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兕子抓贪官,被天幕曝光了》 第1章 贞观盛世,天幕惊变! 贞观三年,大唐初定,百废待兴。 长安城,太极殿內,早朝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龙椅之上,大唐皇帝李世民端坐其上,面沉如水,眼眸深处却藏著几分无可奈何。 大殿正中央,大唐第一諫臣魏徵,正手捧笏板,吐沫横飞,言辞锐利如刀。 “陛下!如今大唐虽已平定四方,但连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天下百姓尚且未能做到顿顿饱腹,您怎可动用內帑,去修缮那翠微宫?此乃贪图享乐,劳民伤財之举,绝非明君所为!” 魏徵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字字鏗鏘,丝毫没给坐在龙椅上的天子留半分薄面。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敢出列搭腔。 长孙无忌低垂著眼眸,仿佛老僧入定,对外界充耳不闻;房玄龄和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默默嘆息。 在这太极殿上,谁都知道,魏老匹夫一旦认死理,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不断翻涌的怒火。他可是马上打天下的天策上將,杀伐果断,偏偏面对魏徵这个倔脾气,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谁让他立志要做千古一帝,想要打造一个海晏河清,万邦来朝的盛世呢?若是因为这点事砍了魏徵,史书上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骂名。 “魏爱卿所言,朕……记下了。修缮翠微宫之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吧。” 李世民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疲惫地挥手示意魏徵退回朝班。 就在李世民准备展现明君风范,宣布退朝,回后宫好好生一场闷气的时候。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猛地在长安城上空炸裂开来! 这声音大得不可思议,震得太极殿那两人环抱的红漆粗柱剧烈颤抖,大殿顶部的琉璃瓦片“哗啦啦”作响,仿佛天塌地陷,整座宫殿隨时都会倾覆。 原本晴朗明媚的白昼,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光线,宛如毫无徵兆地陷入了最深沉的暗夜。 满朝文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气血翻涌,几名上了年纪的文官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汉白玉地板上,脸色煞白,连惊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护驾!快护驾!” 大殿外的千牛卫反应神速,伴隨著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数百名披坚执锐的禁军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太极殿,瞬间將李世民的龙椅团团护在正中心,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都给朕退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世民豁然起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重甲护卫。他不仅是大唐的皇帝,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世统帅,这区区异象,休想乱了他的帝王心智。 他大步流星地跨下御阶,顺手从一名禁军腰间拔出锋利的横刀,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大殿之外那片诡异的黑暗。 “魏徵,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天人感应吗?你隨朕出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妖孽作祟!” 李世民一马当先,提著刀衝出太极殿。满朝文武见天子如此勇武,也只能硬著头皮,互相搀扶著跟了出去。 当群臣踏出太极殿大门,抬起头仰望苍穹的那一刻,所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在此刻停滯了。 天空之中,一面大到无法估量的光幕,彻底遮蔽了整个长安城苍穹! 那光幕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表面流转著奇异的光晕,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人间投下了一面不可名状的巨镜。 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顺著那巨大的光幕倾泻而下,犹如实质般笼罩在每一个大唐子民的心头。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皇宫,整个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全部炸开了锅。 东西两市的商贩连吃饭的摊子都顾不上了,手里拿著的丝绸,胡饼掉落一地。挑水的苦力扔下了扁担,巡街的武侯呆立在街头,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恐与敬畏。 “老天爷显灵了!这是老天爷显灵了啊!” “苍天在上,保佑我大唐风调雨顺,保佑全家老小平平安安……” 无数百姓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跪拜在地,对著苍穹之上的巨大光幕连连磕头。 在他们质朴的认知里,这种超越人力的伟岸存在,除了神明,別无他物。 太极殿前。 长孙无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刻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陛下,此物横空出世,遮天蔽日,绝非人力所能及,莫非……真有仙人降世?” 程咬金握紧了手中的宣花斧,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浑身的横肉紧绷:“娘的,俺老程砍了一辈子人,还没砍过神仙!陛下若有旨意,俺老程这就搬梯子上去劈了这劳什子东西!” “闭嘴!”李世民沉喝一声,打断了程咬金的胡言乱语。 他的双拳在袖袍中死死攥紧,作为帝王,他最恨的就是超出掌控的事物。这天幕来歷不明,就这样悬在长安百十万人的头顶,简直就是悬在他李世民脖子上的一把刀,让他芒刺在背。 就在这时,太极殿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一阵犹如杀猪般的惨嚎。 “陛下!陛下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钦天监监正袁天罡,头顶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头髮披散,官服凌乱,连滚带爬地衝破了外围禁军的阻拦,一路哀嚎著扑倒在李世民脚下的台阶上。 “袁天罡,你身为钦天监监正,执掌天象,如今这般狼狈不堪,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样子吗?!” 李世民眉头紧锁,厉声呵斥。 袁天罡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和灰尘,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深切的恐惧。 他颤抖著手指向天上的光幕,声音嘶哑地大喊: “陛下!微臣该死!微臣万死!微臣观星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譎之天象!就在这光幕降临的前一刻,钦天监內的天机盘轰然碎裂,紫微星光芒大作,群星移位,这乃是千古未有之大变局啊!” 第2章 【大唐十大贪官榜】 “说重点!”李世民不耐烦地打断。 “这……这不是妖物,这是天机!是上苍对人间的直接昭示!”袁天罡浑身颤抖地伏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天机本不可泄露,如今却大白於天下,陛下,这是天道要当著全天下人的面,降下法旨啊!” 袁天罡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头。 天道降下法旨? 若是上天降下祥瑞,那自然是李世民这位真命天子德耀古今,满朝文武也能跟著沾光。可若是降下的是灾厄警告,那大唐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民心必定瞬间涣散! 文武百官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谁也承受不起这份未知的恐惧。 “装神弄鬼!”李世民冷哼一声,手中横刀猛地指向苍穹,“朕乃真龙天子,大唐的江山是朕带著將士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倒要看看,这贼老天,能给朕降下什么法旨!” 话音刚落,仿佛是感受到了大唐皇帝的强势挑衅,那遮天蔽日的光幕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幽蓝色的光芒开始疯狂涌动,伴隨著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宛如雷霆在云层中不断酝酿。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不瞬地死盯著天空。 渐渐地,光幕中央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辉,那金光宛如实质,刺得人眼睛生疼,不敢直视。 在无数道敬畏目光的注视下,金光逐渐收拢,化作了一个个大如山岳的繁体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光幕之上。 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不容违抗的天道威压。 第一排大字缓缓浮现: 【大唐十大贪官榜】 当这七个大字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帘的瞬间,整个太极殿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狂烈的心跳声在各自的胸腔里拼命擂动。 大唐十大贪官榜? 这不是什么风调雨顺的祝福,也不是什么祥瑞天降,这是一张催命符!是一张由天道亲自下发的死亡判决书!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百官队列中,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前一刻还威风凛凛,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命官们,此刻有不少人双腿开始止不住地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浸湿了內衫。 在这个缺乏严密监督的封建王朝,能站在这太极殿上的官员,又有几个敢拍著胸脯保证自己两袖清风,一尘不染? 逢年过节的孝敬,地方官员的冰炭敬,家族產业的暗中运作,巧立名目的漂没损耗…… 这些官场潜规则大家早就心照不宣,平日里只要不闹出民怨沸腾的大乱子,御史台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可是现在,上天要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直接曝光给全天下看! 这就好比把人扒光了衣服,扔到长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任人围观指点!