死了几户人? 你们都忘了?!” “放屁!”陈曼笙也忍不住了,平日里娇俏的脸上满是怒意,声音都在抖。 “去年发水是上游下了暴雨!跟献祭孩子有什么关係?你们拿一个五岁的孩子去餵水里的怪物,还有没有人性!” 可这些话,对被磨得没了灵性的村民来说,根本听不进去。 对他们而言,河神祭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是他们在这乱世里,唯一能抓住的、求活路的稻草。 哪怕这稻草下面是万丈深渊,他们也寧愿信,不愿醒。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最前面几个壮硕的汉子,举著锄头就朝著陈景姐弟冲了过来。 张怀和胡骏之立刻挡在前面,一人一脚就把两个汉子踹翻在地,他们有枪,武力值也极高,但却不能把围上来的村民都杀了吧.... 否则跟吃人喝血的妖物有什么区別? “骆哥!怎么办?!”陈景急得大喊,他本能地抬著枪口,可对著这些被蒙蔽的普通百姓,他根本下不了死手。 骆宾冷笑一声,拔腿再次向那倒地的灵龕跑去,在眾人的注视下,他將脚轻轻放到跌落出的泥胚头上。 脚掌旋转,宛若在研磨齏粉,將所谓的『河神像』一点点碾碎。 同时喉咙里发出极其蔑视和讥讽声音:“河神老爷?就这腌臢东西,也配称神?” 骆宾捻起一块带著黑血的神像碎片扔向河水中,身体纯阳气血熊熊燃烧,又一声暴喝在河滩滚滚传开: “我今天倒要问问,你这河里的东西,算哪门子神?一个盗了点『浊气』,害了多少人命才修成的齷齪道行,也敢称神?” 一旁围住陈景等人的百姓此时开始將注意放在骆宾身上,阵阵声討声发出,而胡骏之已经把祭台上绑著的那个昏迷的男孩救了下来。 骆宾望著河面静默了几息,朝著停放吉普的土丘挥了挥手。 此时只见河面冒出『咕嚕咕嚕』的水泡,然后『噗』的一声,一只长著沟壑纵横的靛蓝鬼脸,额间嵌著三道竖纹,整体像是一只老猿的凶物跳了上来。 其身高约一米五左右,並未给骆宾太大压迫感... 只不过它没有毛髮,浑身青黑色鱼鳞,爪子之间还生著蹼膜。 陈景惊呼了一声,“是水山魈,我从大哥带回来的《安澜水志》中看到过这种怪物!大概金肌后期的实力。” 骆宾看著水山魈,再次挥了挥手,远处土丘上一挺重型马克沁已经就绪,两名陈家护卫骤然开枪。 “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如雨幕一般倾泻。 骆宾纵身回到陈曼笙和陈景身边,“原来是只妖祟,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角色呢...” 陈曼笙忍俊不禁,顿时心中轻鬆许多,“时代变了,若是没有实体的诡祟还差不多,只是这种低阶妖祟的话,枪械炸药还是很有用的...” 水山魈刚跳上来便被子弹闷头扫了一梭子,只有约莫金肌关后期实力的它,一时间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骆宾抢过端公手中的司刀,跳到水山魈背上。 噗—— 黑红的鲜血瞬间泡透了周围的泥巴地.... 赚修改值的大好机会,可不能浪费,骆宾加大力度一刀结果了这玩意... 【修改值+5】 【获得水山魈精魄——魅影,可开启天赋能力。】 第24章 余波,陈曼笙的小心思 天赋能力? 骆宾先前琢磨了那么久『深红』,可没蹦出来过这个功能,现在却突然出现,搞得他很疑惑... 调出面板一看,原本的布局並未改动,而是在修改值和灵韵上面,出现了『精魄』四个黑色小字。 【精魄:水魈·魅影】 『这是自己斩杀的第一头妖...先前那个旗袍女鬼只能被称作诡...』 难不成是具有实体的妖才能爆出精魄,而虚无定型的诡没有? 骆宾压下心中的疑惑,將司刀从水山魈体內抽出,然后往那几个端公身前『哐当』一扔,嚇得他们连忙后退,趴在地上嘴唇哆哆嗦嗦.... 骆宾又往这条名为抚河的黎江支流边上走了走,水面风平浪静,水下还有什么他也不敢確定。 不过这只水山魈上岸杀些人也还算合理,扮演『抚河神』大概率不假,因为这东西身上那股阴冷浊臭的气息,和被碾碎的泥胚神像的气息如出一辙。 