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让恶女们付出代价吧》 第1章 精神病人尾行真的不犯法吗? 2005年11月12日,日本东京文京区,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诊室。 “医生,请问您可以不炒股了吗?” “那特么是你的脑电图。” 飞速给眼前这个精神分裂患者开了药之后,藤野和彦瘫在椅子上,揉著脸。 妈的,给这些疯子看病,快把自己给看疯了。 藤野和彦揉著太阳穴,想起了七天前被大运仙尊送到这个东京的事。 那时,他虽然也是医生,但好在没有医患纠纷。 他是和警官与尸体打交道的法医。 而现在,他却不得不面对这些千奇百怪的精神科患者和他们的家属,仅仅七天就接到了十六起投诉,刚刚那位“炒股病患”多半会让这个数字来到十七。 真晦气啊! 只可惜,前世他也是医生,现在也没什么其他的谋生手段,只能在这医院继续上班。 刚来的时候,他也试过靠著记忆写书挣点外快,但结果憋了三天只写出一句“阿宾的国中成绩並不理想”。 嗐,没啥好想的。 在日本,医生是个抢破头的高薪职业,有这班就先上著吧。 甚至精神科远比外科、內科要轻鬆许多。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收拾收拾下班了。 他收拾桌子时,注意到了桌角的纸质报告。 是刚刚那个女人的脑电图? 看看。 【叮】 【发现稀有道具:患者的脑电图】 【佩戴技能:可同步指定对象脑电波,对其催眠(每次持续1分钟)】 【註:对同一目標使用技能存在24小时cd,请妥善安排时间】 【进阶技能:改变催眠对象的潜意识认知(条件未达成,尚未解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藤野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突然蹦出来的半透明面板。 嘖,我就说缺了点啥吧。 穿越能没金手指吗? 只是这金手指,看著不像好人啊。 催眠,嘖嘖。 我这根正苗红的东方大国人民来了东京也算入乡隨俗了。 一想到这技能广阔的应用前景,藤野就心潮澎湃,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下不怕自闭症患者描述不清楚症状了,催眠完了还不是娓娓道来。” “催眠?是你新计划的高智商犯罪吗?藤野桑?” 诊室门口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藤野抬起头,暗自嘆气。 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山上右京。 东京警视厅的警部补,相当於东方大国的科级警官。 至於麻烦......那还得是原身和他进行的一些“官方合作”:包括“心理侧写”和“精神病和神经学系参考”顾问。 当然,有偿的。 “如果我真的会催眠的话,一定会先让你以后別来找我,右京君。” “这次又是什么案件?” 山上关上了门,压低声音:“还是老样子,这次又遇到一个棘手的傢伙。” 藤野点了点头。 对各个国家来说都是棘手的傢伙。 有精神病史的犯罪嫌疑人。 “这次是偷拍,这位尾行了受害人十几天,我们抓捕时,还在家中发现了一整面的照片墙,全部都是受害人。” 藤野来了兴趣:“这不是典型的痴汉吗?” 山上警部张了张嘴巴,声音干哑。 “可犯罪嫌疑人有一张东大医院开具的精神分裂证明,我们......” 对这种犯人的定罪,哪怕是在他穿越前的2026年,都没有一个合適的处理办法。 在2005年的东京,山上警部確实只能束手无策。 藤野整了整领带,脱下了白大褂掛在墙上。 在面对有些危险的病人时,精神科的大夫通常会脱下白大褂,只穿著西装应对。 这样可以减小病人的牴触心理。 “这位精神状態现在怎么样?能正常沟通吗?” “您自己看看吧。” 山上警部打开门,朝外面的搭档使了个眼色。 那位藤野也认识,山上警部的手下兼搭档,甚至算是他们搜查一课警花的花山薰。 他们架著一个身穿牛仔裤,手被銬在身前,头戴著挖洞纸袋子的嫌疑人。 藤野伸出手:“您好,我是警方諮询的精神科顾问,藤野和彦。” 那人没有理他,自顾自坐下了。 藤野面含笑容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朝山上使了一个“时刻准备进来救我啊”的眼神。 山上警部关上了门,朝搭档吹嘘著藤野的靠谱:“薰,別看藤野君年轻,他可是帮我们破获十几起案件了。” “你看,他刚刚还给我使眼色。说一切有他,放心。” 花山薰撇了撇嘴:“警部,那女人很难搞啊,藤野先生行吗?” “別问,问就是没问题。” “可她跟踪的不就是——” “说了没问题的!相信他!” ...... “您的姓名方便告知吗?”藤野蹺著二郎腿,打量著嫌疑人。 越看却觉得越不对。 虽然佝僂著背,但这身形也太过短小了。 肩膀还没有胯宽,胳膊上看起来也没有锻炼痕跡,两只手也洁白的像玉石一样。 “呵,两周没有正式见面就记不得了吗?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声音有些嘶哑,但藤野却总觉得过於中性。 何意味啊?两周没见? 难道自己认识这名痴汉先生吗? “还未请教您的名字,这位先生。” “和歌花子。” “和歌花子啊,真是个好名字,就像春日的樱......” 话音未落,他就反应过来。 和歌花子,这是个女人名字吧。 不对,他有印象。 很快,在电脑的病歷系统里,他找到了和歌花子的名字。 [和歌花子,女,22岁,精神分裂症伴有轻微抑鬱症,建议口服盐酸舍曲林片和阿立哌唑片,二周后复查。] 处方时间是, 两周前。 我说声音那么熟悉呢,原来是两周前自己的病人啊。 嗷,那时还是原身给她看的病呢,怪不得第一时间没想起来。 “我记得你,”他神情有些怪异,“你还真是我的病人。” “对吧!”和歌花子的声音稍微清亮了一些,一把拆掉头上的纸袋子,“我就知道您还记得我。” 看著她白色的长髮和一巴掌大的脸庞,藤野轻轻咳嗽了一下,说道。 “和歌小姐,刚刚警部先生给我讲,您是犯了一些......错误,您懂吗?” “不过是尾行和偷拍罢了,小问题。”和歌花子的笑容半分未减,“毕竟您会告诉他们,我是个精神分裂患者。” “而精神病人,是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尤其是尾行这种小问题。” 她舔了舔嘴唇,朝藤野露出了一个嫵媚的微笑:“对吧?” 藤野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紧了拳头。 誒,这女人清醒得很好吧!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没有任何后果的吧。 就像等会,他告诉山上警部她的病例后,警部也只能一脸遗憾地將她放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花子小姐。”他的眼神冰冷,“用精神病当幌子作恶?” 今天是偷拍、尾行,明天是什么? 隨机杀人游戏吗? “呵。就像你知道我知道一样的知道。” 她身体前倾,刚刚宽鬆的衣服勾勒出一个危险的曲线,嘴巴靠近藤野的耳朵,吐气如兰。 “藤野先生,系统里的病例无法隱瞒。 “你爽快一点,向警部说明情况,我也可以给你一点小甜头。 “比如晚上去你家,聊一聊呢?” 藤野吞了口口水,没有立刻回话。 这让和歌花子的笑容有些放肆。 藤野啊,终究是男人。 只要让他不妨碍自己的计划,就算真的陪他一晚,也没什么要紧的。 对医生而言,刪除病例是很麻烦的事情。但医生可以质疑自己偽造病情,提议新的检查。 如果藤野真的找麻烦,那就只好想办法录像污衊他了。 精神科大夫强迫女精神病人。 嘖嘖,应该是新闻头条爱看的东西吧。 只是,她不清楚的是。 藤野吞口水並非是因为心动,只是在看眼前的半透明面板罢了。 【恶女世界线校正系统已加载】 【符合要求目標:和歌花子】 【和歌花子:警部也好,藤野先生也好,阻挡我拍摄他的人都该死啊!这些废物,如果这藤野大夫真的不识好歹,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世界线一:你只做分內之事,既然真的有病例,那就实话实说。(奖励:今天晚上就可以和花子一起登dua郎)】 【世界线二:你选择帮助花子,证明她病情严重到无法区分幻想与现实。(奖励:花子愿意成为你的情人来报答,时效一个月)】 【世界线三:你的良知和现实情况不断碰撞,你选择和警部深入配合,帮助那位受害人逃离花子的尾行。(奖励:100000円存款)】 【世界线四:任何邪恶绝不姑息。虽然花子不能收监,但你可以要求她一直观察就医,直到她诚心承认错误,再放她离去。(奖励:微表情解析(精通))】 第2章 给我道歉! “咔噠”“咔噠”的秒针声在诊室里迴荡。 “藤野先生。” 花子手支著桌子,凑近藤野面前,吹了吹他的睫毛。 她发现藤野的眼神有些神游。 “別吵,我在思考。” 藤野皱著眉,在面前摆了摆手。 花子乖巧地坐回凳子,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早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病例无法轻易刪除。 她还提出了身体作为交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色诱时,甚至可以拍视频留作要挟。 藤野大夫,您也不想这视频出现在医院院长的邮箱吧。 三重计划,天衣无缝。 藤野看著傻乐的花子,意识到只有自己能看到那面板,反而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选项上。 好了,变成galgame了。 这选项该如何选择呢? 首先排除一和二。 这种利用精神病当幌子作恶的行为,他绝不姑息! 儘管藤野一直觉得自己贪財、好色、懒惰、暴食,但他並不能接受这样的恶行。 当做事没有任何机会成本的时候,人的行为是不受控制的。 就像拿到唯我独法系统的那些人,最后一般都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况且,那个无辜的男人......应该是男人吧。 他做错了什么呢? 男人被尾行,被偷拍,就不可怜吗? 对了,那傢伙叫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山上警部发简讯,询问受害人的姓名。 【世界线三:你的良知和现实情况不断碰撞,你选择和警部深入配合,帮助那位受害人逃离花子的尾行。(奖励:100000円存款)】 確实啊,现实情况就是:精神病人花子为所欲为;那个可怜的受害者只能,他逃她追,插翅难飞。 这確实与我的良知相悖。 况且,想到这十万円......他作为精神科的专修医,每月的月薪才不过22万円。 半个月的薪水啊! 谁能不心动啊! 【世界线四:任何邪恶绝不姑息,你提出新的方案。虽然花子不能收监,但是可以用医学观察的名义,联合警方控制起来,直到她承认错误,再放她离去。(奖励:微表情解析(精通))】 而这第四个选项却给出了一个长远来看诱人的奖励——技能【微表情解析】。 很显然,这是精神科大夫需要掌握的,精神科病人有时会悄悄地撒谎,隱瞒病情。 掌握这项技能,是他继续晋升的必备要素之一。 但是......这是从长远来看,他目光微闪,技能倒也不是学不会,半个月的薪水...... 正当他左右为难时...... 花子起身,拉起了藤野搭在桌子上的手。 “藤野桑,这件事有那么难决定吗?” “嚯啦,不过是按照规定办事罢了,花子还提供了额外的收穫。” “你还在犹豫什么吗?” 她眼眸流转,舔了舔嘴唇:“还是说,你想现在先收些利息?” 藤野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他的小腹。 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下等马吗? 就想田忌了? 他想的可不是和花子睡觉! “花子,你还没有认识到,这是不对的吗?” 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夹著,轻轻摇晃。 藤野的余光看到花子贴著自己的肩膀,檀口轻启:“花子只是想陪喜欢的人睡觉,想拍下他上班的英姿,想嗅他身后的味道,这有什么错!” “花子可没有犯罪!法律写明了,这是可以做的事情。” 好好好。 法无禁止即可为是吧? 那只能利用一些超自然手段,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装备道具:患者的脑电图】 【请选择催眠对象】 【確认对象:和歌花子】 催眠启动! “说说为什么尾行他吧。” “因为喜欢啊......呃...唔......” 他看到趾高气扬的花子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睛瞬间变得迷茫而空洞。 那双桃花眼中泛起蒙蒙的水雾,看得藤野浑身一个激灵。 “因为爱啊。” “那你拍照?” “因为爱啊。” 藤野皱了皱眉,这催眠没有变傻的功能吧? 他换了个问题。 “你认为这个行为没有问题吗?” “我的律师朋友说了,这是完全合法的!” 还特么有教唆犯是吧! “那个律师朋友是谁?” “东大法律系的研究生,姬宫菖蒲。” 有辩护律师,真打起官司了,花子是输不了的。 法律途径被完全堵死了。 那就只能发动精神科大夫的常用问诊方式——心理諮询了。 毕竟,也就一分钟的催眠时间,只能问点小问题。 来不及让她选烧红的铁棍还是未来了。 解除催眠。 花子浑身一哆嗦,茫然地看著藤野。 藤野双手交叉放在鼻子下面:“花子小姐,您真的觉得你现在的追求方式没有问题吗?” 很显然,如果催眠的信息无误,花子是希望和那位先生有一个健康的关係的。 藤野决定从这个角度切入。 用“彻底拥有对方的心”这一更诱人的目標,来劝说花子放弃当下的违法行为。 显然,对方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哦?藤野先生,你很擅长和女孩子交往吗?” “擅长倒不至於,”他撇了撇嘴,“但肯定比你这个犯罪的方式合理多了。” “嘁。” “通常来讲,和歌小姐。像你这样长相可爱的女孩子,只要正常和男人相处,他是不会拒绝你的。” “誒~”和歌花子的脸有些红润,“您是这样想的吗?我还以为我这样的人,只能阴暗地窥伺他呢。” 藤野看著花子满含情意的眼神,不禁为那位先生默哀了一秒。 “事实上讲,您长得很可爱,”藤野悄悄看了一下手机,警部还没有回简讯告诉他受害人的名字,“如果没有这些反常行为,和他慢慢交朋友,然后成为恋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嗯嗯嗯!”和歌花子坐直了身体,不住地点头,“您居然觉得我可爱吗?那您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当然没问题啊。”他起身伸出手,“但您要首先答应我,別再尾行那位先生了。” 花子的脸变得通红,她在自己的裤子上反覆擦著手。 藤野的话让花子兴奋不已。 “正常相处就能成为恋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从小学被骂“野种”开始,她就只学会了躲在角落偷看喜欢的人。 原来……还有別的办法吗? 她双手握住了藤野的右手:“花子记住了。藤野先生,尾行和偷拍是错误的。” 【世界线三已收束:和歌花子诚心诚意地答应您,再也不会尾行那位可怜的先生】 ??? 藤野还没有收回在花子手心的右手,眉头紧皱。 啥玩意啊? 咋就诚心诚意地答应我不会尾行了? 我说话这么好使吗? 他看著花子的眼睛。眯成月牙,但是诚恳真切。 他试探性地继续说道:“还有,利用精神病当幌子逃脱法律制裁,这才是最为错误的!” “是的,是的!”花子乖巧地点头,“花子向您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样邪恶的事情了!” 【世界线四已收束:和歌花子打心底里认识到了错误】 【检测到您同时收束两道世界线,奖励合併发放中】 【奖励100000円存款+微表情解析(精通)正在发放中】 誒? 藤野呆愣著看著蹦出来的面板。 什么啊?这就完成两条世界线合併? 这花子怎么突然就认错了? 还是系统认证的诚心悔改? 喂,系统桑,没搞错吧? 很显然,系统没有回应。 但花子回应了。 “藤野桑,您真的答应和我交朋友了吗?”她扑闪著大眼睛,试探著问道。 藤野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 她伸出了手机,摆在藤野面前:“朋友间,应该交换联繫方式对吧。” “呃......是。” 藤野感觉自己陷入了新的漩涡。 “藤野先生,只要我和警部先生也承认错误,是不是就可以不被您討厌了?” 藤野觉得此间的逻辑是有些问题的,但是只要她诚心认为自己做错了......好像问题不大...... 个鬼啊! 为什么这个难搞的病人这么听自己的话啊? 催眠真的会让人变傻吗? “警部先生,花子在藤野先生的教导下,认识到了错误,给您添麻烦了。” 看著鞠躬九十度的花子,山上警部和花山薰瞠目结舌。 “誒誒誒誒——?” “山上前辈,您说的真对啊!藤野桑太强了吧!” “我也没想到他一次就能搞定啊!开什么玩笑?” 山上警部握著藤野的手,不知是激动还是尷尬:“藤野桑,您这样,显得我们很无能啊!” 他轻轻拍了拍山上警部的手:“不说这个,山上君,术业有专攻,我也不会抓人啊。” 打开了花子的手銬,花山薰送她回家。 这当然也是一种监视。 只是花子她全然没有被押送人员的自觉,还蹦跳著朝藤野挥手,眼睛眯成一道弧线:“藤野先生,常联繫哦!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一幕落在山上警部眼里,让他嘴角微微颤抖。 他刚准备点起一根烟,立马被藤野摁住了烟盒:“山上君,这是医院。” “不好意思,一时间有些迷茫,没有注意到。” 山上警部收起了烟盒,一脸疑惑地看著藤野:“那个,你们......朋友?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藤野笑著说,“心理諮询的小小手段罢了。” “我告诉她,正常男人不会喜欢那种尾行的方式,让她用交朋友的方式和那位受害人先生相处。” “她就拿我当例子。也认识到了,受害人先生会因为这个犯罪行为疏远她。” 说到这,他掏出手机:“该死的!刚刚我问你受害人姓名,你为什么不给我回简讯啊?” “誒?” 在山上警部尷尬的眼神中,藤野看到了刚刚因为震动,没有注意到的简讯。 山上君已经告诉他受害人的姓名了。 他眼睛缩成针尖,一把抓住山上警部的领子:“喂!税金小偷,你们会保护纳税人的!对吧!” “通常来说是这样,”山上警部明显憋著笑,“但是朋友间的事情,就不是很好讲了。” “不要啊!啊!啊——” 手机简讯上只有四个字。 藤野和彦。 第3章 人在东京,怎能不说「你也不想......」 藤野不知道山上警部是怎么离开的医院。 忙碌的工作瞬间填充了他心中的迷茫。 甚至只有在接诊了几位病人后,他才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空荡的诊室给了他足够的思考空间。 他望著眼前的系统面板,一阵出神。 【姓名:藤野和彦】 【总资產:160,258円(-3,662,017円)】 【道具:患者的心电图(催眠)】 【技能:微表情观察(精通)】 诚然,他的任务奖励到帐了。 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金钱的奖励对他来说是杯水车薪。 这几乎完全来因为原身读大学时的“奖学金”。 写作“奖学金”,读作“gao li dai”。 和他前世在东方大国不同,东京的“奖学金”实际上是贷款,利息並不算低。 而他,每个月24万円左右的固定收入,还有和警视厅合作的10万円特殊津贴。 可以说只够温饱,根本没有太多的钱去偿还贷款。 如果有得选,没人想背著贷款度日。 但是精神科,並不像外科大夫一样,可以有“潜规则”允许的礼金。 他们不做手术。 想要涨工资,几乎只能靠提升职称。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禁想要吐槽,东京医生的职称体系实在是有些离谱。 就像他前世看的那本主角是个什么玄鉴的修仙小说一样,居然教授道果唯一。 每个科室只能有一位教授。 隨后依次是几名助教授,专门医、专修医和近乎於规培阶段的研修医。 是,原主的手艺和他的水平只能让他在专修医上继续熬资歷。 也许再过两年到最长修习年限,他就可以成为专门医。 然后终其一生都待在这个位置上,难以寸进。 但是现在? 他真的不能往上爬一爬吗? 哪怕只是为了助教授那80万円的月薪,他也想试一试。 藤野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个技能——【微表情观察(精通)】,这確实是精神科大夫应该掌握的本领。 毕竟精神病患者,一般都有不同程度的“病耻感”。 耻於承认自己有精神类疾病。 因此,在门诊检查填写精神病评测量表时,他们会故意选择看起来正常的选项;在描述病情的时候,也会添油加醋或者隱去对自己不利的描述。 每次问诊,都像是在推理破案。 解读微表情,藤野多少懂一点,但也只比普通医生稍强一点。 毕竟他前世的患者,都没啥表情。 真有人笑了,那是道士的工作范畴。 人在沉思的时候,时间总过得很快。 和那些苦逼的外科大夫不同,精神科上班的藤野甚至是朝九晚五。 只是,这次下班的决定,对他来说无比的艰难。 回家路上,他总是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 文京区的治安很好,遇到尾行变態的机率不高。 但很显然,对藤野来说,绝不是零。 或者说,要看你如何定义“尾行”了。 走过二町目的街角,藤野的余光总感觉身后有人。 他转过身。 眼前只有平静空旷的街道。 再走两步,他能听到樱花落下的声音,和躡手躡脚的脚步。 何意味? 再回头还是没有人,但这次从街角传来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 果然是你吧! 在哪里? 不重要。 他没有犹豫,掏出手机找到了和歌花子的號码。 [藤野和彦:和歌小姐,你还记得今天你对我和山上警部的承诺吗?] [和歌花子:是的,藤野先生。] [和歌花子:花子以后一定不做违反法律的事情了,请您相信我!] 藤野和彦环视四周,拥有【微表情观察(精通)】,让他的视力也提高了几分。 他看著街角的垃圾桶,敲起手机。 [藤野和彦:你说垃圾桶上会长白毛吗?] [和歌花子:我是护送朋友回家,不算尾行。] [藤野和彦:再这样的话,我就要和花子绝交了。不遵守承诺的人,只想钻空子的人,不配交到朋友。] 看著垃圾桶顶部的白毛逐渐蠕动到消失,藤野和彦才收到了新的讯息。 [和歌花子:我知道了,藤野先生,请你不要討厌花子。] [和歌花子:花子一定当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藤野揉了揉太阳穴。 山上警部啊,你是真的会给咱找麻烦。 这真变成拉锯战了! 但好在,他找到了拿捏这个白毛的方法。 只是他很好奇,这姑娘为什么那么执著於自己呢? ...... 在东京, 电车不仅仅是有特殊意味的符號,更是每个社畜上下班的仪仗。 身为穷鬼的藤野,自然是不可能在寸土寸金的文京区找到居所。 他住在偏僻、廉价的足立区。 从东大门口的文京三丁目到他家附近的北千住站,至少要坐上35分钟的电车。 哐当,哐当—— 电车上他还在思考今天的事情。 真的太抽象了。 他只是老老实实当他的精神科大夫,每天朝九晚六的上下班,回到家就开始运动,然后喝一杯热牛奶,躺在床上立马入睡。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被hentai精神病美少女当成尾行对象的戏码啊? 电车突然拐了个弯,他只觉得人生也像这样拐弯了。 感觉撞到了人,他下意识地道歉。 这种掌控感脱离的感觉...... 掌控感? 右手这种掌控感? 他下意识抬眼。 那是一位穿著冬季校服的女生,百褶裙,黑色半筒袜,猪腰子鞋。 一头雾蓝色的长髮下,精致妆容的脸上,一张樱桃小口正朝他桀桀笑著。 她一只手像是扶著藤野的腰,也像是伸入了他的西装口袋。 另一手拿著手机,库库自拍。 拍下她可爱的脸,也拍下藤野呆滯的面容,更拍下深深陷入她臀部的藤野的右手。 这是2005年的日本,被拍下电车痴汉行为意味著社死。 意味著他要下岗,意味著他找不到新的工作,意味著他的人生实质上已经结束了。 jk少女的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走近两步踮起脚尖,张开果冻般晶莹剔透的嘴唇,热气都吐在藤野的侧脸上:“餵。这位西装先生,你也不想你当电车之狼这件事,被警视厅的先生们知道吧?” 女人话音刚落,面板出现在藤野眼前。 【若叶纱綺:桀桀桀,这个西装男一看就是整节车厢最有钱、最体面的倒霉蛋。拍下他伸手的证据,这样就能一直勒索他了。嘿嘿,不知道要找多少这样的倒霉蛋才能还上贷款啊。】 【世界线一:向她求饶,只要满足她的勒索,她可能善心大发刪除证据(奖励:-30000円/月)】 【世界线二:相信东京警视厅,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总让你有些心虚。(奖励:10年公家饭)】 【世界线三:虚与委蛇,让她跟你回家取钱,然后狠狠地教育她,这样是不对的!给我诚心认识到错误啊!混蛋!(奖励:解锁道具『患者的脑电图』的进阶技能)】 耳边的温热声音只让藤野觉得心中一寒。 啊 又一个恶女? 见他呆住,纱綺还以为拿捏住了藤野,笑容玩味:“痴汉先生,你准备怎么打动我呢?” “如果诚意足够,也不是不能商量哦。” 藤野沉静,低声询问:“你想要什么?” “看你一笔付还是按揭咯。”她笑著说,“一笔就100万円吧,按揭就得多一点。” “你很缺钱?”藤野皱眉。 藤野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被她一把粗暴地捏住:“痴汉先生,现在是我在问你!別试图套话了!” “下一站,和我下车。” 他打定主意,准备给这个女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藤野的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喂,可爱的小姐。別下一站了,和我回家去取钱吧。” “不仅这次的钱可以给你,甚至日后的爸爸活也不是不能谈嘛。” 你说说,你们这些恶女,为什么要害到我的头上啊! 真別怪我了。 直到跟著藤野走进公寓,纱綺才察觉过来不对劲。 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大叔拿捏了? “別耍花样啊,大叔!”她再次强调。 “放心吧,这就到了。” 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独居公寓,並不算太过拥挤。 若叶纱綺犹豫片刻,走进了屋,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 “大叔,快拿钱出来吧,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稍等啊。”藤野脱了外套,摘下领带。 “稍等?我看你是没有搞清状况啊!” 藤野掛好西装外套和领带,背对著纱綺的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微笑。 依我看,你才是没有搞清状况的那个人啊! 【催眠】 “若叶纱綺,你想让我干什么?” 藤野缓缓坐在她对面。 “嘁,你这种杂鱼社畜,你是没搞清楚现在......” 纱綺突然意识到不对,为何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旋即她感到一丝眩晕,眼神逐渐失去了高光。 “你叫什么?” “若叶纱綺......” “你在哪里读书?” “日之森女子大学。” “你很缺钱吗?” “我家破產了,我没有钱,还欠下许多外债。为此我甚至退出了最爱的乐队,不断地去打工,但还是还不上贷款。直到上周,认识的姐姐出了这个主意,让我威胁那些不敢向警视厅求助的人,赚钱。” 藤野皱了皱眉。 “姐姐?叫什么名字?” “姬宫菖蒲。” 草,又是你? “东大法律系?” 纱綺呆呆地点了点头。 藤野默不作声地从纱綺手中拿过手机,把证据都刪了个一乾二净。 隨即他想起【世界线二:相信东京警视厅,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总让你有些心虚。(奖励:10年公家饭)】的描述。 他突然发问:“你为了要挟我,还准备了什么?” “如果你不承认,就和你纠缠报警。我刚刚趁电车拐弯,把胖次塞进了你的西装外套里。这样你百口莫辩,一定会认栽,或者入狱的。” 最毒妇人心啊! 他果然在外套里找到了那块蓝白条纹的三角裤。 你真狠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恶女了,必须出重拳! 他把手机摆好,开始录像:“现在对我道歉吧。” 纱綺深深鞠躬,衬衣的领口处能看到大片的雪白:“私密马赛!” “把你的计划,谁指使你的,做了什么,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我,若叶纱綺,在东大法律系的姬宫菖蒲建议下,去勒索那些不敢报警的人。为了保证把这位西装先生送进去,我还在他的西装外套里装了胖次,作为保险。” “道歉的诚意呢?土下座!” 她没有犹豫,像个机器人一样,缓缓下跪。 雾蓝色的头髮,同色系的美瞳,稍显凌乱的衬衣下,一节锁骨上布满了汗珠,反著水光。 她两只手交叉置於额顶,伏身在地,最经典的土下座姿势。 “红豆泥私密马赛!” “然后呢?你的诚意不够吧。” 藤野从刚刚这女人的话里知道,单薄的证据甚至没法保护他自己。 他有个猜测,这个东西也许能让纱綺真正放弃要挟自己。 果然,纱綺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选择將衣物堆叠地整齐,放在一边。 但光阴如梭,时间很快就到了。 今天惩戒就到这里吧。 纱綺合眼,又迷茫地睁开,脸色有些犹疑:“我......” “你!”她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一脸惊恐,“刚刚是......” 藤野微微点头,看来她还有一些记忆。 只不过可能並不清晰,就像梦境一般,都是片段的闪回一样。 “你刚刚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当,並且因此向我懺悔了。” 藤野交叉双腿,看著纱綺,面无表情。 “......怎么会有这种事?” “请看vcr吧。” 他將手机音量放到最大,放起了视频。 不会吧! 若叶纱綺瞪大了眼睛,满是迷茫。 看著自己下跪起身后,缓缓整理裙边的样子,纱綺满脸苍白,嘴唇哆嗦,眼中满是凝重和不知所措。 她急急忙忙后退几步,一个没站稳,跪坐在地上。 藤野知道,现在攻守之势易行了。 他居高临下,嘴角微微翘起。 终於轮到他说这句台词了吗? “若叶纱綺,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吧。” “......” 第4章 你不是知道你错了,你是知道你要被我吃一辈子了 並没有系统认证的诚心认错。 这女人现在的柔弱多半也是装的吧! 因此,藤野收起了廉价的同情心,饶有兴致地看著纱綺的表演。 “先生,请您放过我吧!我真的只是鬼迷心窍!” 她拉著藤野的裤子,眼泪和鼻涕匯成河流。 藤野冷冷地看著她。 经过刚刚的出镜,纱綺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半个香肩。 她头髮散乱著,眼妆晕成一团红雾,拉著藤野的裤脚不停地抽泣。 “纱綺酱,你不只是知道你错了。” “你是知道,你要被我吃一辈子了。” 藤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因为他还没等到纱綺道歉的诚心。 “您到底要什么!是我的身体吗?” 纱綺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准备开始主动的解开为数不多的衬衣扣子,脸上满是决绝。 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 让这个冤大头当自己的钱包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长得......还算英俊。 藤野的手落在了她正在撕扯扣子的小手上,死死的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 他的声音稍显颤抖:“寧愿付出身体,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你这傢伙?!” 显然这样激烈的指控,让纱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瞪著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意思?” “你拿著视频和照片,只是想听我说对不起吗?” 藤野硕大的手仍旧仅仅扣著纱綺,他声音中带著一丝愤怒:“真该死啊。我的人生差点被你的仙人跳完全毁掉。” “难道还不值一句道歉吗?” “而你!”