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他自问不贪国库的钱,但他家族生意庞大,谁知道手底下那些掌柜管事有没有背著他胡作非为? 房玄龄死死皱著眉头,脑海里开始疯狂回想自己歷年来的进项帐目,生怕有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烂帐被老天爷给揪出来。 至於那些平时手脚就极其不乾净的官员,此刻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一旦上了这个天幕,被天下百姓知晓,別说头顶的乌纱帽保不住,脖子上的脑袋也要立刻搬家!这可是遗臭万年,株连九族的大罪! “好!好一个大唐十大贪官榜!” 一声满含无尽怒火的咆哮,骤然打破了死寂。 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胸膛剧烈起伏,双目通红。 他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日夜操劳。他虚心纳諫,任用贤能,裁汰冗官,就是为了洗刷玄武门之变的政治污点,为了向全天下证明,他是一个能够开创千秋盛世的盖世明君! 他一直自满地认为,在自己的铁腕治理下,大唐吏治清明,海晏河清。虽不敢说天下无贼,但绝对是歷朝歷代少有的政治清明之世。 可如今,老天爷当著全长安百姓的面,当著他满朝文武的面,把“贪官”两个大字狠狠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对他李世民最大的羞辱! 这是在全盘否定他引以为傲的贞观之治! “朕日夜操劳,自詡吏治清明,不想这朝堂上下,竟还有如此欺瞒圣听,鱼肉百姓的国之巨蠹!”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同刮骨的钢刀一般,从百官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被他目光扫中的官员,无不嚇得跪伏在地,浑身筛糠般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 黑压压的一大片官员跪倒在太极殿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唯独魏徵此刻却挺直了腰杆,他的双眼放光,他大步出列,声音高亢入云,直衝云霄:“陛下!苍天有眼!天道降下此榜,正是要帮我大唐扫除奸佞,涤盪朝堂!此乃大唐之福,社稷之福啊!老臣恳请陛下立刻下令,凡登榜者,无论皇亲国戚,还是开国元勛,皆依大唐律例,杀无赦!” 魏徵的话,让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恨不得扑上去活生生咬死他。 这老匹夫,是真的不给朝廷同僚留一条活路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刺骨,在浑厚內力的裹挟下传遍四方。 “千牛卫,百骑司立刻封锁长安城九门!一只鸟也不准飞出去!” “十六卫大军即刻进入一级戒备,没有朕的虎符,任何人敢擅自调动一兵一卒,按谋反罪论处!” “御林军包围太极宫,所有人全部分离看管!” 连续三道军令下达,整个长安城的军事机器在瞬间被彻底激活。 李世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榜单上出现了手握重兵的將领,或者权倾朝野的重臣,他將不惜一切代价,当场將其无情镇压! 第3章 榜首:桃花县,七品县令 安排完一切,李世民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高悬九天的巨大光幕。 他將手中的横刀重重地插在汉白玉台阶上,双手死死按住刀柄,身躯笔挺如苍松。 “朕倒要仔细看清楚,到底是哪些乱臣贼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喝兵血,刮民膏!” “谁敢上榜,朕今日便要他身首异处,九族绝嗣!” 天幕上的金光越发璀璨,仿佛在回应大唐皇帝的滔天怒火。 太极殿广场上,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大唐君臣死死盯著那片光幕,耳边只有阵阵呼啸的风声。 光芒猛地一收,几个大字宛如雷霆般砸在所有人眼前。 【大唐十大贪官榜,第十名:潞州常平仓从六品仓曹参军,赵德海。】 【贪墨数额:白银三万两,粮草一万石。】 字跡刚一显现,百官队列中,一名身穿绿色官服的中年胖子双腿发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汉白玉地砖上。他身下的青石板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尿骚味。 李世民双目圆睁,怒火中烧。 常平仓乃是大唐用於平抑粮价,救济灾民的根本,区区一个从六品小官,敢在天子脚下贪没三万两白银和上万石救命粮! “赵德海!”李世民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朕发给你的俸禄,餵不饱你这头恶狼吗!” 赵德海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横流:“陛下饶命!微臣一时糊涂,微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啊!” “开恩?朕若对你开恩,如何对得起潞州忍飢挨饿的百姓!”李世民大手一挥,杀意决绝,“千牛卫何在!將这国之硕鼠拖下去,就在这太极殿前,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斩立决!抄没家產,家眷流放三千里!” 两名如狼似虎的千牛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赵德海,如同拖死狗一般往台阶下拖去。 片刻之后,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殷红的鲜血溅射在白玉石阶上,触目惊心。 太极殿前,死一般寂静。 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出现在天幕上的名字就是自己。他们低垂著头,死死盯著脚下的地砖,仿佛那地砖上能开出花来。 天道没有给大唐君臣喘息的机会,光幕上的金光再次涌动,字跡变幻。 【第九名:扬州盐铁司主簿,孙安。贪墨数额:白银五万两。】 【第八名:剑南道巡按御史,刘世光。贪墨数额:白银八万两。】 【第七名……】 名单犹如走马灯一般,在巨大的光幕上依次闪现,每一个名字浮现,百官队列中必定会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嚎。 李世民站在御阶之上,宛如一尊冷酷无情的杀神。他没有任何犹豫,每出一个名字,便是一道斩草除根的杀令。 “斩!” “杀无赦!” “诛其三族!” 太极殿前的广场,转眼间变成了修罗法场。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初夏的闷热,直衝在场所有人的鼻腔。一些胆小的文臣已经开始双腿打颤,胃里翻江倒海,却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哪里是天降祥瑞,这分明是老天爷亲手递给李世民一把屠刀,让他清洗这大唐朝堂! 榜单的公布並没有停止。当第四名的名字消散后,天幕上的金光突然变得刺眼夺目,仿佛要將人的眼睛刺瞎。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前十名的后六位,贪墨数额就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十万两白银。那排在前三的巨贪,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数字? 【第三名:户部左侍郎,王耀先。贪墨数额:白银十五万两,良田千顷。】 哗! 满朝文武一片大哗。户部左侍郎,那可是正四品的朝廷命官,掌管大唐钱粮调拨的实权人物! 站在百官前列的户部尚书浑身一哆嗦,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副手。 王耀先脸色惨白如纸,头顶的官帽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著天幕大喊:“冤枉!陛下,臣冤枉啊!臣对大唐忠心耿耿,这天幕定是妖邪作祟,意图离间君臣啊!” 李世民冷笑一声,大步走到王耀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冤枉?老天爷亲自降下的金榜,也会冤枉你?你掌管户部钱粮,朕平日里见你衣著简朴,连顿肉都不捨得吃,不想你暗地里竟贪了十五万两!来人,摘去他的顶戴花翎,拖下去,凌迟处死!” 惨叫声再次迴荡在皇宫上空。 【第二名:太原王氏旁支,河东道转运使,王崇。贪墨数额:白银三十万两,丝绸五万匹。】 三十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李世民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唐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几百万两白银,一个河东道转运使,贪了国库十分之一的岁入! 世家门阀!又是世家门阀! 李世民咬破了嘴唇,口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强忍著立刻发兵踏平太原王氏的衝动,下令將王崇在此地的党羽全部下狱。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名。 榜首。 大唐第一巨贪。 第二名都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两的天文数字,那这个榜首,究竟是谁? 是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吏?是权倾朝野的宰相?还是皇室宗亲中的哪位亲王? 李世民的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隨后又扫过李靖、程咬金等一眾武將。 被他看中的人,无不屏住呼吸,脊背发凉。 整个大唐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长安城內百万百姓,也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望苍穹,等待著那个惊天动地的名字。 光幕中央的金光开始疯狂收缩,所有的光芒匯聚在一点,隨后猛地炸开。 几个大字如同骄阳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天幕的最顶端。 【大唐十大贪官榜,第一名。】 【桃花县,七品县令。】 【楚黎。】 …… 风停了。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陷入了一场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倒吸凉气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说话。 满朝文武,包括刚刚斩杀了九名贪官,正处於暴怒状態的李世民,全都呆住了。 所有人大张著嘴巴,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几个字,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桃花县? 七品县令? 楚黎?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狠狠地砸在了大唐最高权力中心的这群人脸上。 第4章 破皮椅子?算哪门子大唐第一贪官! 李世民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眉心,再次定睛看去。 没错,还是那几个字。 没有权倾朝野的宰相,没有手握重兵的大將,没有富可敌国的世家家主。 榜首,大唐最大的贪官,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芝麻官! 这反差太大,大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长孙无忌!”李世民猛地回头,声音中带著浓浓的错愕与不解,“这个楚黎,是何方神圣?桃花县又在何处?” 被点名的长孙无忌浑身一震。