除此之外,河边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从水中沁出水面散发到空气里的... 只是现在这么多人看著,再贸然行事也不太合適,加上夜色已晚万一蹦出个什么『水猴子』把自己拉下去,马克沁搬到河边都不好使。 骆宾打定主意,这次回平城必须向陈天仁展现自己的实力和价值,多搞些宝药补品过来,赶紧把实力懟上去。 颖水渡口混乱不堪,除了刚才聚集在祭台附近的村民,四周的许多做生意的摊主小贩,也开始向这边围拢。 陈曼笙俏脸泛出一丝担忧,朝著河边的骆宾喊道:“你你....站在河边干什么?万一再爬出一头妖怪怎么办?” 骆宾转头笑道:“没事,我跑得快....” 话虽如此,但他不敢托大,身形闪烁来到陈曼笙姐弟旁边,然后运足气力,发出一道雄浑具有穿透力的声音: “诸位乡亲父老,这河神祭本就是一场骗局,你们都上前来看看,你们眼里的河神,到底是个什么骯脏邪异的东西!” 附近聚集了有上百號村民百姓,缓缓向著水山魈遗体的地方而去,鑑於远处土丘上还架著一桿马克沁重机枪,这些村民异常老实。 其中几个十来岁的少年异常震惊,义愤填膺地朝自己爸妈喊道:“你看看你们供奉的是个什么玩意,这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妖怪?” “我们颖水渡口自前朝建国以来,祭祀时用的都是三牲五穀,何时演变成了用活人祭祀,到底是哪个畜生开的先例?!” 一个眼神清明的壮汉怒斥周围父老,周围一些年长的糊涂蛋霎时愧疚地低下头,默默往人群后退去。 壮汉也是个性情中人,眼白红血丝怒张,潸然泪下。 虽然被祭祀这些孩子不是他所出,但那也是他们大岗村民看著成长的,“多亏了这位小哥把这妖怪引出来,让我们弄清这『河神祭』到底是多么丑陋的恶习....” “感谢小哥.....”“谢谢贵人!”“要是我们能早些发现这些,前几个孩子就不至於....” 悔恨、感谢交织在一起。 骆宾毁了这水山魈的『金身』和『香火』,把这玩意引出来时,那几个端公便已经恐惧到发抖.... 为首的老头子端公见水山魈被杀,而自己主持的祭祀也被无情揭穿,他能在乱世中苟全性命,带著一眾徒弟吃香喝辣,靠的就是声名远播的『信义』与『法术』。 但经此一遭,『信义』算是彻底被毁,待到明日这些村民传扬出去,別说吃香喝辣,能不能活著走出平城地界都尚未可知.... 更別提,此时人群中许多充满戾气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还能活著走出这颖水渡口吗?他不知道。 跳河活下去的机会更大一些,但让他这么憋屈的跳河,他不甘心……都怪这群城里人。 老端公瞥向骆宾,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在颤慄,然后目光锁定陈曼笙,顿时心中发狠,提上司刀就冲了过去。 骆宾正在背对著端公向村民们普及一些基本的妖物出没习惯,这也是他跟张怀和胡骏之两位从黑鞘堂退下的老帮眾学的.... 村民对骆宾俱是感恩戴德,尤其是那位儿子刚回到身边的母亲,谢声不绝。 而此时的张、胡二人代入了骆宾,沉浸在『人前显圣』『救人於水火』的自我感动中,以至於在黑蒙蒙的环境中感知被弱化。 骆宾摸了摸醒过来的男孩的脑袋,注意到他稍微有些萎靡、恐惧的精神,眸子里漾起一抹心疼之色.... 『这狗娘的乱世....普通人饭都吃不饱,妖怪却是肚皮溜圆,是何道理!』 陈景此时被村民挤到一旁,发现老端公拎著刀朝陈曼笙衝来,立刻嘶吼道:“姐,小心你身后!!” 骆宾眼中那抹心疼和悲悯刚被陈曼笙捕捉到。 司刀便已应声而至切到陈曼笙的左肩膀上,瞬间大鲜血流出沁透白色蕾丝衬衫。 “你找死。” 骆宾转身掠过陈景,从侧面迫近,一把抓住老端公握刀的右手。 老端公只觉右臂被一股刚猛的力道眨眼撕扯得脱臼。 砰! 然后腹部便受到一股力沉千钧的重击,內臟中的鲜血自口鼻喷溅而出,染红了潮湿的泥土... 骆宾夺过司刀,迎面一拳砸得老端公面部凹陷当场倒地昏厥。 哧—— 下一秒司刀直愣愣地插在老端公腹部,宛若一座精巧的墓碑。 周围百姓响起欢呼:“这招摇撞骗的神棍早就该死了,直接打死他都是便宜的,害了我们这么多人....” 