他的眼神恢復冷厉,“听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疯女人出的主意,就敢去碰瓷那些人。” “你这也是违法行为,懂吗?若叶小姐!” 纱綺的眼睛开始闪躲,不自主地看向藤野的西装外套,声音也弱了几分:“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实在是太需要这笔钱了。” “道歉!” “对......” 她感受到了藤野灼热的目光,不敢看向这个男子:“对......不起。” 藤野得到了满意的答覆,一把撒开了纱綺的手。 这次她终於是真心的了。 【若叶纱綺世界线三已收束】 【奖励:解锁道具『患者的脑电图』的进阶技能】 【进阶技能:改变催眠对象的潜意识认知(潜意识植入成功率与对象认知相关)】 【对同一目標生效后cd不同,至少120 h】 纱綺的手颤颤巍巍地繫著衬衣纽扣。 她甚至还觉得手背上有一只看不到的滚烫的手覆盖著。 “这位先生......既然,既然您......满足了,那我......” 该死,这男人手里还有视频和照片。 可是......空口白牙怎么请他刪除啊? 听到若叶纱綺声如蚊蚋,藤野转头看到了她像鵪鶉一样的样子。 不能这么轻易放任她离去。 “你很缺钱?” 犹豫片刻,纱綺带著些许破罐破摔,狠狠地点了点头。 藤野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衣:“那就更不能轻易放你离去了。” “谁知道你会不会继续重操旧业,去敲诈別人?” 他没问纱綺为什么缺钱,也没问缺多少。 他又不准备替她填窟窿,问也是白问。 他自己还欠帝国银行300多万円的“奖学金”呢。 “您这是......” 藤野自顾自地拿起纱綺的电话,让给她解锁后输入了自己的號码。 “若叶小姐,日之森女子大学在读。” 藤野像是在警告纱綺,也像是在给自己复述:“你是哪个班级的?” “2年a班。” 藤野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视频和照片我会保留一个月。时不时,我会抽查你,有没有继续敲诈。” “如果你还敢作恶,那么这些东西,会让你不体面的退学的。” “明白了吗?” 纱綺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藤野家的。 站在公寓外的连廊上,她才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著藤野家门,小声詈骂道。 “下流的傢伙,真可恶啊!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可恶啊,这会儿已经没有电车了。回不到熟悉的24h便利店了,只能就近找个长椅睡一会了。” ......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著纱綺身上的樱花香气。 他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的帅脸,试图驱散脑海里的旖旎念头。 藤野和彦,二十八岁,东大附属医院任职专修医的天才医生。 “嘁。” “缺钱?老子欠帝国银行300万都没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你个小丫头。” 他似有些替自己打抱不平。 早在国中时期,他的父母就双双殞命在大货车下,只留下保险金和赔偿。 即便如此,他为了读这个东大的医学文凭,前前后后还是花了大约五百万円,早就把遗產用的一乾二净。 一般能通过考试晋升专门医的岁数是三十岁。 他,二十八岁的认证医,甚至马上就可以考专门医,成为“主治医师”,这放在哪里都算是一个励志故事。 但有失必有得,他把一切时间都投入到专业的学习上,导致丝毫没有打工攒钱的时间。 因此,虽然他算不上流浪汉级別的穷鬼,却绝对称得上拮据。 然而即便如此,也仍旧比前些年当研修医时强上许多,至少收支达到平衡。 想要继续晋升专门医,一方面是需要通过专门医考试,另一方面也要在医院里有跟脚。 不然凭什么让你去考? 但是此时此刻,他並不觉得这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幻想。 至少凭藉著惩戒这些恶女的奖励,他有信心去拼上一拼,晋升职称。 想到这,他调出了刚刚获得的新奖励,【心电图】的进阶技能【改变催眠对象的潜意识认知(潜意识植入成功率与对象接受程度相关)】。 “植入成功率与对象接受程度相关吗?”藤野喃喃自语。 这意味著他不能隨便找个人,就强迫她发了疯一样地爱上他。 就像刚刚,他试了试,想在纱綺身上植入一个【不再进行任何违法犯罪】的潜意识,立马弹出了一个提示【成功率:15%】。 看来这个小姑娘还是有心继续为恶啊。 说著,藤野老脸一红。 刚刚甚至想过要不要给她植入一个【永远听藤野】话的潜意识,只是没有看成功率。 估计成功率更低吧。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纱綺一脸不情愿刚刚整理裙子和半露香肩拉扯他裤脚的画面。 “真该死啊!他妈的,不能隨便沦为欲望的奴隶啊!” “如果真拿照片和视频要挟她,那和她的恶行又有什么区別?”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就算是上垒,也得你情我愿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拿过床头的餐巾纸,“明天还得上班,得助眠一下了。” 很快,一团餐巾纸飞进垃圾桶,没几分钟,呼嚕响彻小破屋。 而不远处的长椅上,也有个少女,裹紧了大衣,悄然入睡。 ...... 第5章 画风诡异的查房 藤野叼著三明治,挤进了第一班电车。 这才在迟到之前赶到了科室。 精神科,主要负责治疗精神病和癲癇,但在2005年,这几乎是一个边缘科室。 除了端坐在教授宝座上的笠井贤人外,精神科只有一位助教授,两位专门医,其次就是藤野为首的三名专修医和若干研修医。 身为半只脚踏入专门医领域的强者,藤野在科室还算被尊重。 至少笠井没有斥责几乎迟到的他,反而催促他快换衣服,一起去查房。 和其他科室一样,精神科也有如同“大名行列”一样的查房大军。 但也和其他科室不同,至少精神科的队伍,並不算臃肿。 然而,这只是最小的区別。 该有的流程,还是一项不少。 笠井教授背著手,听著护士长匯报昨夜病人的入睡情况。 在藤野名下的研修医土御门健次郎靠近他,压低声音问道:“藤野前辈,这......睡眠情况很重要吗?” 藤野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已经轮转到精神科足足有一周了,这种常识还需要再说吗? 但看到周围的研修医都露出一股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他嘆了口气,没有压低声音说。 “健次郎君,我们是什么科室?” “精神科啊,前辈。” “病人是什么病?” “精神病......” “他们能乖乖睡觉,就算是病情稳定了。” “这......”土御门显然没想到答案居然如此简单。 “健次郎君,许多精神疾病是终身不愈的。”藤野的声音中有些许感慨,“他们能够安稳的在社会上生活,就已经算是治癒了。” “谁告诉你,他能根治全部的精神病,你就应该给他建病歷了。” 他没管身后若有所思的健次郎,追上了笠井教授的脚步,来到了vip病房门口。 正赶上小老头笠井带著一群白大褂站在门口,悄无声息地看著屋里护士长和病人的爭执。 “长野先生,这间屋子里真的只有您一个人居住。” “我给你说了,护士小姐!有人偷我的热水。” 看著土御门因为八卦而稍显激动的样子,藤野撇了撇嘴。 他悄悄戳了戳土御门,小声说:“珍稀病例,好好看。” 確实,一大早查房时就能看到精神病患者发作,也是比较罕见的事情了。 就像网抑云患者一样,通常来说,深夜是情感波动最大的时间。 病房里,长野先生端著水盆,义愤填膺地朝护士长咆哮:“真的有混蛋偷走了我的热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真没犯病!” 护士长无奈苦笑:“谁会偷您的热水呢?隔壁就是开水房。” 很无奈,长野先生的话被护士长忽略了。 在精神科病房里,病人最难证明的事情,那就是自己没精神病。 “我没出现幻觉。你怎么就不信呢?我只是想让你们找到这个病患,好好管教他一下!” 藤野听著闹腾的声音,也看到了长野先生暴躁的模样,確实有些像发病的样子。 但藤野觉得不太合理,这愤怒看著太真实了,长野先生对的逻辑好像......也不像妄想狂的样子。 难道长野先生是真的因为东西被偷了而生气? 他盯著长野先生的脸,【微表情分析】启动。 【紧皱的眉头、瞪大的双眼中都是血丝,鼻头微皱,紧咬著牙,是愤怒的表情】 【眼睛紧盯著水盆,並没有四处张望,应该未產生幻觉】→【应该不是精神分裂】 【持续重复『热水』,说明热水是关键要点,他应该没有说谎】 这不像是躁鬱症或者双相的无能狂怒,也不像是精神分裂的幻觉,倒更像是单纯因为东西被偷而滋生的愤怒。 藤野轻轻搓著下巴,看著长野先生,不断思考著可能。 与此同时,笠井教授扫视大军,目光停在专门医小鸟游光希身上,轻轻扬了扬下巴,想让她给大家上一课。 这种教授在查房时点名专门医或者认证医讲解病情,也算是保留节目了。 小鸟游光希感受到了目光,轻咳两声,来到了队伍最前方。 她身材娇小,不足一米六,即便是最小號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也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妆容精致,在周围一种鸡窝头的中年油腻男大夫中一眼就能脱颖而出。 【小鸟游光希:笠井老头又在这难为人,这长野出了名的难缠,是重度的精神分裂,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吗?真有你的啊老头,赶快死了给別人腾位置吧!】 【世界线一:小鸟游大夫妙手回春,一眼就看出长野的病情。你选择拍她马屁。(奖励:和小鸟游光希共进午餐,甚至有机会间接接吻)】 【世界线二:小鸟游大夫不知所云,矇混过关。你装作无事发生。(奖励:50000円)】 【世界线三:小鸟游大夫大放厥词,没一个说对的。你选择教教她什么才是医术,立马指正。(奖励:小鸟游光希的敌视+长野先生的出院红包】 藤野没有出声,抿著嘴看著小鸟游的表演。 这位小心眼的上司是恶女,他可太不意外了。 “唔,诸位看,长野君的表情狰狞,应该是躁鬱症的发作时间,或者是双相的狂躁期。”小鸟游皱著眉头,“但是他又有一定的被迫害妄想,伴隨著幻想不存在的室友,应该是精神分裂的症状。” 笠井教授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即便是看到了面板,知道小鸟游会误诊的藤野,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在最外圈的土御门听到这种诊断甚至噗嗤了一声,小声嘟囔:“同时这么多病吗?这长野先生也太可怜了。” 很显然,小鸟游不是什么胸怀宽广的女子。甚至在藤野看来,只是看她的身材这件事本身,就应该被当成萝莉控抓起来。 “土御门!这么严肃的场景,你居然还能笑出来!”她趾高气扬地昂起头,所有人让出一条从她直通土御门的通道。 “呃,小鸟游前辈......” “嘁,你倒是有什么想法?笑话我的时候最好自己有个脑子,能说出来其他的看法!” 土御门本就有些五短身材,圆脸憋得通红。 小鸟游的手指都快塞进他的鼻孔:“罚你把今天的这层楼的病歷整理好。你的带教是谁啊?” “和彦君是吗?”她揉著太阳穴,恍然大悟一般,“那你还是自己整好,交给和彦君吧!” 藤野和彦上前两步,轻轻拍开她准备帮土御门挖鼻屎的手:“光希前辈,我想土御门应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他看著周围的研修医在笔记上写下“双向情感障碍”、“躁鬱症”等字样后,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言辞中也不太客气:“毕竟在下是有脑子的,有资格反驳您的诊断,至少不能让这些未来的医生学到错误的知识。” “嗯?你?!”她刚想开口呵斥,就看到藤野只留下一个后脑勺,气的她只能跺脚。 藤野和彦没理会“小丑游”,直接和长野先生对话。 “长野先生,请问您打热水是为了洗脸对吗?” 长野先生看了一会藤野和彦,点了点头:“您是藤野先生吧。没错,我是为了早上洗脸,但是总有小偷偷我的热水,真的可恶啊!” “我想,您也没看到屋子里曾经出现过不认识的人吧。” 长野先生皱著眉,良久后才摇了摇头:“没有。我说了,我没有精神分裂,没有幻觉。” 藤野摊开手,朝研修医们说道:“患者们是脑袋感冒了,我们开药是帮助他们缓解症状。人类很神奇,会自己调节状態。” “不要把他们当成智力障碍,长野先生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小鸟游迈出两步:“你就这么相信病人的话?他们处於幻觉,会误导诊断的。” 长野先生很及时地插嘴:“你这女人是蠢猪吗?你才有幻觉!” 小鸟游的脸瞬间憋得通红:“你?你!!!” 看著研修医们憋笑的脸,藤野打断了她的发作:“喂,光希前辈,难道你还准备和病人一般计较吗?” 他和笠井教授互相確认了一下目光,老头眼里没有呵斥,这才让他敢继续说下去。 藤野和彦拍了拍长野先生的肩膀:“长野桑,下次接热水的时候,记得放在热水壶里。” “在水盆里放一夜,再热的水都凉了。” 长野挠了挠头:“誒?原来是这样吗?” “但是您这个药量得再稍微减少点了,已经有点影响常识了。” 【小鸟游光希世界线已收束】 【奖励:小鸟游光希的敌视+长野先生的出院红包】 看到有些蔫吧的小鸟游光希仍旧一脸敌视地看著他,甚至在脖子边比了个斩首的手势,嘴巴微张,口型上看像是在说:“让我这样出丑?可別让我找到机会啊!藤野和彦。” 藤野嘴角划过一丝笑容。 这都是小问题。 不像外科那样的手术开台需要专门医带著一助二助。 他们科室的专门医对认证医和研修医没有那么大的控制力,根本无法掌握后辈的生死。 她和藤野错身而过,回归队伍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藤野和彦!你这混蛋!给我等著!” 笠井教授的声音一锤定音,带著温和的气息:“研修医们,这都是宝贵的教学。” “记住,误诊是常有的事情,哪怕你到专门医,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 “多观察,勤思考。” 他笑容和煦:“精神科,也不都是些怪人。” “至少该减少药量的时候,也要酌情减少的。” “对了,长野先生的状態很好,藤野,准备一下可以联繫家属,安排他出院了。” 第6章 工作时要称职务 “藤野先生真厉害啊。” “小鸟游前辈都看不出的病症,被他一下就看好了。” “得了吧,人家病人根本就没事,实际上是该减剂量了。” “藤野前辈应该快能晋升专门医了吧。” 帮长野办完出院,回到办公室,藤野听著周围同事的议论,心中还是有些微的快意。 但是他知道,这不过是恪守医生信条的小小奖励罢了。 这些同事,只是出於对自己医术和医德的肯定,一定不能飘起来。 然而,他也很清楚,这绝对是自己在科室扎根的重要一步。 感受到身后冰冷的目光,藤野不转身就能想像到小鸟游前辈咬牙切齿的样子。 嗡嗡—— 他的手机振动。 [和歌花子:和彦桑,我能来给你送饭吗?我做了饭糰。] 他犹豫片刻,回了个“不用”。 这两天时不时就接到和歌花子的骚扰简讯,不禁让他反思。 他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让花子只是见了一次,就念念不忘。 正当此时,倒是见到了帮助他逃离花子魔掌的警部——右京先生。 藤野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的,刚准备起身迎出去。 却见右京君和另一位白大褂一起直奔笠井教授的办公室。 嗯? 自作多情了。 还以为又来私活,要挣外快了。 但很快,土御门过来叫走了藤野,直说教授找他。 “笠井教授,您找我?”藤野进门后,朝另一位看起来眼熟的大夫鞠躬后,站在一侧。 “松下君,这就是我们精神科的新星——藤野和彦医生,是我看好的后辈,还请多多指教。” 笠井教授朝那位大夫頷首:“藤野,这位是神经外科的松下助教授。” 闻言,藤野急忙朝松下鞠躬:“松下前辈您好。” 松下十分和善地拍了拍藤野的肩膀:“好啊,年轻人,笠井前辈嘴里听到夸人的话可是不容易啊。 “你小子真有一套的。” 藤野不敢居功自傲:“您过奖了。” “藤野君,这次松下君收的病人,需要会诊。”笠井教授神情一肃,“就派你去了,把握好机会。” 藤野瞬间立正:“了解!” 这不算是什么好差事,却也是自己得到笠井教授青眼的表现。 一般会诊都会派出助教授,最差也是专门医。 笠井教授这次真是给自己一次充足的歷练机会。 只可惜......会诊的病人,多是比较麻烦的病人, 这既是机缘,也是考验。 “笠井教授!多谢您的栽培!” 笠井摆了摆手,笑著说:“叫我笠井前辈就行,教授太拘束了。” “那可不行,”藤野笑著说,“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教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协助神外的前辈的!不给您丟脸。” “你这滑头。”笠井喝了口茶,“松下君,你们快去吧,別耽误事了。” “走吧,藤野君,情况我路上给你说。” ...... 还没走到神经外科,藤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久保柠檬,女,18岁。” “松下前辈,您的意思是,这孩子割腕自杀,被右京君救下。” 他扫了一眼老搭档,右京微微点头:“这孩子在自己手上割了十六刀,我赶到的时候,整个浴缸里都是血。” 藤野明白这是在警视厅备案了,在有正式结果前,右京得跟著。 “然后,那孩子外科急救没问题,却在检查时发现脑袋里有颗垂体瘤?” “现在要做手术,但是考虑到患者潜在的精神病史,所以......” 看到松下点了点头,藤野不由自主地搓起下巴。 不愧是需要会诊的病人啊,难搞啊。 垂体瘤是需要做开颅手术的。 而患者本身大概率有抑鬱症,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这种情况通常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怕两点:1.抑鬱症已经器质性病变,改变大脑结构了;2.抑鬱症没有引起器质性病变,但是术后因为求生意志薄弱,她变成植物人。 哪一条对於医院和医生来说,都是在找茬时都不敢隨便想的噩梦。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猜测和松下说了。 松下讚许地点了点头:“藤野君,你说的正是我们担心的。你能自己想到,我才真有了几分把握啊。” “那松下前辈,红外线测了吗?” 藤野指的是nirs,是一种通过红外线扫描大脑的检查,可以诊断大脑是否出现器质性病变。 “上午刚开的单子,他们这会应该就在做。ct也检查了,应该没有明显的大脑器质性病变。”松下医生目光灼灼,“藤野君,老实说,你有几分把握减轻她的抑鬱症症状。” “没见到面,那就是一成都没有啊,前辈。” 藤野的回答不出松下医生的意料,只能相顾无言,面面相覷。 很快,隔著病房的玻璃,藤野见到了大久保柠檬......和她的母亲大久保抚子。 看得出来,母女俩都算是美人,只是被病痛折磨地有些憔悴。 妈妈抚子穿著灯芯绒衬衣,领口袖口都磨得翻毛,带著憔悴的黑眼圈,她声音里满是忧虑,和神外的大夫交流著病情。 女儿柠檬脸色苍白,斜靠在枕头上,眼神淡漠,看著天花板。听到医生的问题,反应也显得有些迟缓,刚张开嘴,来不及发出声,她的母亲早就把话头接走了。 但很快,藤野就发现,来得时间並不凑巧。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闹剧。 抚子正在和神外的专门医唇枪舌战,难捨难分。 “大夫,柠檬酱的病究竟多久才能出院?” “抚子小姐——” “我就知道,这个时间,正是她衝刺复习的时间!怎么会这样?!” “事实上柠檬小姐並不严重,您需要温——” “如果考不上东大,这孩子的未来怎么办啊!”她眼睛一瞪,“为什么不儘快安排手术?” “你们医院就是为了让我们多住几天,好赚钱吗?” “emmmm......” 神外的专门医有些语塞。 抑鬱症,包括可能的手术风险,需要会诊才能告诉患者。这会,他不能代替精神科大夫下诊断。 这就是精神疾病的特殊性,精神病的诊断权,只在精神科医生的手里。 不管是心理諮询师,还是心理治疗师,都没有资格下诊断,更遑论其他科室的大夫了。 “为什么不说话?医生先生?是无言以对了吗?” 面对抚子的不依不饶,松下助教授拍了拍专门医的肩膀,面带春风,和煦地同抚子讲:“抚子小姐,长田君没法回答您的问题,您先冷静一下。” “是松下助教授啊?” 看到了管事的人,抚子宛如猫咪一样拱起的脊背都放鬆了几分。 “您......为什么不给柠檬安排手术?” “柠檬的情况特殊,需要结合心理科的同事会诊一下。” 事实上,为了防止患者的牴触心理,在会诊时一般不会说藤野他们的科室是精神科。 要么是叫“心理科”或者“身心医学科”,要么是就不提科室,甚至不提会诊。 因为“病耻感”,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藤野无心看松下助教授安抚女人,他朝长田压低声音:“长田前辈,nirs的结果怎么样?患者的其他身体状况呢?” “一切正常,无器质性病变。”长田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各项指標都很健康,按理说就要安排手术了。” 藤野点头致意,表示收到。 安抚好抚子的松下靠近藤野的肩膀,小声问道:“怎么样?有把握吗?” 藤野没有立刻回话,柠檬的精神状態很差,刚刚如此嘈杂的环境中,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瞳孔空洞。 只是她身体的下意识痉挛抽搐,暴露了她的脆弱。 他得藉助点超自然手段。 【微表情解析】 【...............她偏过头,了无生气的眼睛扫了你一眼............】 毫无进展。 但是藤野注意到。 抚子的手死死攥著护栏,身体是半环抱著柠檬......她又开始如数家珍地说柠檬如何优秀,又是在何时开始不听话...... 柠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想到了诸多案例,他估计,这个苍白少女的抑鬱症和她的亲娘脱不了干係。 前世,他曾听医院的同事讲过一个笑话。 低於17岁的抑鬱症患者,他们都不是很想接诊。 看了也没用,孩子可能是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个。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如果没猜错,这位母亲,很可能是一个控制型的人格......那多半带点偏执,绝对是最难对付的类型。 偏执的人有自己的逻辑,根本不会被別人说服,想改变他们的行为,难如登天。 看著大久保柠檬那苍白的脸,那张没有生机、也没有求生欲的脸。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但是再难,也得试试。 至少......至少哪怕让她死,也是术后康復后,因为抑鬱症自杀。 死於求生意志溃散,灵魂被困在植物人躯壳里。 对於一个17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他靠近松下医生:“松下前辈,情况我大概清楚了,我得给他们母女做一个精神分析诊断。” “来不及,情况也不允许她们填分析量表了。” “请你们神外的同仁们迴避一下吧。” 送走了神外的同事,藤野望著抚子良久,见她实在没有自觉,才开口道:“抚子小姐,要不还请你先稍微迴避一下。” 抚子犹豫了许久,看著藤野坚定的眼神,最终才点了点头。 但她不愿意出病房,一头扎进了厕所。 藤野坐在床边,准备先试试最简单的方法——植入【求生欲】的潜意识。 “柠檬小姐~”藤野的轻声呼唤甚至没有引来柠檬的目光。 “柠檬小姐,我是心理科的藤野大夫,是来帮您的。” 她还是看著天花板,只是眼角悄悄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仍旧是沉默。 这是极度糟糕的情况,抗拒交流,不愿意沟通,无声落泪;但这也有一线希望,至少她还能流出眼泪。 藤野深感棘手,但还怀有一丝希望。能哭,说明她还有情绪,也许还有得救。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系统显示【求生欲】的植入成功率—— 居然是0啊。 第7章 孩子是病得最轻的 没得选了,只能先话疗一下了。 【催眠】 原本就呆滯的目光早就没什么可以继续失去的了。 “柠檬小姐。” “嗯。” “您......为什么不开心呢?” “因为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能试著告诉我,为什么吗?”藤野诚恳地看著她,“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应该能代入你的心態。” “哦?”她第一次扭过了头,看著藤野的眼睛,“我感觉心被掏空了,甚至哭不出来。” “是因为抚子小姐她一直管著你吗?”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给你讲了能有什么用?” 藤野看著柠檬的眼睛,虽然同样是被催眠,也比纱綺要灰败许多。 能看出来她在生病前,应该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子。 只是现在,圆脸上大大的眼睛变得无神,栗色的头髮昏黄枯败。 藤野长嘆了口气:“柠檬酱,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你现在的担忧,是怕你母亲吧。” 话音刚落,处於催眠状態的柠檬身体开始有些抽搐,不断地想蜷缩起身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倾向。 藤野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轻轻握住柠檬的手。 温热的大手像是给了她一个指点,一个可以依靠的力量。 柠檬的身体不再颤抖,仍旧是机械地说:“不行的,医生。我的母亲,你们不懂。” 又怎么会不懂呢? 哪怕不是精神科大夫,也能从刚刚的闹剧中看出抚子的不对劲。 控制欲、保护欲、近乎偏执的强制性。 就像他前世听到的那个笑话一样,柠檬真不一定有她母亲病得重。 “柠檬酱,希望你可以试著相信我一次。” 柠檬仍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就这样吧。” 典型的重度抑鬱症。 看著像是摆烂,但是本质並不一样。 他们是没有动力去改变任何现状,甚至连自杀都要提起不知多长时间攒起的勇气。 但是好在植入【想活下去】潜意识的成功率有些提升。 至少是5%了。 话多说几遍,总能听得进去的。 但是现在,藤野眯著眼看向厕所,可能主要问题得去她那解决一下了。 解除催眠。 柠檬身形一顿,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情感波动。 她皱了皱眉,扫了藤野一眼。 声音干哑地开口:“你刚刚讲的都是真的?” 还有意外惊喜? 藤野轻轻点头:“我是大夫,你现在是我的病號,我想帮你。” 她好像放下了心防,耷拉著眼睛:“你是精神科的医生吧,我是精神病?” “我脑子有病是吗?” 藤野轻轻摇了摇头:“你只是脑袋感冒了。” “会好起来的。” 柠檬木然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藤野和病房大门,出神地望著墙角,不再说话。 藤野再度扫了一眼,潜意识的成功率再提升了一点点,来到了10%。 他嘆了口气,虽然见效很慢,但是好在正在好转。 藤野起身:“你先休息。” 他要和她的母亲谈谈。 种种跡象表明,她才是癥结所在。 他靠在洗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马桶上的大久保抚子。 藤野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冷厉:“抚子小姐,我是心理科的藤野大夫,和您实话说,柠檬酱的情况,比你想像中更糟。” “目前来看,她得了抑鬱症。”藤野抿了抿嘴唇,“说实话,如果还是这样,她术后恢復会有很大影响。” 他不敢直说植物人结局。 “抑鬱症?”抚子脸上划过一丝冷笑,“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太差了。” “我好吃好穿的伺候著她,打三份工送她去最好的学院上学,这有什么好抑鬱的?” “应该是我抑鬱才对吧!”她脸色狰狞,“都这样了,学习成绩还是那么差,现在也越来越不听话,像个死人一样,叫她也不理......” “停——”藤野打断了抚子的诉苦,“听我的,先讲讲柠檬酱如何变成这样的吧。” 抚子皱了皱眉:“什么如何?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啊。” “从最开始说,请您从家庭到学校的顺序说。” 藤野知道,放任她自怨自艾永远来不到重点。 抚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咬著牙说:“柠檬啊,是我前夫的孩子,和我没有血缘关係。” 开头就是王炸,让藤野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好在她也没准备让藤野插话。 “她啊,就是个拖油瓶,前夫出轨后消失,生死不知,她居然一心要跟著我。” 生死不知啊?藤野摇了摇头。 那还不如死了呢。 “我恨他,也恨他的女儿,但是我把她养大,我也很喜欢她。” “所以我要为她的前途考虑,要让她好好学习,走上人生的快车道。” 她眼中逐渐闪起了光亮:“我有个律师朋友,她说父亲是人渣,孩子是人渣的概率也很大。我不想柠檬像她的父亲一样,所以管得稍微多了一些。” 藤野吧嗒了一下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生不像小说需要那么多逻辑,反而显得肆意妄为。 但他听到了关键词,瞳孔微缩:“律师朋友?姬宫菖蒲?!” “你也认识她?” 藤野在心中怒吼。 又特么是你啊!真是阴魂不散啊,混蛋!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但显然,这会不是纠结神秘人的时候,藤野面前又弹出了面板选项。 【大久保抚子:人渣的血脉也会是人渣,可是柠檬那么可爱,一定要斧正她,不能让她肆意生长,这是......我爱她啊......】 【世界线一:承认大久保抚子畸形的爱,在柠檬成为植物人后,你甚至可以趁虚而入。(奖励:柠檬的植物人帐单和抚子的身心)】 【世界线二:尽人事听天命,告诫抚子,这样做有可能会导致柠檬的死亡,让她自己斟酌。(奖励:20w円礼金)】 【世界线三:让大久保抚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懺悔、修復和柠檬的关係。(奖励:他心通(入门))】 藤野看著面板和脸上逐渐露出朝圣般微笑的抚子,陷入沉思。 真麻烦啊。 三个选项都像狗屎一样。 第一个是纯人渣,第二个是袖手旁观,第三个是最艰难的路途。 都他娘的不想选。 看看能不能用【潜意识】卡个bug吧。 他盯著抚子,植入【对柠檬好】的潜意识,成功率是100%。 藤野目不转睛......和抚子大眼对小眼。 “怎么了呢?藤野医生?” 听到抚子的话,他急忙接上:“您......感觉,想改变一下对柠檬的教育方式吗?” “为何?” “您爱她吗?” “爱,爱到不能自己。” 看著眼里都快冒爱心的抚子,藤野暗骂不好,他奶奶滴。 果然一家人里孩子是病得最轻的啊。 抚子是打心底里觉得控制柠檬是对她好啊? 誒呀,刚刚植入错了啊。 算了吧,真想植入【向柠檬道歉】估计成功率也奇低。 这女人太坚定了,太犟了! 叩叩叩—— 病房门传来敲击声。 藤野从厕所闪身出去,拉开了门。 “how are u?” “怎么是你?” 门外站著的,正是若叶纱綺。 她穿著的还是上次那身冬季校服和百褶裙,丝袜不见了,猪腰子鞋上沾著泥点。 手里提著一个果篮。 她看到藤野身上的白大褂,撇了撇嘴:“没......没......想到,居......居然是你啊。” “明明是个人渣......却是医生吗?” 她朝屋里眺望,一脸警惕地看著藤野:“抚子阿姨!我是纱綺,我来看柠檬了,您在吗?” 该死啊!那个大胸阿姨死哪里去了啊! 別让我和这个变態独处一室啊! 抚子理著头髮,抖著手上的水,从厕所出来,眯著眼笑著接过果篮:“谢谢你啊,纱綺酱。但是柠檬有点......” “喂!”纱綺瞳孔缩成一个点,拳头紧握,压低声音狠狠说道。 “你怎么......柠檬还躺在病床上,你就和她妈妈在厕所?!” “你还是人吗?” 第8章 oi,哪怕是恶女也愿意为朋友下跪吗? 藤野看了纱綺一眼,眼怀充满关怀。 