这位號称大唐活字典,对朝中大小官员了如指掌的吏部尚书,此刻却满头大汗。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將大唐数千名官员的名单在脑海里疯狂过了一遍。 没有。 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任何印象。 “回……回陛下。”长孙无忌结结巴巴地开口,“臣掌管吏部,天下七品以上官员的履歷皆在臣脑海中。可是……臣从未听说过楚黎此人。至於桃花县,臣倒是有几分耳熟,似乎是个下等县。” “荒谬!”李世民大怒,“一个你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七品县令,力压河东转运使,成了大唐第一贪官?老天爷在拿朕开涮吗!” 房玄龄捋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顿,扯下几根鬍子,疼得一咧嘴。 他快步上前,躬身道:“陛下,天下州县眾多,偏远之地的下等县令,往往由地方推举或候补官员充任,吏部备案或许有所延迟。当务之急,是查清这桃花县到底在哪里。” 李世民转头看向兵部尚书李勣:“李勣,去把大唐天下疆域图给朕抬上来!朕今日非要挖出这个楚黎不可!” 李勣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兵部武库,將那幅长达两丈的巨幅大唐疆域图抬到了太极殿前的广场上。 几名禁军迅速將羊皮地图在白玉石板上铺开。 李勣蹲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先是从富庶的江南道找起,毕竟那里盐铁丰饶,最容易滋生巨贪。 找了一圈,没有。 他又將目光转向关中要地、剑南道、河东道。 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世民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脸色越来越阴沉。 “李勣!大唐就这么大,一个县,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李世民厉声喝问。 “陛下息怒,臣正在找……”李勣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他身为兵部尚书,若是连大唐的疆土都认不全,这是严重的失职。 终於,李勣的手指划过中原大地,在偏南方向,一处群山环绕,地势险恶的犄角旮旯里停了下来。 那个地方,线条密集,代表著山路崎嶇,交通断绝。 在那些杂乱的线条中间,有两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细小字跡。 “找……找到了!”李勣激动得声音发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大步走过去,顺著李勣手指的方向看去。满朝文武也顾不得君臣礼仪,纷纷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地图上,那个名为“桃花县”的地方,周围被大片的崇山峻岭包围。距离最近的州府,也有数百里之遥。 这哪里是大唐的疆土,这分明就是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 “陛下,微臣查到了。”李勣指著地图上的標註,咽了一口唾沫解释道,“桃花县,隶属黔中道。此地多山少田,毒瘴瀰漫,交通闭塞。全县在籍人口不足两万户,田地贫瘠,粮食產量低下。每年上缴的赋税……可以忽略不计,朝廷还要经常拨付救济粮。” 围在地图旁边的百官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长孙无忌瞪大了眼睛,看著地图上的那个小黑点,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不可能,一个穷成这样的下等县,百姓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县衙里估计连只耗子都要饿死。这楚黎,去哪里贪钱?” 房玄龄也连连摇头,觉得常识受到了严重挑战:“第二名的王崇贪了三十万两,这楚黎既然是榜首,贪墨数额必定远超王崇。可这桃花县就算把地皮刮下三尺,把所有的百姓卖作奴隶,也凑不出三十万两白银啊!” 魏徵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一团,他向来只相信证据,但这天幕降下的金榜,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李世民死死盯著地图上的“桃花县”三个字,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层浓重的疑云所取代。 一个七品芝麻官。 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 大唐第一巨贪。 这三者之间,构成了一个巨大而荒谬的悖论。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世民缓缓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幽深如古井,“老天爷既然把这个楚黎排在了榜首,就说明此人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李世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朕不信凭空生財的法术,朕只信事实。不管这个楚黎是用什么手段贪的钱,不管他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只要上了这天幕榜单,朕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他转头看向天空那张巨大的光幕,榜单的名字公布完毕后,光幕並没有消散,反而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水波纹般的光影。 “眾卿家且看,这天幕,似乎还有后文。”李世民微微眯起双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苍穹之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看这位力压群臣,独占鰲头的大唐第一贪官,究竟藏匿了多少金山银山。 在他们的预想中,接下来的画面必定是堆积如山的铜钱,晃瞎人眼的成箱金条,或者是堆满库房的极品綾罗绸缎。 唯有如此,才配得上这榜首的“殊荣”。 然而,画面彻底清晰的那一瞬间,大唐君臣集体愣住了。 没有金银財宝。 没有堆积如山的粮食。 画面中呈现出来的,仅仅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大唐第一贪官,桃花县令楚黎,正毫无坐相地瘫倒在一个造型古怪的庞大座椅上。 那座椅表面包裹著细腻的皮革,做工精巧到了极点,绝非大唐木匠能够打造。座椅看起来柔软无比,楚黎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翘著二郎腿,姿態慵懒至极。 “就这?”程咬金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粗著嗓子嚷嚷起来,“俺老程还以为他把全天下的金子都搬回家了呢!这不就是一个破皮椅子吗?这算哪门子大唐第一贪官!” 第5章 一面墙,抵得上大唐三年的国库! 不少官员也面露疑惑。 这房间虽然布置得有些古怪,但並没有看到任何传统意义上的財宝。 老天爷的这个榜单,莫非真的弄错了? 李世民紧紧皱起眉头,他不相信天道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这位马上皇帝的目光犹如鹰隼,瞬间越过楚黎慵懒的身姿,投向了房间的背景。 也就是在这一刻,站在文官首位的长孙无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口凉气抽得又急又猛,长孙无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双眼死死外凸,直勾勾地盯著天幕,一双保养得当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辅机,你发现了什么?”李世民沉声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长孙无忌的失態。 长孙无忌嘴唇哆嗦著,颤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天幕画面中楚黎身后的那面墙。 “陛……陛下!您看他身后!看那面墙!”长孙无忌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破音,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画面。 群臣的目光顺著长孙无忌的手指,齐刷刷地匯聚到那面墙上。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楚黎身上,此刻定睛细看,太极殿前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哪里是一堵普通的墙! 那是一整面完美无瑕,透明澄澈,没有一丝杂质的庞大晶体!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这面晶体,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透过这面晶体,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花草树木,蓝天白云,那面墙仿佛根本不存在,將室內与室外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这是何物?是上好的明纸吗?不对,皇宫用的贡品明纸也绝无这般透亮!”房玄龄上前一步,死死眯起眼睛,试图看穿那面墙的材质。 “是水晶?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大块的无暇水晶!”杜如晦连连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测。 长孙无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身,面向李世民,深深地弯下腰去,语气中带著深深的绝望与战慄。 “陛下,若臣没有看错,那……那是琉璃!”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琉璃?!”魏徵失声惊呼,“长孙大人,你莫不是在说笑!琉璃乃是西域奇珍,大唐境內仅有少量贡品。那些贡品皆是色彩斑驳,杂质丛生之物。楚黎身后的这面墙,澄澈如水,通透无暇,怎可能是琉璃!” 长孙无忌苦笑一声,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身为大唐最有权势的外戚,他掌管著庞大的家族商队,对天下奇珍异宝的价值最为了解。 “魏大人,正因为它是通透无暇的琉璃,才显得惊世骇俗啊!”长孙无忌转过头,再次看向天幕,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座不可逾越的绝世金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进行一场让所有人三观崩塌的算帐推理。 “陛下,诸位同僚!西域胡商曾带来一块拳头大小的杂色琉璃,在西市拍卖,最终成交价为黄金千两!那还只是含有大量气泡和浑浊顏色的次品!为了运送那一块琉璃,胡商死伤了十几匹骆驼!” 长孙无忌指著天幕上的那面落地窗,手指再次狂抖。 “诸位看看楚黎身后的这面琉璃墙!高约一丈有余,宽达两丈!通体澄澈,毫无瑕疵!若是把这面墙敲碎了,能切出多少个拳头大小的琉璃?一千个?一万个?!” 长孙无忌的脑海中,一把无形的算盘正在疯狂拨动。由於数字太过庞大,那算盘仿佛冒出了阵阵青烟,彻底烧坏了他的理智。 “无价之宝……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长孙无忌咽了一口唾沫,得出了一个让全场死寂的结论,“陛下,单凭这一面琉璃墙,其价值,便足以抵得上我大唐三年的国库总岁入!” 轰! 长孙无忌的话,就像是一颗万斤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太极殿前的深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面墙。 