骆宾连忙跑到陈曼笙旁边,从自己衬衫撕扯下一根布条包扎伤口,不过伤口略浅,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我们回去吧,骆哥,二姐这伤口没什么大碍,回去消消毒就好...” 陈曼笙从小含著金汤匙长大,遇到这种情况本应该很娇气才对,此时却咬著牙道:“我没事,不是什么大伤。” 陈景扶著陈曼笙,一行人坐上吉普,很快回到庄园。 几人一下车,季萱就从洋楼里跑出来,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河神祭热不热闹,你们有没有碰到什么危险?” 陈曼笙披著骆宾的外套,从车上下来,听到季萱的问话心中一紧,有些不知所措。 却听到骆宾清淡淡的一句:“没事季姨,河神祭很热闹二小姐和二少爷玩得都很开心,就是河边夜风有点冷,二小姐身子弱,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陈曼笙望向骆宾眸光亮了亮,像个孩子做了错事等待长辈审判,却被同伴轻飘飘地糊弄了过去,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却怎么都压抑不住。 季萱看向陈曼笙,果然见后者披著骆宾的外套,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早点回房歇息,咱们明天回城。” 骆宾回房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调出面板,开始研究『水山魈精魄』。 第25章 【魅影】,陈家矛盾(周二pk,还请诸位这两天多追读,orz) 【精魄:水魈·魅影】 骆宾的意识仿佛伸出一只触手,悄无声息摁在『深红』面板之上。 【魅影】天赋激活。 当面板上的黑字闪烁,骆宾大脑中油然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感,似是灵魂的重量轻了几分,他心弦微绷著感受面板所传递来的讯息。 过了一会,骆宾吐出一口浊气,基本搞清楚了这门天赋的具体能力。 【魅影】首当其衝的能力就是『敛息』,使用时可主动收敛自身气血、心跳和气机,同阶武师难以感知到骆宾的存在,状態持续时间视气血厚度而定。 通俗来讲,血条越厚越能龟,出其不意的效果越强。 骆宾想到此处暗暗腹誹,这也太阴了...气血厚度高本就代表著实力强劲,再加这么个逆天技能……简直是敲闷棍必备啊。 这『敛息』算是个主动技能,遇到危急情况,用好了帮助很大。 而第二个能力是个常驻被动,叫做『水泽亲和』,在近水环境下,如江河湖海、雨天、潮湿区域、水雾中,身法速度、气息隱匿效果提升30%。 水下闭气时间大幅延长,水流阻力小幅降低。 相当於是復刻了简化版的水山魈的原生水棲本能。 骆宾脑海中平白冒出几个字:雨夜带刀不带伞。 …… 午间日头微醺,陈公馆里的白綾都相继被取下。 陈天仁在经歷了月幔夜总会的事后,便知道孙、蒋两家在陈家背后蠢蠢欲动,加上冉少华反水,就算黑鞘堂脱离青竹帮依旧效忠陈家,也改变不了如今势弱的事实。 平城毗邻黎江这条漕运要道,还有诸多支流,它就像一块蛋糕被陈家做大,又因不足以守成,被陈天仁分润出去许多利益.... 老父亲陈硕死后,许多生意渠道以及靠山黄了不少,好在现在他还能稳得住....只是若时间一长,颓势不免会越来越大。 现在陈家如果要继续稳坐平城,一个逃不开的话题就是,再推出一个能镇得住宵小的话事人.... 最好是一个实力强横的大武家,陈天仁想到此处脑海中浮现出江陵的身影,兀自摇了摇头....记忆中江陵对骆宾推崇的语气再次冒出。 “淡金色的『气』,品行不错,果决勇武……” “曼卿的婚事得提上日程了。” …… 城外庄园內的一行陈家家眷,因为陈曼卿睡懒觉的缘故,多等了两刻钟才出发,回到陈家公馆已经是正午。 陈天仁已经在公馆大厅內让僕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景和陈曼笙劝说骆宾留下来一起吃饭,但他感觉略有不妥,这种规格明显是家宴,自己跟陈家关係再怎么铁,也不至於现在贴上去让人小覷了自己。 