好好的小姑娘,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不过显然,纱綺也只是口花花,她径直朝屋內走去。 看到纱綺挨著柠檬床边坐下,藤野问道:“纱綺啊,你还认识柠檬?” “你不是把主意打到柠檬身上了吧?” 这声音很小,却炸响在纱綺耳后,嚇得她一激灵,不住地发抖。 “呃...我...我认识”她咬著牙,“柠檬是我最好的朋友,怎…怎么会……” “誒呀,你这孩子,平时很活泼的,见到藤野先生这么害羞。”抚子拍了拍纱綺的肩膀,“藤野桑,她是柠檬的好朋友,也是同班同学,应该可以探视吧。” 藤野揣著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扫过纱綺的身体。 同学?唯一的朋友? 你这小恶魔別是盯上柠檬家微薄的钱包了吧?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那我可真得控制你了。 她只觉得藤野审视的目光像是活物,好像舔过她全身一样,留下一地鸡皮疙瘩。 藤野靠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等会,聊一聊。” 纱綺身体一僵,脸颊通红。 是......又要......要挟我了吗...... 她咬著下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嗯”。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藤野转身出了病房。 “阿姨,柠檬怎么样了?” “啊哈哈,柠檬现在的身体状態挺好的,就是在等手术了。”抚子单手捂著嘴笑著,“你是害羞了吗?纱綺酱?” “什么啊!害羞?!”她像是被猜到了尾巴,脸憋得通红,“开什么玩笑啊!” “......” 纱綺无奈地扫了一眼抚子,不再理她,只是一味和柠檬说话,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这女人说话顛三倒四的,柠檬现在这样,她难辞其咎。 更何况,什么英俊啊! 她看了看病房门。 这大胸阿姨是真不知道那傢伙有点多邪恶啊! ...... “也就是说,根据你的判断......”松下助教授揉著太阳穴,“柠檬小姐的状况很危险吗?” 藤野展开了笔记本,看了两眼:“松下前辈,根据我的经验。柠檬小姐能在全麻后醒来的概率,不到30%。” “她的求生意志近乎於零,我强烈建议推迟手术。” 松下起身,来到排手术的小黑板:“藤野君,虽然垂体瘤並不算什么危急的病症,但是......大久保家每天住院......” “如果他们不出院,我建议三天后手术,你觉得呢?” 藤野没有立刻回应。 这话很显然,松下在问他三天能不能解决柠檬的心理问题。 说实话,他没有把握。 没有任何一个精神科大夫敢说他有把握在三天解决重度抑鬱症。 但是他没得选,总不能去劝抚子带柠檬先回家吧。 他搓著下巴。 那样可能更糟。 家里? 那是抚子权威最重的地方。 也是柠檬的噩梦吧。 確实得在住院期间解决这个问题。 “松下前辈,还请您儘可能延迟,我会尽全力的。” 松下点了点头,掏出记號笔在白板上做了记號:“每天都要做检查,你能提前做好,对他们也好。” “了解。” 藤野推开办公室门,掏出手机。 该从第三方获得点信息了。 ...... 坐在咖啡厅外的小案子边。 若叶纱綺坐在椅子上,一直在抖腿,屁股在椅面上无意识地磨蹭。 “放轻鬆点,若叶小姐。”藤野一脸疑惑地把纱綺的手机还给坐立难安的纱綺:“你神通广大啊,银行流水都能造假?还真没有大额资金入帐。” “都是3000円,5000円的。你是让他们分期付给你了吗?” 纱綺端著意式咖啡的手都还在抖:“都说了让你隨时抽查,我肯定不敢做坏事了。” “那是我在便利店打工赚的,还有当客服接线员......那都是我的血汗钱!!” “行吧,姑且相信你了。”他挑了挑眉,品了一口卡布奇诺,“和我说说柠檬的事。”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莎綺抿了抿嘴,“你现在很可疑,刚刚还和抚子阿姨从厕所……” 看到藤野轻轻摇晃的手机,莎綺脸色铁青,笑容僵硬。 “为什么又要掏出来啊,我都已经知道错了!” 她低下脑袋,声音中满是埋怨。 藤野收起手机,递过一张纸巾:“行了大小姐,你也想帮柠檬吧。” 纱綺接过纸,擤了擤鼻涕,瓮声瓮气地说道:“她妈妈,也就是抚子阿姨,是单亲妈妈,拉扯柠檬长大。”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能说出囫圇话:“我们月之森的学费很高,抚子阿姨想凑够学费,应该费了不少力气。” “那你觉得她妈妈算得上很爱她了?” “我感觉比我妈妈爱我。” “说说她最近的异常,突然emo的点。” “最近的...那还是...最近...”纱綺举著下巴,露出沉思的样子,“应该是二年级的时候,她妈妈让她退出田径社。” “因为学业退社啊,很常见的戏码。”藤野眯著眼,摩挲著咖啡杯。 “嗯!”纱綺重重地点了点头,马尾弹跳间,显得有几分俏皮,“她很擅长跑步,但是不擅长学习,可能她也不想退社吧。” 藤野闭上眼。 连起来了。 垂体瘤切除......有可能造成运动能力的下降。 她不能接受。 柠檬原本只擅长跑步,现在......她什么都不擅长了。 连进入大学重拾田径社团都成为奢望。 怪不得是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藤野下意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至少现在,他只能等会回去给她开两片药,暂时压制一下她的抑鬱症。 然后呢? 如果她的环境没有任何改观,仍旧会继续犯病。 这就是精神病。 只要仍身处地狱,就永远无法痊癒的蚀骨顽疾。 不换个环境,现在的精神病,大概率会跟隨柠檬一生。 在柠檬的认知里,母亲这种东西,没法隨便更换。 而他由此出发,找不到活下去的方式,所以选择死亡。 所以啊......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抚子小姐身上。 换言之,抚子不进行改变,柠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诡异地沉默没有持续多久。 纱綺试探著问道:“藤野医生,我不是家属,但我想请问您。” 她好看的桃花眼上蒙著一层水雾,死死盯著藤野的眼睛:“她情况到底有多危险?” 藤野的嘴唇有些乾裂,他喝了口卡布奇诺。 “本来是一点都不应该和你讲的,但是你是她的朋友,考虑到她的病情和她母亲的偏执有关......” 他眉毛皱成一团,声音干哑:“柠檬有一定的概率,会因为放弃求生意志,变成植物人。” 听到这话,纱綺的动作僵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会......” 她此刻也没有了对藤野的害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抚子阿姨说医生认为柠檬的身体状態很好啊,做了手术就能康復了啊!” “藤野先生,你也是大夫!你应该可以救她的吧!” 藤野没有说话,眼光有些复杂。 纱綺缓缓鬆开了抓著藤野的胳膊。 片刻的沉默。 她突然跪倒在藤野面前,再一次拉住藤野的裤脚:“藤野医生。欧內该!” “求求你!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虽然我没有立场和余地,但请您救救——” “站起来。”藤野没有看他,眼睛仍旧落在咖啡杯上。 但是目光却越来越坚定。 “藤野桑——” “我说站起来。” 看著怯生生站在自己身前的纱綺,藤野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她雪白膝盖上跪出的红印。 像是给她解释,也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我是大夫,救治病人是我的天职,不需要別人求。” 纱綺没有说话,只是双腿还在发抖,眼中有泪在滚动。 藤野摸了摸她的头:“你的朋友,我会尽全力,把她带回来的。” 纱綺身体一僵,想躲,又没躲。 她咬著嘴唇,没有开口。 然而藤野的话锋一转:“倒是你,最好別让我抓住你又做坏事!下次被我逮到可没不会让你矇混过关的。” 纱綺退后两步,双颊通红:“现在的气氛你居然说这种话吗?” “誒,对了。”他好像想到什么,“纱綺小姐,你不是缺钱吗?我可以介绍你来医院当护工,愿意干吗?” “干!......干个屁啊!”她右手指著藤野,说话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你......你就是想把我放在身边......” 欺负吗? “不愿意干就算了。”他整了整领带,把单结了,“你要去哪里?我还要回趟医院。” “那我先走了。”她双腿打颤。 “天还是有点冷,怎么不穿丝袜了?” “要你管?!” 看著纱綺颤颤巍巍地走远,藤野笑了笑。 没想到这纱綺虽然是恶女,居然还心系同学,甚至愿意下跪吗? 愿意为別人的人生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这傢伙。 他摇了摇头,收敛起笑容,拨出了大久保抚子的电话。 “抚子小姐,对,我是下午的那个心理科大夫,藤野和彦。” “我现在开的是盐酸帕罗西汀,抗抑鬱的;阿立哌唑,抗精神分裂的,回去让柠檬吃下,希望她明天手术顺利。” “根治?开什么玩笑,这玩意是临时顶一下。” “我说了,根治的关键在您。” “想救柠檬?我们谈谈。” 第9章 横滨的企鹅对於东京的抑鬱少女来说还是太远了 第二天早晨。 柠檬早早就睁开了眼。 抑鬱症的睡觉质量? 笑话罢了。 她只是睁开双眼,並没有动弹。 无意味。 醒来还要和抚子说话,算了就这样躺著吧。 只是身后传来了抚子的喃喃声,让她感觉到有些烦躁。 “柠檬酱,妈妈不会再逼你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希望你能健康就好,妈妈不过是太爱你了。” “如果你真想学习別的,也不......也不是不行。” 柠檬的肩膀耸动了一下。 这女人,事到如今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用呢? 她缓缓起身,没和抚子说话,朝厕所走去。 眼泪不自觉地留下。 早些时候在干什么呢? 早点我还能跑步啊! 现在说这些,我......我。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面色憔悴、发色枯黄的女孩。 我只不过是一个不能跑步,又不会学习的废物罢了。 出神地望著镜中的眼泪。 哪怕早些呢?抚子女士...... 我只能这样当个废物活下去了吗? 病房中,抚子安静地削著苹果皮,嘴角有一丝笑意。 “藤野医生的建议还真管用啊。” 她眼中含著笑意,看著病床。 就在昨晚,藤野拿著药在病房门口,把柠檬的情况告诉的抚子小姐。 当然,他直言不讳:“抚子小姐,如果你还是之前那种超绝控制欲对待柠檬,她术后有一半概率,醒不过来。” 如果不是藤野同时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想必抚子小姐早就昏过去了。 “你明天试著告诉她,你不再约束她了,让她自己自由发展。” 抚子现在还记得藤野的表情,那是带著一丝沉痛和警告:“请记住,抚子小姐,如果你不能诚心诚意的做到,事情可能会向反方向狂奔。” 她记在心里,也付诸行动。 等出院了,就真的不管柠檬了。 柠檬乐意干啥,她再也不干涉了。 ...... 上午。 在查完房后,藤野悄然来到了柠檬的病房外。 隔著窗户,他看到抚子在餵柠檬吃切成块的苹果。 虽然小柠檬脸上还是那副要死的样子,但是至少嘴角有一丝笑意,这甚至是不需要【微表情分析】都能观察到的那种上扬。 挺好啊,看来抚子小姐也是个明事理的大人,不至於把话说这么清楚,还要阳奉阴违。 他轻轻敲了敲门,迎接他的居然是柠檬的笑脸。 她支起上身,脸上带著微笑:“谢谢您,藤野先生。” 他面含微笑,双手插兜,看著体徵监测:“柠檬小姐,感觉怎么样?” 柠檬点了点头:“藤野桑,我感觉很好,那些大夫告诉我,我还能顺利站起来,但我感觉脊柱好疼啊,是躺了太久了吗?” 藤野知道,这是正常的现象。 一方面长期臥床是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另一方面也难说是不是柠檬的抑鬱症已经发展到躯体化的程度了。 虽然是精神上的疾病,但发展到躯体化时,会在身体上產生不存在病灶的疼痛。 这是每个精神病重症病人都深受困扰的一环。 “没事的柠檬酱,”他抬手揉了揉柠檬的脑袋,“等你做完手术,顺利康復,这些疼痛都会远离的。” 柠檬眯著眼,乾枯的头髮在藤野手心蹭了蹭。 无声间,藤野扫了一眼潜意识【想活下去】的植入成功率,已经高达【45%】了? 嚯。 母亲的迷途知返,对孩子的帮助有这么大呢? 昨天自己费老鼻子劲才挽救回10%,这母亲一上午就是他工作成效的三倍吗? 他悄悄看了一眼抚子。 她正在含笑剥著橘子,察觉到藤野的目光,她微笑頷首。 看似真是个关心女儿的母亲...... 但藤野皱起了眉头。 以往几次,如果涉及“诚心悔过”这种词汇的世界线选项,都是在成功时有提示的。 就比如这次,如果真的有那么顺利,不应该没什么反应吧。 只是数学不会骗人。 45>10。 他也只能说服自己:抚子也做出了她的努力,只是进展比较缓慢或者得等手术彻底结束,才能判定完成了。 藤野不再多想,简单盘算后,他让抚子看护柠檬,確保她持续服药,如果术前不喝水,就直接吞服。 正因如此,察觉到不太正常的藤野,这两天经常抽空来病房看望柠檬。 柠檬的笑容越来越开心了。 术前的下午,藤野和松下助教授在柠檬的病房最后做了一次术前查房。 “松下先生,藤野桑,我怎么样?” 柠檬的声音与前几天比显然清亮许多,不再有那种久未开口的生涩感。 “柠檬小姐,你的身体状况很好。”松下助教授收起病历本,“请放心,垂体瘤是个很小的手术,我完全可以胜任。” 藤野微笑地看著柠檬,单手插兜:“柠檬酱,有时间就想想康復后要去哪里玩,多想点开心的事情,这对你手术是很有帮助的。” 说罢,他看向大久保抚子,这女人也是一副得体的微笑:“感谢二位,我们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不吃东西、不喝水,”松下助教授掰起手指,“注意,是任何液体和固体都不要吃。” “水不单单是水,可乐、果汁、味噌汤都不行!吃的东西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要吃!” 藤野適时插嘴:“除了我开的药。” 松下助教授显然也放鬆许多:“对,藤野桑的药不能停。”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休息好。加油啊柠檬小姐。”松下引著藤野就往门外走去。 藤野回头间扫了一眼柠檬。 【想活下去】【88%】 应该够了。 他也不再多言,跟著松下离开了。 “妈妈,听到了吗?松下医生和藤野桑都说我没问题。”柠檬虽然笑容不多,但至少已经开始和抚子閒聊了。 “藤野桑还让我想想去哪里玩,真太棒了。”她眼睛里第一次泛起光,“到时候也要邀请藤野桑,要好好谢谢他。” “是啊,柠檬酱想去哪里玩?”抚子在另一张病床上叠著衣服,背对著柠檬。 “妈妈,我想去海洋公园,我们邀请藤野桑一起,去看企鹅,哈哈。藤野桑看到企鹅一定会开心,那配色就像他穿著黑衬衣和白大褂。” “嚯啦。那要去横滨啊。”抚子收起叠好的衣服,笑容还是和煦,“海洋公园没什么好玩的吧。说藤野桑像企鹅,他会不会生气啊?” “......” 柠檬吧嗒了几下嘴:“那去迪斯尼游乐园呢?我想和藤野桑一起坐摩天轮,听说摩天轮走到最顶端——” “柠檬酱,手术后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吧。摩天轮那么高,过山车那么快,都对你不好。” “......” “如果是回乡下呢?邀请藤野桑去神社——” “乡下那个神社供的是谁啊......妈妈都记不得了,那么小的地方,是给藤野桑添麻烦。” 柠檬看著抚子:“那你说去哪。” 抚子轻轻笑著,抚摸著柠檬的脑袋:“傻孩子,是你的旅行啊。妈妈建议你可以让藤野桑带你在东大看看,体验一下校园风光啊。” “.......” 看著怀里的柠檬,抚子心里还是明天就能做手术的欣喜和...... 一丝终於结束了的鬆懈。 认真谨慎地说话比上班应付领导还累。 “嗯?柠檬酱?怎么样呢?” “......” 柠檬轻轻挣扎了两下,离开了抚子的怀抱,侧身躺下,屁股朝著病房门,眼神空洞地看著墙角。 “快睡了,明天我还要做手术呢。” “好的,柠檬酱。明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抚子没有等到柠檬的回应,也早就习以为常,沉默片刻,就离开了病房。 病床上的柠檬,侧著身,看向墙角,一动不动。 果然还是骗人的啊。 第10章 像阴阳师一样的精神科大夫才能救治自闭抑鬱少女 手术当天,藤野是被简讯吵醒的。 [和歌花子:藤野君,你早餐想喝果汁还是牛奶呢?花子可以帮您送到医院。] [和歌花子:你还是少喝点卡布奇诺吧,对胃不好。] 他挠了挠刚睡醒时有些散乱的头髮。 这个和歌花子......她好像显得很有分寸,向来只发简讯,从不隨意打电话。 但是这个卡布奇诺? 昨天才喝过啊。 她果然还是在哪里窥视自己的生活吧! 不是,等这阵忙过去是得找她好好聊聊了。 下周她又该来复查了吧。 [藤野和彦:真不用了,和歌小姐,等我有空了联繫你,仔细聊聊吧。] [和歌花子:(*^▽^*)好哦,花子等你的约会通知哦。] 他揣起手机,看了看表,抓起外套就朝门外走去。 一方面是快迟到了,另一方面確实有些担心柠檬的手术。 我必须立刻上班。 ...... 和科室的同事们打了招呼,藤野確认了排班表。 今天是没有排他门诊的,所以等会查房后,就可以找机会消失一会儿了,去看看柠檬。 医院医局里的同事都很忙,一般是没有閒聊的时间的。 只是今天,土御门悄悄找到了他。 “前辈,这……长野先生送给您的。” 他朝藤野的裤襠扔了一个红包过来。 长野先生? 藤野稍微一愣,就想起那个奇妙的病患。 哈哈哈,是那个病都快好了,差点被小鸟游加大药量的倒霉蛋啊。 藤野两指轻轻捏了捏红包。 这至少是二十张福泽諭吉的厚度。 真大方啊,长野桑。只是出院,就给精神科大夫包了20w円吗? 他没有犹豫,抽出两张,递给了土御门。 “前辈,这……” “拿著吧,见者有份。” 废话,虽然是潜规则,但不收买你小子一下,我怎么安心啊。 万一有意外呢? 然而,意外来得比他想像中突然。 只不过不是出院红包的事。 查房刚结束,笠井教授就將他叫到了办公室。 “藤野君,昨天那个神外会诊的孩子,你的诊断是什么?” 他稍微一怔:“前辈。说实话那孩子情况很糟,应该有严重的抑鬱症和精神分裂,我只能开一些药物,暂时控制。” “但是......从服药到今天手术,仅仅过去了三天。” 藤野抿了抿嘴:“我恐怕药物控制的效果,很有限。” 和其他的药物不同,类似降压药、精神病类药物哪怕在手术前,一般也不会停药。除非是和麻醉剂相衝。 藤野专门开的是相对安全的药物,与之对应的,就是药效不够劲。 希望那孩子幸运吧。 笠井教授闭上眼,嘴巴蠕动几下后,说道:“这是你第一次独立会诊。这次神外的松下君没说实话啊,我没想到是这么棘手的病人。否则也不会让你去接手了。” “你觉得她醒不过来的概率有多大?” 藤野抿了抿嘴:“应该还好。昨天看病人情况,感觉恢復得还可以,应该至少有七成把握甦醒。” 是的,虽然【想活下去】的植入成功率高达88%,但藤野只敢保守地回答七成。 当医生,没办法把话说得太满。 笠井点了点头:“七成......七成吗?” 这七成也得看那孩子的脸色啊。 笠井教授也是大夫,知道七成这个描述,胜率有些过於低了。 在医生的语言体系里,要么说“大概率、小概率”,要么是“预后良好,一般不会”。 真用上概率学的百分比......情况就不乐观了。 如果这孩子真的没能顺利醒来,这可就成为藤野医疗生涯的污点啊。 叮铃铃—— 突然,笠井教授的內线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后,一言不发,但脸色变得更差了。 “藤野君,现在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藤野看到了那个苦笑,做好了心理准备:“几个好消息?” “一个......” 听到笠井教授的话,他长舒了一口气。 有一个好消息,那另一个就是一个坏消息。 总不至於,好消息是“手术成功了”,坏消息是“我开玩笑的啊,兄弟”。 藤野整了整身上的大褂:“那孩子还是没能顺利醒来吗?” “我去神外看看,笠井教授。” 万幸,活著就好。 就在他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笠井教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藤野君,有时候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他重重地点头,打开门。 朝神外病房走去。 ...... 病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只有体徵检测的滴滴滴滴声音。 大久保抚子坐在柠檬身边,眼睛却出神地望著窗外。 只有松下助教授和那位神外的专门医站在床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藤野的到来,就像朝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大久保抚子猛地回头,衝到藤野身前,抓著他的袖口。 “藤野先生!您能救救柠檬吗?您可以的对吧!” “还请您冷静点,抚子小姐。”藤野一边轻轻扯出袖口,一边看向松下助教授:“松下前辈,病人什么情况?” 抚子急忙抢白:“柠檬她——” 藤野拉出袖子,打断了她的话:“抚子小姐,我在问松下前辈。” “您如果想救柠檬,最好別打断医生的话。” 松下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我和长田君做完柠檬小姐这台,赶著去做下一台手术。” “这会刚閒下来。” “她麻药应该醒了,但我们发现......好像还是没有顺利甦醒啊......” 藤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体徵呢?” 这次开口的是松下身边的长田专门医:“藤野桑,柠檬她的体徵很健康,我们恐怕......” 他看了看抚子,没说出后半句话。 但在场三位都是专业的医生。 他们都知道这个潜台词—— 她这十分钟再不醒来,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藤野翻开病历本看了看,微微頷首。 只要活著,就还没到最危险的境遇。 “我试试吧。” 闻言,松下和长田点头,朝门外走去。 侧身时,松下助教授压低声音:“最多十分钟,植物人这么大的事要快速处理。” “实在不行,就只能写进病歷,给家属通知了。” 藤野轻声回了个“嗯”,等著他们两个出门。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凳子上的抚子。 昨天晚上柠檬的【想活下去】成功率还有88%,今天突然恶化。 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昨晚离开后能影响到柠檬的,只有她的妈妈。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下午的时候,她状况还很好。” 大久保抚子坐在凳子上,轻轻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流下,她用尽浑身力气才吐出一串话来。 “柠檬说想去海洋公园、游乐园或者去乡下神社......我说都太麻烦您了。” “我就说想请您带她去东大参观一下。”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藤野站在侧面看著她,嘆了口气。 真的是天才拼尽全力,不如蠢材灵机一动。 她哪是知道自己错了,她是知道女儿要死了。 哦,成为植物人,生不如死。 “不,您不知道。”他抿了抿嘴,想把话留点余地,“柠檬和您的关係,您最清楚。” “我如果是她,一想到醒过来还要面对这样的压力,可能也会犹豫。” 抚子的抽泣停了下来:“我只是爱她......” “我相信。”他轻轻拍了拍抚子的肩膀,“赖以生存的氧气太多了也会让人窒息。” “我真的错了吗?”她有些迷茫。 “不止,有时间来我这掛个號吧。” 抚子轻轻抚摸柠檬苍白的脸颊,苦咸的泪水滴在柠檬的嘴边。 “柠檬......对不起啊。我的柠檬。”她的泪水像决堤一样,“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世界线三已收束:让大久保抚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懺悔、修復与柠檬的关係。】 【奖励:他心通(入门)】 【他心通(入门):可以和对象的心直接沟通,限8个字,每天1次。】 他点了点头,见抚子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便知道她还有救。 柠檬就还有救。 用【他心通】。 只是,只有8个字,应该怎么和柠檬沟通呢? 【快醒过来,妈妈等你】? 这怕不是逼得她继续沉睡啊。 【你的梦想还没实现】? 完了,心情更糟糕了! 柠檬需要一个没有高压母亲的环境,这样才能在梦想破灭的时候,活下去。 …… 想到了笠井教授出门时的寄语,藤野好像抓住了关键。 或者是,让她“相信母亲不再高压”了? 他没有片刻犹豫,使用新得到的【他心通】,面前像是出了个文本框。 【抚子病了,我也能治】 发送。 他就站在旁边,静静看著柠檬。 面板上却早就切换到潜意识【想活下去】植入的成功率,盯著那进门时还是0%的数值。 但很快,藤野就笑了。 那成功率就像柠檬的心率一样,开始波动了,开始上升了。 这就是相信“相信”的力量。 她愿意相信带给她温暖的藤野和彦,也愿意相信藤野能治她母亲的病。 虚幻的承诺,没有任何保证的【抚子病了,我也能治】也让她愿意试著去相信。 这最后一根稻草,藤野抓住了,抚子和柠檬也抓住了。 “藤野君,还是不行吗?”松下助教授轻声走进了病房,声音有些沉痛,“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已经通知教授了,等会要来和大久保小姐道歉......” “不能拖得太久。” “稍等下,松下前辈。”他声音中没有那么多枯败的绝望。 成功率上升到75%了,但他不想去赌。 这是生命,最好没有概率问题。 “松下前辈,教授的电话。”长田走进病房,把手机递给他,“他让您立刻接电话。” 教授不在,他就是顶头的。这会他不能离开病房,但也没法当著家属接电话。 松下充满歉意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在抚子压抑地哭声中,轻声道了个歉,走向厕所。 “藤野君,你真太倒霉了。”长田压低声音,满脸愁容,“我俩都倒大霉了。” “我听松下前辈说,你还是临时顶来会诊的啊,那真是太不走运了。”长田捏著手里的烟盒,“等会必须得出去抽一根了。” 松下前辈是这样说的吗?那还真是感谢他的回护之恩了。 藤野打心里谢了谢松下,没有接长田的话。 90%了。 松下从厕所探出身子,满脸都是愤恨,张了张嘴。 藤野会读唇语,那也是微表情的一部分,松下助教授明明在骂:“八嘎!老东西!又让我顶缸!” 松下走近体徵检测仪,犹豫片刻后,探出手,准备拍一拍抚子的肩膀,正式开口。 藤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拉开了松下。 他將手放在柠檬的额头:“柠檬酱啊,我会帮你监督妈妈的,別生她的气。” “她也只是病了。” 【想活下去】植入。 被拉开的松下倒是没气,他能理解藤野的做法。 这样也算是帮自己降低一下家属的怒气,这小子能处。 “助教授,您没事吧?別怪藤野君,他是有点毛手毛脚的。”长田急忙上前扶住早就站稳的松下。 他没好气地甩开长田的手:“算了吧,长田。藤野这小子比你老道多了。” 长田不以为意,悄悄指著藤野,压低声音:“老道吧?我看像老神道吧。这小子真以为自己是阴阳师呢?” “听说精神科大夫都多少有点精神疾病。他不会幻想自己只是把手放在患者头上,轻声说几句话,植物人患者就能回应他的心意,缓缓坐起身——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別叫,吵到患者休息了!”松下轻声呵斥长田,“说你不稳重......” 但松下很快发现,长田只是张著嘴,並没有发出“啊”的叫声。 很好的尖叫,使松下医生的脑袋旋转,声来自大久保抚子。 在松下的视野中,藤野面带微笑地站在病床边。 他刚刚把手从柠檬的脑袋上拿开。 坐在藤野身边的抚子惊呼出声,单手捂著嘴,朝病床上扑去。 那个耷拉著眼,虚弱至极的女孩轻轻抚摸她妈妈的头。 “我听到藤野桑的话了。” “你也是病了,不怪你。” “......” 第11章 藤野医生是谁? 长田咬著笔桿:“松下前辈,藤野桑,这个病歷怎么写啊?” 三人早就把空间留给了失而復得的母女,这会正蹲在楼下的马路牙子边。 松下手里夹著一根七星,一口没抽。 全是风抽了。 “问我啊?”他瞥了一眼长田,“又不是我治的,问我干嘛?” 看著一言不发的藤野,长田丟下笔:“他妈的,怎么写感觉都像在编故事,医务部一查就要质疑。” 犹豫后,松下终於抽了一口烟,把菸头熄了,狠狠摔在地上:“就写[在藤野医生的协助下,进行了心理按摩,植物人病人深受感动,突然甦醒]” “喂!藤野小子,別在那转圈了。说说行不行啊!” 在墙角转圈的藤野终於停下来。 “这不是没想到怎么写嘛。”他抿了抿嘴,“又不是我爱转圈。” “你是真沉得住气,这样帮我们神外大忙,也没有多兴奋啊。”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造之材啊!” 藤野咬著嘴唇,眼中还是没有喜意,反而有些迷茫。 他点了点头:“松下前辈,没事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几个病人。” 看著他走远,松下抬起手錶,一脸疑惑:“才10:25,下午有病人,这会急什么?” “松下前辈,这藤野君有点装啊。”不知何时长田凑到身边,突然开口,嚇了松下一跳。 “装?”他轻蔑一笑,扫了一眼长田,“你懂个屁。天才有天才的脾气。” 他越看手下越气,作势要踢他一脚,却被躲开:“快点把病歷给我写了!真是的,我手下怎么是你这个废物!” ...... 神外这种科室,出一个植物人,那真是...... 反正远坂教授听到的时候感觉是天塌了。 这是医疗事故,哪怕是术前告知书里写清楚这种可能,那也是重大的医疗事故。 有人要担责任! 反正不应该是他。 对,反正他刚从外地回到医院,完全不知情。 就让松下背这个锅。 他沉著脸,拨起內线电话:“餵?松下不在?他这会去哪里!派人去找!” “我十分钟后到科室,谁不在,他就麻烦了!” 放下电话,他神色更加难看:“跑?!你跑得了吗?这会才想到跑,晚了,松下桑!” 到神外科室时,听著屋里欢欣的气氛,远坂教授愤怒的敲了敲门:“什么意思?” “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要庆祝吗?” “我要去给你们买鲤鱼旗吗?” 被叫回来的松下被下属们推到远坂教授身前。 他们大声高呼:“远坂教授!这次全靠松下前辈力挽狂澜啊!” 远坂教授显然没搞清状况。 力挽狂澜? 这小子半个小时前哭著跟我说有个孩子做完手术,没有任何徵兆变成植物人了啊!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长田狗腿子一样凑到身前:“远坂教授,松下前辈的那个植物人病人,醒过来了。” 远坂教授反应了片刻,逐渐理解了一切。 “啊!!”他用力地拍著松下的肩膀,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不断回头四顾,“啊哈哈哈!松下,你小子真有一手啊!” “誒?远坂前辈不是——”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当年在我手下当研修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苗子!!!” “其实事实上是精神科的——” “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不是我啦!是精神科的医生搞定的。” “嗯?”远坂教授闻言陷入沉思。 “笠井教授是我的同学,他很有一套。” “神户助教授我也认识,好像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还有那个叫什么小鸟游的专门医,家学渊源,我和他父亲十年前就认识了,也是个好孩子......” 松下助教授尷尬的打断教授的长篇大论:“是藤野医生。” 他疑惑地看了松下一眼。 “藤野医生是谁?” ...... “藤野医生?那可是我们精神科的新星。远坂老头,你得请我们吃饭!”笠井教授一只手拿著內线电话,豪爽地笑著。 藤野就坐在他对面,神情尷尬,屁股在凳子上摩擦著。 “对了!病歷写的清楚,你不能抹除和彦的功绩,不然老夫和你没完!”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电话里喊道。 “对对对!