抵得上大唐三年的国库! 百官队列中,刚才还在嘲笑楚黎房间简陋的程咬金,此刻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他看了看天幕,又看了看长孙无忌,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粗话:“娘的!这狗官是用全天下的金子打了一面墙啊!” 李世民的双眼瞬间瞪圆了。 三年国库! 大唐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得能跑马。他身为大唐皇帝,想修个避暑的翠微宫都要被魏徵指著鼻子骂。他平时穿的龙袍破了,都要让长孙皇后亲手缝补。 结果现在,长孙无忌告诉他,一个偏远小县的七品县令,用来挡风遮雨的一面墙,就抵得上大唐整整三年的国库收入! 一股狂暴的嫉妒与屈辱,瞬间衝破了李世民的理智防线。 他死死攥紧双拳,骨节发白,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天幕里,把那面琉璃墙一块块扣下来搬回太极宫。 “好一个七品县令!好一个楚黎!”李世民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怪不得他能排在第一!王崇贪的那三十万两白银,在这面琉璃墙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百官们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令能霸占榜首。把三年国库做成一面墙摆在家里,这种丧心病狂的奢靡,已经完全超出了古人的认知极限。 然而,天幕对大唐君臣的碾压,才刚刚开始。 就在所有人对著那面琉璃墙疯狂咽口水的时候,一直观察入微的房玄龄,突然发出了另一声充满疑惑的惊呼。 “陛下!情况不对!你们看楚黎身边的那个侍女!” 房玄龄快步走到御阶前,指著天幕画面的一角。 李世民强压下心中的嫉妒,顺著房玄龄的指引看去。 画面中,一个面容姣好的侍女正端著一个白瓷果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楚黎身边,將一颗剥好皮,晶莹剔透的冰镇葡萄餵进楚黎嘴里。 “侍女有何不妥?不过是姿色尚可罢了。”李世民皱眉问道。 “陛下,非是姿色问题,而是她的衣著!”房玄龄指著那侍女身上的布料,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诡异感,“如今正值酷暑三伏天,长安城內骄阳似火,太极殿前犹如蒸笼,陛下与臣等皆是汗流浹背。可是,那画面中的侍女,为何穿著夹层的秋装长袖?!”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第6章 这狗官,过得比朕还要像个皇帝啊! 所有人纷纷定睛看去。果然!不仅是那侍女穿著秋装,躺在皮椅上的楚黎,身上竟然也盖著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子! 这太反常了! 三伏天里,正常人恨不得光著膀子泡在水缸里。楚黎和他的侍女,竟然穿秋装,盖毯子?他们不热吗? 李世民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毫无遮挡,毒辣的太阳晒得人口乾舌燥。他堂堂大唐皇帝,此刻也是热得心烦意乱,內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浑身黏腻难受。 “莫非这桃花县地处苦寒之地,六月飞雪?”李勣脱口而出,但他马上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桃花县在黔中道,那里山林密布,毒气鬱结,只会比长安更热更闷!” 魏徵死死盯著画面,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终於在房间高处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丝端倪。 “陛下!快看那面琉璃墙的上方!”魏徵大声喊道。 李世民抬眼望去,只见在完美无瑕的琉璃墙上方,悬掛著一个白色的方形铁盒。 那铁盒没有任何门窗连接,也没有生火的痕跡。但是,铁盒正前方的风口处,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著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那白色的寒气在房间里瀰漫开来,隔著天幕,大唐君臣仿佛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楚黎躺在下方,任由那白色的寒气吹拂在脸上,愜意地翻了个身,將身上的羊绒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一时间,比刚才长孙无忌算出琉璃墙价值时,还要彻底的寂静。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他们可以理解琉璃,因为西域有,只是大唐没有这么大块的。 但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白色的铁盒,为什么能在三伏天里喷出冰冷的白雾! “妖法……这绝对是妖法!”礼部尚书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指著天幕浑身发抖,“此子必定是妖孽转世!他能呼风唤雨,逆转节气!” “不!那不是妖法!” 钦天监监正袁天罡猛地站直了身体,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那个白色的盒子,呼吸急促如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陛下!微臣曾在残缺古籍中见过这种异象的记载!”袁天罡激动得手舞足蹈,头上的髮髻彻底散乱,“那是阵法!是传说中的『冰魄阵法』啊!” “冰魄阵法?那是什么东西?”李世民一把抓住袁天罡的衣领,双眼通红地逼问。 “古籍有云,上古练气士为了在酷暑中静心修炼,会寻找极寒之地的万年冰髓,辅以海量的灵石玉髓,刻下繁复无比的阵纹。阵法一旦启动,便能凭空生出凛冽寒风,將室內化作严冬!” 袁天罡指著天幕上的白色方盒,咽著唾沫解释:“那白色的铁盒,必定是阵法的核心阵眼!那喷出的白气,就是阵法运转时散发的极寒灵气!” 满朝文武听完袁天罡的解释,不仅没有感到安心,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万年冰髓?海量灵石玉髓? 这些听起来就虚无縹緲的神仙之物,楚黎竟然凑齐了,而且仅仅是为了在夏天睡个凉快觉?! 长孙无忌苦涩地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刚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陛下,若袁监正所言非虚。那这维持『冰魄阵法』运转的耗费,恐怕比那面琉璃墙还要恐怖百倍。”长孙无忌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琉璃墙只是一次性的花费,而这阵法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著天材地宝。这……这已经是把一座座金山往无底洞里扔了啊!” 李世民鬆开袁天罡的衣领,踉蹌著倒退了两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盖著毯子,吃著冰镇葡萄,一脸享受的七品县令。 李世民的眼睛彻底红了,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回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为了节省宫中的开支,连冰窖里的藏冰都捨不得多用一块。每天晚上热得难以入眠,只能让长孙皇后拿著蒲扇在床边扇风驱热。 他贵为天子,坐拥四海,过著苦行僧般的日子。 而一个远在穷山恶水的七品芝麻官,不仅用抵得上大唐三年国库的琉璃砌墙,更是用传说中的仙家阵法来乘凉,还要盖著羊绒毯子防冻! “楚黎……” 李世民紧咬著牙关,双拳握得咔咔作响,一丝鲜血顺著掌心滴落。 “你这狗官,过得比朕还要像个皇帝啊!”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的怒火已经超越了查处贪官的范畴。 太极殿前的群臣噤若寒蝉,谁都看出了陛下眼底深处的疯狂与不甘。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幕,只用了简简单单的一个房间画面,就將大唐君臣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財富,踩在脚底下无情地碾压得粉碎。 画面变幻,时间似乎来到了正午。 楚黎从那张宽大柔软的皮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房间中央的一张圆桌旁坐下。 “这贪官又要作甚?”程咬金瞪著铜铃般的大眼睛,粗声粗气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大唐君臣都死死盯著天幕。他们刚刚经受了琉璃墙和“冰魄阵法”的衝击,此刻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生怕这楚黎又拿出什么能把大唐国库按在地上摩擦的仙家法宝。 两名容貌清丽的侍女端著一个造型古怪的物件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硕大的黄铜盆,盆子中间被一道弯曲的铜片一分为二,做成了一个阴阳太极的形状。盆子底下,燃烧著无烟的银骨炭。 “这是……鼎?用来祭祀的?”礼部尚书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大唐虽然也有锅具,但这种造型奇特、中间隔开的铜鼎,他闻所未闻。 隨著画面拉近,眾人才看清,那铜盆里装的並非什么祭品,而是沸腾的汤汁。 一半是奶白色的浓汤,翻滚著几粒红枣和枸杞; 另一半,则是刺目的鲜红色! 那红色的汤汁里,漂浮著一层厚厚的油脂,汤水剧烈沸腾,无数密密麻麻的香料在红汤中上下翻滚,宛如一锅正在熬製的诡异魔药。 第7章 那不是血水,那是西域商人带来的绝世奇香! “那红色的……是血水吗?”几名文官看得头皮发麻,脸色苍白。 “不!你们看清楚红汤里煮的是什么!” 户部尚书唐俭突然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扑向前方,死死盯著那沸腾的红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世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动,沉声问道:“唐俭,你掌管大唐钱粮,莫非认出了那汤里之物?” 唐俭浑身颤抖,伸出手指指著天幕,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悲愤与肉痛:“陛下!臣死也认得啊!那不是血水,那是西域商人带来的绝世奇香!” 他大口喘著粗气,开始对著满朝文武进行一项残酷的算帐:“诸位大人请细看,那红汤表面漂浮的细小颗粒,是不是西域的胡椒?那可是等同於黄金的贵重之物!在大唐,一两胡椒便能换取上好良田一亩!我们平时赴宴,主家若能在汤里撒上几粒胡椒粉,便已是天大的排场!” 百官顺著唐俭的手指仔细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锅里哪里是几粒胡椒?那分明是成把成把地往下撒!除了胡椒,还有大量他们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绝非常凡品的红色尖角植物,青色麻粒以及散发著异香的碎末。 “疯了……这楚黎绝对是疯了!”唐俭捂住胸口,一副即將心痛昏厥的模样,“那些香料,隨便抓出一把,都足以抵得上寻常百姓十年的口粮!他……他竟然把比黄金还要贵重的香料,当成烂菜叶子一样放进锅里煮?!” 此言一出,太极殿前再次陷入疯狂的倒吸凉气声中。 用黄金煮汤? 长孙无忌刚刚平復下去的心情再次掀起狂澜。 他原以为那面琉璃墙已经是楚黎炫富的极限,万万没想到,这狗官吃一顿饭的花销,竟然也如此丧心病狂!这一锅汤煮下来,怕是把整个扬州城一年的盐税都给煮进去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魏徵痛心疾首地捶打著自己的大腿,“此等败家子,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 天幕中的楚黎显然听不到大唐君臣的咒骂。 