骆宾只道:“几天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亲人朋友。” “那好吧,骆哥你可得快点来练武啊!” “放心” 於是陈景依依不捨送到门口,帮骆宾叫了辆黄包车,目送他走远之后才转身。 “呀!” “二姐你是鬼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別人背后,会嚇死人的!” 陈曼笙饶有兴致地点了点陈景眉心,这个刚一米六的少年还没她高,却黏上了个外人,这种情况放在平常异常罕见。 “你的骆哥就那么好?”陈曼笙好奇问了句。 陈景脸色发黑,“骆哥不好吗?昨晚你看到对你出手的端公是怎么死的了吗? 是不是咱们陈家跟別人整日都是利益往来,你就忘了是咱们有求於骆哥,是不是还忘了人情冷暖?” 陈曼笙没想到陈景反应会这么大,有些侷促地呶了呶嘴,脑海掠过昨晚的一幕幕画面,轻笑道:“那好吧,是我问错话了,你的骆哥哥最好啦....快回去吃饭吧。” 陈家大厅。 桌上虽不是什么龙肝凤髓,但诸如法式鹅肝冻、蟹粉狮子头、黄燜鱼翅等等让人眼花繚乱,还有诸多小菜, 可惜贫穷暂时限制了骆宾的眼界,否则他非死皮赖脸吃一顿,涨点灵韵。 陈曼卿依旧是那副睡不饱的样子,坐在长桌中段,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天吃饭,此时陈天仁一句“曼卿”,霎时把周围目光都吸附在她身上。 天气温燥,她今天穿了一袭墨绿色织锦缎的无袖长旗袍,料子纹路如湖水般瀲灩,剪裁服帖,肩颈到腰臀的曲线夸张,丰腴有致。 “父亲,怎么了?” 陈天仁扒拉了口饭道:“你最近精神不是很好?” 陈曼卿碗筷微顿,回道:“可能是最近天热,容易犯困吧...” 陈天仁也不想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问你个事,你觉得骆宾怎么样?”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眾人都知道这个拷问灵魂的问题来了,一个关乎陈家未来的转折性问题。 陈曼卿心绪微乱,还有些没搞清楚所以然,但目光扫过饭桌边的季萱、陈景、陈曼笙……都在注视著自己,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她瞬间脑子清醒明白过来,唇角噙讥道:“什么怎么样?” 陈天仁信奉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有效的路子,接著道:“嫁给骆宾,你觉得怎么样?” 陈曼卿虽然这两天在身边丫鬟僕人那里听到了点风声,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快到让她神思恍惚,她事先就有所猜测,本以为对象是平城另外几家的公子。 却没想到是一个籍籍无名之人... “不怎么样,我不想嫁!” 陈天仁似乎早有预料,小股怒气引而不发,依旧含笑地问道: “不想嫁?浑元桩是『黄庭內景』那门奇功的前置功法,这在我陈家人尽皆知,你可还记得你大哥练到多少层了?” 陈曼卿沉默了一下,不確定地道,“第三层?” 陈天仁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碗筷,“没错,第三层也就代表著小成,那你可知骆宾修炼的如何了?” 陈曼卿开始回忆黑鞘堂选锋那日,陈景和自己爭夺的那个少年,虽目光有神,但衣衫襤褸,明眼人一瞧便知这是常年在底层求活的泥腿子。 听罗叔说,还是裴家的『家奴』.... “刚入门? 父亲你不必劝我,我在英罗国这两年虽然学问没做深,但我自身真正的需求我还是知道的,我要的是自由恋爱....” “而不是你们这些人,一言可决的包办婚姻!” 