你是要谢谢这孩子,不然你们神外的名声是真的臭完了。” “什么啊,下次评选时你会帮忙投票啊,那真是太合適了,远坂老头。ok,就这样。”笠井教授哈哈大笑。 他笑著放下电话,看向藤野时笑容收敛了几分:“怎么治好病人,逃脱处分,扬名立万了,还是愁眉苦脸的啊?” “这样別人会说你装高洁的。” 藤野知道,他掛了像,但是在这些精通表情观察的老油条面前確实也藏不住惆悵。 “笠井前辈,我是......有点迷茫。虽然我们治病为天职,但是如果那孩子想死,我是不是剥夺了她选择死的权力呢?” 笠井闻言,站起身,拉开百叶窗看向窗外:“我在三十年前,也想过这个问题。我想每个优秀的精神科大夫,都会问出这个问题,或早或晚。” 他扭回头,笑容和煦:“因为我们会把患者当人,当成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脑子有病的人型怪物。” 藤野站起身,走到窗前,轻声问道:“那您的答案呢?” “那是我的答案,不是你的。”他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前,一束阳光正洒在他头顶的地中海,“你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 “至少这孩子,”藤野背对著笠井,“我觉得我没做错。” “我不仅仅是让她活下去,至少还说服了她的妈妈抚子小姐来看病。”他仰头看向窗外的阳光明媚,仿佛精神科就是一切阴暗潮湿的地方,“我改变了她的环境,而非不管不顾,让她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至少,改变了精神病赖以生存的环境,我让她有那么一丝希望。” 笠井含笑点头,他看著床边的年轻人,就好像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真像啊。 嗡嗡嗡—— 藤野的手机响了,那是两条简讯。 [陌生號码:谢谢您,让我重新拥有生命。] [和歌花子:藤野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覆查啊?] 他收起手机。 没什么比患者真心的笑顏更让大夫开心的,尤其是精神科大夫。 那自己就没做错。 只有儘量帮助每个患者找到源头,精神病才能根治。 柠檬是这样。 花子应该也是。 他朝笠井教授深深鞠了一躬:“我先去写病歷了教授。” 听著关门声,笠井教授还含笑看著门口。 这么快就找到一点点自己的答案了吗? 那比我还是强几分啊。 算你厉害。 第12章 不时嗯嗯的薯条少女会督促抚子看病 躺在床上,藤野翻来覆去。 自己经手的两个病人,確实棘手啊。 “依仗自己精神病身份作恶”的花子和“被超绝控制欲母亲逼疯”的柠檬。 诚然,给他们开的药,可以压制他们的精神疾病症状。 消除妄想、消除自杀倾向、消除偏执、消除失眠...... 但永远消除不了他们的精神疾病。 更何况,他甚至怀疑花子就没吃药。 柠檬还要继续跟进,让她病得更严重的母亲——抚子来按时看病;花子的话......至少自己有她的弱点,想好好聊聊。 这就是精神病疗程啊。 门诊问诊、开药,以及现在的回访环节。 想清楚这一切,他也感觉困意涌上心头。 终於可以安稳一点睡一觉了。 哦,明天周六不值班。 闹铃关了。 ...... 这次他是被门铃吵醒的。 八嘎!!! 如果你没有正当理由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他穿著大裤衩,离开忠实的被窝,拉开了门。 门外是若叶纱綺,还是那身有些褶皱的冬季校服,仍旧没穿丝袜,这次甚至没穿袜子,小布丁雪糕一样雪白的脚赤裸著踩著那双沾著泥点的猪腰子鞋。 “你好啊,藤野先生......” 他皱著眉关上了门。 没睡醒吧,换个姿势再睡会。 叮咚——叮咚—— 再度打开门,还是那个蓝头髮美少女。 她叉著腰,指著藤野的鼻子。 “喂!没礼貌!藤野小贼!” 藤野一把拍开她的手:“我说若叶大小姐啊,你最好放尊重点。” “你也不想那件事被学校知道吧。” “嘿嘿,你不是那种人。”纱綺咧著大牙,笑得像个傻子。 “哼!” 他作势要关门,被纱綺拉住。 她急切地说:“別把我关在外面啊!” 藤野哭笑不得:“等会,我还没洗乾净呢,等会让你进来。” “那也不用进入你的狗窝了,等会出去,我请你吃饭。” “那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 宽敞明亮的麦记,藤野拿著一个麦辣鸡腿堡坐在纱綺对面。 “没想到啊,若叶大小姐,请我吃西餐呢。” “哼~”纱綺捏著一根薯条,沾著番茄酱塞进嘴里,“这次......这次是想谢谢你。” “柠檬?”藤野嚼著汉堡,“柠檬的事情说了,我是大夫,我本就会尽力的。” “什么嘛!说的不是这个!”她狠狠地咬断薯条,留下虎牙的齿痕。 藤野放下半个汉堡:“说到这,若叶小姐,我倒是真有事情问你。” “嘛,说吧。看在你达成约......看在你......”她晃著薯条,趾高气昂地说著,只是脸颊有些微红,“誒呀!反正你说吧,能做到的话,我会帮忙的。” “emmmm......”藤野犹豫片刻,吞下嘴里的食物,“你觉得抚子小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纱綺瞪大了眼睛,半截薯条掉在地上,“喂!你们那天果然是在厕所做了是吧!!!” “你真是个人渣!和患者的妈妈做?”她颤抖著拿起一根完整的薯条,眼中都是难以置信,“是要挟吗?畜生啊!” “什么啊!做个屁啊。”藤野敲了敲她的脑袋,惊得纱綺手里的薯条又掉了,“是抚子的病情,我感觉她比柠檬病得更严重。” 他这次快速说完,再也不敢让对面的女孩脑补了。 “唔——薯条!”她捂著被打的额头,愁眉苦脸地回答著藤野,“柠檬妈妈啊,她就是个偏执狂,很恐怖的。” 藤野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再邀请你,当柠檬的护工。住院期间,甚至带她妈妈来精神科看病。” “精神科?原来你是精神科的大夫啊?”她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是眼睛放光,“喂!能帮我开抑鬱症诊断吗?我真的很需要!” “何意味?” “我打工老是旷课,老师请家长的话我那个八嘎老爹又不去,再这样就快退学了。”她呲著大牙,“有诊断办个休学,我就能安安心心——” “安安心心打工吗?” 纱綺嘟起嘴,瞪著大眼睛看著藤野:“藤野先生,我知道你是好人,能帮帮小纱綺吗?” “別装了,真噁心啊。” “嘖。”她捡起一根很长的薯条,“那我帮你去看护柠檬,我能获得什么?” “钱。” “......” 她吞下薯条:“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明天我值班,我去找教授说,价钱应该能给到15000円周薪,一个月也6w左右了。” 纱綺沉默片刻后,开始解纽扣:“就在这吗?” “嗯?” 她脱下外套:“公共场合还是不太好,要不去你家吧。” “嗯???” 她开始解衬衫的纽扣:“我还是第一次,请你温柔点。” 藤野的大手再度覆盖住纱綺的手:“你疯了?” “什么疯了?”纱綺的桃花眼中满是天真,仰著头看著藤野,“你帮我找这么好的工作,我不需要付出身体吗?” “当然不需要了!” 藤野翻了个白眼。 至少现在是公共场合,这会不需要。 “我真服了你了!”他帮纱綺整好了纽扣,给她披上外套,朝楼下走去,“我等会和你细说,去趟厕所。” “哈哈哈哈哈。” 看著逐渐消失在楼梯的藤野,纱綺咬住了嘴唇。 谢谢你。 ...... 藤野没去厕所。 可乐都没喝,哪来的尿? 他在吧檯排队。 那蠢女人还装模作样请客?请吃麦记?自己只吃薯条? 算了吧,还是大人掏钱吧。 只是他总感觉如芒刺背,有人在奇怪的地方窥伺自己。 但是他环视四周无数次,没发现叫花子的人啊。 “麦辣鸡排堡两个,一个麦旋风,再来一个巨无霸,大份薯条,大杯可乐。” 他走近吧檯,点著单子,却感觉窥视感越来越重了。 不会就在附近吧? 他似乎都听得到咬牙的声音了。 看著僵在原地的点餐员,他又重复了一次餐品。 那小姑娘才恍神过来:“啊,好的先生。” “这么多一个人吃不完哦。” 藤野皱眉,这声音有些熟悉,就是记不得在哪听过了。 他含笑:“没事,我两个人。” 噗—— 还是那位店员,一下把手里的可乐纸杯捏扁,可乐撒了一地。 她声音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马上给您打一杯新的。” 他疑惑地看著,这反应也太反常了。 但是这女孩带著口罩,头髮也不是白色的,声音也不太像花子。 算了......可能只是每个月固定的烦躁时间到了。 他轻轻摇头:“没事,小姐。” 端著餐盘走向楼梯,那点餐员还在身后看著藤野,仿佛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藤野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但没太注意。 他坐在了纱綺对面。 “啊?这是?”蓝毛少女有些迷茫,吞了口口水,“你买的啊?” “吃吧,你都没吃几口。” “哼~”纱綺双臂抱胸,“我又不饿,你这不是浪费钱吗?快说护工那个,有什么工作內容?” 咕~~~ 纱綺肚子传出一声呻吟,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八嘎,你是蠢货吗?”藤野没好气地笑著骂道,“快吃吧,你吃,我说。” “嗯。”纱綺声如蚊蚋。 “主要是两件事,一是照顾柠檬,二是带她妈妈来精神科就诊。”藤野言简意賅,“柠檬本身,我会去病房和她话疗的。” “嗯。” “至於工资,我们科室本来就有护工,这个价格不算高,也就比便利店稍微高一点。我和教授说一声,招谁不是招,又不是护士,需要证书。” “嗯。” “你也不需要用身体什么的偿还我。”他笑著说,“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缺钱啊?” “嗯。” “嗯?” “嗯。” 第13章 真正认识到错误的母亲同样伟大 翌日,清晨,东大附属医院门口。 藤野好像在等纱綺,事实上看著手机简讯,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自从昨天纱綺宕机后,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什么都用“嗯。”回復,那只能是各回各家了。 他回到家才发现那条有些恐怖的简讯。 [和歌花子:藤野桑,是每周六都会休息吗?] [和歌花子:花子以后可以约您出来玩吗?] 真服了。 本来不是帮右京警部解决跟踪狂问题吗? 怎么跟踪狂变成我的专属跟踪狂了? 我成镇妖塔了? 这件事真不能这样继续不明不白下去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犹豫著明天还是后天约花子看诊时,只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藤野桑,早上好啊。” “纱綺吗?”藤野看著巧笑嫣然的纱綺,心中却泛起一股疑惑。 怎么还是那套冬季校服......半截长的裙子,有些发黄的衬衣......消失不见的袜子。 “嘖。”纱綺翻了个白眼,“眼神真噁心。” 藤野老脸一红:“走吧,我带你去登记。” 他在教授那里帮纱綺求到的工作是介护,也就是东方大国的护工。 虽然彼时的东京,遵循的还是完全医护制度,通常情况下,不允许患者家属陪护,全程由护士照料起居。 但很显然,这忙不过来。 因此有了介护这种不属於护理学的“外行”帮助,霓虹的厚生省也出台相应的专业技能证书。 由於是刚刚时兴的制度,医院也不可能全部找到有证书的介护。因此通过分级制度,广泛吸纳有证书的高级工和没证书的临时工。 有证书的介护福祉士是最高级,然而没有证书的研修生工资相对较低。 而且没有关係的话,连这种被劳务派遣的工作机会都不好找。 人情社会是这样的。 当时笠井教授一听是自己的爱徒藤野所求,打了几个电话就搞定此事:“去登记吧藤野君,小问题,別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 “她和那位大久保小姐认识,才求到我这里的。”藤野有些尷尬,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走后门,还不太熟练。 “呵呵,去吧。”笠井教授笑著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个月薪6w円的介护工作罢了,藤野这种一看就拔尖的新人舍下的面子远超这个价格。 他有个在浪速大学的教授好友,因为和学生闹掰,最后赔得钱可不止300w円。 ...... “喂,藤野君,怎么好像你在医院里说话还挺好使的?” 纱綺看著平时鼻孔看老百姓的护士和办事员都点头哈腰地帮藤野登记,撇著嘴戳了戳他的肩膀。 藤野递过纱綺的工牌:“搞定了,走吧,去看看柠檬。” 一路上听著纱綺嘰嘰喳喳,藤野心中却没有多少烦躁。 他两辈子的人生中,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个人渣那就太好了啊。 恍惚间,二人已经站在柠檬病房门口。 他们不约而同地隔著窗户,静静看著里面的情形。 柠檬半躺在床上,翻著报纸,看样子是在哼著小曲。 她的手术创口在脑后,医生是不建议她长时间躺著的。 “柠檬酱,感觉怎么样?” 藤野温和的声音,让柠檬把头从报纸中抬出。 少女的眼睛眯成一道弧线,就准备起身:“啊!是藤野桑?我最近都有乖乖吃药哦。” “啊拉,藤野桑,我最近都有乖乖吃药哦~”纱綺撇著嘴,从藤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有些人啊,眼里只有藤野君,都看不到朋友了。” “噗嗤——”柠檬笑著指了指凳子,“纱綺酱啊,谢谢你能抽空来看我啊。最近打工也很辛苦吧?” 两个女孩子很快就笑著攀谈起来,柠檬虽然大部分时间只在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但是整体看上去人也有精神了不少。 藤野点了点头。 这是最好的结果。 正如他判断的那样,当抚子不再强行施加压力后,柠檬的状態会好转的。 抑鬱症,只要没有症状,就可以当做治好了。 吱呀—— 推开门的是抚子。 “啊!真热闹啊,藤野桑、纱綺酱,谢谢你们来看望柠檬。” 她身著得体的长裙,虽然款式陈旧,甚至洗得发白,但也算体面。 藤野在观察,並非观察抚子,而是柠檬的反应。 柠檬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也还是微笑著说:“妈妈,今天吃什么?” “柠檬酱,今天是烤猪排饭哦。”抚子献宝一样从包里拿出便当盒,“是你最喜欢的。” “好~” 藤野见状,点了点头。 至少表面上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从昨天到现在,柠檬的情况稳定,就意味著抚子至少装的不错。 他压低声音:“纱綺酱,等会带抚子来我的诊室。” 得到纱綺点头回应的他起身寒暄几句,就把病房的空间留给几人温馨。 有医生在,患者多少会有些不自在的吧。 ...... 在冰冷的诊室里呆到快要下班,藤野才等到了抚子。 因为担心柠檬,纱綺被她留在病房照看。 这也让藤野心中鬆了口气。 抚子的表现,很正常,像个体贴的母亲。 所以有大问题。 “藤野桑,您找我有什么事?” 抚子从进门开始,就低著头,不敢直视藤野的眼睛。 藤野却目光灼灼,盯著抚子的眉心。 “还记得我曾说过让你来看看病吗?” “嗯。”抚子微微点了点头,眼睛仍是看著桌角,“但我感觉我没有精神病。” “你仅仅是有些焦虑。”藤野敲著桌面,“不妨告诉你,姬宫菖蒲的话,是真话,但是很片面。” “那些话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最令人噁心的一个视角。” “就比如她给你讲的柠檬的问题,你认为有苗头吗?我直接告诉你,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並不会斧正柠檬。” 抚子的眼中充满迷茫:“焦虑?菖蒲小姐为什么要骗我?什么叫不会斧正柠檬?” 她微微仰起头,直视藤野:“您的话我听不懂。” “那我不妨说得再直白一点。”藤野打开了手机,找到了和歌花子的简讯,递给了抚子。 “花子小姐,现在是我专属的跟踪狂。” “专属?跟踪狂?” “你可以看看她对我生活的渗透状態,几乎是无孔不入。” “还真是!” “起因不过是姬宫菖蒲告诉她,『精神病犯轻罪,不需要承担责任』。” “怎么可能!” 抚子的眼中露出震惊和恐惧。 教唆別人犯罪这种事,和帮助母亲管教孩子,不是一个量级的吧?! “她......姬宫菖蒲是坏人......那她教的东西......”抚子捂著脸,声音悽厉,“我一直以来在对柠檬做什么啊!!!” 藤野双手交叉,支在嘴边:“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说的东西,仅仅是她说的这部分,是没错的。” “没错?”抚子的眼中露出不解。 “对。”藤野一想到这个恶毒的女人,眼睛就想冒火,“不管是花子的精神病无责任论,还是柠檬的血脉遗传论,都有几分道理。” 看著已经不知所措的抚子,藤野眼中有那么一丝惋惜。 “但是,明著做出『因为无责任所以可以任意犯罪』和『有可能血脉遗传所以必须严加管教』,这两个奇怪的行动,”藤野无意识地搓著左手的大拇指,“可都是花子和你,自己悟出来的啊。” “虽然她坏的冒烟,你们就真的没有任何责任吗?” “藤野桑......” 抚子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救命的稻草。 但是她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感觉浑身冰冷,不住发抖,宛如鸡爪。 藤野的表情收敛,笑容重新浮现:“但我知道,问题的根源不在你们身上。” “就像花子本就有精神病,而你没有分辨信息真偽的能力。”他嘆了口气,“恐怕这也是她找上你们的原因之一吧。” 抚子沉默了。 是啊。 就算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错,难道自己就没有那百分之一吗? 藤野给抚子开了处方,站起身看向窗外:“倒也不用想的太多,毕竟——” “藤野桑。我应该怎么做?”抚子的话打断了藤野的宽慰。 他转过身意外地看著这个女人。 这比他想像中攻克心防的时间要早上许多。 是了。 他看到女人眼里的坚定和后怕。 这样一个打三份工,勤谨坚毅的女人,也不是需要赘言开解的样子。 “吃药、治病。” 他递过处方笺,双手插兜,看向窗外。 “然后慢慢学会怎么爱她。” 第14章 咕咕嘎嘎已经收到谢礼了 一切都好像回到正轨。 昨夜和抚子聊过后,又到了该死的周一。 藤野像往常一样,拖著半死不活的身体,跟著笠井教授查房。 散场后他径直走向病房探望柠檬。 屋里的母女好像在谈什么有趣的事情,都在咯咯地笑著。 哦,还有一个局外人。 身为介护却在病床上补觉的若叶纱綺。 藤野轻轻敲门进屋,走近纱綺身边时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径直坐在柠檬的病床边。 伴隨著身后一声杀猪似得尖叫,藤野笑容和煦地问道:“柠檬,今天感觉如何?” “藤野桑,我倒是没事,你真的不回头看看吗?” 柠檬的小脸上满是担心。 “藤野!你这傢伙!” 纱綺满脸都是美梦破灭的暴躁,然而冲向藤野的脚步却是一顿,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看到藤野摇晃著的手机,神色有些尷尬,舔了舔嘴唇:“嘛,这次就算了,下次轻点敲。” “下次?”藤野哼了一声,“別让我再在病房里看到你睡觉了!介护员纱綺小姐!” “嘿嘿嘿。”柠檬和抚子温柔地笑著,看著藤野的打闹,“没想到看著正经的藤野桑还有这一面啊。” “好了,不说閒话了。”藤野正色,清了清嗓子,“我得作为心理科大夫,给柠檬酱这次的病症做一下诊断宣言。” 听到藤野说正事,柠檬和抚子表情认真,瞪大了眼睛。跳脱的纱綺也不敢造次,站在了藤野身后。 “如果掉书袋的话。压力事件有两种分类,一种叫『破坏性压力事件』,是指一件事瞬间直接摧毁精神防线,一种叫做『叠加性压力事件』,也就是一层层压力累加的结果。” “说白了,就是事情堆在一起了,大脑接受不过来了,柠檬的抑鬱症就是这样来的。” “一方面是升学和退社的客观因素,另一方面是抚子小姐因为焦虑症造成的压力,”他朝抚子眨了眨眼,这是他们昨晚商量的结果,“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脑袋里的病灶。” 毕竟,抚子没有来得及做检查,藤野只能根据经验判断她是焦虑症。 而姬宫菖蒲的事情,没必要和柠檬讲。藤野建议抚子把情报分享给右京警部,他愿意牵线搭桥。 看著神色有些不悦的柠檬,他继续说道:“所以,柠檬酱,我认为你的诊疗也是综合的。” “病灶已经切除了,现在要解决的是你的母亲。” “你想和抚子分开吗?”他神色诚恳,“你马上成年,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申请更换监护人的。” 抚子的手捏紧了裙子,不敢看柠檬和藤野。 柠檬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开口。 “喂喂喂!更换母亲这种事,太离谱了吧!藤野君?!”纱綺在他身前摆手,压低声音,“誒!你怎么能这样提议啊?抚子阿姨也是很爱柠檬的,方法错了可以改,这种话太伤人了。” “母亲这种东西,还可以乱认的吗?” 藤野刚准备制止纱綺,柠檬开口了:“是啊,藤野桑,纱綺说的对。母亲这种东西,不应该能选。” 听到柠檬用温柔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抚子猛地抬头,眼中噙满泪水,趴在柠檬的腿上抽泣:“对不起,柠檬,对不起,柠檬......” 柠檬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地看著藤野:“藤野桑,也麻烦您了。这些天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帮我。” “但还是多谢您的好意,我......您不是说母亲她也是病痛折磨的吗?” “只要治好了,她还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对吗?” 藤野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 柠檬脸上的笑容一僵。 纱綺扯著藤野的胳膊,不住地想捂住他的嘴。 就连趴在柠檬腿上的抚子都抬起泪眼......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啊。 藤野一边拉起柠檬的手,另一边拉起抚子的手,递在一起。 他轻声说著:“抚子小姐啊,虽然方式错了。” “但是对你的爱,千真万確。” “別问我怎么知道的。” “100%保真。” 那可太真了,潜意识植入的成功率早就说明了一切。 “呜呜呜,藤野,你这傢伙,嚇死我了!”纱綺拉著藤野,不住地敲打著他的胳膊,“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呢!真是个会卖关子的傢伙!” 柠檬和抚子破涕为笑,轻轻地拥抱在一起。 “倒是柠檬,大概3天左右,应该就可以观察出院了。”藤野起身,一只手插进兜里,另一只胳膊还被纱綺扯著,“这次是真的可以想想去哪里玩了。” “早就想好了,藤野桑。”柠檬兴奋地小脸通红,“我要去海洋公园!” “海洋公园啊,想看虎鯨?” “不,是企鹅!” 抚子捂著嘴偷笑补充:“我记得是因为藤野桑像企鹅对吗?” “誒呀,妈妈!” “我怎么就像企鹅了?” “柠檬酱说您穿著黑衬衣、白大褂,就像一只大企鹅哈哈哈。” 纱綺笑得捂住肚子,要都直不起来了:“大企鹅,哈哈哈哈哈。咕咕嘎嘎!” ...... 儘管离开了合家欢病房,藤野的脸上还带著笑意。 最后他叮嘱了纱綺两句,让她务必带抚子按时来诊室就医,就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回到工位,坐在了精神科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 路过的患者们时不时和他打招呼,他也含笑回復。 这是他真正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时刻。 也是和冰冷冷的前世职业最反差的时刻。 一开始,他还嫌弃精神病患者的麻烦和难以捉摸。 甚至此时,他看著这些病人,或是面无表情,或是喜怒无常,或是行为奇怪,或是状若常人。 仍旧是千奇百怪。 但真的让面无表情的柠檬恢復成憨態可掬的样子,他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想起了在长野先生的vip病房里教育研修医时说的那句话了。 精神病就像感冒。 病因都是自身免疫力下降了。 症状也像,时有时无,反反覆覆,吃不吃药甚至有时影响不大。 “但能看到大家发自內心地绽放出笑容,这感觉真不错啊。” 嗡嗡嗡—— 藤野掏出手机,是纱綺的简讯。 [若叶纱綺:藤野,柠檬和抚子在商量给医生多少谢礼合適啊。] 他当然清楚,这是计划外收入的意思。 外科大夫经手这样的肿瘤切除,一般不应该低於30w円。 內科虽然少一点,但一般也不低於20w。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藤野和彦】 【总资產:330,113円(-3,662,017円)】 【道具:患者的心电图(催眠、潜意识植入)】 【技能:微表情观察(精通)、他心通(入门)】 脑海中泛起了柠檬和抚子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码字回復。 站起身朝诊室走去。 [藤野和彦:外科我的建议是30w上下浮动,家里手头紧,就20w也可以。] [藤野和彦:內科相应下调,比外科低10w就行。] [藤野和彦:至於我的话,就算了。] [藤野和彦:谢礼已经收到了。:)] 第15章 偷听的护工小姐撞上不吃药的精神病 放下只剩一口汤的速食杯麵,藤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装逼的成本可太高了吧!”他抿著嘴,“为什么现在的简讯没有撤回功能啊!” “呜呜呜,有没有时光机啊,我想回到下午,收回那句话了。” 好在这会是月中,还没到结房租和还贷款的时间。 但他兜里的钱,那是一分都不敢乱花啊。 公寓在足立区,北千住附近。 每月的房租自然是便宜许多,这个单间不过5万日元。 在文京区,类似公寓的房租可能要10w出头。 有时候,他真的会考虑,自己因为早起坐45分钟电车而损耗的寿命到底值不值这每个月省下来的5w円。 嗡嗡—— [若叶纱綺:藤野,你睡了吗?] 藤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深夜发消息,应该没什么好事。 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怕是病房里的柠檬有什么紧急事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铃声响了两声后,纱綺就掛断了。 [若叶纱綺:喂!你是八嘎吗?直接打电话干吗?] [藤野和彦:纱綺酱,发生了什么事?是病房的事吗?紧要吗?] 什么紧不紧要的? 纱綺一脸疑惑地看著手机。 这傢伙,不会从来没和女生交往过吧? 大半夜发简讯,你问我紧不紧要吗? 顿时就没了谈下去的兴致。 她紧了紧身上的冬季校服,飞快地码出“紧要个大头鬼!你的柠檬酱很安全,我要睡了!!!!!”,就趴在了桌子上。 只是眼睛还是时不时偷瞄手机的方向。 [藤野和彦:没事就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喂!喂! 纱綺看著手机,按捺住扔出去的衝动。 她就静静地在大理石桌面上趴著。 深夜的全家没有那么多客人,但仍旧开著暖风。 十分钟过去了。 “真是个该死的傢伙啊!”她抿著嘴,“倒也没有很想和你聊天。” 就是想谢谢你帮我找工作罢了。 装什么啊。 哼。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趴著。 东大附近的全家,暖风比日之森附近的罗森还要足。 她打了个呵欠。 缓缓入梦。 ...... 第二天,藤野看著怒气冲冲堵在精神科门口的纱綺,一脸便秘的表情。 喂,你这样搞得我很像始乱终弃的渣男誒! 同事们会怎么看我? 小鸟游很適时地给出了反馈:“藤野医生,请你解决好个人问题再来上班,好吗?” 笠井教授温吞吞地笑著:“你这孩子就是若叶纱綺吗?” 见是个和善的老伯,纱綺恭敬地行礼:“在下若叶纱綺,请多指教。还未请教您的名讳。” “哦?”笠井教授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纱綺。 她虽然换上了介护的工服,但是室內鞋里仍旧没有穿袜子,雪白的小脚赤裸著塞进不是很合脚的鞋里,鞋帮磨得皮肤通红。 看著装似乎有些寒酸,但这种教养显然不是一般的家庭可以培养出的。 笠井教授点了点头:“我们要去早间查房了,小姑娘。等十点再去诊室找你的和彦君吧。” “教授......什么叫她的和彦君啊。”藤野右手扶额,“您就別再添乱,乱点鸳鸯谱了。” “呵呵呵,走了!都別坐著了,喜欢让外人看热闹是吗?” 笠井根本不接藤野的话,嘿嘿笑了两声,就带头走向电梯。 ...... 眼见藤野结束查房回到诊室,纱綺鬼鬼祟祟地朝门口走去。 实际上昨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仇大恨,但纱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和藤野纠缠一下。 纱綺刚准备推门进去,却正好听到屋內的藤野在打电话。 隔著木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到,但藤野的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右京警部,是这样的。”屋里的藤野转著笔,说话时还微微点头,“我已经把联繫方式给您了。” “对的。这次是姬宫菖蒲第二次出现在视野中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纱綺瞳孔一缩,差点惊呼出声,急忙单手捂住了嘴。 什么意思?右京警部?姬宫菖蒲? 藤野还是把她的所作所为告诉警视厅的人了吗? 她难以置信,感觉左胸口好像有个肿瘤,隨著跳动隱隱抽痛。 纱綺抿著嘴,用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屋里的藤野和电话中的对话还没有停止。 “……与和歌小姐类似,姬宫菖蒲这次又涉嫌教唆。我觉得你们可以沿著这个女人查下去。” “对对,虽然她说得都对,但是明显是在钻法律的空子。” “好的,右京君,那就这样。和歌花子小姐预约今天来复诊……喂,你这混蛋笑什么啊?” “税金小偷!尽到保护纳税人的义务啊!可恶。” 藤野掛掉电话,脸上却不自觉地浮现起笑意。 纱綺不是说查完房来诊室找他吗? 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女人啊。 咚咚—— 门外传来响动。 “请进。” 门纹丝未动。 藤野如果有透视眼的话,就能看到刚刚门的另一边,靠著墙坐下的若叶纱綺。 她低著头,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要被他送进监狱了。 她一不小心踢到了门框,发出了咚咚声。 不行,不能再呆在这里。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男人了。 纱綺夺路而逃,无意间撞到了一位走向藤野诊室的女人。 她低头,道了声抱歉,就朝电梯跑去,头也没回。 女人穿著白色的连衣裙,肩上披著一件驼色的披肩,戴著一顶帽檐夸张的大草帽。 她脸上妆容精致,皮肤白皙水润,正是青春当年的模样。 正是和歌花子。 她望著纱綺远去的方向,喃喃道:“那孩子……怎么像是纱綺酱呢?” “嘛,怎么可能。纱綺酱半个多月没有上学了,怎么可能是去医院当介护士?” “那可是需要医院的资源人脉才能拿到的岗位呢。” 花子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想纱綺的事情。她看向病房,眼里满是坚毅。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叩叩叩—— 藤野打开了门。 “真的是你呀?”他一脸惊讶,“我还以为刚刚幻听了呢。” 花子微微欠身:“藤野桑,一见到您,我就感觉心情明媚了许多啊。” “这一定是丘比特的功劳。” 藤野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让花子进屋,关上了门。 “最近感觉怎么样?” 花子不復上次的疯癲模样,动作轻柔,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藤野桑,看不到你的日子,感觉都很糟糕。” “就好像暗无天日一样。” 藤野嘆了口气,这女人还是这幅样子。 我是问你病情,不是让你表白。 你回家压根没有吃药吧! “花子小姐,请您实话实说。”