侍女们流水般端上了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那肉片红白相间,纹理如同霜雪落於红梅之上,美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楚黎夹起一片极品雪花肥牛,隨手放入那翻滚的红汤之中。 只需七上八下,原本鲜红的肉片便捲曲熟透,裹满了红亮诱人的油脂和香料。楚黎將其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顿的满足神情。 紧接著,他又夹起一片鲜脆的毛肚,在锅里涮烫,入口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大唐的牛是极其重要的农耕劳动力,私自宰杀耕牛乃是重罪。皇亲国戚想吃口牛肉都得找“牛摔死了”的藉口。可这楚黎,不仅光明正大地吃牛肉,还吃得如此讲究,如此奢侈! 然而,真正的暴击,在这一刻降临。 天道降下的这面光幕,不仅仅能传递画面和声音,它竟然连气味都能一併模擬传递! 毫无徵兆地,一股充满了侵略性的麻辣鲜香,猛地从天幕中喷薄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太极殿广场! 那是一种大唐子民从未体验过的复合香味。胡椒的辛香、花椒的酥麻、辣椒的火爆,再混合著极品牛肉在那锅“黄金汤”里翻滚出的浓郁肉香,交织成了一张无法逃脱的美食大网,將所有人死死罩住。 咕嚕! 安静的广场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会传染一样。 咕嚕!咕嚕!咕嚕! 接二连三的咽口水声在百官队列中此起彼伏。 刚才还义愤填膺、痛骂楚黎“暴殄天物”,“罪该万死”的朝臣们,此刻全都直勾勾地盯著天幕上的那口红汤火锅,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这种香味太霸道了!大唐的饮食多以水煮,清燉为主,调料匱乏,哪里见过这种用重油重辣激发出来的极致美味? 程咬金的口水已经顺著嘴角流到了鬍子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一边狂咽口水,一边死死盯著楚黎筷子上的那片毛肚,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娘的……这味道,太香了!俺老程这辈子吃的肉,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魏徵老脸憋得通红,他向来自詡清心寡欲,对口腹之慾毫不在意。可是此刻,面对这股直衝天灵盖的香辣味,他的肚子竟然十分不爭气地发出了一长串“咕咕咕”的雷鸣声! 这响亮的肠鸣声在严肃的朝堂之上显得无比滑稽,但周围的同僚却没有一个人笑话他。 因为他们的肚子,也都在发出同样的抗议。 一群大唐最高级別的权贵,就这么站在毒辣的太阳底下,一边忍受著高温,一边闻著天幕里飘出来的火锅香味,饿得集体疯狂咽口水。 画面中,楚黎显然是被这重辣的红汤辣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红润,一边哈著气,一边衝著旁边的侍女打了个响指。 侍女立刻心领神会,转身从那个喷吐著冷气的“冰魄阵眼”下方,搬出一个小型的製冷箱。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 大唐君臣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又是一件琉璃器皿!但这已经不能让他们震惊了,真正让他们惊恐的,是那琉璃瓶里装的液体。 那是一种深邃的黑色液体,液体內部还不断有诡异的气泡向上翻腾,发出“滋滋”的声响。瓶壁上掛满了冰冷的水珠,冒著丝丝寒气。 “那是何物?黑如点漆,还冒著毒瘴般的泡影?”房玄龄惊骇出声。 “毒药!那绝对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一名武將大声断言,“我曾见南疆巫蛊师炼製毒液,便是这般不断翻滚气泡,触之即死!” 百官纷纷点头赞同,谁家好人会喝这种黑乎乎,冒著气泡的诡异水? “这楚黎难道知道自己罪责难逃,要在用完这顿奢华的断头饭后,服毒自尽?”长孙无忌紧锁眉头,做出了合理的推测。 第8章 楚黎不死,国法不容! 李世民冷哼一声:“贪了朕那么多钱,想死?没那么容易!就算他服毒,朕也要把他的尸骨挖出来鞭尸!” 就在大唐君臣认定那是一瓶剧毒的时候。 天幕中,侍女用一个精巧的铁器,“啵”的一声撬开了琉璃瓶的盖子,一股更加清晰的“呲呲”声传出。 楚黎一把接过那瓶“毒药”,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灌入喉咙。 “他喝了!” “此子必死无疑!” 百官们瞪大眼睛,等待著楚黎毒发身亡,七窍流血的惨状。 然而,楚黎並没有倒下。 他一口气灌下了半瓶黑色的液体,放下琉璃瓶。冰冷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部,瞬间压制了火锅带来的燥热与辛辣。 “嗝——!” 楚黎张开嘴,十分舒爽地打了一个长长的,满足的饱嗝。 伴隨著这个饱嗝,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宛如升仙般的极致愉悦。 他靠在皮椅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黑色水渍,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爽!” 这一声“爽”,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大唐君臣的脸上。 那不是毒药!那分明是某种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绝世仙酿! 大唐君臣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著楚黎一口极品肥牛,一口“黑色仙酿”,在这炎炎夏日里,吹著冷风,吃著火锅,过著神仙都无法企及的快活日子。 李世民站在御阶之上,只觉得喉咙一阵乾涩。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嘴里满是苦涩。 就在今天早上,他为了彰显节俭,早膳吃的是熬得发乾的粟米粥,配上一碟乾巴巴的咸菜。昨天晚上,他啃的是御膳房送来的,毫无味道的白水煮羊肉。 他一直以为自己作为九五之尊,享受的是天下最好的供奉。 可是现在,看看天幕里的楚黎,再看看自己。 李世民的双拳再次死死攥紧,一股无法遏制的屈辱感和嫉妒心,彻底淹没了他。 朕在皇宫里啃著干羊肉,这狗官却在那里吃著天下第一的珍饈! 朕为了修个宫殿被大臣指著鼻子骂,这狗官却用三年国库造一面墙! 朕在烈日下流汗,这狗官却在“冰魄阵法”下乘凉! 这天下,到底谁才是皇帝?!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死寂的氛围被一道犹如洪钟般的声音猛然撕裂。 “陛下!臣有本奏!” 大唐第一諫臣魏徵,双手紧紧握著笏板,大步流星地从文官队列中跨出。他那张常年板著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这太极殿前的白玉台阶彻底点燃。 魏徵挺直了脊樑,声如霹雳,在广场上空迴荡:“桃花县令楚黎,身为朝廷七品命官,不思皇恩浩荡,不念百姓疾苦,竟敢贪赃枉法,搜刮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財富!他吃穿用度,皆凌驾於天子之上,此乃僭越之大罪,形同谋反!”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天空那道渐渐暗淡的光幕,语气越发激昂:“那琉璃墙,冰魄阵,无论是不是妖法,皆是祸乱大唐纲常的奇淫巧技!此等巨贪若是不除,大唐律例何在?天下百姓將如何看待朝廷?文武百官又该如何自处?” 魏徵转过头,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双手將笏板高高举过头顶,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最后的决断:“老臣恳请陛下,即刻降旨,调动三千玄甲军,由国公亲统,以雷霆万钧之势踏平桃花县!將那楚黎生擒回长安,扒皮抽筋,凌迟处死,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魏徵的这番话,句句犹如刀剑,直戳在场许多官员的心窝子。 不少文官纷纷出列,跪在魏徵身后,齐声附和。 他们害怕了,楚黎展现出来的財力和那些闻所未闻的造物,彻底击碎了这些封建士大夫的安全感。在他们看来,只有把一切超出认知的东西彻底毁灭,才能维持他们手中稳固的权力和高高在上的地位。 “请陛下发兵,踏平桃花县!” “楚黎不死,国法不容!” 一时间,太极殿前群情激愤,喊杀声震天。 三千玄甲军,那可是李世民手中最精锐的王牌,当年虎牢关一战,三千玄甲军大破竇建德十万大军,威震天下。 在这些文官看来,只要玄甲军一出,区区一个桃花县,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然而,面对群臣的激愤请命,站在御阶之上的李世民,却一反常態地沉默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附和,目光冷冷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魏徵和那群文臣,就像在看一群毫无远见,只会咬文嚼字的蠢货。 “踏平桃花县?”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起初很轻,隨后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阵满含嘲讽的狂笑,震得太极殿的红漆柱子嗡嗡作响。 “魏徵啊魏徵,朕平日里敬你刚正不阿,可今日,朕才发现,你这满肚子读的都是死书!” 李世民收敛笑容,龙驤虎步走下台阶,直接来到魏徵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盯著这位大唐第一喷子,眼神中透著千古一帝的深沉与冷酷。 “你让朕调动玄甲军去踏平桃花县?你可知玄甲军是大唐的国之重器,是用来抵御突厥铁骑,用来开疆拓土的利刃!你居然让朕用这等王牌,去打一个七品县令?你是觉得大唐的军威太廉价,还是觉得朕的脑子和你一样转不过弯?!” 魏徵猛地抬起头,据理力爭:“陛下!楚黎財力通天,手握奇物,若不以重兵雷霆镇压,万一他心生反骨,招兵买马,必定酿成大祸啊!” “闭嘴!”李世民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魏徵的话。 这位马上得天下的统帅,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让所有人胆寒的战略头脑和多疑本性。 “你口口声声说他手握奇物,那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李世民伸出手指,狠狠点著魏徵的胸口,“他能把抵得上三年国库的琉璃做成一堵墙,你敢保证,他手里就没有能毁天灭地的杀器吗?!” 此言一出,太极殿前瞬间鸦雀无声。 第9章 七品御史卢大人,临危受命! 李世民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將一位帝王的谨慎与谋略剖析得淋漓尽致。 “大军交战,最忌讳的便是不知己不知彼!如今我们对桃花县的底细一无所知。那楚黎既然能造出无马之车,谁敢断言他造不出不用弓弦就能射杀千步之外的暗器?谁敢断言他造不出能將城墙瞬间轰塌的天雷轰?!大唐的玄甲军是血肉之躯,不是神仙!你让朕的精锐去强攻一个底细不明,满是奇技淫巧的龙潭虎穴,若是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你魏徵拿什么来赔朕的十万儿郎!” 魏徵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只懂治国理政,论起兵法谋略,他在这位天策上將面前,確实如同稚童。 李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圣明。兵法云,不可轻敌冒进。桃花县如今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那楚黎既然敢堂而皇之地享受这等奢华,必定有所依仗。若是强行发兵,只会打草惊蛇,逼反此人。” 