陈天仁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氛围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骆宾用了一夜时间,把浑元桩从未入门修到第二层,放在这些年我陈家搜罗的人才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种天生武才,必须要被我陈家套牢,至於你喜不喜欢.....今后生活久了自然也会感情的,就像我和你母亲一样。 今后你们诞下的血脉,也是我陈家人,照样能修行这门奇功,为家族兴盛保驾护航...”陈天仁说到陈曼卿母亲时,压下了躁动的情绪。 如今陈家群狼环伺,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届时若无人庇护,別说这些小辈们锦衣玉食,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陈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早熟,加上作为男人,更能理解父亲的长远战略目光。 “大姐,骆哥不仅修行天赋高,还有骨子里带著的那股傲然和矜贵劲儿,说不定是前朝的哪家贵族呢...多好。” 陈曼笙只是一味地扒饭,季萱也是一句话都不敢插嘴。 陈曼卿握筷子的手有些颤抖,骤然起身朝著陈天仁吼道: “我就不嫁!他一个泥腿子凭什么配得上我,我要的是相互喜欢,不是你那迂腐的陈旧规矩!” “不就是侥倖连破两层浑元桩嘛,后面的修行越来越难,你们就怎么篤定他会有所成就,我又凭什么要赌上自己的婚姻? 我手下还有一人,名叫吴鉤,不比那泥腿子差,他祖父还是前朝的武威將军....” 第26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今天pk能不能上第一轮就看老爷们了orz) 陈天仁闻言不悦,索性直接把碗筷一摔,径直上楼而去。 这一幕落入方才还其乐融融的眾人眼中,无异於在表態,这桩婚事陈曼卿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陈曼笙依旧默默吃饭,內心不太平静。大姐有些太过激了,父亲虽没有提前商量,但这样的大事毕竟关乎著陈家前程。 在这妖武乱世、军阀混战、西洋巨舰横陈海上割地而治的时代,有家族託庇和恩荫,能过上太平日子已经殊为不易了... 陈曼笙脑海中浮现出骆宾英武俊朗的面容,想起父亲提及他的卓绝天赋,想起河神祭他悲悯的眼神,还有为自己挺身而出怒杀端公。 又对比了一下陈曼卿的糟糕评价....一时间感到这个大姐留洋脑子留傻了。 陈景见气氛不对,难得做一回家务,跟著僕人一起收拾碗筷,逃到厨房,只剩关係不错的陈曼笙和季萱大眼瞪小眼... …… 骆宾吩咐黄包车夫转了个弯,来到黑鞘堂旗下的一座茶馆楼上,只见胡骏之已经和张怀在坐著喝茶,见骆宾上来,两人脸上浮现笑意: “骆哥可算来了。” 张怀为骆宾倒了杯茶,眼神示意胡骏之匯报事情,后者会意道: “骆哥,那水山魈遗体我们已经交给专门的师傅处理过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要用,我们给你送过去。” 骆宾抿了口茶,拍了拍胡骏之肩膀:“辛苦你们俩了,没让家主他们发现吧?要是泄露了二小姐和二少爷往后出门可就难了...” 张怀拍胸脯保证:“放心吧骆哥,我们哥俩办事稳妥,没问题的。” 骆宾这才心下稍安,按照两人所说,这水山魈肉虽性寒,却极为温润滋补,鳞甲坚硬宛若金石,甚至爪子內臟等等俱可研磨成粉末,进而入药。 可以说是一身都是宝。 妖和诡最大的区別也就是在此处,妖具有实体,拥有强韧宝贵的肉体,而诡则是以一种灵体的形式存在....几乎鸡肋,对骆宾唯一的用处就是增加修改值。 想到此处,骆宾心神一动。 【修改值:12】 【白猿通臂拳】的层次已经够用,不需要再往上堆,【浑元桩】也须得再沉寂一段时间,陈家毕竟有江陵这个大高手,若进度太快难免遭疑。 该著手弄一门新的武学或者功法了... 