藤野单手扶额,“您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 “阿拉。”花子一副厌恶的神色,“您是说那些白色的药片吗? “我没有吃。” “吃下去后,连您的背影都会在我脑中淡化。 “我甚至无法再度和您在梦中相见,那种药,我不要吃!” 这女人......不吃药怕是又要搞出什么么蛾子。 就在这恰当的时候,系统面板证实了他的猜想。 【和歌花子:该死,藤野先生怎么......太难骗了!为什么!我都不吃药了,他就不能跟我去家访吗!可恶啊,只要能带他到我们的爱巢!一切都能好起来的!】 【世界线一:你装作若无其事,病人不吃药是她自己的事。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奖励:花子可能病情恶化+你被她无限期榨取+一颗乾枯的肾)】 【世界线二:你决定寻根溯源,找到花子这么做的根本目的。(奖励:乖乖听话的花子+身体属性强化)】 【世界线三:懒得听你说这那的!你决定直接用物理手段帮花子服药(奖励:隱藏属性强化+15w円)】 第16章 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多半还有副作用 藤野吧嗒了一下嘴。 听话的花子吗?有点意思。 听话到可以当消防员帮我灭火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给花子治病,是为了她的健康,才不是为了操控她。 不在东京操练傻子是他的底线。 都说了要你情我愿的,怎么还整这齣? 看似选项有三个,实际上只能选b。 藤野很烦这种假选择题。 “花子小姐,药是必须吃的,只有这样——” “我不会再吃那个坏药了。”花子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一边,“它会让我忘记您,我不能接受!” 藤野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能聊聊吗?” 听到这话,花子眼睛放光:“您英俊,高大,还温柔体贴。我看到您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您是高天原上的神明下凡。” “停停停,打住。”藤原连忙摆手,“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帅不过小帅,个子也才177公分,不算太高。甚至我毛病很多......” “您举个例子呢?” “我好色,抠门......” 花子闻言,脸上泛起一圈红晕,那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皮草披肩轻轻滑落。 她把手指放在唇角,眼皮耷拉著:“真的好色吗?可您为什么不看我呢?是花子不美丽吗?” 藤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是不想看吗? 那是不能看吧。 我也不想我的行医资格像奶油般化开,因为调戏女患者直接被吊销啊! “花子小姐,您先穿上......” 花子没有回话,反而起身走近藤野,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呢?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藤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催眠】吧。 隨著一阵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花子身形凝固,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无神且空洞。 “我让你老肩膀巨滑?”藤野指了指对面的患者凳子,“坐回去,把衣服穿好。” 看到乖乖听话的花子,他点了点头:“问你,为什么一直追著我?” “因为您温柔。” 神特么亚撒西。 藤野皱了皱眉,现在还有这么清新的一见倾心的理由吗? “那你为什么想要让我跟你回家?” “因为......”花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因为我想让您和我永远在一起。” “永远?” “只要您在我身边,那就好了。” 藤野深感疑惑:“我不是告诉你,可以试著好好相处,而不是这样类似强制的方式。” “好好相处太慢了。”花子呆愣愣地摇头,“谈爱,到做到实在太久了,花子等不及。”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急切:“花子每次想到您温柔地摸著我的头,就想蹭一蹭您的手。花子是一具空壳,需要和彦君你才能填满。” 她双手把藤野的右手抱紧,放在心臟外:“花子只有您了,和彦sama。求求您疼爱花子。” 藤野表情未变:“喂,什么时候催眠失效的。” 听到声音,花子的动作一僵:“什么......催眠?花子听不懂。” “你上次都还记得催眠时发生的事情对吧。”藤野缓缓收回陷入柔软的右手,轻轻甩了甩,“所以这次,让我猜猜......就是接著催眠疗法,故意说一些话......” 看到花子有些慌张的神情,藤野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天下英杰真是犹如过江之鯽啊。 花子,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差点將计就计,瞒天过海骗过他。 花子的笑容凝固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啊,花子就是喜爱和彦君,为什么不能拥有和彦君呢!” “你那么温柔,轻易俘获別人的心,就没有责任吗?” 藤野有些无奈:“跟你讲了,可以从朋友做起,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突然他想到了潜意识,联繫到上次在抚子身上失败的案例,他准备设计一个完美应验的潜意识了。 “花子,既然你说你喜欢我,”藤野看著花子娇艷欲滴的大眼睛正色道,“那你想让我开心吗?” 花子点了点头:“最好是我们都开心。” “那你觉得强迫我,会让我开心吗?” 花子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摇头:“但我会开心。” 妈的,你倒是不委屈自己。 藤野看著花子的额头,那里写著【让和彦君开心】的植入成功率。 88%。 梭哈了,植入! 花子美目闪过一丝茫然,隨后抱著脑袋:“我真的好头疼啊,和彦君。” “我很喜欢你,很想让你快乐。但是,花子也想快乐,也想和你在一起啊......” 藤野摇了摇头:“我从没说过和你一起就是不快乐。” 他太明白精神分裂患者的脑迴路了。 甚至很多轻度的精神分裂症都是像花子这种左右脑互搏引起的。 很多人感性地想维护一段关係,但理性告诉他早就结束了,这种撕裂感就是现代精神分裂症的诱因之一。 “是吗?” “和彦君,你同意和我交往了吗?”花子低下头,一副害羞的小女孩模样。 “那大可不必。”藤野和彦摆了摆手,“我对不知过往的女子突然想当我女友这件事敬谢不敏。” “但是吧,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过去。”藤野脸上露出恰当的笑容,“只有这样,才有机会继续发展嘛。” 花子重重地点头,瞪大了眼睛:“花子明白了。但和彦君,你也不能总是冷淡地回復花子,花子很伤心的。” “嗯嗯,儘量。”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藤野开了新的处方,“这次记得吃药!” 花子摇了摇头,眼里满是乞求:“能不吃吗?” 藤野闻言,也不和她客气,打电话叫来了纱琦:“纱琦酱,帮这位小姐取一下药。” 纱琦低著头,拿过处方笺,没说什么废话转身就走了。 不到五分钟,她把药扔到了藤野的桌子上:“我去做事了。” 一副不想和藤野多说什么废话的样子。 “誒......”藤野和花子都想叫住纱琦,但对方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您別介意,这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藤野挠了挠头。 “啊,不会。”花子犹豫,她认出了纱琦。 就是自己班里那个旷课半个月的小傢伙,也不知道对方认出自己没有。 毕竟,老师罹患精神病,好说不好听。 一个不小心,可能工作都要丟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藤野走向饮水机,接回了一杯水:“和彦君,我有件事想问你。” “喝了。”藤野朝水杯撇了撇嘴。 “我不是不想喝药,是真的——唔唔唔” 藤野看著花子又在找藉口,自顾自地抠出药片,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一开始,花子还在呜呜地抗拒。 但很快,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藤野探索间只觉得她咬紧的牙关突然鬆了,一条香舌朝他的食指缠了上来,不断地寻找著药片的位置。 他连忙把东西塞进喉咙深处,想快些拔出手指。但有一股吸力,让他无法自拔。 啵—— 藤野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有些泛白的手指,又看著满脸饜足的花子。 什么玩意? “和彦君,就是这种感觉,花子需要你的感觉。”花子双手拖著香腮,眼中全是对藤野的嚮往。 “花子需要你,填补——” “停!”藤野一把捂住了花子的眼睛,“花子小姐,回家要按时吃药,明白吗?” 花子拨开了藤野的手,目光灼灼:“也是你帮我这样吃吗?和彦君?” 藤野急忙摇头:“別开玩笑了!” “那我不吃。” “最多一次。” “那我要加上约会,就周末。” “......” “可以吗?和彦君?” 藤野满脸冷汗。 臥槽,被系统坑了? 这选项和奖励不对劲吧? 【世界线已收束】 【世界线二:你决定寻根溯源,找到花子这么做的根本目的。】 【世界线三:懒得听你说这那的!你决定直接用物理手段帮花子服药。】 【奖励发放中】 【身体属性略微强化】 【乖乖听话的花子隱藏属性强化】 【15w円】 藤野瞪大了眼睛。 我去,是这样排列组合的吗? 第17章 柠檬的出院才让神外教授安心 花子终究是比之前听话了...... 她得到了令她满意的答案后,没做纠缠,就离去了。 “和彦君,花子会听你的话,好好按时吃药的。” 藤野和彦总觉得脑袋里还在幻听这句话。 他为了让花子如是说,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 周末陪花子去喝咖啡、逛街、吃寿喜烧。 这就是约会吧!啊喂! 藤野有些烦躁,来到柠檬的病房,想探望一下小丫头。 在门口却遇到了神色淡然的纱綺。 “纱綺......” 纱綺听到了藤野的声音,冷漠地回应道:“您来看柠檬吗?藤野先生。那您快进去吧,我要去帮柠檬拿药。” 话音刚落,她未曾等藤野回应,与他擦肩而过。 她不敢再在藤野附近逗留太久。 心里对藤野的感激和怨恨互相交织,她的心情很复杂。 但她暂时没有找到答案。 “不能逃避”不过是强者的想法罢了。 至少对於纱綺来说,暂时逃避和藤野的关係,就可以让问题变得好像不存在。 这就是她的青春哲学。 她在遇到藤野前就几乎是孑然一身,回归那种状態也未尝不可。 只是稍微有些可惜罢了。 藤野感觉不对劲,至少在刚刚她帮花子拿药的时候就不对了。 “纱琦酱......你这是?” 少女没有理会藤野的话,也可能是没听到,头也不回地就走远了。 藤野看著纱琦的背影,烦躁感愈发加深了。 一个,二个都在干什么啊? 这次下班,藤野破天荒地在全家买了一大堆零食和啤酒。 看著电视上正在热映的《假面超人响鬼》,他缓缓呷了一口朝日鲜啤,但心绪好像还是留在了下午。 周末和花子的约会......啊呸,外出问诊,希望能帮她解决一些问题吧。 藤野是真的希望花子能够健康,不单纯是因为病態的花子会跟踪他。 这也是医者仁心嘛。 至於纱琦...... “谁知道小姑娘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藤野喝下最后一口啤酒,隨手把易拉罐扔向垃圾桶。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易拉罐像炮弹一样飞出,把铁网编织的垃圾桶砸得翻倒在地。 呃...... 藤野看著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我成假面骑士了? 这什么情况? 他脱下上衣,站在镜子前,发现了一些端倪。 好像他身上的肌肉紧实了许多,一些线条明显有雕琢的痕跡,但他从不健身。 对啊,藤野恍然大悟,刚刚提著那么多东西走了一路,大约一公里,他连粗气都没有喘。 我去,这就是下午提到的【身体略微强化】吗?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富有弹性,且粗大。 是力量的感觉,但也没有动漫中那种爆衣的丰沛感。 藤野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力量由內而外涌动著,匯集到丹田下三寸的位置,暖流涌过至尊骨,他总觉得强健了几分。 他冲了个凉水澡,洗去了疲惫和身体中的燥热。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周末的事情,周末再说。” ...... 隨后的两天,藤野都在重复查房、问诊、去看柠檬的循环。 日子规律,自然也就感觉过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周五柠檬出院的日子。 “笠井教授,这次场面这么大吗?” 藤野看著柠檬病房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压低声音问道。 神外和精神科所有专门医、助教授和教授都到齐了。 这在往常,一般都是哪位老教授去世时才有的阵仗。 笠井老神在在地指著柠檬身边那个点头哈腰的禿头老者:“看到没,那位就是神外的远坂教授。” “如果不是你力挽狂澜,这次这老小子估计得脱一层皮。引咎辞职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藤野:“你还是低估了医疗事故的影响啊。” 2005年的东京,虽然没有严格的医疗事故追责规定,但是教授作为科室的第一责任人,尤其是需要做手术的外科,难辞其咎。 “藤野君!笠井前辈!”一直站在柠檬身边的远坂教授直起身,中气十足的朝藤野他们喊道,“柠檬小姐想见见你们。” 藤野含著笑,看到人群簇拥著的柠檬。 她咧著嘴,怀里抱著医院购置的大捧鲜花,没有蹦跳雀跃,但也在纱綺的搀扶下踮起脚尖,看著藤野的方向。 柠檬的头上还缠著绷带,但早就换上了自己的私服,一套和纱綺一样的冬季校服。 她扯了扯外套,拉平了褶皱。 “藤野桑!” 听到她娇俏的声音,眾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纱綺撇了撇嘴,脸扭向了一边。 周围的大夫们都是一副看热闹的笑容。 抚子和笠井教授的脸上浮现出看待后辈的慈祥神情。 小鸟游光希站在人群靠外的位置,若有所思地记录著周围的一切。 精神科医生和患者產生情愫,可是最下作的事情之一。 由於需要治疗的缘故,病人很容易依赖精神科大夫,这也大大降低了精神操控(也就是pua)的难度。 因此,在精神科,和病人產生感情,是很忌讳的事情。 藤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更多的是感动。 第一次有患者,在大庭广眾下,感谢他的疗愈。 “柠檬酱,等回到学院,要照顾好自己哦。”他轻轻摸著柠檬前额的碎发,“记得你要按时复诊。” 柠檬眯起眼,轻轻点头,就像一只猫咪:“柠檬知道了,藤野桑。” 她后退一步,深深鞠躬:“民那桑,这次柠檬能够顺利出院,全有赖於诸位的辛苦,感谢大家。” 虽然对象是全体医生,但大家都很清楚,这姑娘在感谢谁。 藤野和彦。 精神科的专修医。 刚毕业没两年的生瓜蛋子。 笠井教授和远坂教授作为两个科室的领头羊,率先出列,深深鞠躬:“柠檬小姐,抚子小姐,感谢您二位对我们的宽容。” 不知道笠井教授有几分真情实感,但远坂教授话里的感激之情早就溢於言表了。 柠檬和母亲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眼里带著温柔,轻声说:“不怪你们。如果不是藤野桑,我们......总之也算因祸得福吧。” 柠檬和抚子上前一步,给了藤野一个轻轻的拥抱:“谢谢您,藤野桑。” 即便是他们走远了,医生们也在议论纷纷。 “藤野医生这次真是出了大风头了。” “长田桑说他真的很神奇,就像阴阳师一样,摸了摸柠檬小姐的头就痊癒了。” “精神科真的这么神奇吗?我们神经学研究怎么就解释不了呢?” 在窃窃私语声中,远坂教授亲切地拉著藤野:“藤野君啊!这次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敢不敢,远坂教授。” 神经外科虽然不是第一外科那种涉及消化道的复杂外科,没有那么位高权重,却也是从第二外科专科化改革形成的新锐科室。 外科,做手术,那就是医院的核心。 日本的医疗系统是这样的,对同一个身体系统,以外科为主、內科为辅。 神外对应的內科,就是神內。而精神科,是对全体外科负责的內科室。 远坂教授很清楚,精神科是全院都需要抢的资源,虽然合併精神病的患者並不算多,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最大当量的炸弹。 稍不注意就能炸得他粉身碎骨。 笠井年纪不小了,现在投资藤野,稳赚不赔。 他一把抱著藤野的肩膀,转身朝著神经外科的大夫喊道:“民那桑!这次是藤野医生帮了我们科室大忙!晚上,我请客,大家去好好吃一顿!精神科的同仁也一起!” “到时候,神外的傢伙们!你们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藤野君啊!” “让他感受感受我们的热情!” 第18章 喝酒真是误事啊!! 在文京区和新宿区的交界。 一家名为“朧月夜”的高档料亭里, 一堆西装革履、穿著得体的医生们簇拥著一个人。 这场宴会的起因,也是中心——藤野和彦。 “藤野君,尝尝这家的清酒,味道极其的醇厚。” “藤野桑,你一定要教教我们如何开导病人啊。” “藤野前辈,还请您日后多多指教!” 藤野好不容易才从这些人之间脱身,还没有整理好衣服,肩膀就被远坂教授搭上。 老头子朝露台挑了挑眉:“出去聊聊。” 他跟在远坂教授身后半步,不时打量著教授的身形。 教授穿著精心裁剪的义大利进口羊绒西装,虽然称不上大腹便便,但绝对不算瘦削。 远坂教授为数不多的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用髮胶抓成一个背头,看上去虽然时髦,但是几乎全白的发色还是显露出主人的些许老迈。 靠在围栏上,远坂教授递给藤野一杯香檳:“清酒喝多了,偶尔也想尝尝这个。” 藤野接过高脚杯,不置可否。 “藤野君啊,你这次可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他捋了捋头髮,在阴暗处伸出了三根手指,“足够吗?” 藤野瞳孔一缩。 我去,这么直白吗? 总不至於是30w円吧。 应该是300w?或者3000w? 看著藤野的呆愣,远坂教授毫不惊讶。 內科的土包子们也没有手术可以做,可能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他们神经外科,虽然不是最赚钱的第一外科,教授每年的灰色收入也是千万级別的。 他的职业生涯,远比藤野想像中值钱。 藤野心动了吗? 他当然心动了。 拿到这笔钱,他就可以还上奖学金(gaolidai),身上就不再背著外债了。 无债一身轻的道理,谁又不清楚呢? 然而他更清楚的是,这钱烫手。 倒不是怕踏入灰色地带。 大家都收的钱,藤野一分都不会客气,就像长野先生的出院红包一样。 但是从某位医生手里递过来的红包。 他碰都不会碰。 万一哪天翻脸,这就是射向自己的子弹。 “远坂教授,虽然有些失礼,但请恕我拒绝。”他放下酒杯,朝远坂教授深深鞠躬。 远坂教授的眼神稍微恢復了几分清明,嘴角的微笑毫不收敛:“不敢收也正常,那我就送你一个別的消息。” 他朝藤野摆了摆手,藤野凑近后,他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马上,全国的专门医测试只有不到一个月了。这次不太寻常,你可做好准备。” 藤野皱眉,专门医测试,那是他最近最操心的事情之一,难道还会生出什么变故? “远坂教授,能否......” “多的不能再说了,”远坂教授的笑容神秘,“但是你记住,做不到最好,可能意味著一无所有。” 他转身离去,留给藤野一个背影。 嗨呀,怎么是个谜语人啊? 藤野百思不得其解。 能出什么变故呢? 他现在是专修医,是霓虹医生体系的第二级。 想要晋升专门医,需要通过专科医生协会的专门医等级测验,才能取得资格。 通常来说,这个测验,应该不会成为晋升的麻烦才对。 但是,既然有消息指出这种可能......那这种糟糕的事情,多半就会发生。 早做准备,早做准备。 只是等他都走回温暖的房间了,他也没想出,这狗屎测验到底会怎么样刁难人。 看著屋里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喝著清酒的大夫,藤野不禁感慨。 这些人,也不过是一群三四十岁,压力爆表的普通人啊。 又看到了从房间一端绕著他走到另一端的纱綺,藤野有些不明所以。 这女人也是,就像远坂老头那样,话也说不清楚,谜语人。 谁要是娶了她,那可真是享了大福了。 每天你就去猜吧。 一猜一个不吱声。 还好啊,他端起酒杯,看著清酒。 曹操说得对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藤野桑,別那么冷淡啊!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啊!” “来了!” 藤野看著同仁们,露出一个微笑。 ...... 事实证明,醉鬼如果没哭,是会微笑个不停的。 土御门架著藤野的肩膀,急得满头冒汗。 “教授,我也不知道藤野前辈家在哪里啊,你这任务有点难为我了。” 笠井教授挠了挠头,没想到这傢伙这么不禁灌。 那看来只能把他丟到会所的凳子上,让他睡觉了。 “那就把他扛著,我们先去club......”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笠井教授,我送藤野桑回去吧。” 眾人的目光玩味起来。 若叶纱綺是如何知道藤野的住址的呢? 结合她的工作也是藤野推荐的。 这难免会让人產生不好的联想。 “嘖嘖嘖——” “別咂嘴了。”笠井教授打断眾人的咂舌,温和地对纱綺说,“纱綺酱,那就拜託你了,送不成器的藤野回去,麻烦了。” 纱綺抿著嘴,点了点头,从土御门手里接过了藤野。 这种看援交妹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但她也不想藤野这傢伙一个人醉醺醺地被扔在会所的凳子上。 毕竟她也只和藤野相熟,一个人和那些精英大夫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还被別人误会了。 夜色中,纱綺低著脑袋,架著藤野站在路边等计程车。 还是找到新工作就辞职吧。 既是离这个人远点,也是......离这个人远点。 ...... 身形娇小的纱綺和藤野依偎著挤在计程车后座上。 如果不是这傢伙眼睛闭得死死的,像死猪一样沉,她真的怀疑藤野是在装醉。 这傢伙的脑袋死死靠在她的肩膀上,挪都挪不动。 “真没想到啊,你这无赖。”她索性放弃了,呼呼喘著粗气,“喝醉了赖在別人肩膀上。” 计程车的路途漫长,也很无聊。 无聊到司机都会和乘客攀谈。 “小姐,您和先生感情真好啊。” 纱綺听到司机师傅的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誒? 先生吗? 我是太太? 我看起来像是太太吗? 见纱綺没有反驳,司机继续说道:“我见过太多喝醉的先生,被太太提著耳朵骂,什么都记不清,只知道自己挨了顿揍。” “真好啊,纯粹的爱情,嚮往啊。” 她偏过头,看到藤野的睫毛,微微张合。 以前只知道他英俊,却没注意到这么细节的地方。 但很快,纱綺嘆了口气。 英俊有屁用啊。 她无法待在一个要送她进监狱的背叛者身边啊,哪怕他对她是有恩情的。 没错,藤野交出证据在她看来就是一种背叛。 她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而那东西还存在手机里,不过是藤野的恶趣味和情趣罢了。 纱綺在享受和藤野的拉扯游戏,却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犯罪嫌疑人。 她无法接受。 搀著藤野上楼,来到了公寓门口,她才发现自己並没有藤野家的钥匙。 在他腰间摸索了半天,纱綺羞耻得温度滚烫,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摸男人的身体。 尤其是......这傢伙的身材这么好吗? 颤颤巍巍地打开房门,她准备把藤野扔在床上,然后自己隨便找个全家对付一下就行。 “啊!” 藤野好像清醒了一样,又好像只是没有站稳,和纱綺一同摔在了床上。 他支起上身,留出了一个危险的空间,眼神迷离看了看四周,又盯著纱綺。 “这是......在家?什么时候回家的......不管了。纱綺?什么情况?哪来的纱綺?是做梦吗?” 纱綺在藤野身下,只觉得浑身滚烫。 她用力抵住藤野的胸口:“喂!人渣!原形毕露了吗!” “嘖,这坏女人在梦里性子也这么恶劣吗?” 藤野眼睛半睁著,显然有些不支,像是要趴好睡觉了。 感受到小兔子早早就变成了挤压的形状,纱綺手忙脚乱,羞愤难当。 她急得好像要流出眼泪,手臂抵死抵在藤野胸前,但仍无法阻挡身体强化后的他。 她看著越靠越近的藤野的脸,尤其是他那迷离的眼睛。 纱綺慢慢放缓了挣扎。 她双颊通红,只觉得被至尊骨抵著的小腹滚烫。 算了。 和藤野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算了一下日子,手缓缓放下,不再抗拒藤野的上半身。 犹豫了片刻,她揽住了藤野的脖颈。 隨著藤野靠近的双唇,闭上了眼睛。 隔著衣服传来藤野的体温,让她生涩的齿轮都有些润滑。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第一次接吻,第一次…… 总之就是生涩。 需要引导和润滑,才能顺利地到达幸福的彼方。 然而过了许久,纱綺睁开了眼,耳边是隱约传来的鼾声。 她眼中是羞愤,瞪著美眸看向身边的死猪。 藤野趴在床上,半个身子压在纱綺身上。 早就继续呼呼大睡了。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把藤野挪了个位置,还是趴著。 抽出如小布丁般白皙的脚,她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踩在藤野的侧脸。 “睡!让你睡!” 稍微发泄一下,纱綺也不敢真的用力。 泄了气坐在床边,犹豫了片刻,她做贼一样去洗了个澡。 拿塑胶袋装好了衣物后,才躺在床的空旷半边。 她侧躺著,看著藤野的侧脸。 即便是刚挨了踹,还是带著那副温柔的笑容。 纱綺调整了一下姿势,给藤野盖上了被子。 红著脸小声说道:“晚安,和彦君。” “谢谢你。” “但我真的好害怕。” “我可能就是这样习惯了逃避。” “对不起。” 第19章 身份高贵的火灾倖存者 藤野睁开眼睛,地板在自己头顶三公分的位置。 宿醉带来的昏迷感让他甚至无法立刻起身。 他揉著脑袋,坐在床上,看向了身边的床褥。 那里依稀有个陷下去的人型,仿佛还有昨天的芳香。 但並不真切。 “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今天下午去谢谢他。”他揉著眼睛起身洗漱,差点还在浴室滑了一跤,“什么春梦了无痕?” 今天是工作日,但是昨天笠井教授就预料到今天藤野早上无法顺利起床,给了他半天的假。 当然,他本人也是通过手机简讯刚刚知道。 [笠井教授:给你放了半天假,休息好,洗乾净身上的酒味再来医院!] [山上右京:我这边有进展了,出来聊聊?] 藤野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开什么玩笑? 哪怕不是为了这几名被姬宫菖蒲教唆的倒霉蛋,就是为了警视厅的津贴,也得去见见右京警部啊。 路径是一样的,电车从北千住开往本乡三丁目。 只因右京警部的交番,或者说岗亭,就在东大校门口。 但是这种事情,总不能真在岗亭聊吧。 他们还是在东大附近的一家cafe坐下,窃窃私语。 藤野单刀直入,没有过多寒暄。 “什么进展啊,右京君?” 右京警部拿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从胯骨和身材来看,勉强能看出是个女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傢伙就是姬宫菖蒲?” 藤野接过照片,眯著眼观察著细节:“这么容易就锁定了?那为什么不抓她。” 右京嘆了口气:“怎么抓?没有证据。况且花山酱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这傢伙就像消失了一样。” 是啊,唯一的证据是花子案件,而花子的行为不算犯罪。 姬宫菖蒲的行为构不成教唆。 “而且,”右京敲著桌子,“我怀疑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在追查了。” 藤野喝了口卡布奇诺,刚准备开口,被右京的铃声打断了到嘴边的话。 “么西么西。什么花山酱?在哪里?!!我这就过来。” 右京接到电话,原本悠閒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起身就准备开车出发。 “藤野桑,你和我一起吗?花山那边有进展。” 藤野刚想说自己要去上班,想到这半天假,犹豫间点了点头。 右京驾驶著他的破丰田,飞速驶向文京区和千代田区的交界处。 “右京君,花山小姐那边是?” 右京皱著眉:“这也是叫上你的原因。那边出火灾了,虽然叫了救护车,但是万一需要急救......” 藤野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我? 我是內科大夫!精神科的! 那点急救知识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吧。 但真赶到的时候,藤野也说不出推脱的话了。 那是一片黑灰色的废墟,依稀能看出原本庭院的奢华。 消防队已经浇灭了火焰,正对著墙角女孩身上的柱子束手无策。 他急忙上前,摸了摸女孩的脖颈,还有心跳。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右京在后面和花山熏了解情况时,就听见女孩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 藤野,他像个超人。 三五个消防员搬不动的廊柱,被他一个人抬了起来。 “快,把那孩子拉出来,她的腿可能骨折了,要注意!” 抬起一名看起来就瘦弱的十几岁女孩,对这些消防员来说还是易如反掌。 很快,东大附属医院的救护车就到了。 急救医生看了一眼躺在门板上的女孩:“骨折了,伴隨大面积烧伤,快快快,感染风险!” 看著远去的救护车,右京嘆了口气:“把你卷进来真是不好意思啊藤野桑。” 藤野在右京身上擦了擦手:“別忘了追查姬宫菖蒲就行,哦对了记得今天的津贴,右京桑。” “姬宫菖蒲?”一旁沉默的花山熏突然瞪大了美眸,刚刚平復下来的胸脯再度飞快地起伏起来,“绝对是姬宫菖蒲搞的鬼!” “嗯?” 花山熏像是找到了思路一样:“我刚追查到这里,就起火灾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右京摆手打断了花山的敘述:“没有证据,哪怕是人证的口供也没有,不要讲这种话。” 这话反倒是让藤野陷入了沉思,直到回到医院工位坐下,他都没回过味来。 他不是警视厅的人员,只是一名大夫,不需要讲证据链。 如果这场火灾真的是姬宫菖蒲为了扰乱视线放出的烟雾弹, 那她也太草菅人命,太过於......离奇了。 一个以教唆犯罪为乐的女人吗? 什么天生邪恶的姬宫家小鬼啊? 但很快,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周围的同事们好像都在议论著今天的火灾。 他叫住土御门:“oi,土御门君,大家在说什么?” “藤野前辈您不知道吗?”土御门压低了声音,“今天急救收了一名病人。” “据说是超人救出来的。那一根一吨重的横樑,被对方一只手就抬起来了。” 藤野神情严肃:“真的有一吨重吗?我感觉可能最多500kg吧。” “千真万確啊!藤野前辈。”土御门用怀抱比划著名,“那横樑直径得有快50cm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藤野摆了摆手,“30cm最多了,怎么会有人用50cm的木料做横樑啊?” “您还別不信,那孩子的腿都被压骨折了。”