李世民讚赏地看了李靖一眼,隨后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除了兵凶战危,还有一笔更重要的帐,你们这群蠢货根本没算明白!” 李世民大步走回御阶,猛地一甩龙袍,转身俯视群臣。 “三年国库的琉璃墙!冰魄阵法!这些东西,哪一件拿出来,不足以改变大唐的国运?不足以让大唐的铁骑踏平四海?” 他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那是一种渴望將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的霸道。 “朕问你们,若是大军压境,战端一开,刀剑无眼,烈火无情。楚黎若是狗急跳墙,一把火烧了那些图纸,砸了那面琉璃墙,毁了那冰魄阵法的核心!大唐能得到什么?得到一片废墟?得到几具焦尸?!” 李世民猛地拍击在白玉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朕不要一个死掉的贪官!朕也不要一片被打烂的桃花县!朕要的,是他脑子里的图纸,是他敛財的手段,是他那些能让大唐无敌於天下的仙家造物!把这些东西全须全尾地拿回长安,才是真正的王道!” 字字诛心,句句切中要害。 刚才还叫囂著要踏平桃花县的朝臣们,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和这位千古一帝的差距在哪里。 他们看到的是挑衅国法的贪官,想到的是毁去未知的恐惧。 而李世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金矿,是一座能够让大唐腾飞的科技宝库。他不在乎楚黎贪了多少钱,他只在乎如何把楚黎创造財富的本领,完完整整地据为己有。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不拘泥於表面的律法条文,一切以国家的绝对利益和皇权的最终稳固为核心。 “陛下高瞻远瞩,臣等愚钝,险些误了国家大事!” 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大声讚颂。 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上,身躯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深邃的目光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既然不能派大军去剿,那便派人去查!派人去偷!派人去学!” 他定下了针对桃花县的最终基调,不容任何人反驳。 “朕要派一个绝对的心腹,一个在朝堂上毫不显眼,绝不会引起楚黎防备的官员。此人需得头脑灵光,过目不忘,更要清廉如水,绝不会被楚黎的糖衣炮弹所腐蚀!” 李世民的目光在百官队列中缓缓扫过,每掠过一人,那人便感觉背脊一凉。 选谁去?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且不说桃花县有没有危险,单说要在那个大唐第一巨贪的眼皮子底下窃取机密,一旦败露,绝对是死无全尸。 更何况,去了那里,还要面对各种诱惑,若是定力不足,被楚黎拉拢腐蚀,回来必定会被李世民诛灭九族。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抬头主动请缨。 李世民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些朝堂栋樑的退缩早有预料。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紫袍大员,越过中排的红袍官员,最终稳稳地落在队伍末尾,那个穿著最不起眼的绿色官服、身形瘦削的御史身上。 “卢青!” 伴隨著李世民的一声断喝,群臣纷纷转头,目光匯聚在那个七品监察御史的身上。 卢青,字子直,出身贫寒,性情倔强。 在御史台三年,弹劾过亲王,骂过宰相,连李世民的错处他都敢当面指出来。此人除了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可以说是身无长物,穷得叮噹响。 卢青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大步迈出。他没有惊慌,没有退缩,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 “微臣在!” 李世民看著卢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在心中已经初步定下了人选,刚才在朝堂上的这番博弈,不过是为了向所有人阐明利害,彻底统一思想,封死魏徵等人动武的念头。 “卢爱卿,你向来嫉恶如仇,对贪墨之事深恶痛绝。今日,朕便交给你一个天大的差事。” 李世民站起身,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朕赐你天子密旨一道。从此刻起,你不再是大唐的监察御史,你是一个前去黔中道投奔亲戚,寻找商机的落魄书生。” “你要脱下这身官服,换上粗布麻衣。你要带著你的聪明才智,深入桃花县这处虎穴龙潭!”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盯著卢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著这关乎国运的绝密任务。 “第一,朕要你查清,他那一整面琉璃墙的造法,以及那冰魄阵法的秘密!第二,他到底靠什么手段敛聚了如此庞大的財富,你必须给朕摸个底朝天!” 卢青跪伏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 他听得出皇帝话语中的决绝,也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陛下放心。”卢青抬起头,眼神坚毅如铁,“微臣此去,必定隱姓埋名,深入贼窝。微臣就是做牛做马,也要將那楚黎的狐狸尾巴揪出来,將其敛財之法和机巧图纸,全数献於陛下!” “微臣若不能完成使命,或受其蛊惑,便自绝於桃花县,绝不苟活!” 听著卢青掷地有声的誓言,李世民满意地大笑起来。 “好!不愧是朕的御史!你切记,万不可暴露身份,若遇生死危机,保全性命为上!” 第10章 后宫生变,兕子盯上了「哈根达斯」! 长安城的正午,骄阳似火,热浪將整座宫城包裹得严严实实。 太极宫后廷,立政殿內。 几名宫女正手持硕大的蒲扇,站在角落里用力扇动著。大殿四周摆放著四个巨大的青铜冰盆,盆里盛放著从地窖中取出的冬冰。 然而,在这酷暑三伏天里,那点可怜的冰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滩滩毫无凉意的温水。 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闷热,在空气中死死盘旋。 五岁的晋阳公主小兕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走廊的雕花木栏杆上。她身上穿著上好的蜀锦宫装,一层叠著一层,虽然华丽无比,却把她捂得严严实实。 小兕子原本白里透红的粉嫩小脸,此刻被热得红扑扑的,额头上的刘海全被汗水浸湿,一綹一綹地贴在脑门上。她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团扇,有气无力地摇晃著,两只大眼睛毫无神采地盯著前方。 “好热呀……阿耶是不是把太阳公公惹生气了,为什么要把长安城烤得这么热……”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嘟囔著,小嘴撅得老高。 作为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她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对这三伏天的酷暑毫无办法。宫里的冰块储量有限,大半都要留给前朝处理政务的大臣们降温,分到后宫的份额並不多。 就在小兕子热得快要融化的时候,太极宫上空,那面巨大的光幕再次亮了起来。 天幕,又开始回放了。 小兕子的大眼睛顿时亮了几分,立刻站直了小身板,双手托著腮帮子,全神贯注地盯向半空。 她並不懂前朝那些关於贪污,国法的复杂爭论,她只知道,天幕里那个叫楚黎的大哥哥,过得好舒服。 画面中,楚黎正坐在一阵白色的冷风下面,悠哉游哉地吃完了那锅红彤彤,香喷喷的“肉肉”。 小兕子咽了一口唾沫,小肚子配合地叫了两声。虽然那红色的汤看起来很辣,但天幕传递出来的香味,早就把小宫里的清汤寡水比了下去。 紧接著,画面里的楚黎放下了筷子,拿起一块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著旁边的侍女隨口吩咐了一句。 “上饭后甜点。” 隨著楚黎这句话落下,一名侍女端著一个透明的水晶托盘,款款走上前来。 当托盘里的东西彻底展现在天幕上的那一刻,趴在栏杆上的小兕子,两只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圆。 那是一个做工精美的敞口琉璃碗。 碗的边缘,正往外溢散著阵阵白色的,冰冷的雾气!那雾气繚绕在琉璃碗周围,宛如仙境中的云朵,隔著天幕都能感觉到一股直击灵魂的清凉。 而在这繚绕的冷雾正中央,静静地躺著几个圆滚滚的彩色雪球! “那……那是什么呀?”小兕子忍不住踮起了脚尖,小手死死抓著栏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几个雪球顏色各异,有粉嫩惹人的桃花色,有温暖明亮的明黄色,还有深邃浓郁的黑褐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它们看起来软绵绵的,完全不像宫里那种硬邦邦的碎冰块。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彩色的雪球顶端,还点缀著几颗切开的,鲜红欲滴的不知名果子。一层散发著奇异甜香的黑色糖浆,如同瀑布一般淋在雪球上,顺著圆润的弧度缓缓流淌而下。 天幕的擬真能力再次发威。 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著草莓的清甜和巧克力的醇厚,瞬间飘满了整个立政殿的院落。 “咕嚕!” 小兕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一滴晶莹的哈喇子,顺著她的嘴角毫无阻碍地滑落,“啪嗒”一声滴在了走廊的木地板上。 这简直是对一个五岁小吃货的终极绝杀! 画面中,楚黎拿起一把银色的小勺子,轻轻挖下一块粉色的“雪泥”。那雪泥质地丝滑细腻,没有一丝冰碴。 楚黎將勺子送入口中,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享受的神情。冷气从他的嘴里呼出,他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好凉快……好甜……”小兕子仿佛能感同身受,她不自觉地张开了小嘴,幻想著那一勺彩色的雪泥正被自己吃进嘴里。 冰冰凉凉,甜甜软软,一定能把肚子里的热气全部赶跑! “哐当”一声,小兕子手里的团扇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立政殿的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世民刚刚在前朝下达了让卢青暗访桃花县的密旨,满心疲惫与烦躁。他本想来后宫看看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藉此平復一下被那大唐第一贪官搅得乱七八糟的心绪。 他刚跨过门槛,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正趴在栏杆上,直勾勾地盯著天幕,嘴角的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兕子,我的乖女儿,怎么一个人趴在这里?这大热天的,当心过了暑气。”李世民强行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听到父皇的声音,小兕子猛地转过头。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迈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扑进了李世民的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拽住李世民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用力地摇晃起来。 “阿耶!阿耶你终於来啦!” 小兕子仰起头,一张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大眼睛里闪烁著无比渴望的光芒。 “兕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宫人们伺候得不周到?”李世民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子,掏出明黄色的丝帕,心疼地替女儿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和嘴角的口水。 “阿耶,兕子没有不舒服,兕子是想要那个!” 小兕子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用力地指向天幕,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撒娇意味:“阿耶,兕子要吃那个天上的彩色雪!兕子热,兕子想吃那个冒著白气的甜雪泥!” 李世民顺著女儿的手指抬起头。 天幕上,楚黎正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那碗草莓巧克力哈根达斯。每一勺挖下去,那细腻的质感和流淌的糖浆,都在疯狂刺激著旁观者的视觉和嗅觉。 咯噔。 李世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在前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又是这个楚黎!又是这个桃花县令! 他吃著绝世珍饈,住著神仙洞府,现在居然拿出一碗见所未见的彩色冰雪,把大唐最尊贵的公主馋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兕子乖……”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那不是天上的雪,那是別人家的吃食。咱们宫里也有好吃的,阿耶这就让人给你端冰镇的酸梅汤来,好不好?” “不要!兕子不要酸梅汤!” 第11章 为了好吃的,本公主拼了! 小兕子罕见地耍起了小脾气。她用力摇晃著小脑袋,头上的双丫髻跟著一甩一甩的:“酸梅汤只有水,一点都不好吃!那个雪泥是彩色的,而且还冒著白气,它肯定特別特別甜,特別特別凉快!阿耶是皇上,阿耶把那个做给兕子吃嘛!” 面对女儿天真无邪的索求,大唐最伟大的君王,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 李世民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贴身太监王德。 “去!立刻去御膳房,把尚食局的掌膳给朕叫来!”李世民咬著后槽牙低吼道。 不过片刻功夫,尚食局的胖掌膳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立政殿的院子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肥肉止不住地哆嗦。 “微臣叩见陛下,叩见公主殿下!” 李世民指著天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强压著怒火问道:“你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天幕上那碗彩色的冰雪吃食,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御膳房能不能给朕做出来一碗一模一样的?!” 胖掌膳颤抖著抬起头,眯著眼睛仔细端详了半天。 隨著他看清天幕上的东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回……回陛下的话……”胖掌膳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微臣该死!微臣学艺不精!微臣虽然掌管御膳房多年,却从未见过此等神物啊!” “废物!你不是號称尝遍天下百味吗!”李世民怒喝。 “陛下明鑑!”胖掌膳砰砰磕头,大声解释,“那碗中之物,看似是冰雪,但质地却如凝脂般顺滑,毫无冰碴的粗糙感。若要做到这步,需得將牛乳反覆捶打凝固,且在极度严寒之地瞬间封冻。我大唐如今正值酷暑,冰窖里的冰块硬如顽石,根本无法做出这等软绵的口感啊!” 胖掌膳擦了一把汗,继续说道:“再看那顶端点缀的红色果实,微臣翻遍古籍也认不出那是何种仙果。还有那浇筑在上面的黑色浓浆,散发著微臣从未闻过的奇香。这……这根本不是凡间厨子能做出来的东西,这是仙家法术啊!” 听完掌膳的哭诉,李世民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怪御膳房。 楚黎拿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 那是桃花县独有的,碾压了整个大唐的底蕴。 “退下吧。”李世民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转过身,重新蹲在小兕子面前。看著女儿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李世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堂堂大唐天子,富有四海,受万邦朝拜。 他可以给女儿天下最华丽的丝绸,可以给她最璀璨的珍珠,可以调动千军万马为她博得一笑。 可是今天,他却给不了女儿一碗解暑的甜雪泥。 因为这世上唯一拥有那碗雪泥的人,是一个名叫楚黎的七品县令! “兕子……”李世民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著女儿柔顺的头髮,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无奈,“阿耶对不起你。御膳房的厨子太笨了,他们做不出那种彩色的雪泥。宫里的冰太硬了,阿耶改天命人去深山里找找,看能不能寻到好吃的果子给你,好不好?” 小兕子愣住了。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从小在皇宫长大,心思极其聪慧。她看著父皇脸上那种为难和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嚇得瘫软在地的胖厨子,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阿耶得不到的东西。 原来,那个天幕里的大哥哥,拥有的宝贝比阿耶还要多! 小兕子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撒泼打滚,而是倔强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关係,阿耶不难过,兕子不吃了。”小兕子伸出小手,反过来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一副很懂事的小大人模样。 她乖巧地靠在李世民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兕子喝酸梅汤就好了。” 听到女儿如此懂事,李世民更是心痛如绞,他一把將小兕子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发酸。 “好女儿,阿耶答应你,总有一天,阿耶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摆在你面前!无论那东西藏在多深的地方,阿耶都会派人给你弄来!” 李世民在心里暗暗发誓,对桃花县的图谋之心愈发坚定。 李世民抱著小兕子温存了片刻,便因为前朝还有堆积如山的政务要处理,不得不匆匆离去。 立政殿的院子里,再次恢復了沉闷与安静。 小兕子站在原地,看著父皇远去的背影,一直乖巧懂事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天空那面已经暗下去的光幕,肉乎乎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小吃货的直觉告诉她,酸梅汤根本解不了馋,只有那碗彩色的,冒著冷气的雪泥,才是真正的无上美味! 既然阿耶做不出来,阿耶也拿不到,那该怎么办呢? 小兕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飞快地转动著,她想起刚才躲在殿门后,偷听到宫女们私下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天幕上的人叫楚黎,住在桃花县。” “我还听说,陛下刚刚下了一道密旨,派了一个叫卢青的御史大人,要悄悄去那个桃花县查探呢!” 桃花县。 楚黎。 卢青。 这三个名字,就像是三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小兕子心中的一扇大门。 “楚哥哥那里有吹冷风的白盒子,有香喷喷的肉肉,还有彩色的甜雪泥……”小兕子咬著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在心里盘算著,“阿耶太忙了,肯定没空带我去,御膳房的厨子又那么笨……” 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唐后宫鸡飞狗跳的惊天计划,在这个五岁女童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他们都笨,那兕子就自己去!” 小兕子攥紧了两个小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要逃出皇宫!她要去找那个叫卢青的御史大人,偷偷跟在他的马车后面,去那个叫桃花县的仙境! 只有到了那里,她才能吃到那碗梦寐以求的彩色雪泥,才能躲开长安城这该死的三伏天! 为了好吃的,本公主拼了! 第12章 人小鬼大,公主的「惊天逃亡计划」! 小兕子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雕花木门。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此刻全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果断。 为了那碗冒著白气的彩色雪泥,为了逃离这个连一口凉风都没有的闷热皇宫,她决定要干一件大事。 她要离家出走!她要去找那个叫楚黎的县令! 她倒要看看大唐最大的贪官,到底过得是什么天上人间的日子。 小兕子迈开小短腿,跑到自己的床榻前。她撅著小屁股,哼哧哼哧地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了一个小巧的黄布包袱。 这是她平时用来装心爱玩具的小布袋,现在,它將成为大唐公主“逃亡天下”的全部行囊。 “出门要带钱……” 小兕子嘴里念念有词,脑海中回忆著以前偷听宫女们閒聊时讲的民间故事。故事里的大侠出门,都要带银子。 可是她没有银子。她是公主,从来不需要花钱,想要什么只要张张嘴,自然有人捧到她面前。 小兕子歪著脑袋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掛著的那把长命金锁上。 这把金锁是她满月时,父皇李世民亲自命能工巧匠打造的。通体由纯金铸就,上面镶嵌著名贵的红蓝宝石,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这个肯定能换好多好多碗彩色雪泥!” 小兕子毫不犹豫地將脖子上的金锁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黄布包袱的最底层。这可是她的全副身家,是她去桃花县换取美食的唯一筹码。 “还有吃的,路上肚子饿了怎么办?” 她转过身,跑到桌案前。那里摆著几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著尚食局刚送来的几样糕点。 小兕子打开食盒,挑了三块绿豆糕,两块桂花糖蒸栗粉糕,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包袱里。想了想,她又抓起一个大红苹果塞了进去,把小小的黄布包袱撑得鼓鼓囊囊。 准备完毕! 小兕子將包袱斜挎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严肃。 现在,最困难的一步来了,她必须甩掉门外那些寸步不离的贴身宫女。 小兕子推开一条门缝,大眼睛滴溜溜地往外看。四五个宫女正守在门外,手里拿著团扇和毛巾,隨时准备进来伺候。 “咳咳!” 小兕子清了清嗓子,猛地拉开房门,双手叉腰,大声宣布:“本公主要玩捉迷藏!你们全都过来!” 宫女们一听,顿时喜笑顏开。公主愿意玩闹,总比无聊发脾气要好。 “公主殿下想怎么玩?”