现在这两门虽品质颇高,但在战斗时略显单一,不够千变万化,所谓技多不压身,有『深红』在手不怕贪多嚼不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骆宾收敛心神,看向胡骏之:“鳞甲给我留著,我找人给二小姐和二少爷做两套软甲,至於爪子內臟,风乾之后研磨成药粉给我,我有大用... 肉,我们三个平分。” “这...这怎么能行,骆哥我们不能要,那水山魈剥皮去爪再除去內臟,少说也有两百斤,我们三个平分...每人七八十斤...”胡骏之有些受宠若惊。 张怀略一盘算,也觉得不妥:“太多了,前日月幔我都没帮上什么忙,昨晚河神祭我们也没出什么力...” 骆宾淡淡一笑:“见者有份....我们几个亲近熟悉的自然是见者有份了,其他人就管不著了。” 张怀呼吸一滯,心尖泛起一丝酸涩,为陈家拼杀这些年,也参与猎杀了不少妖物,可收穫像今日这么轻鬆且丰厚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人对著骆宾深深鞠躬,胡骏之虽不善言辞,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多谢骆哥,这水山魈肉很是滋补,尤其滋补肺气,拿回去给我娘吃能治冬天乾咳的老毛病。 据说还补脑,我妹妹还在学堂上学,吃了估计脑袋也灵光....” 骆宾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几人相互告別。 张怀二人平素最是刺头,伺候陈家是还算是收敛了许多,儘管经歷过许多坎坎坷坷,倒还是对骆宾这一手收买人心的手段没什么抵抗力。 没办法,大新自古以来就是个人情社会。 投桃报李,滴水之恩....他们都明白。 骆宾在路边又叫了一辆黄包车夫,车夫见骆宾穿著薄丝白衬衫,头髮乌黑茂密,面色英挺红润,便断定这是个富贵家的公子。 “公子,去哪?” “石板巷旁的裴家大宅。” 车夫用被抹得泛黄的汗巾擦了把汗,问:“公子去裴家大宅做什么?那裴家不是被几个大家族赶出平城了么,就剩一些老弱妇孺。” 骆宾微微一笑,“去看看亲朋。” 车夫拉车启程,但路上皱著眉,再回想起骆宾这一身气派的行头,兀然惊呼了一声:“你你你,你是那个《平城晚报》上的那个骆公子?” 骆宾心里纳闷,一个黄包车夫怎么认识自己的,旋即开口问道:“伯伯认识我?平城晚报是什么?” 车夫老汉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被汗渍沁得半湿的报纸,递给骆宾,后者面色如常地接过报纸,展开一看: 《少年郎赤手空拳碎诡祟,陈家以半子之礼相待》 《一夜破金肌,拳震月幔楼,平城武道新星骆宾横空出世》!” 嚯! 这一下算是给骆宾弄蒙了,这报纸內容还不是空穴来风,中间还附了一张黑白照片。 正是骆宾在月幔夜总会击杀了旗袍女鬼之后,缓步下楼的抓拍,赤裸著上身,无声的向眾人展示著极致的力量美感.... 一眼望去,儼然一个大反派视角... 骆宾竟从这照片上感到几分前世法新社的拍摄手法。 暗爽了一瞬,骆宾礼貌地將报纸还给车夫老汉。 “小伙子你现在可是不得了哟,茶馆酒肆都说你是护院家丁出身,被裴家拋弃,硬是靠著胆魄先是走到青竹帮眼前,再走到陈家跟前。” “虽然陈家现如今的声威比以前下降许多,但也是我们这些泥坑里刨食儿的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骆宾微微有些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没有深红修改【白猿通臂拳】所带来的武道经验和身体素质的提升。 恐怕现在自己也仅仅是一个凶狠一点的帮眾罢了... 很快,老汉拉著骆宾来到了裴家大宅外,后者付过一枚银角子,在老汉钦佩的目光中走进大门。 骆宾在看完报纸之后就在想一个问题——人怕出名猪怕壮。 在平城权贵世家眼里,自己与如今式微的陈家是绑定的,麻烦恐怕就要来了.... 明天就回陈家苦修,再磨磨江老,看看从他那还能捞到什么油水....学到什么武学。 不到金肌中后期不出门! 第27章 金肌后期,陈曼卿嗜睡的隱情(求追读) 骆宾迈著沉稳挺阔的步伐进入大院,许多妇孺在晾晒被褥,伙房飘著炊烟。 