土御门撇了撇嘴,“听说第一外科的大夫们正在开大会呢。” “不对啊,前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土御门突然反应过来,刚准备追问,身后传来小鸟游光希的声音。 “土御门!藤野!上班时间是让你们討论这些閒话的吗?” 她今天不用出门诊,穿著一身齐整的女士西装,腰线上收紧的呼之欲出让不少研修医都挪不开视线。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土御门,他小胖脸上有些红霞,时不时偷瞄一眼小鸟游:“是!小鸟游前辈。” “小鸟游前辈啊,这不都是关心医院里的大事小情吗?”藤野挠了挠头,打著哈哈。 “別废话,这次让你进入这大事小情了。”她撇了撇嘴,“跟我走,笠井教授让你也到会场。” 藤野虽然心中疑惑,还是起身跟著小鸟游朝会议室走去。 但是越走藤野越觉得不对。 这是全院大会的会议室啊...... 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会这么大阵仗? “前辈,这是全院会议室的方向——” “就是会议室啊。”小鸟游脸上全是不耐烦,一把推开了门。 藤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里面靠窗的一排坐著第一外科的教授、两位助教授、五名专门医和十余名专修医。 对面坐著他们科室的笠井教授、神户助教授、另一名专门医还有他同期的两名专修医。 靠近门口的位置坐著第一內科的几位教授、助教授...... 好傢伙,这是第一外科、第一內科和精神科所有专业医生到齐了啊。 是要给天皇瞧病吗? 隨后他看到了会议室最前方,那块硕大白板上贴著的照片。 疑惑更甚了。 就是他今天刚救出的那个小女孩。 喂!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第20章 往来无白丁的雪之下一家好像並不和睦 藤野和小鸟游紧挨著笠井教授坐下。 暂且不提这女孩的身世疑云。 小鸟游的处变不惊也让藤野高看了她几分。 自己看到这么多大佬同时出场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小鸟游光希的反应就好像司空见惯一般。 但很显然,会议开始了。 象徵著东大,乃至整个霓虹医学界最高权力之一的第一外科教授——武藤进之介缓缓起身,走向会议室前方。 他轻轻敲了敲白板,声音沉著:“诸位应该知道今天这个会议的目的吧,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看雪之下小姐的烧伤,很严重,几乎达到二度的级別,情况很不乐观。” 他指了指x光片,继续说道:“问题在於左腿还有骨折,好在不是开放性的,可以稍微拖一拖。” 武藤进之介教授把目光投向第一內科的教授:“小林君,你认为呢?” 內科的小林教授点了点头:“炎症没有消退不建议开展手术,但是烧伤的炎症反应......好像没有两全的方法。” “我建议,先植皮,然后再处理骨折的问题。” 即便藤野並非外科大夫,也认同小林教授的“分阶段手术”方案。 先清创植皮控制炎症反应,然后再收拾並不那么紧迫的骨折。 只是......这玩意你两个科室的助教授碰个头不就解决了? 叫我们精神科来干嘛? 还大张旗鼓地开大会? 但他还只是腹誹,很快武藤教授就为他解惑了。 武藤教授点了点头:“小林君的建议很合理,我本人也建议这种手术方案。” “笠井君,你认为呢?” “武藤前辈,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啊。”笠井教授呵呵笑道,“雪之下小姐好像並没有精神病史啊。” “嗯,以前没有。”武藤教授点了点头,“但根据家人口供和警视厅的调查,” 他嘴角朝上,抿出一个尷尬的弧度:“好像是雪之下小姐纵火,不小心把自己困在了火场......” “所以......家人和警视厅怀疑,雪之下小姐有精神层面的问题。需要你们介入治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啊......这......” 隨后,精神科的眾人在尷尬中度过了这次会议。 没人再提出疑问。 毕竟,等到雪之下小姐能够沟通,至少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吧。 “散会!”武藤教授扶了扶黑框眼镜,“精神科的诸位,当我们治癒小姐的肉体后,就要看你们的了。” 笠井教授刚准备客套两句,就听到武藤教授不苟言笑的声音:“毕竟,这次东京都知事和那位姓鳩山的议员先生都对此事表达关切。” “没做好的话......我和笠井倒是无所谓,年轻人们做好一辈子不晋升的准备吧。” 回到科室,气氛依旧沉闷。 “神户君,到时候你和小鸟游、藤野一起负责这位大小姐,把手头的其他病人先放一放吧。” 笠井教授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拋下面面相覷的三人,离开了。 神户助教授扫了两人一眼:“先做手头的事情吧,我估计三天后大小姐才能说话,到时候再说吧。” ...... 三天后,藤野又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大场面。 今天是雪之下大小姐手术后第二天,她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第一外科的vip病房外,人来人往。 小小的精神科大夫,还无法在东京都知事大人和那位姓鳩山的议员面前捞上开口的机会。 没长枪短炮,没有记者簇拥,只有一排的保鏢,冷眼看著他和小鸟游。 大人物出了门,和煦地看著藤野,温柔吩咐道:“结衣酱就拜託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帮雪之下家解决这个问题。” 没等待藤野二人的回覆,大人物就走远了。 很快,人去楼空的病房恢復冷清。 “走得倒是利索。”小鸟游光希撇了撇嘴,带头朝屋里走去。 偌大的病房中只有一张稍宽的病床,雪之下结衣支起了床头,浑身绑满了绷带,正吊著水。 她听到了脚步声,用插著留置针的左手捡起桌上的香蕉就朝藤野丟了过去,针头晃动,溢了不少鲜血出来。 “都说了,老头!你再劝我我就杀了你啊!!!” 好在藤野身体经过强化,一把接住香蕉,避免了清洁工在地上铲起一团黏糊糊垃圾的窘境。 他隨手剥开尝了尝。 有钱人买的香蕉確实甜啊。 大小姐转过头,看到了二人是医生,轻声哂笑了两声:“检查啊?查吧。” “嗯......我们是心理科的大夫。”小鸟游温吞吞地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大夫说您有些烦躁,想让我们开导一下。” 藤野適时补充:“毕竟手术前后產生烦躁心理是很常见的事,您不用过度担忧。” “本小姐没什么烦躁的,你们快走吧。”雪之下指著门口,“请快点吧,我要休息。” vip稍显厚重的门被推开。 藤野看到鱼贯而入的人们,眉头紧皱。 来者是一位驼著背、拄著拐的60多岁和服老者,他看向雪之下结衣时神情复杂。 身后的两个中年人,西装革履,看起来都是纯羊毛的进口料子,手腕间隱约看到金表,价值不菲。 老者缓缓开口:“两位,结衣酱到底是怎么了?” 藤野摇了摇头:“这位先生,雪之下小姐刚刚能说话,我们也是刚聊两句。” 稍微年轻一点的中年开口:“你这孩子,你和医生好好说啊,別又抿著嘴不说话。” 雪之下结衣坐在床上,没有理会哥哥的话。 “小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家里会失火?”另一位稍微年长些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双手背后,声音明显稳重很多。 见结衣嘟著嘴,把头扭向一边拒绝沟通的样子,这位看起来像是长男的先生也来了脾气。 “如果不能证明你的精神健康,暂时你就先住在这里吧。你在家里,对父亲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藤野眸光微闪,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难道说真的是这女人自己纵的火? 那可真是败家子他妈给败家子开门——败家子到家了。 【雪之下结衣:这群天天就想著欺负我的臭虫!现在不装了?摊牌了?想把我顺理成章地送进精神病院吗?!我等会就威逼利诱这个大夫,让她告诉你们,我是健康的。下次一定把你们全烧死!】 【世界线一:证明大小姐的精神状態无恙,安稳將她送出医院(奖励:30w出院红包+雪之下结衣的感谢)】 【世界线二:伺机要挟雪之下大小姐“你也不想你家人知道你有精神病吧”(奖励:乖乖听话的结衣大小姐,就是让她当你的星怒也不无可能)】 【世界线三:找到並解决问题的根源,缓解雪之下结衣的症状。(奖励:道具『听诊器』,可以放大指定区域的声音)】 ...... 第21章 生在豪门?这委屈我也想受 藤野和小鸟游没有开口,听著一家人七嘴八舌地数落结衣。 也因此搞清了这位大小姐的处境。 “你这傢伙!你根本不懂我!”雪之下结衣听到哥哥们的指责,顿时从小桌上抄起了保温水壶扔了过去。 这东西砸在身上,怕是至少得骨裂。 雪之下大哥虽然有心躲闪,但动作根本快不过加速度如此大的水壶。 千钧一髮之际,藤野一个闪身,在半空中將水壶截停。 “我听明白了。”藤野单手抓著水壶,看著惊魂未定的大哥,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先生,恐怕现在在这里只会恶化小姐的情况,我们出去说吧。” 隨即他向小鸟游使了一个眼色,让她稳住雪之下结衣。 小鸟游光希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 医院休息室里。 面色凝重的雪之下家三人坐在藤野对面。 “藤野医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现任雪之下家的家主,雪之下平次,前任千叶县知事,现在千叶县议员。”老者抚了抚长须,“也是结衣的父亲。” 藤野拿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飞快速写记录著:“但是,从年纪上看,结衣小姐恐怕是,您老来得女?” “不错。”平次威严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大哥上前和藤野轻轻握了手,接嘴道:“还是要感谢您帮我挡住小妹的水壶,不然我可能也要住进医院了。” “在下雪之下健太,雪之下家的长男,现在千叶县议会任职,请多指教。” 结衣的二哥打断了健太的自我介绍:“在下雪之下翔太,雪之下家的次男,任雪之下重机株式会社社长,请多指教。” 藤野在笔记上郑重记下这几位位高权重的人:“那结衣小姐呢?” “小妹她今年才大三,还在霓虹女子大学读书。” 听到翔太社长的介绍,藤野拿笔飞快地算了一下:“也就是说,结衣小姐现在21岁,您和健太先生大约是45~48岁。” 藤野的手指轻轻敲著桌子,扶额思考。 这年级差別太大了,严格意义上讲,两位哥哥的岁数,都已经可以当结衣的sugar daddy了。 “平次大人,冒昧地请问。”藤野转著笔,目光诚恳,“夫人她,高龄產妇......” 他见平次老爷嘆了口气说道:“敏锐的大夫啊。” “翔太和健太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现在结衣的母亲,是我后来续弦的夫人。” 见两位公子哥都点了点头,藤野抿著嘴,脑补出一场后妈在家不受长男待见的肥皂剧。 老爷子六十多了,两位正当年的哥哥,恐怕还涉及到不待见继母和小妹的剧情。 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其中的纷扰,他可不想掺和。 更何况这三位...... 藤野浑身打了个寒颤。 知道的太多,会被浇筑在水泥里,沉进东京湾吧。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纱綺带著一位美妇走进休息室。她扫了藤野一眼,鞠躬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藤野有心追问纱綺,但是眼前有更要紧的事情。 “您好太太,您是?” 女人好像没听到藤野的话,看著平次泪眼朦朧:“老爷,我没有教好结衣啊,是我的错。” 藤野在纸上圈画,看来这位就是后娘了。 只见女人一把跪倒在平次身前,抱著他的膝盖痛哭。 翔太和健太一人一个胳膊,搀扶著和他们岁数相仿的后妈起身:“快起来吧,阿姨。” 藤野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家人的温情一幕。 哪怕是没有叫母亲,藤野也能看出,翔太和健太对这位后妈还算尊敬。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这和他的肥皂剧猜想可能有些出入。 “四位,稍微打断一下。”藤野看了一眼手錶,忍不住插嘴,“还是先聊一下结衣小姐的情况吧。” “最近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吗?”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当然。” “结衣是上周开始,好像有秘密瞒著我们一样。” “这孩子,天天抱著手机,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小妹她也到了恋爱的年纪,我倒也没有管她。” “结衣酱她......”雪之下夫人的反应有些反常,“她拉著我说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她仰起头,满脸写著担忧:“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藤野的笔就没有停过:“夫人,麻烦您深入说一下。” 他见夫人有些犹豫,补充道:“这个可能和结衣小姐的精神状態有关。” “她说......”雪之下夫人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和继子,支支吾吾了许久,才说道,“她觉得她受了委屈。” “委屈?”藤野眯著眼,“在哪?家里?学校?” “家里。” “家里?”平次老爷瞪大了眼睛,气得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在家里,谁让她受过委屈?” “年纪轻轻,就是个谎话精!”他朝著夫人吹鬍子瞪眼,“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咳咳咳——” 翔太和健太见状急忙扶著平次的后背和胸口,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在帮夫人开脱。 “老爹,那孩子应该是精神状態有问题,你別和阿姨生气了吧。” 健太点了点头,隨即摇了摇头:“在家里......大家都好吃好喝伺候著她。买奢侈品什么的都不过问,零花钱也管够,怎么会委屈呢?” 藤野也有些不解。 大小姐的烦恼真是让人代入不进去啊。 但他不是看小说的读者,他是大夫。 他得逼自己站在患者的角度思考。 根据马斯洛需求理论,最基础的生存需求肯定不是结衣需要考虑的问题。 那问题可能就出现在第二层。 也是青春期少女们最常见、最爱掛在嘴边的需求——爱和认同。 而她如今暴躁的性格,可能也是拜相关的病症所致。 听了四人半天也说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藤野收起笔记:“四位,你们这边的情况我基本上了解了。” “记录我会给我们最专业的神户助教授进行诊断,请您放心。” “结衣小姐的情况,我们科室一定当成最重要的事情,会开一次大会,討论诊断和治疗方案的。” 听到藤野严肃的承诺,雪之下家的四位都微微躬身,郑重地道谢。 “全都拜託您了,藤野君。” 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目送雪之下一家缓缓远去。 藤野心中不禁暗嘆。 这就是豪门的权势吗? 就连东大医院,也要放下其他的病人,专心诊治。 如果真的治不好结衣,恐怕他们也得给这个女人陪葬吧。 第22章 大小姐の私人诊疗被上司抓包了 晚间,精神科罕见的加班了。 神户助教授坐在会议室,听著藤野的匯报,神色愈发阴沉。 “八嘎!怎么摊上这种事。” 藤野看著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毫无头绪地乱走,有些恶趣味地给自己的发言做了结论:“这种豪门內部的肥皂剧剧情,我想我们还是不掺和的好。” 神户助教授抓著头髮:“没那么简单,藤野君。” “是啊,年轻的后辈就应该虚心一些,多向前辈学一下有用的东西。”小鸟游起身,扶了扶眼镜。 她还是那副发育不完全的样子,用力才从白大褂的袖口伸出那双有些婴儿肥的手,叉在腰上。 “藤野君,不掺和是不可能的,家庭因素导致的精神问题,就要从家庭下手。” 藤野有些无奈,这女人真跟自己槓上了? 从那次在长野先生的病房落她面子到现在,没事就找茬。 先是点外卖让自己垫钱;隨后是让自己给她倒咖啡,別人倒的还不喝;现在会议上也要没事刺自己几句。 真当我藤野没有脾气吗? 但很显然,藤野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温和的:“那请问您有什么高见?小鸟游前辈。” 小鸟游翻开她的记录本:“神户前辈,刚刚藤野在雪之下家收集信息时,我在病房里和结衣小姐聊了聊,她认为在家里收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而这点,和藤野的论述是衝突的。” “所以,”二人异口同声地说,“有人说谎了,或者有人有误会。” 神户助教授点了点头:“这是癥结。那你们对症状的诊断呢?” 小鸟游搓了搓下巴,缓缓开口:“攻击倾向严重,性格暴躁,我怀疑是躁狂症或者是双相情感障碍。” 神户助教授点了点头,藤野也没提出异议。 这次小鸟游的诊断大概率是没错的。 藤野认为结衣大小姐的病情目前就处於双相情感障碍的躁狂期。 双相情感障碍。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精神病。 它会让患者在狂躁和抑鬱两种状態下来回切换,而且极度容易误诊。 经常有医生把它的抑鬱期诊断为抑鬱症,把躁狂期诊断为抑鬱症好转,因此延误就医。 藤野认为,结衣小姐应当是很多次循环后的躁狂期,已经体现出一些攻击性了。 很危险。 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需要终身服药,且无法根治。 藤野不知道这样的结果,雪之下家能不能接受。 但至少,他们一定要做好分內的事情,不能让他们找到由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藤野君?”神户助教授的声音传来,“是太累了吗?” 藤野才发现自己刚刚想事情出神,急忙摇了摇头:“神户前辈,您说。” “光希提出的诊治方案,是先用药克制症状,然后还是老法子心理疏导。你的意见呢?” 藤野揉了揉鼻头:“神户前辈,可能药得温和一些。” 他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万一有什么副作用,都是麻烦。” ...... 第二天,医院会议室里。 神户副教授还是开出了常见的碳酸鋰和奥氮平。 碳酸鋰可以稳定情绪,奥氮平也是常见的精神病类药物,可以控制精神病急性期的阳性症状。 两种都是经久考验的精神病药物,副作用都不算太大。 藤野站在神户助教授身后,听著小鸟游光希和雪之下家介绍病情。 他有些担忧,这诊断太过顺利,让他感觉有些不踏实。 出於对小鸟游光希的不信任,他还是想亲自看看结衣的状態。 告退后,他来到了vip病房。 雪之下结衣呆呆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著前方。 藤野坐在她身边,静静看著缠满绷带的姑娘。 “你也是来害我的吗?” 嗯? 藤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何意味? 他试探性地开口:“结衣小姐,你——” 雪之下结衣突然抬起左手,指著藤野:“你是谁!你也是健太、翔太派来害我的吗!” 害她? 她的哥哥们害她??? 藤野听著结衣愈发高涨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能力。 【催眠】 结衣顿时像放了气的皮球,坐回了床上。 “什么叫健太、翔太害你?” 大小姐哪怕是被催眠了,语气也还是有些冲:“字面意思。” “你哥哥他们如何害你了。” “我要是知道,就能阻止他们了。你是精神病吗?问我这种问题?”结衣虽然没有动作,但显然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嘛,被精神病质疑精神状態了。 藤野有些气乐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那你母亲在家里的状態呢?哥哥们欺负她吗?” “没有,他们对妈妈还算比较尊敬。”结衣突然声音变冷,“但那个女人也是蠢猪,居然让我不要再说这种话,不要再针对他们,怎么可能。” “呵呵呵呵。” 藤野掏出了笔记,飞速写下:“没有幻觉,有轻微妄想。” 这是新的发现。 藤野站起身,看了一眼【和家人和解】潜意识植入的成功率。 不足30%。 说明她很牴触这样的行为。 是真的在家里被哥哥迫害了吗? 藤野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金钱、还是性? 他问出一个关键问题:“有没有想过法律援助?” 这个问题就像点燃了油锅。 在催眠中,雪之下结衣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神色:“我认识律师,她愿意帮我。她同情我的遭遇,不会骗我的。” 藤野吞了口唾沫,他现在有点ptsd了,听到病人认识律师,他就头皮发麻。 很快,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姬宫小姐说了,都是女孩子,她太了解我的处境了。” 果然,结衣嘴里蹦出了藤野心里默念的那个名字——姬宫菖蒲。 藤野甚至想为姬宫菖蒲鼓掌。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听到您的声音,就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啊! 藤野咬著牙。 捏麻麻的万恶之源是吧? “姬宫菖蒲......”藤野正准备继续问,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哪能让別人看到他和大小姐独处一室? 人嘴两张皮,反正都使得,有爱说的有爱听的,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追了出去,却没看到人。 只见到楼梯拐角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跑过,那个身高看起来......是小鸟游光希。 他紧赶两步,没有追上。 什么意思? 他有些疑惑。 她也是诊治团的一份子,为什么要躲著自己? 而等他回到病房,面对的是解除催眠的雪之下结衣。 她脸色有些难看。 藤野下意识张嘴,正想问姬宫菖蒲的情报。 却只得到了雪之下结衣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你果然是他们派来的。”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关於她的任何事情。” 第23章 大小姐病情有新进展,但是姬宫菖蒲 藤野回到了会议室,打断了小鸟游的敘述。 “可能先请诸位稍微休息一会,我们討论一下。” 雪之下一家稍有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把空间留给了大夫。 “什么意思,藤野?你这样对他们太不礼貌了,对医院都是影响!”小鸟游光希是懂什么叫先扣帽子后站队的。 藤野没理会小鸟游的聒噪,目光直直递给神户助教授:“神户前辈,我有新发现。结衣小姐还有被害妄想。” “哦?”神户助教授打断了小鸟游的张牙舞爪,“说说。” 藤野把刚刚对话的內容都展示出来后,小鸟游也顾不上和他作对了。 “这......”神户副教授搓著下巴,“听起来是急性期的妄想症,不行,奥氮平的量得增加了。” “教授,您就这样听信藤野的诊断吗?”小鸟游摆了摆手,“好歹做个脑电图或者核磁共振(mri)吧。” 藤野微微点头:“是的前辈,我是行为诊断,精神状態评估检查的结果,是需要影像学支持的啊。” 神户沉吟片刻,有了决断:“做不了,至少这会儿不做。” “结衣小姐的情况你们也看了,放射剂量本就超標了,这么明显的症状,我认为不需要影像学辅助了,而且不用新开药,每次多半片奥氮平就行,没事的。” “然后,你说上次那个柠檬小姐的病例也涉及姬宫菖蒲对吗?藤野?”神户助教授表情严肃,双手交叉。 藤野刚点头,就听到助教授的任务安排:“那就由你主要负责心理疏导这一块,你有经验。” 他重重点了点头。 这种安排属於意料之中。 他准备把柠檬的事情当例子讲给结衣小姐听,至少让她知道姬宫菖蒲这女人包藏祸心,不能全信她的话。 当然,这需要柠檬本人的同意。 “那光希就负责病理这方面的问题,等骨折手术完成后,找机会补做mri,这段时间先用药物抗过去。” “都明白了?” “了解!” 散会后,藤野叫住了小鸟游:“光希前辈,刚刚是你吧。” 小鸟游把手缩回袖筒,抱在胸前:“嘖,藤野和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转身就走,娇小的身体在白大褂里晃荡:“但你可注意了,別真被我抓到小辫子了。” 她站在楼梯口,回头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微笑。 “我真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藤野站在原地,看著早就没了人影的楼梯间,陷入沉思。 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还......你到底有我啥把柄啊...... 难道是要和花子约会......啊不外出诊疗被发现了? 他定定看了一眼楼梯拐角。 专门医考试在即,得小心些了。 ...... 再次给雪之下家介绍了病情后,他们叫来了家里的女僕负责每日的用药。 而结衣吃了药之后,至少也不会突然暴起伤人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呆傻,但这是“情感稳定剂”类精神药物的通用副作用,很常见。 她因为植皮和骨折手术,要在医院足足一个月。 精神科的治疗时间也大大延长,可以一直观察。 给上药,勤疏导后,就只等著出院后进行社会训练了。 精神科三人向笠井教授匯报情况后,也得到了教授的首肯: “只是,藤野啊,你现在是关键啊。这周想想如何切入才能帮助结衣小姐扭转被迫害的妄想啊。” 藤野没有被委以重任的快感,只觉得肩上一沉。 但是想想雪之下家的家大业大,能治好大小姐的话,对方肯定不能差事,他又充满了干劲。 更何况他心里还惦记著远坂教授提到的那个专门医考试的资格...... 在科室里的声望也是重要的指標吧。 ...... 下班后,他还是没有堵著纱綺,却接到了护士长御手洗惠美的电话。 “藤野桑,若叶小姐是您的朋友对吗?” “是啊,御手洗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方的语气有些不知所措:“今天她离职了,还专门让我们不要告诉您。” “我想了想,还是得给您说一下。” 沉默良久,藤野轻轻“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她已经18岁了,该干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自己也不是她父亲,不可能一直这样管著她。 但是,下次要是再抓到你作恶,纱綺酱,那就不能怪我咯。 想到这,他找到了柠檬的手机,拨了过去。 “藤野先生!你居然知道我的號码吗?” 藤野有些无奈:“你给我发过简讯啊,柠檬酱。” “嗯嗯,我都忘记了。今天找柠檬有什么事情吗?柠檬最近很健康哦。” 是啊,听起来阳光了许多,就这样挺好的。 藤野在电话外的嘴角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啊,和妈妈相处的还可以吗?” “她现在好多了,我在学校也交到了新朋友。” “oi,柠檬酱,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藤野让自己儘量柔和,“今天病房一个姐姐,和你的经歷类似,被姬宫菖蒲那女人骗了。我想用你的事情当例子,帮帮她,你觉得可以吗?” 柠檬没有丝毫犹豫:“快去帮她吧!藤野桑!” 停顿片刻,柠檬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音色也变得有些粘稠:“柠檬就是被太阳一样的藤野先生从深渊里救出来的。” “能像藤野桑一样帮助到別人,柠檬就感觉像是站在藤野桑身边一样。” “吶,用力帮助病人的藤野桑,真的很迷人啊。” 藤野握著手机:“嗯啊,能帮到你们,我也真的很开心啊。” “哦,对了。柠檬,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藤野君,”柠檬的嘴里嘟嘟囔囔,“如果是藤野君的话,什么要求都可以哦。” 藤野抿了抿嘴唇,听著听筒里柠檬黏糊的嗓音,他有些尷尬,只能装作听不懂。 他可不想成为曲解女人意思的普信男。 他轻咳两声:“是纱綺。她从医院辞职了,如果回学校的话,还请你多关注她一下。” “啊!”柠檬的声音有些颓丧,“没人告诉你,不要拜託女人去照顾你的另一个女人吗?” “这都是哪跟哪啊!” 藤野把刚刚因为柠檬声音提高而拿远的手机放回耳边。 “她如果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吗?” 柠檬调侃问道:“这算是约定吗?” “嘛。算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吧。”藤野微微点头。 “那就这么说好了。” 柠檬掛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眼睛却看向身边那个穿著同款校服,穿上了0d黑丝的雾蓝色头髮少女:“oi,听到了吗?纱綺酱,藤野君拜託我照顾你誒。” “嘖。” 纱綺撇了撇嘴,笑意却隱藏不住:“谁要他照顾啊?还是拜託你来?” “別开玩笑了。” 柠檬咬了一口刚买的全家便利店红豆麵包,含含糊糊地说道:“唔唔,你放心(嚼嚼嚼)......小纱綺(嚼嚼嚼)......我答应藤野君会照顾好你的(嚼嚼嚼)......” “嘁。” 纱綺撩了一下头髮,喝了一口矿泉水:“柠檬酱,你不懂的。我辞职就是为了离藤野那个人远一点。” “他拿著我的把柄呢,哪天说不定兽性大发,对我说『你也不想......』也不一定呢。你可別对他產生兴趣了,那傢伙就是个危险分子。” 柠檬一脸无奈地看著纱綺,吞下麵包。 “oi,如果你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笑容,那就太好了。” 第24章 Tokyodoll?秋叶原的一日女友? 虽然今天是周日,但是藤野如坐针毡。 他早早就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仪容。 在他看来,对付花子並不比上班轻鬆。 神特么“不比”。 陪花子约会......啊不......去散心,这是花子诊疗的一部分。 这完全就是加班吧! 他站在北千住地铁站门口看著花子的简讯,感觉直嘬牙花子。 [和歌花子:我们先去秋叶原吧,和彦君。我要买新出的游戏卡带。] 原来是秋叶原吗? 死宅圣地? 说起来他还没去过。 藤野每天上班都会路过秋叶原,但是从没在这站下过车。 他坐jr常磐线大约30分钟到秋叶原站,然后换乘东京地铁银座线到本乡三丁目站,而东大附属医院就在地铁站旁的东大校园里。 哐噹噹——哐噹噹—— 藤野只觉得这趟旅途的立意稍微崇高了一点。 这可都是为了拯救迷途少女啊! 和二刺螈那些破东西真的一点关係都没有。 私宅蒸鹅心。 我藤野和彦,就是无聊死,再閒得发慌,也不会沦为二次元死宅的。 他抿了抿嘴,却发现身旁的座位几乎都空了。 只有对面的座椅上,坐著一个女人。 藤野的注意力被她吸引,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美貌。 她的穿著就是一身朴素黑色的职业女士西装。 他关注的是她的状態。 藤野看到了她有些发白的脸色,头顶冒出的冷汗就好像不要钱一样。 他眯著眼,这位女士摇晃的脑袋,让他都有种晕眩感。 晕车了吗? 那他不太擅长。 没有药的情况下,即便是医生,对晕车症状也堪称束手无策。 叮咚—— 秋叶原站到了。 藤野早就站在电车门前准备出去。 但他的余光看到,那位女士动了。 她惊觉到站,捂著嘴,抽搐著,从座位上站起身。 三两步衝到门口,一把撞开了藤野,衝出了电车。 她伏倒在地上,喘著粗气。 冒出的冷汗把丝袜都沁得半透明。 “请哪位出站的时候帮忙叫一下医护谢谢。”