领头的大宫女笑著凑上前问道。 “你们全部转过身去,面对著柱子!把眼睛闭上,双手捂住耳朵!”小兕子板起小脸,拿出大唐公主的威严,“我不喊停,谁也不许偷看!必须从一数到一百!谁要是敢偷看,我就让阿耶打她的板子!” 宫女们不敢违抗,更何况这本身就是小孩子常玩的游戏。几人连忙转过身,面对著粗大的红漆柱子,乖乖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开始大声数数。 “一,二,三,四……” 就在宫女们数到“五”的时候,小兕子动了。 她像一只灵巧的小奶猫,躡手躡脚地退后两步,然后猛地转过身,顺著寢殿侧面的迴廊,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跑出寢殿的范围,小兕子立刻放慢了脚步。她知道,在皇宫里狂奔太显眼了,会被巡逻的禁军直接拦下。 她挺起小胸脯,装出一副视察领地的悠閒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太极宫的甬道上。 这就是小兕子得天独厚的优势——大唐皇宫的“终极团宠”特权。 换做任何一个皇子,敢不带隨从在后宫乱跑,早就被太监们请回去了。但小兕子不同,她是李世民的心头肉,是长孙皇后留下的血脉。宫里的规矩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和宫女看到孤身一人的晋阳公主,全都嚇了一跳,连忙跪在路边磕头请安。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殿下,这么热的天,您的隨从呢?”一个老太监关切地问道。 小兕子停下脚步,竖起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不要说话!我在和她们玩捉迷藏呢!你不要暴露我的位置,不然我就拔你的鬍子!” 老太监一听,顿时乐了。公主殿下玩心大起,他哪里敢破坏公主的兴致,连忙捂住嘴巴,连连点头,目送著小兕子离开。 靠著这招“捉迷藏”的藉口,小兕子一路畅通无阻,直接穿过了守卫森严的內廷大门,来到了太极宫的外围区域。 这里是前朝官员办公和各部交接物资的地方,平时閒杂人等严禁入內。 小兕子躲在一块巨大的太湖石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她在找马车。 偷听来的消息说,父皇派了卢御史去桃花县。既然是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要坐马车。只要找到一辆准备出宫的马车,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搭上这趟顺风车。 太湖石不远处,就是太极宫的西侧门。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看起来十分朴素的青篷马车,正安静地停在门洞阴影里。 几个穿著粗布短打的杂役,正满头大汗地將一个个沉重的麻袋往马车上搬运。马车旁边,站著一个穿著便服的车夫,正在拿著水囊大口灌水。 “手脚麻利点!这可是卢大人要去黔中道办差的行头,里面的乾粮和偽装物件千万別弄潮了!”车夫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大声催促著杂役。 小兕子躲在石头后面,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卢大人!黔中道! 这就对了!就是这辆车! 小兕子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那碗彩色的甜雪泥,仿佛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她耐心地蛰伏著,等待著出手的最佳时机。 杂役们搬完最后一个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侧门。 车夫走到马车前,检查了一下车辕和套绳。天气实在太热,他刚才灌了一大肚子凉水,此刻突然感觉小腹一阵肿胀。 “这鬼天气……”车夫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守在门洞另一侧的禁军守卫,高声喊道,“兄弟,劳烦帮我看一眼马车,我去那边墙角解个手,马上就回!” 第13章 公主不见了! 禁军守卫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背对著马车,闭上眼睛假寐。 就是现在! 小兕子瞅准空档,从太湖石后面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她迈开小短腿,跑得飞快,毫无声息地窜到了马车后面。 面对高高的车厢踏板,小兕子犯了难。她毕竟只有五岁,个头太矮了。 但这绝对难不倒一个被哈根达斯冲昏头脑的吃货。 小兕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一块用来垫马蹄的青砖。她吭哧吭哧地把青砖搬到踏板下面,踩了上去。 双手死死扒住粗糙的木质车辕,小脸涨得通红。 “起!” 小兕子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把劲,使出吃奶的力气,小短腿用力一蹬。 她的上半身终於趴在了车厢底板上。紧接著,她像一条搁浅的小鱼,腰部用力一扭,整个人骨碌碌地滚进了光线昏暗的车厢內部。 “呼……好险!” 小兕子趴在车厢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砰砰”乱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厢里的空间並不大,后半部分堆满了刚才杂役搬上来的粗糙麻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粮的麦香味和旧布匹的霉味。 小兕子不敢停留,她听到车夫那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她手脚並用,飞快地爬到那堆麻袋最深处,利用两个麻袋之间的缝隙,硬生生地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塞了进去。 缝隙很窄,小兕子被挤得有些难受。她摸索著,在旁边找到了一块用来盖货物的破旧粗布。 这块布散发著一股怪味,若是平时,小兕子早就嫌弃地扔得远远的,但此刻,这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块破布,盖在自己头上,把自己连同黄布包袱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观察。 刚刚藏好,车厢外就传来了动静。 “驾!” 车夫解完手回来,跳上车辕,一扬马鞭。 隨著一声清脆的鞭响,拉车的劣马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马车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缓缓驶出了太极宫的西侧门。 躲在麻袋堆里的小兕子,隨著马车的起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车厢里很黑,也很闷热。青石板路面的顛簸,顺著硬邦邦的车厢底板传递到她娇嫩的身体上,震得她骨头都有些发麻。 这是她从小到大,坐过最破,最难受的一辆车。 没有柔软的丝绸垫子,没有宫女打扇,没有冰盆降温。 但小兕子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退缩和害怕。相反,黑暗中,她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我出来了!我真的离开皇宫了!” 小兕子在心里欢呼雀跃。 为了转移身体上的不適感,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的黄布包袱,摸出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 咬了一小口,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点心一点都不好吃,没有白气,也不凉快。” 小兕子一边嚼著糕点,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想像著天幕上的画面。 “等到了那个叫桃花县的地方,我要吃一大碗!不对,我要吃两碗!那个楚哥哥看起来很大方,我把金锁给他,他肯定会给我很多很多彩色雪泥的!” 马车穿过长安城的街道,外面的喧闹声隔著木板传进车厢。 叫卖声、马蹄声、路人的交谈声,交织成一首市井的乐章。 小兕子听著这些从未听过的声音,隨著马车有节奏的摇晃,起初的兴奋和紧张渐渐褪去,一股困意涌了上来。 她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刚才为了躲避宫女和爬上马车,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先睡一觉……睡醒了,就到仙境了……” 小兕子紧紧抱著她的小包袱,把头靠在一个装满乾粮的软麻袋上。破旧的粗布盖在身上,虽然难闻,却给了她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伴隨著马车平稳的摇晃,小兕子吧唧了一下嘴巴,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她的梦里,太极宫的闷热消失了。她正坐在一张宽大柔软的皮椅子上,面前摆著一座像小山一样高的哈根达斯雪糕。天上下著白色的冷气,她拿著一把大大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著,开心得咯咯直笑。 而此时此刻,远在太极宫的立政殿內。 玩捉迷藏的宫女们终於数到了一百。 “公主殿下,奴婢要来找您啦!” 领头的大宫女满脸笑容地转过身,开始在寢殿內外寻找。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立政殿的每一个角落,床底、衣柜、假山后面,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大宫女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公主不见了!”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太极宫的上空。 …… 夜幕降临,长安城外百里处的一片荒野上,燃起了一堆並不起眼的篝火。 乔装打扮成落魄商人的卢青,正坐在一块乾枯的木墩上。他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火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略显疲惫却分外坚毅的脸庞。离开长安这一路,他的脑海中全都是天幕上播放的那些画面,以及陛下临行前下达的那道密旨。 偷图纸,查財源,学阵法。 每一项任务,都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 桃花县那个七品县令楚黎,绝对是一个心思深沉,手段通天的恐怖对手。卢青深知,自己此行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容不得半点差池。 篝火旁,两名偽装成车夫和伙计的百骑司精锐,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动静。他们腰间虽然没有佩戴制式的横刀,但粗布衣衫下,都藏著削铁如泥的短刃。 “大人,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您早些歇息吧。”一名百骑司护卫压低声音劝道。 卢青放下树枝,刚准备起身去旁边的毡垫上躺下。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异响,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嘎吱……嘎吱……” 声音是从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青篷马车里传出来的。 卢青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那马车里装的,全是他用来偽装商人身份的粗粮麻袋和一些破旧布匹,根本没有任何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