黑鞘堂虽然脱离了青竹帮,但徐平、张信等人却依旧是罗闻笛手下的人。 骆宾如今在陈家地位水涨船高,同样作为陈天仁心腹的罗堂主....不,罗帮主,自然对骆宾这个同僚的旧人照顾有加。 黑鞘堂在罗闻笛的操作下已经成了黑鞘帮。 张信老婆李婉见到门口站著一个身著白衬衫的男人,看起来脸颊稜角如刀刻,身材魁梧,一时间没认出来,问道: “小哥,你找谁?” 骆宾转过身来见是李婉,脸上浮现笑容:“李婶,我骆宾,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李婉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反覆確认著:“真是骆小哥?俺嘞娘嘞,才几天不见,咋就变化这么大? 这大身板壮实的,瞧著就有劲儿!” 李婉一声惊呼引来了许多人。 温璃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长衫跑出来,格外素净婉约,衣服料子虽然粗糙,却裹不住那若隱若现的风情。 汹涌起伏的曲线,在臀瓣和胸前勾勒,乍一看异常火辣,看得骆宾是心神一颤....差点展露英雄本色。 不过也无妨。 骆宾不像前身那么死板,温璃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就算叫姨姨也是前身一厢情愿,若他想,隨时可以改口叫姐姐。 骆宾探究一件事很久了,温雪到底是不是温璃亲生的……此事有待商榷。 不过前世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寡妇正当情茂,嘆辈分,不得手; 姨甥正当意浓,既辈分,又何妨。 骆宾不是那种性压抑的男人,既然有可行性,机会到了自然就收了... 想到此处,骆宾微微一笑,看向温璃:“温姨,这几天有没有人找麻烦?” 温璃瞧见骆宾那直白的眼神,心肝微微一颤:“没有,倒是你这些日子做了好大的一番事业,都上报纸了...” “哪有....” 骆宾悻悻一笑,眾人边走边聊,在裴家大宅吃过一顿饭后,骆宾不再久留,迅速返回陈家公馆开始闭关。 ……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转眼间,整个五月时光已悄然流逝。 六月初一。 骆宾盘坐在榻上,將眼前摆放凌乱的精致匣子推开,拿起一个还未开封的木盒,里面露出一截泛著淡蓝色流苏光晕的玄参。 这些匣子里面装的,都是陈天仁近来为骆宾斥重金搜寻的宝药....尤其是几株罕见的,是通过洋商从外地代购的。 最珍贵的无疑是眼前这株『蓝泪玄参』。 骆宾的用法,不熬汤、不蒸煮,直接往嘴里一塞,深红启动,顷刻炼化。 隨著时间推移,骆宾双目微闔,如入定老僧,浑身充满了一种静气,俗话讲静能生慧... 脑海中翻涌起一幅幅挥汗如雨的画面,谓之闻鸡起舞般自律,悬樑刺股般刻苦. 一时间,在骆宾意识中,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刻苦修炼不曾有一丝懈怠,岁月流转,小人將所有的境界感悟和功法使用技巧...甚至少许与人搏杀的经验。 悉数传授给骆宾。 在画面留存的最后一刻,小人如春雪般消融,与骆宾融为一体。 “谁敢说我境界是虚的,我跟谁急。” “我骆宾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勤学苦练...” 想到此处,骆宾忍俊不禁,轻笑出声,调出深红查看。 【骆宾】 【境界:金肌关后期】 【功法:白猿通臂拳(第二层,1/6),浑元桩,(第三层,5/20)】 【精魄:水魈·魅影】 【修改值:12】 【灵韵:3】 【白猿通臂拳】原只有0/6的进度,浑元桩也只有3/20,经过骆宾最近的苦修,不仅带来了武学上的自然精进,还有功法的向上攀升... 最重要的是,境界在大量灵韵的加持下浑元桩再度提升。 骆宾本想著压制一下浑元桩的发展,避免江陵生疑,但转念一想,若要境界勇猛精进,浑元桩的晋升不可避免。 “呼...金肌后期,若此时在河神祭再遇到水山魈,不必热武器,我自可一拳砸废它...” 