藤野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会儿的好心人还是不少,许多人都回应了藤野的召唤。 藤野单膝跪地,轻轻拉住女士的手腕,她的手已经痉挛成鸡爪。 他轻轻感受了一下手腕脉搏,心率严重过速。 藤野扶起女士的头,看了看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柔声说:“女士,听我说,我是医生,你还有意识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 藤野微笑:“来,请跟著我,吸——呼——吸——呼——” 隨著藤野深呼吸的节奏,她的痉挛症状大大缓解了。 很快,她的意识逐渐接管身体。 车站急救的医生已经急奔过来,开始检查女士的情况。 她环视四周,刚刚帮助她调整呼吸节奏的那位大夫早已不见。 只因藤野在生死时速。 刚刚花子就已经在夺命连环call了。 但因为正在急救,藤野错过了电话。 他看到站在地铁站外的花子时,未接来电已经多达33个了。 “oi!”藤野就像每次从迪迦奥特曼结束变身的大古一样,朝花子挥手。 花子显然也听到了藤野的呼唤,收起了手机含笑看著他。 藤野在花子身边站定,双臂支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气。 “花子小姐,刚刚有位女士,呼吸急促,我在帮她急救。” 花子没有说话,掏出了手巾,轻轻擦了擦藤野额头的汗珠:“跑什么啊,和彦君?给我说一声就好了。” “我没看到你,担心你,才打了电话。下次不会这样了。” 藤野微微抬起头,看到了逆著光的花子。 她和每次问诊时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同,今天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洛丽塔裙装。 头顶扎著髮饰,臂弯挎著一个小包。 她脸上的妆容精致,眼中没有任何责难的意思,反倒真的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藤野喘匀气,直起身:“等久了吧,花子小姐。作为赔罪,我等会——” “作为赔罪,”花子很自然地挽起藤野的左臂,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脸,“花子需要和彦君的亲亲哦。” “那还是请你吃圣代吧。”藤野败下阵来,一时间忘记从花子的怀里抽出胳膊。 花子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紧了紧藤野的胳膊,大喊:“我要买《战神Ω》和《怪猎》!!!和彦君!go!go!go!” 显然花子是看过鲁迅的,为了达成开一扇窗的目的,差点把房顶掀了。 为了挽著藤野,居然提出了亲亲吗? 哈基花,你这傢伙。 儘管都是年初发售的游戏,想购买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藤野是第一次来这种商店,满眼都是好奇。 “花子小姐,你经常来吗?” “不哦,和彦君。刚发售的时候我就想买了,但是一直......” 是啊,那段时间......花子精神分裂发作,隨后忙著尾行自己,哪有时间来秋叶原? 花子轻咳两声,拉著藤野的胳膊,更靠近饱满几分:“和彦君,要准备好。今天除了买游戏卡带,我还要买衣服!” 说到这里,花子突然靠近藤野,呼出的热气吐在他的耳廓:“吶,和彦喜欢什么动漫啊?” 藤野深感这距离不妙,但是也不敢彻底远离花子。 至少现在,花子像个正常的痴女,可以进行沟通。 其实话又说回来了,有个爱好挺好的,可以大大缓解精神病症状的强度。 但是,这种温柔耳语,確实强度有点超標了。 “花子小姐——” “叫花子酱。” 藤野深吸了一口气:“花子酱。你喜欢什么动漫啊?我喜欢eva、火影这些。” 花子像是在认真记著,然后粲然一笑:“我啊,我喜欢eva、火影这些。” “誒。” “是呢。” 花子凝望著藤野的眼睛,温润的嘴唇缓缓靠近他的耳朵,小小香舌几乎伸进藤野的耳廓。 “和彦君喜欢的,我都喜欢。” 藤野右手摁住花子的头顶:“先远一点,太热啦!” 避过花子的脑袋,他看到了窗外的月亮,明明没干什么,怎么就晚上了? “和彦君。”花子有些委屈,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藤野。 藤野嘆了口气,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只是路上,他不断强调。 “真的我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吗?花子酱?” “千真万確。” “那我喜欢遵纪守法。” “花子也是!” “那我也喜欢花子给自己找个爱好,二次元很好,感觉活泼了许多。” “花子也是!” “那我喜欢花子能把以前的故事讲给我听。” 花子停下了给藤野夹寿喜烧牛肉的筷子,缓缓坐到藤野身边,身体几乎嵌入他怀里。 声音就在藤野耳边响起,伴隨著花子特有的薄荷清香。 “花子也是。” 第25章 谁说没有完美犯罪的? 今天的藤野到岗是最早的。 这並非因为昨天他就在秋叶原找了个love house住下。 事实上,吃完那顿寿喜烧,他们就分道扬鑣了。 和花子的关係,也逐渐向正常人的交流方式靠近了。 当然,万事万物都有代价。 花子现在可以和藤野谈论过往、谈论爱好,原因还是藤野签订的城下之盟。 他昨天听著花子的耳语,稀里糊涂地就答应每个月陪她约会......啊,诊疗一天。 这也是他昨天睡不著的原因之一。 他一直在惩罚自己。 意志太过於薄弱了啊,混蛋! 这会儿助教授他们还没有来,藤野一个人正思索著结衣大小姐的情况。 按理说,今天就该安排骨科手术了。 他们也要加快进度,推进精神层面的疗愈了。 他很清楚,结衣大小姐的问题主要在两方面。 一是那该死的双相情感障碍和被迫害妄想症都是极难根治的精神疾病;二是姬宫菖蒲到底说了什么,他无从得知,无法见招拆招。 不过好在今天,可以让大小姐敞开心扉,聊聊姬宫菖蒲这坏女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很没精神地跟隨教授查房,和神户助教授匯报了一下治疗方案,藤野就来到了雪之下家专属vip病房。 结衣小姐已经甦醒了,正齜牙咧嘴地喊著腿疼。 不过,她看到藤野后立马闭上了嘴,睥睨藤野的同时,也把手伸向桌子。 喂喂喂,你是投石姬吗? 每次看到你都要扔点什么才开心。 他催促护士和雪之下家的女僕出去后,坐在结衣身边,用略带鼓励的语气说道:“很棒啊,结衣小姐。按捺住了扔东西的衝动。” “哼,那是——不对!要你管!!!”结衣右手抱在胸前,刚臭屁地晃了一下,就反应过来,朝藤野恶狠狠地说。 藤野也不多说什么,管你这那的。 【催眠】 “喂喂!”结衣的惊呼声还没衝出喉咙,就被死寂堵了回去。 “结衣小姐。” “是的,我在。” “姬宫菖蒲到底和您讲了什么?” 藤野明显注意到结衣的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 但最后,她还是如实说了:“讲了......讲了,我的可怜。” “你的可怜需要別人告诉你吗?”藤野很快就抓到了逻辑漏洞。 当事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可怜”,需要第三方拆开揉碎说的“可怜”真的可怜吗? “是的,我很可怜。我虽然很有钱,生活富足,家庭幸福美满,但我很可怜。” 藤野闻言,差点把手里的病历本扔在她脸上。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一个月赚20万円的社畜在这听你生活富足的大小姐感慨自己“可怜”吗? 藤野深吸了两口气,耐著性子问道:“她讲了什么?” “我没有自由,没有人权。” wtf? 白左这么早就打过来了吗? 这才2005年,是日本泡沫破裂后民眾仍旧抱有幻想的时期。 別说欧洲了,现在东京的房价总值还是可以买下半个美利坚。 “你有选择一切的自由,却没有离开父母的自由吗?”藤野揉著太阳穴,试图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对。”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东西叫『自立』?” 没有听到大小姐的回覆,藤野继续问道:“那人权呢?” “我没有继承权,这是基本权利,姬宫小姐说的。” 藤野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小姐,你才21岁,而你的父亲平次先生才60多岁。” 霓虹的总裁政客们干到70、80都是常有的事情。 “你在著急什么?” 没等到回復,时间就已经到了。 结衣的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抿了抿嘴唇:“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和你好好聊一下,既然说到这里了,就请继续吧。”藤野拿病历本扇著风,屋里虽然有十几度,但他有点红温了,“没准我能帮你呢?” 藤野看到了大小姐脸上纠结的神色,但那神色很快化作了抉择的坚定:“好吧,藤野先生。” “我的大哥继承了政治资源,而我的二哥继承了株式会社。” 藤野感觉她眼中露出的,不仅仅是贪恋,更多的是恐惧? “而我和母亲,什么都没有。姬宫小姐说了,只需要一张遗嘱,我就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我的生活、包包、房子、车子都会变成泡沫。就像前些年霓虹股市里的钱一样,一下就没了。” 好啊,我真要为你鼓掌了,姬宫菖蒲! 藤野在笔记上画著不规则的圆圈。 找到这样一个像茼蒿一样,中心是空荡荡的大小姐真不容易吧。 表面光鲜,实际上没有倚靠,年纪轻轻涉世未深,听了两个法律学名词就幻想自己的悽惨遭遇,像鵪鶉一样缩起来的被迫害妄想症。 完美。 谁说没有完美犯罪的? “那庭院呢?”藤野嘆了口气,“就因为你认为它不会分给你,你就纵火了?” 结衣不住地摇头:“我不知道,姬宫小姐说她会帮我。” 他放下病历本,摊开手:“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你的父亲只是觉得你还小,没有自立,所以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而你,却因为这种离谱的理由,伙同外人把家给点了。”藤野看著结衣的脸色变得僵硬,语速却没有减缓半分。 “你猜猜,老爷子还会把原本想给你的財產交到你手上吗?” “藤野桑......” 结衣大小姐不是坏,只是蠢罢了。 她还没那个脑子想自己应该怎么做。仅仅是想到可能的后果,应该就已经用光算力了。 藤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也不会说『你父亲一定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遗產』这种蠢话。” “但至少,我看你的家庭挺和睦的。” “姬宫菖蒲又是说了一半绝对正確的话,一半夸大事实的话。” “至少,你作为续弦的孩子,考虑这个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也要看看时间,你才大三,没有能力接收你家的遗產。” 结衣点了点头:“那『又』是什么意思。” 藤野含笑给结衣讲了柠檬的遭遇,毫不避讳姬宫菖蒲对柠檬的评价。 “坏人的血脉一定是坏人这种论断,和你这个自由人权的说法实在是太像了。”藤野单手插进大褂口袋,紧紧夹著病历本。 “而没有知识的劳动妇女被她用统计学知识誆骗,涉世未深的富家千金被她用复杂的法律名称绕晕。” “你和抚子小姐,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了。” 藤野在心里补充道,除了你们两个以外,姬宫菖蒲还教唆了一个知法犯法的精神病和策划仙人跳的破產千金。 仙之人兮列如麻啊。 “谢谢你啊,藤野桑。”结衣此刻显然有点心虚,她怯生生地压低声音,“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吧。” 藤野笑了。 这活我熟。 他掏出兜里的录音笔,在结衣铁青的脸色中靠近她没包绷带的耳朵,小声说。 “大小姐,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平次大人知道吧。” 第26章 不过是个害怕被父兄拋弃的缺爱小女孩罢了 走出病房时,藤野单手揣兜。 手里紧紧攥著刚刚那支录音笔。 一想到刚刚结衣像鵪鶉一样蜷缩的样子,他就想笑。 小样,还想拿话架我? 我藤野和彦是会被道德绑架的人吗? 我甚至没什么道德。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何才能让雪之下家接受这件事呢? 尤其是在不暴露大小姐心路歷程的情况下呢。 倒不是非要帮大小姐,主要是她心態崩了,那【听诊器】奖励就拿不到了啊。 藤野有些麻爪了。 直到走进休息室见到满怀期待的雪之下一家,藤野都还没有个合理的章程。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坐下,双手插兜站在桌前。 “平次大人,在下刚刚和大小姐聊了一会。” “结衣什么也不说?” “还是有点进展。” “??!” 老头抚著鬍鬚,儘管脸上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刚刚作势要起身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平次先生保持住沉稳的声音:“藤野君,结衣她怎么说的?” 藤野沉吟片刻,嘆了口气:“大小姐是有点没安全感。” 翔太社长皱眉:“小妹吗?我们在家都很娇惯她啊......安全感?” 平次先生没有说话,但藤野相信她听懂了。 藤野抿了抿嘴继续说:“翔太社长,有些东西,不是钱能直接给予的。就像结衣小姐,可能就是钱才成为——” “够了。”平次先生一拍桌子,拿出了前知事的气势。 “她才多大?”老头似是惋惜,似是意有所指,目光时不时瞥向现任夫人,“她懂得那么多吗?!” 翔太和健太也面色一变,不自觉地看向继母。 雪之下夫人早就瑟瑟发抖了,但她不敢求情。 这藤野明白,对於平次这种老油条来说,求情,可能就意味著认下罪愆。 平次先生的目光似是要择人而噬:“明明给予了那么多,却还要无限制地索取吗?!” 场面一度陷入寂静。 没人敢轻易开口。 “当然不会了。结衣小姐还小,这种话肯定是別人教的啊。” 藤野的声音就像一颗炸弹,在无声的休息室中引爆。 翔太不再有那副大財团社长的悠然了,他倏地起身:“藤野医生,真没有你插嘴的余地!是我们的家事!” 健太的眼光也有些不善。 藤野的行为在他们眼中是越界了。 作为外人,指控雪之下家唯一有嫌疑的主母,这......他的医生路也算到头了。 藤野没有反驳,耸了耸肩。 “平次先生,恰好我有这件事的线索。恐怕能帮您確定那是谁。” 平次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藤野。 这是继续说下去的信號。 他的怒火已经不支持他维持表面的平易近人了。 “根据大小姐的说法,是一位叫『姬宫菖蒲』的律师,在她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不断强化这种『会被父兄拋弃』的感觉。” 他坦然一笑:“这种感觉,作为继母的独女,有是很正常的。但你们家庭和睦,本应该无形消弭。” 他隨即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姬宫菖蒲的名字:“就是她,害了大小姐。” 再度陷入寂静,却不是之前的畏缩。 反而是眾人陷入沉思的表现。 “证据。”平次的嘴里只吐出这冰冷的两个字。 好在藤野做了一点小小的准备。 他在姬宫周围,写下了“柠檬”。 “这是我的上一个病人,也是其母亲受到了姬宫菖蒲的教唆,成为了强迫型人格障碍。” 隨后,他写下了“花子”。 “这位是我的另一名病人,被姬宫教唆钻法律的空子,以精神病身份去尾行。” “姬宫菖蒲的特点,就是用大量的真相,去装饰她想要包藏私货的假象。” 藤野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给雪之下家消化的时间。 “而大小姐的转述,完全符合这一点。” 平次的脸色好转了几分:“不够,而且房子为什么失火?结衣为什么烧毁自己家?” 藤野点了点头,在最外圈,写上了“警视厅”几个字。 “最关键的一点,我因为注意到连环教唆,已经邀请警视厅介入。”他把警视厅和菖蒲连在了一起。 “而他们正是追查姬宫菖蒲踪跡到您家的时候,才发现了火情。”他写下了花山的名字,“这位警员可以作证。” 平次微微点了点头:“火灾。” “姬宫菖蒲说要帮大小姐,可没有说咱们帮大小姐夺回你们的关爱。” 他的声音幽幽:“受伤作为苦肉计,不是再合理不过的卖惨吗?” “而如果当事人知道,又如何受伤呢?” 再度陷入沉默的休息室里,仿佛凝结著冰霜。 这次充盈著的是雪之下一家的愤怒。 同仇敌愾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平次先生扶著鬍鬚长笑,“没想到啊,有人谋害我的孩子,挑拨离间。”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狠厉:“很久没人敢这样干了。” “健太,听清楚了吗?”他没有回头,声音富有穿透力。 健太下意识地点头:“明白父亲。” “觉得藤野君说的合理吗?” “目前看,没什么问题,我会查的父亲。” 平次先生点了点头:“帮助警视厅,查到这傢伙是谁!” 他直起身,走到窗前,背著手,提著拐棍。 “藤野君,这次,多亏你帮了大忙了。” 藤野笑呵呵地回应:“我不懂您那些官面的东西,我只想治好患者。” “这个姬宫菖蒲,简直是个精神病製造机。 “至少增加了我三倍的工作量,我巴不得她明天就死。” “哈哈哈哈哈。”平次拍了拍藤野的肩膀,身后的管家递给藤野一张名片,“有事儘管来找老夫。” “多谢您,那我就不客气了。” 藤野咧嘴笑著说:“至於现在,先去给结衣小姐吃颗定心丸吧。” 平次和藤野並排走著:“这方面我们要注意什么?” “她有被迫害妄想症和双相情感障碍,因此会提防诸位害她,还会突然变得暴躁。” “那这......我们是装不知道,就像以往一样对待她吗?” “別吧。”藤野挠了挠头。 “大小姐实际上就是一个缺爱的小孩。” “根据我的经验,您、太太和健太、翔太两位兄长多陪陪她说说话。 “应该是比什么药都管用啊。” 第27章 精神病的病灶在哪里? 轻轻地关上了门,藤野站在门口。 他没有试图打扰屋里那温馨的场景。 结衣在他录音的威逼下,还是选择和家人好好聊聊。 他们也早早串了口供,把锅都甩在了姬宫菖蒲身上。 “我绝对不能当警官,总觉得是那种会杀良冒功的傢伙。” 靠著墙壁,藤野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这次也和抚子一样,哪怕姬宫坏女人有99%的过错,难道大小姐就没那1%吗? 全怪到教唆犯身上,显然是不合理的。 但藤野不后悔。 他认为,蠢人有得救,坏人没得救。 就像抚子、纱綺、结衣乃至小鸟游,他们都有自己恶劣的地方,但更多体现在蠢。 因此,他在使用世界线系统的时候,也没有赶尽杀绝。 至少现在结衣还不是他的星怒嘛。 【世界线已收束】 【世界线二:伺机要挟雪之下大小姐“你也不想你家人知道你有精神病吧”】 【世界线三:找到並解决问题的根源,缓解雪之下结衣的症状。】 【奖励发放中】 【道具【听诊器】】 【你可以对结衣为所欲为,就是让她当你的星怒也不无可能】 哈哈哈,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这个奖励,藤野是真想试试。 但是现在,藤野想试试新拿到的这个道具了。 从目前的经歷看,【心电图】这个道具在他的专业领域极其的好用。 希望【听诊器】也是这样。 【通常道具:听诊器】 【佩戴技能:可放大15m內声音,持续15s(可升级)】 【註:每天只能使用2次(可升级)】 看来没有心电图劲啊,只是一个【通常道具】,不如心电图的稀有度高。 听谁呢? 听听雪之下家说到什么程度了吧。 如果是隱私,切断就好了。 【装备道具:听诊器】 发动【听诊】。 瞬间,藤野感觉自己可以听到意识游荡区域的声音,这个范围大概是聚焦点附近2m左右的范围。 他聚精会神,指引著意识朝结衣身边靠拢。 很快,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他也理解了这一切的操作原理。 “结衣,爸爸爱你!” “老爹——” “结衣,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老妈——” 算了。 藤野做了一个摘下听诊器的动作。 这么没营养的对白,他听了怕是在梦里都在水文。 不过也正常,当著结衣小姐的面,也不会提到姬宫菖蒲。 但好在是搞清楚了听诊器的用法。 藤野双手插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大小姐好转一些后,给她下发一个什么任务呢? ...... “下次不要做这种有风险的事情了。”笠井教授听著藤野的匯报,不置可否。 “教授,如果不能治好雪之下小姐,恐怕我们也会有大麻烦。” 听著藤野的辩解,笠井教授倒是点了点头:“你看得透彻。雪之下平次以前是千叶县知事,健太先生马上也快要能当上知事了。虽然他们在千叶县,但是仍属於东京都都市圈,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他不再纠结於藤野:“神户君,这次藤野的表现你看......” 神户助教授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和彦很擅长这种抽丝剥茧,从根源解决精神病的方法啊。” 藤野不敢居功自傲:“还是助教授您指导有方。” 笠井和神户对视了一眼,悄然开口:“你今年要参加专门医考试吧?” 见藤野点头,笠井继续说道:“这次比较麻烦了,有大人物从医生协会那边插手,改了参选规则。” “我们要根据在全霓虹的专科排名来评定每个医院有几个人选。” “很不幸,我们虽然是东大,但精神科排在中游。” “今年只有一个半名额,你懂这个1.5个人的意思吗?” 藤野沉默片刻,说道:“是有可能一个人,有可能两个人吗?” “没错。” 藤野透过笠井教授的窗子,看向了精神科办公室。 专修医实际上也只有三名。 他、上条铁彦、中村修平。 看起来很不幸,他如果想稳定拿到名额,就必须做到最好。 第二都不行,都得靠规则的施捨。 “现在到投票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笠井翻著日历,压低了声音,“我不能太过於偏向你,和彦。” “全院投票,看的是在其他科室的交叉影响力。据说是大人物从美利坚归国,带回来的新理念。” “因此,会诊我会轮流安排,其他的......得看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藤野明白了。 他看到笠井教授摆了摆手,就悄然离去。 神户助教授在门关上后小声说:“老师,您就这么钟意和彦君?” 笠井张了张嘴,闭合后又张开:“本来要你自己悟的!真是个蠢材啊神户君!” “精神科和其他科室不一样。” “骨科的病灶在骨头上,肺癌的病灶在肺里,脑膜炎的病灶在脑膜上。” 他指著身体的不同位置,比比划划,隨后问道:“那我们精神病的病灶在哪里?” 神户助教授条件反射一样起立:“回答:在神经系统,包括大脑、神经的器质性病变和神经递质——” “行了,神户君,別放屁了。” 笠井教授不理会神户助教授疑惑的表情。 他指了指四周。 “精神病的病灶,就在生活之中。” ...... 藤野抓著电车把手,目光望向窗外。 精神病的土壤,实在是太复杂了。 医院那些五花八门的药,主要是让患者冷静下来。 想真正回归现实生活,患者还需要走出那片让他患病的泥沼,直面恐惧或者换个环境。 就像现在,他站在和花子游荡过的秋叶原站。 花子至少和他在一起逛秋叶原的时候,並没有表现出那么多的精神分裂症状。 说起来,下次再约花子出来,应该要正经开始从家庭等方面了解內情了。 藤野老脸一红,想到了上次约会......外出诊疗的场景。 得警告她一下了。 不能这样对待医生。 说到病人,藤野掏出了手机。 自从上次请柠檬帮忙盯著纱綺后,这小姑娘一条情报都没有提供。 要不是她偶尔还给他发个什么[早安]、[晚安]之类的骚扰简讯,他都以为柠檬把自己刪除了。 没成想,他刚掏出手机,就听到了嗡嗡的声音。 [柠檬lemon~:藤野桑,纱綺最近有异常。] 藤野犹豫片刻,拨了电话过去:“她又做什么了?” 柠檬开口的一句话,就让藤野的脸色变化了。 “她倒是没有做坏事。” “只不过好像是被人缠上了。” 第28章 病房里的大小姐为什么要换胖次呢?好难猜啊。 电车到了北千住站,藤野走出车站的同时,也放下了电话。 一路上,柠檬都在给他讲纱綺在学校里的异常。 柠檬虽然和纱綺几乎形影不离,但她发现在纱綺放学去咖啡厅打工时,总有人跟在纱綺身后。 此外还总有人来学校找纱綺,这让柠檬很是担忧。 藤野从柠檬那里拿到了班级老师的电话,但可能是到了下班时间,对方一直无人接听。 [柠檬lemon~:藤野桑,我刚刚观察到,学校里来找纱綺的,好像也是女学生。] 但即便如此藤野也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东京校园里,女生之间也不是和和美美的。 校园霸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而且,她们有一套堪称行为准则的方式方法。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选用女厕所作为霸凌的场所。 这地方足够隱蔽,足够安全,没有男生打扰,可以肆意妄为。 虽然藤野並不觉得纱綺那样的女人会被校园霸凌,但是这种事情很难说。 尤其是日之森女子学院,里面应该没有男性工作人员。 他犹豫片刻,询问柠檬。 [藤野和彦:像我这种外校人员,还是男性,有没有名正言顺进入你们学校的方法?] [柠檬lemon~:有的,藤野桑。这周有家长会,您可以冒充纱綺的父亲。] 冒充她的父亲? 这不好吧。 藤野有些犹豫。 和纱綺这会就开始玩伦理哏好像有点早吧。 然而,柠檬很快帮藤野打消了犹疑。 [柠檬lemon~:没事的藤野桑,纱綺的父亲本来也不会来,不会尷尬的。] 藤野捏紧手机,缓缓点了点头。 [藤野和彦:那柠檬酱,麻烦你多关注一下纱綺吧。我后天来学校看一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点劳务费吧。] [柠檬lemon~:藤野桑,你来学校就行。劳务费我要你当场付!] 面对这样的热情,他也只能回復了个“好”。 躺在床上,回想起大小姐的病情,藤野只觉得好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帮助这个涉世未深的大小姐,他不仅获得【听诊器】这个道具,甚至奖励还有“言听计从的结衣”? 在科室里的声望也水涨船高,面对將要到来的评选,他本就隱隱有些领跑的感觉,一定要抢占先机。 只是同样还有很多麻烦没有解决乾净。 且不说自己那三百万的奖学金,就是花子的持续性问诊......对,问诊,就让他的日程形成了一个规律。 这个不知所谓的纱綺也是,谜语人,老是给自己找麻烦。 说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关心她。 是因为她为了柠檬的那惊天一跪吗? 还是她表面上骄横,实际上勤勤恳恳打工存钱的样子呢? 但是藤野从他的精神科工作经歷里学到——搞不清的事情就先算了。 內耗? 別逗你藤野哥笑了。 还是先想想明天该怎么拿捏大小姐吧。藤野桀桀笑著。 也不知道“言听计从的结衣”到底能接受什么程度的命令啊。 ...... 第二天,藤野坐到结衣病床边。 大小姐才刚刚醒转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了藤野的目光。 藤野毫不避讳地打量著结衣。 虽然厚重的纱布还包著脸,但从露出的那颗晶莹的大眼睛来看,她还是那个美丽的少女。 一开始慌乱之下,医院对她的烧伤做了最坏判断。 但现在来看,2度烧伤的区域很小,大部分区域还是1度烧伤。 由於是自体植皮,排异反应很小,皮肤和周围的色差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否则藤野怕是还得过段时间帮助大小姐治疗一下因为变丑而產生的抑鬱心理。 “藤......藤野桑......你不要这样一直看著......看著我啊。” 藤野听到结衣声若蚊蚋的声音,扫了一眼她有些颤抖的嘴唇,嘿嘿笑了起来。 “大小姐,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吗?” 结衣咬著嘴唇,轻轻点了点头:“请你遵守我们的承诺,不要告诉我父亲他们......” “那我想请你帮我个小忙,对我好,对你也好。” 藤野的笑容落在结衣眼中,无异於恶魔的狂笑。 但她並不反感。 这个人,藤野桑,刚刚才將她从谎言编织的仇恨中拉出来。 儘管用下流的手段要挟她,却也真实地保留了她在家庭中的最后一丝体面。 她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这种有些同谋意味的秘密,让她感觉欲罢不能。 只是,自己现在躺在床上,身上绑满了绷带,又能替他做什么呢? 绷带外的美眸犹豫间看向了自己的手。 是啊,这种趁机要挟自己的下流藤野医生,现在恐怕只有这只自由活动的左手可以帮他了。 算了,就当是在挤公牛奶吧。 “藤......藤野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结衣吞了口口水,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声音中带著的些许期待。 大小姐是嚮往自由,嚮往叛逆的。 否则也不会被姬宫菖蒲那漏洞百出的逻辑绕进去。 病房play虽然羞耻,但她跃跃欲试。 藤野环视了一眼四周,探出头看了看门外,確认四下无人后才走向结衣小姐。 踏踏踏的声音,就像踩在结衣的心跳上一样。 他靠近结衣裸露在外的耳朵,轻声说:“大小姐,做好准备帮我了?” “嗯......嗯嗯。” “呵呵,那就......” 藤野看著结衣的袖口,直到她双颊通红,才继续说了下去。 呵出的气,早就让大小姐感觉浑身发烫。就像有虫子在身上爬,结衣像是想抖落它们一样,扭来扭去。 “藤......藤野君,请你......请你不要在捉弄我了。” “大小姐,我需要借你的手。” 藤野的声音温柔,但在结衣耳中就像命令一样。 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藤野的大腿上。 她的脸颊此时恐怕已经能煎鸡蛋了。她把头偏向另一边,小声喃喃:“那请您开始吧。” “大小姐,借你之手,帮我继续追查姬宫菖蒲吧。” 结衣眼睛微眯,不假思索地点头应声:“没问题......誒——” 她吃惊地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望著藤野:“姬宫菖蒲?!” 藤野一脸茫然地耸了耸肩:“喂,那傢伙害你成这样,你不想查查她吗?!” 虽然是想查到姬宫菖蒲的巢穴,但是......这是这会儿该说的东西吗?! 惊愕之余,大小姐心中只剩愤怒。 结衣放在藤野腿上的左手早就握成了拳。 她咬著牙看著藤野。 刚刚怕他提过分的要求,此时真当要求不过分时她又感到有些羞愤! “就这?” “就这。” 结衣深吸了一口气:“藤野桑,这没问题。还有別的事吗?” “没有了啊。”藤野站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手插著兜。 结衣指了指门口:“那请你现在离开吧,我有些不想和你说话了。” “嗯?生气了?” “请你出去。” 看到结衣的手又朝桌上摸去,藤野急忙窜出了病房,没几秒钟身后就追著飞出一个闹钟。 心有余悸地沿著走廊走著,藤野拍了拍心口:“原来让她去求父亲帮忙,就已经到听话的边界了啊。” “不然怎么一听到就生气了呢?” 掌握了使唤大小姐的分寸,他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藤野哼著歌朝精神科办公室走去。 而另一边,结衣闹钟刚出手就后悔了,惊呼让藤野躲避。 但好在並没有命中。 闹钟和墙壁亲密接吻的声音惊扰到了家里的女僕:“大小姐,您没事吧?闹钟怎么飞出来了?” 结衣摆了摆手:“拿进来吧,我扔出去的。” 看著摆弄闹钟的女僕,结衣犹豫了半天,咬著嘴唇。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只见大小姐指了指自己的裤子,整张脸红得就像猴子屁股,声音比蚊子飞的声音还轻。 “还有新的胖次吗?” “帮我换一条吧。” 第29章 他能成为我的爸爸吗? 自从昨天和藤野通了电话,柠檬上课都有些恍然。 这是她第一次和藤野打电话。 她坐在空旷的教室,在日记本上记下[和藤野君打电话?],脸上有些红晕。 “柠檬酱,今天来得这么早吗?” 听到纱綺的声音,她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啊哈哈哈,嘿嘿,啊是啊,啊你怎么来了啊?纱綺。” 言语慌乱间,她匆匆地把日记丟回了书包。 纱綺没有过多在意,趴在了柠檬身旁的桌上。 