骆宾在江陵的渠芳园呆了將近半个月,期间陈天仁会派人来送宝药,陈景也会时常来看望... 让骆宾不解的是,除了温姨有时会来送吃食,陈曼笙竟然偶尔也会煲一些汤送来。 加上现在自己和陈曼卿的婚事,在陈家被议得沸沸扬扬,骆宾倒有几分真觉得自己成姑爷了... 关於婚事,骆宾不愿多想,能成就成,不能成拉倒...至於两人没有感情基础怎么办。 只能说:日久自然生情。 但陈曼卿似乎是气得无地自容,前几日搬出去住了... 骆宾清理了脑海中的杂绪,出门唤来正在打盹的胡骏之,“骏之,阿景呢?” 潜移默化下,骆宾对陈景和陈家人的称呼也在变化。 “骆哥,二少爷跑去群玉园看戏了,说是今晚有个崑曲儿名角,身段似蛇如妖。 他知道你今天出关,所以先去探探路。 让我转告等骆哥你完事,再去找他...”胡骏之现在越发看不透骆宾了,尤其是武道境界。 光是站在那就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势... “走,你开车,我们去找阿景听曲儿。” 胡骏之喜笑顏开,“好嘞,我这就到后头取车。” 汽车碾过石板路,几乎没什么顛簸。 骆宾靠在后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西装裤的面料。 陈天仁前几日派裁缝上门量身做几套衣裳,深灰色的薄款西装,內搭挺括的白衬衫,领口鬆了两颗扣子,没打领带,少了几分世家子弟的刻板,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凌厉疏阔。 “骆哥,这群玉园跟月幔、红夜那些洋场子可不一样。”胡骏之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骆宾一眼,笑著搭话。 “这是平城最老的戏楼,开了快三十年了。 里头不光唱崑曲,评弹、梆子戏也有,来的大多是城里的文人先生、世家老爷,还有些南边来的政客,鱼龙混杂得很。” 骆宾挑了挑眉:“哦?蒋家、孙家的人也常去?” “那可不。”胡骏之嗤笑一声,“孙家就爱往这种文縐縐的地方钻,装什么书香世家,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事没少干。 蒋家的人倒是少去,毕竟他们家跟洋人走得近,更爱泡夜总会。 不过这半个月,蒋家旁支的子弟倒是常往群玉园跑,说是迷上了新来的清倌儿。” 骆宾指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光。 汽车缓缓停稳,群玉园的门楼已经到了眼前。 不同於月幔夜总会的西洋浮华,群玉园是实打实的中式仿古建,飞檐翘角,朱红漆门,门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群玉园”三个字笔锋遒劲,是前朝翰林的手笔。 门口两尊石狮子,迎客的伙计穿著乾净的青布长衫,见来了辆车,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著殷勤的笑。 骆宾整理衣服下车,看向伙计,后者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是前些日子上报纸的那位爷么。 “骆公子?快请进,二少爷已经在楼上雅间等著了!” 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令骆宾步伐微顿,转头望去,一个颇有几分媚態的女子站在大门边。 “骆公子?上次您救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知道您今日要来,特地让我在这等著呢...” 骆宾皱眉,“你家小姐?” 媚態女子娇笑道:“她艺名叫苏玉儂。” 骆宾恍然,女子小跑上前,趴在骆宾耳朵边道:“小姐说,您就不好奇陈家那位大小姐,为什么这么嗜睡吗?” 骆宾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