她身上的冬季校服上的呢绒有些打卷,没有穿袜子,露出雪白笔直的双腿,膝盖冻得有些发红。 “纱綺酱?怎么又没穿袜子?”柠檬看著她的膝盖,有些不忍地问道。 “没钱。”她在桌上趴著,脸换了个方向,“你说这东西也算是消耗品了,为什么这么贵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柠檬没有接茬,脑海中想起了藤野的吩咐:“oi,纱綺酱。你和藤野君发生了什么?是闹彆扭了吗?” 这话让纱綺想起了一直试图避开的回忆。 在诊室门口偷听到的藤野的告密。 纱綺肩膀有些颤抖,声音也不再平静:“柠檬酱,藤野先生是心怀正义的大夫,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很感谢藤野先生对我的帮助,也很感激他能治癒你。” “但是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谈何闹彆扭啊?” 纱綺躲在臂弯里的嘴抿著,吞下了没说出口的话。 如果他没有举报我那就好了。 要坐牢的我还是不要和他成为朋友吧。 只是,这都过去近一周了,警视厅的人还没有上面来抓她。 也许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顺著她找到姬宫菖蒲吧。 可......纱綺嘆了口气。 自从第一次听那个坏女人的话去碰瓷藤野君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繫过那个坏人了。 想到这,纱綺鼻子一酸。 藤野,我都有在听你的话,成为一个好孩子啊。 看到纱綺趴伏著,肩膀一阵耸动,甚至传出抽泣的声音。 柠檬有些不知所措。 藤野的计划可能很多很复杂,但绝对不包括把纱綺弄哭。 她轻抚纱綺的后背,小声说:“纱綺,你別难过啊。” “藤野先生这么优秀的人,你要更加坦诚,更加勇敢一点啊。把心里话都说给他听。” 停顿了一下,见安慰没有效果,柠檬自以为很幽默地加了一句。 “不然的话,这么温柔的藤野桑,可能就会被別的女人趁虚而入咯。” 这句话效果拔群。 纱綺的哭声更大了。 只是隨著班级里同学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乐子人们都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纱綺也逐渐尝试平復心情。 直到他们班的担任教师,也就是班主任叫她出去时,才真正停下了哭泣。 刚哭过的眼圈通红,但是没有晕染的化妆品脏污。 “哇,你居然都没化妆吗?真让人羡慕。”柠檬的惊呼让纱綺破涕为笑。 “我天生丽质。” 绝不是因为饭都快吃不起了。 在学校里怎么可能承认这么尷尬的事呢? 走廊上。 “纱綺酱,周五的家长会......”班主任温柔的声音,问出的问题却让纱綺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花子老师,我......我父亲比较忙,他可能还是......” 花子嘆了口气:“那你也得找位长辈来吧。我需要和他聊聊你旷课的事情。” 纱綺后退了两步,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说什么? 现在没有亲人了这种话吗? 她说不出口。 儘管这样想,在她脑海中却闪过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 支支吾吾犹豫了半天,纱綺紧紧捏著裙角,小声地说:“花子老师,我父亲太忙了……” “纱綺酱不乖哦。”花子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总之,这次如果你的家长还不出现的话,学校可能要考虑一下,你是否还適合待在这里了。” 纱綺急急忙忙后退了几步,双拳紧握,抿著嘴。 只能牺牲一下藤野君了。 “花子老师,是……我明白了。我会带爸爸来的。” 闻言,花子不置可否地拍了拍纱綺的肩膀:“希望你说到做到哦,这样才是淑女。” “我一定爭取。” “不行,是一定!” 这一整天,纱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手里一直攥著手机,上课也经常出神,甚至是在笔记本上圈圈画画,写著类似“拜託”“欧內该”之类的话。 逃避是有期限的,至少到了马上要去打工的时候,她需要做出决断了。 纱綺嘆了口气,向闺蜜求助:“柠檬酱,如果你前一阵子一直躲著一个人,现在又有事求他,你会怎么说?” 柠檬笑眯眯地说:“你直接给藤野桑打电话不就好了?” 纱綺的俏脸憋得通红:“什么......什么藤野?我是说你。你!你躲著別人,然后因为一些事,要求他帮忙!关藤野什么事?” “嘖。”柠檬撇了撇嘴,“长著你这样一张伟大的脸,只要是求你认识的男人,不论是做什么都能成功吧。” “哦,对了。你今天还要去打工吗?纱綺酱?” 纱綺抿著嘴,点了点头:“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小柠檬。” 柠檬哼著歌,在走出班级的一瞬间,立马隱藏身形,在楼梯处,警惕地看著班级的方向。 给藤野发出了简讯。 [柠檬lemon~:藤野桑,纱綺要求助你了,做好心理准备哦~这可不是柠檬的功劳呢。] 嗖。 教室里的纱綺沉默片刻,也掏出了手机,码起简讯。 [若叶纱綺:藤野医生,我需要有人帮我出席家长会,能请您帮帮我吗?] [若叶纱綺:欧內该。] 然而,直到走到打工的咖啡厅,也没有等到藤野的回信。 纱綺有些失望。 果然啊。 几天前还尽力躲著他的女人,不辞而別的女人,现在求上门被他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逃避,果然不会解决问题,只能解决自己。 她刚准备掏出手机,给藤野打个电话,求他帮忙。 一个心形脸,西柚色头髮,身后背著一把贝斯的文静女生站在她身前。 “纱綺酱,你还是要逃避吗?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坐下聊一聊?今天你如果——” “那就聊聊吧,请进。” 纱綺不想再逃避了,不想像对藤野那样,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就知道你还是这......誒?你愿意和我聊聊了吗?” 坐在卡座,换上女僕装的纱綺为她端来了一杯拉花咖啡:“素世同学,6000円诚惠。” 素世毫不犹豫地付了钱,贝斯横放在腿上,指了指对面。 她开门见山:“真的没有迴旋的余地吗?纱綺酱?” “迴旋?” “你就这么捨得乐队的一切吗?” 纱綺抿著嘴,在唇边留下一圈齿痕:“我想我那天说的很清楚了,一之瀨素世。今天我再和你重复一遍。” 她站起身,161公分的身高让她可以俯视对方。 “我要退出乐队。” “就算你问一百遍也是这样。” “我没资格浪费你们的时间,退出是最好的选择,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样。” 素世神色激动,轻轻拍打著怀中的贝斯:“那!那你之前辛苦谱曲!我们那些努力的日子,又算什么?” 纱綺神色淡然:“算我倒霉。”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素世,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我们还可以当朋友,但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温情游戏了。” 只是身后素世的声音让她脚步一顿:“那你那位发小呢?” “她可是听你召唤才加入乐队。如今你却把她扔在一旁,丝毫不顾及你们的情分吗?” 她桃心一样的脸上,大眼睛好似含著泪:“她现在精神状態很不好!甚至有时都不认识我了!” “森美睦她,因为你,精神出现问题了!” 纱綺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掏出手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真认识人可以帮你们。” 也是帮我自己。 电话接通。 “藤野...藤野桑,我有件事想求你。准確的来说是两件事。” “当两个小时我的爸爸,然后帮我朋友治一下精神病,好吗?” “欧內该。” 第30章 坐不了电车,匯报不了ppt怎么当上班族呢? “我是你爹?” 藤野刚接起电话,就被纱綺的开幕雷击控了半分钟。 这日语都听得懂,拼在一起咋就不知道啥意思了呢? “至於你那个精神病朋友?”他皱起眉,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確定说的不是你自己?” “周五,需要开家长会,藤野桑。我的父亲不能出席,只能请你代替他去了。” 听著听筒里纱綺哀求的声音,藤野没有太多犹豫,但治病...... 按理说,哪怕是医生,也不能隨便在医院外的地方治病。 但是精神科大夫算是个例外。 “周五晚上,家长会吗?没问题。”藤野答应得很爽快,“但是你们要事后帮她掛一个號,医院要留档。” “啊!真的很感谢!藤野君,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你別再继续做坏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放下电话,他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是去诊疗,相应的表格还是要准备好吧。 像什么常见的hamd、mmpi、scl-90等等,综合评定抑鬱症、精神分裂症和人格评估的表格都是必备的。 而且一定需要相互印证。 否则单靠一种量表,一些善於“偽装成精神病”的假患者是可以让自己被诊断为精神病的。 正当此时,诊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来者是一名中年女人,穿著朴素的t恤和蓝色薄羽绒服,带著一条雪白的羊绒围巾。 她有些侷促,畏畏缩缩地坐在凳子上,不敢四处张望。 藤野一边收著表格,一边说著:“麻烦您先坐一下,我把东西装进包里就来帮您看一下。” 身后的声音让藤野有些熟悉:“阿喏,您是......您是那天消失的先生吧。”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藤野的动作一顿。 那天消失的先生? 他两下把表格放好,转回头。 果然,是前些天在秋叶原车站呼吸过速的那位小姐。 “啊,您好,第二次见面,我自我介绍一下。”藤野微笑伸出手,“藤野和彦,专修医。” 女人仿佛重新获得了力量,她胆子大了起来。起身鞠躬,声音洪亮。 “北野惠!藤野医生,请多指教。” “您感觉哪里不舒服?”藤野隨手递给北野惠几张表格,“还是上次的问题吗?” 北野惠的拳头攥紧:“我想您帮帮我,这个事情太过於复杂了。” 见到藤野微微点头,北野惠缓缓开口,从头讲起。 ...... 周日,在秋叶原车站相遇的那天早上。 北野惠仍旧要去区役所加班。 她並非正式员工,劳务派遣工也没有加班费用,但是项目任务不能拖延,只能自己抽空来把剩余的工作做完。 《厚生省关於国民精神健康报告匯总》 这是她需要整理的文件。 不仅数据繁多,结果也触目惊心。 “北野前辈,你这边的数据如何啊?”北野惠的徒弟,正式工后藤修二问道。 “真是太离谱了后藤君。”北野惠看著电脑上的数据,“霓虹大约有290万的精神病患者,这意味著几乎每40个人中就有一人罹患精神疾病。” “嘖。那我们这一层就不止一位有问题啊。”后藤撇了撇嘴。 “不止呢,”北野惠朝下翻著报告,“美利坚则是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位。” “这么说来,美利坚还是比我们要先进一些啊。甚至患病率都是遥遥领先!” 北野惠摇了摇头:“但是要知道。霓虹的自杀率是全世界第六,发达国家倒数第一;美利坚在全世界排第二十。” 她把碎发別在耳后:“到底是精神病確诊率高,但自杀率低好;还是確诊率低,但自杀率高好呢?” 后藤修二起身打了个哈哈:“得了吧前辈,別考虑哲学问题了。马上开会了,你要做报告。” 是啊,生活要继续,哲学问题不在劳务派遣人的研究范畴內。 北野惠点点头,拿起整理好的文件走进会议室。 很快,就轮到她匯报了。 她站起身,放好幻灯片。 但当她刚准备说话,就察觉到一阵心悸。 拉紧的窗帘、关闭的节能灯,让会议室里只剩下幻灯片一个光源发著幽幽的白光。 压抑的气氛,周围人眼镜上闪过的反光,环绕她的呼吸声...... 她感觉喘不上气了。 要呼吸! 呼吸! 呼! 北野惠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沉入深海。 ...... 再次醒来时,北野惠躺在医院急诊科。 “北野小姐是吗?”急诊大夫扶了扶眼镜,“你身体没有问题,都很健康。” “不可能大夫......我记得我晕过去了。” 急诊大夫闻言,从眼镜框上方看了北野惠一眼,小声说:“那我推荐你去看看精神科。” 她犹豫了。 精神病患者?那不是疯子吗? 我是疯子?开什么玩笑?! 北野惠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接过了一张gg,上面写著“山本心理专科诊所”。 “心理诊所......和精神科应该差不多吧。” 她坐上了电车,jr常磐线,直达山本诊所。 路上,她只觉得心悸感再度涌上来了。 这电车里怎么也那么昏暗! 周围的人怎么也在呼吸! 他们为什么在看我!! 要呼吸! 呼吸! 呼! 只是这次,意识没有沉入深海之前,北野惠感觉到有人扶著自己,在哪里坐下了。 她隱约听到“请哪位出站......叫一下医护......谢谢。” 北野惠控制不住地身体痉挛,抽搐,手就像鸡爪一样蜷缩著。 心臟不自觉地加速、加速、加速、加速。 她感觉一只纤细的手摁在了自己的手上,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女士,听我说,我是医生,你还有意识吗?” 北野惠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来,请跟我,吸——呼——吸——呼——” 北野惠听从神秘声音的指引,放缓节奏,调整呼吸。 吸——呼——吸——呼—— 她感觉到自己平静了许多。 身体深处也慢慢开始生出新的力量。 她逐渐能够活动,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那个穿著黑色西装的背影。 ...... “真的太感谢您了!藤野桑!我醒来后四处找您,没有发现您的影踪。”北野惠神色有些激动,拉著藤野的手,就好像又一次回到了近乎溺水的状態。 “然后呢?”藤野一边轻抚北野惠的手背,一边柔声引导她继续说下去。 “我的朋友介绍我到最近出名的山本诊所。”北野惠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那里的医生看著很专业,但是环境仍旧压抑。开药的医生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说我是什么焦虑症,让我回家按时吃药就行。” “焦虑症吗?” “是的,但我吃了几天药,不仅没有好转,现在还是不敢坐电车,脑袋也感觉昏昏沉沉的。”北野惠不自觉地流下眼泪,“我现在每天要骑自行车去上下班,这太绝望了。” 是啊,这太绝望了。每天早上就要骑將近20公里去上班?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而那个山本诊所...... 藤野隨手抽了几张纸递给了北野惠。 她抽泣著说:“我听说东大附医的精神科也很好,离家也近,就想来看看。” 北野惠的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太好啦!能遇到您。请您帮帮我!” 藤野收回刚刚北野惠边说边画的表格,稍微看了几眼,神色凝重。 “先说结论,北野小姐。” 他在纸上写下症状的名字递给北野惠:“您这个症状,叫做『惊恐发作』,是这样写的。” “这种东西的病因很多,有可能是家族遗传、长期压力或者是有心理或精神疾病。” 藤野看著北野惠复杂的神情,吞下了没有说完的话。 山本诊所的诊断过於武断。 它可以很复杂,但绝不应该粗暴地等同於焦虑症。 他眸光一闪。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呢? 第31章 惊恐发作?永远无法到达安心的真实吗? 这也並非藤野小人之心了。 精神科,尤其是私人诊所和私立医院。 经常会开一些情绪稳定剂,稳住患者的情绪,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康復了。 而真正的治疗,包括对生活方式的改变和神经系统递质机制的重构,常常是不会进行的。 原因也很简单。 赚钱。 而想都没想就进行误诊,很难让人不產生相关的联想。 北野惠看著藤野,没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尷尬。 她是更愿意相信真正救过自己的藤野的。 “藤野桑,这个惊恐......” “惊恐发作。” “是的藤野桑。”北野惠整了整西装外套,坐得端正,“这个惊恐发作是?” 藤野指著自己的肚子,缓缓说道:“控制內臟工作的神经,叫做自主神经系统。它是由控制亢奋的交感神经和负责保持安定的副交感神经组成的。” “通常来说,一般人的这两者会保持一个平衡。但是由於压力或者精神系统的疾病,有些人的交感神经会异常地兴奋,引起心悸、呼吸过快等症状,这就是惊恐发作。” 北野惠端著藤野给他接的水,脸上有些悻悻之色。 “激烈的心悸...难以呼吸...確实啊...”北野惠喃喃道,“確实,我发作的状態是这样,现在我甚至都不敢去坐电车了。” 藤野点了点头。 没错,身体会记住恐惧的感觉。 由於多次发作惊恐,身体会记住那个“会让你发病的处境”,这玩意有个名词叫“场所恐惧”。 而这种可预见的发病,会让身体处於长期的不安状態。 惊恐发作的患者会永远处於“惊恐发作”后因害怕场所而產生“场所恐惧”,之后预见到会经过某处时產生的“预期不安”,而他又会因为“预期不安”更加加重“惊恐发作”的无尽循环...... “您倒不必放在心上。”藤野看到北野惠抖动幅度加大的手,急忙宽慰道,“我等会给您开一个神经系统的检查,如果没有问题,那应该就是因为工作生活的压力。” “......怎么会这样啊?我可是被称为铁娘子的女强人啊。为什么......”北野惠有些落寞。 这似乎意味著她是个软弱的人? 在区役所辛勤工作的北野惠不能接受。 “北野小姐,惊恐发作並非是因为內心软弱哦。” 藤野看到了她微微握紧的拳头和脸上流露出的苦笑。 他读到了【不愿意承认自己內心软弱】的坚持。 “恰恰相反,它通常是因为大脑收到了过度疲劳的信號,就像是努力轰鸣最后一点燃油的发动机一样。” 他注意到了北野惠迷茫的眼睛:“通俗地讲,就是大脑在告诉北野小姐,『您已经很努力了,该休息一下了。』” 北野惠摇了摇头:“您不明白,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休息。” “我是单亲母亲,孩子需要我去工作。” 她眉眼耷拉著,下意识地抱著头,无意识地喃喃:“我得上班啊......” 藤野急忙抬高手肘,轻轻摆手:“深呼吸,北野小姐。呼——吸——呼——吸——”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呼吸逐渐平復后,才继续说道:“並非不让您上班,事实上您现在天天骑自行车上班,也很不方便吧。” 北野惠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脱力:“那我需要吃药吗?我不想吃药。” “您带服药手册了吗?” 接过北野惠递过来的手册,藤野皱起眉:“剂量对於您来说有些太大了。” “只需要在发作的时候立即服下,20分钟好转就可以暂时停药了。” “您的症状並不重。” 北野惠有些迷茫:“那为什么会给我开那么重的药呢?” 藤野心知肚明,但他不能说。 精神类药物的剂量,一般都会在医生认知范围內有一个量的波动。 而如果每次都按最大剂量开,是一定不会出现问题的。 患者吃完后,每天都处在昏睡或者“在云端”的状態,感情淡漠,昏昏沉沉。 病多半也能控制,但药需要反反覆覆吃。 唯一受苦的,可能就是逐渐丧失感情的患者吧。 “先按我的医嘱吃吧。”藤野摆了摆手。 这种病人,见到一个帮一个吧。 他还要在精神病学圈混,没必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藤野话音一落,诊室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北野惠手紧紧握著喝完的一次性纸杯,嘴唇嚅动许久,才张口。 她声音乾涩地说道:“医生......我真的能治好吗?” 藤野闻言,也神情严肃:“北野小姐,我向您保证。” “只要您听我的嘱咐,按照治疗计划进行,就算您还会发作很多次,也绝对不会因为惊恐发作出现生命危险的。” “誒?” 北野惠有些惊讶地捂住嘴:“夸张到会死吗?” 藤野温和地笑著:“只要您记住我这句话,您的症状会慢慢好转的。此外就是,发作的时候记得吃药。记得我现在的笑脸哦,慢慢呼吸。” “给您留个家庭作业哦。”藤野拿过一张纸,画了一个表格。 “您要把不安等级和行为构成一个表格,就比如坐电车超级不安,那就是10级;坐电梯有一点不安,那就是6级。这样以此类推。” “从低级的不安开始试,慢慢通过深呼吸唤醒副交感神经。” 他咧著嘴比了个大拇指:“相信自己,都会好起来的。” 看著藤野的笑容,北野小姐愣住了。 都说笑容是会传染的。 她刚进门的愁容似乎也消失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哈哈哈—— “一脸傻样。” ...... 送走了北野惠,藤野回到办公室。 碰巧遇到了刚准备下班的神户助教授。 “哦?藤野君,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吗?” “神户前辈,刚刚最后一个病人聊的时间有点长。”藤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神户助教授闻言,脚步一顿:“急著回家吗?” 见到藤野轻轻摇头,他笑著说:“那聊一聊?” 藤野打量著助教授的办公室。 足足15平方米的办公室,远比那人均2平米的专修医工位轩敞许多。 哪怕是专门医,也在科室大办公室有一个6平米左右的隔间。 藤野坐在神户助教授的沙发上,不禁感慨,自己何时才能用上这件办公室呢? 神户给藤野端来了一杯咖啡:“藤野君,这次我想和你请教请教。” “啊?!”藤野一惊,急忙起身鞠躬,“不敢不敢,神户前辈,您有什么指教?” 神户坐在藤野对面的沙发上,蹺起二郎腿:“刚刚的患者是什么情况?” “那位小姐是惊恐发作,有些焦虑症......”藤野言简意賅地把北野小姐的病情和自己的处理简单介绍了一下。 神户助教授若有所思,脑海中想到了笠井教授的那个问题。 “精神病的病灶在哪里” 他脱口而出:“藤野君,那你认为这位北野小姐的病灶,究竟在哪里呢?” 第32章 生活中的病灶也要循序渐进才能拔除啊 藤野听到问题有些出神。 是啊。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得到的结论......也让他有所启发。 “神户前辈,我认为。”他深吸了一口气,“精神病的病灶,还是在生活中。” 这和笠井教授的答案异曲同工。 神户助教授闻言眼睛一亮。 “展开说说。” 藤野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吟片刻才开口:“就拿这位北野小姐为例吧。她的惊恐发作大概率是因为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她没有展开说......但她说她是单亲母亲,想必生活很艰难吧。” 他看到神户助教授微微点头,便继续说道:“我们常说,病灶,就是某类病症的源头。” “那北野小姐的惊恐发作的源头,不正是她生活中的压力、创伤、人际关係和生存需求吗?” 好啊! 好啊! 神户助教授拿著隨身携带的小笔记本,正飞快地记著藤野刚刚说的话。 真不错啊,下次笠井教授再问,就用这个例子。 藤野看到助教授的行为有些疑惑,什么情况? 东大附医里出了名的助教授就拿著个小本子在那记?你在记什么啊? 我隨口说的啊。 神户助教授也察觉到自己稍微有些失態,轻咳几声,收起了笔记本。 “藤野君,那这位北野小姐,你认为......” 话音未落,藤野就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是啊,他知道病灶在生活中,但因为涉及隱私或者对病情略有轻视。 他並没有深入了解北野惠的生活以帮她找到问题所在。 这是失误,以后要注意,一定要。 他起身鞠躬:“多谢您,神户助教授,我明白了!” 神户助教授看到北野的动作先是一愣,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啊......啊!啊对。不愧是笠井教授看重的年轻人,领悟能力是强啊,啊哈哈。” 他转身倒热水时还小声嘟囔:“啥啊?明白啥了啊就?” 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寒暄了几句就散伙了。 回家的路上,藤野一直在想北野惠的事情。 她虽然带著药,但是压力恐怕是多元的。 药物效果並不一定能立竿见影。 他有种预感,下次和北野惠相见时,一定要帮她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 北野惠走出医院大门,却不敢坐电车。 她犹豫片刻,选择打车回家。 也算是庆祝一下。 她坐在计程车的后座,眼眶有些湿润。 电车、会议室、家里阴暗的书房......这些场所就像梦魘一样縈绕在她心头。 这让她喘不过气。 但至少,现在的她,有了一丝依靠。 她捏了捏包里的药,燃起了一丝希望。 推开家门。 前夫的母亲,孩子的奶奶正在追著儿子餵饭。 “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奶奶並没有因为儿子和北野惠离婚而对她有什么意见。 当然要说有,可能多少还是有点。 主要是在於北野惠因为工作,有些忽视她的宝贝二孙子,北野次郎。 “多谢您了,我来吧。”北野惠从前婆婆手中接过饭碗,坐在餐桌旁,“次郎!过来吃饭了。” 北野次郎闻言,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態,乖乖坐在饭桌前,自己拿著勺子开始吃饭。 “惠,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次郎。” “我送送您。” 北野惠有些感慨,虽然前婆婆也算温和,但真想做到全无隔阂也很难。 两人的对话和互动都是围绕著次郎的。 如果没有这个脆弱的连接点,自己和他们將不会有什么交集,甚至连寒暄都不会有。 “妈妈,”看著有些出神的北野惠,次郎轻轻拉著她的胳膊,“妈妈,我们学校下周要举行文艺匯演,我还有节目呢~~你要来看我演出吗?” 北野惠没有立刻回復。 她......她怕搞砸。 去儿子的小学路上必须坐电车,而演出场所又是完美的犯病场所。 人多、拥挤而且嘈杂。 她捏著挎包,有些辛酸。 自己忙於工作,好不容易儿子提出来一个“看演出”的邀请,居然都无法满足他吗? 但很快,铁娘子有了决断。 她轻轻摸著次郎的头,柔声说:“次郎,妈妈工作很忙,但是一定会尽力挤时间去参加的。妈妈答应你好吗?” 次郎咧著小嘴,哈哈大笑:“太好啦!妈妈!我一定会好好表演的!” 见状,北野惠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酸涩,一把抱住了儿子。 在次郎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圈有些泛红。 “唔......次郎......真是妈妈的乖孩子啊。” 她握紧拳头。 藤野医生说了,自己的病症......是什么恐惧。 只要自己能平復心情,直面恐惧,脱敏训练后,应该就能脱离“惊恐发作”的泥沼,回归正常的生活了吧。 哪怕是真的发作,自己也有药,也学会了藤野桑教的呼吸方法。 我一定可以的。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次郎。 看著沉沉入睡的次郎,北野惠画著表格。 虽然这是10级、最让她感到不安的电车。 但她没时间从最简单的循序渐进了,只能直接面对最难的boss吗? 北野惠掏出手机,惨白的屏幕灯光在昏暗的屋里照亮了她的半边脸。 [如果不正面应对最困难的事情,你又如何能解决简单的小问题呢?] 看到这条论坛站內讯息,她下定了决心。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次郎。 一切都从明早坐电车上班开始吧! 然而很快,北野惠就发现,开始不了一点。 清晨,她看著眼前呼啸著进站的电车。 北野惠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发出嗬嗬的声音,就好像是喉咙被扼住了一样。 喘不上气。 心跳加速。 手脚冰凉。 然而此时她想起了藤野的话。 “此外就是,发作的时候记得吃药。记得我现在的笑脸哦,慢慢呼吸。” 她倒是很听医嘱。 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藤野医生比著大拇指的傻笑。 呼——吸——呼——吸—— 果然啊,藤野先生真是个可靠的人呢。 不仅人温柔,医术也是让人惊嘆。 北野惠的呼吸逐渐平静了一些,心率也逐渐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但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畏惧。 那种只是看到钢铁巨龙就畏惧万分的感觉。 她站在站台上,可以强压下那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如果进入车厢呢? 北野惠的优点就是听劝。 她掏出一片药吞服下去。 坐在长椅上等待药效的时候,北野惠看著眼前的电车飞驰而过。 一班又一班。 畏惧的感觉也越来越少。 直到她可以恍若无事地探脚进车厢时,她才真正开始了她的上班之旅。 到单位时,她脸上还有成功战胜电车的喜悦,直到她看了一眼手錶。 30分钟的路程,她花了88分钟。 笑容僵住了。 她真的贏了吗? 每天花两倍还多的时间通勤? 药吃完了呢? 下周能去次郎的学校看他演出吗? 北野惠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这样子,算是好转了吗? 第33章 年轻的爸爸引人侧目 而另一边,藤野並不知道北野惠的尝试。 当然,如果知道的话,他也会为她点讚。 这么主动的想要克服惊恐障碍的病人真的不多。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要完成和別人的约定。 一大早,他就来到了日之森女子学院的门口,等著约定好的纱綺酱。 一日爸爸,有点意思。 仅仅几天没见,在他眼中,纱綺多了几分侷促。 还是那套呢绒的冬季校服稍显凌乱,衬衣皱兮兮的,大冬天光著一条腿,没穿丝袜,膝盖冻得通红。 而她的脸上也多了一些憔悴,精致的脸上没有化妆,黑眼圈浓重,大眼睛都好像失去了神采。 “藤野桑,”纱綺轻轻转著骨瓷杯子,“真的很感谢您能替我父亲参加家长会。” 嗯? 藤野刚准备追问家长会上可能的对白,就看到眼前骤然弹出的光幕。 【若叶纱綺:藤野还是那副老样子,容易被骗啊!该死,万一告诉他实情,他不愿意去挨班主任骂可怎么办呢?对不起啊,虽然你对我有恩情,但我还是会说谢谢的。真太麻烦了,但现在就先请你替我去挨骂吧。】 【世界线一:装作无事发生,乖乖跟纱綺去当冤大头。(奖励:一把柴刀,据说有过分头行动的壮举)】 【世界线二:逼迫纱綺说出实情,讲清楚家长会的可能风险,让她就隱瞒这件事狠狠道歉。(奖励:道具『即插即用录音笔』)】 藤野深吸一口气,夹紧了公文包,朝校园走去。 他边走边说:“喂,我说纱綺酱啊?为什么不辞而別?而现在又请我代替你的父亲参加家长会?” 纱綺显得有些不安,捏著裙角,身体无意识地摩擦著空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怎么说啊? 全是不好回答的问题啊。 藤野揉了揉太阳穴:“又是这样吗?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就开始沉默了?” “我是无法接受朋友之间充满欺骗和隱瞒的。” “我和你讲过一点点吧,藤野桑。”纱綺眼睛斜向下盯著地面,不敢抬头,“我家破產了。” “我爸爸不知道跑到哪里躲债去了,生死不知。” 藤野倒吸一口冷气。 生死不知,那多半就是死了。 尤其是躲高利贷,凶多吉少。 不好说纱綺老爹是不是已经在东京湾里当水泥桥墩了。 倒也是个可怜的小傢伙。 看她默不作声,藤野抿住了嘴,开始在心里盘算。 直接问多半是个不太好的方式。 还是得上点手段。 思忖间,他察觉到胳膊一沉。 是纱綺挽上了他的臂弯。 “嗯?” 女孩的头扭向另一边:“女儿挽著爸爸的胳膊是很正常的事情。” 藤野轻笑著揉了揉纱綺的脑袋。 这完全还是个孩子嘛。 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匯入人流朝教学楼走去。 日之森是出了名的贵族学校,装潢可以称得上是金碧辉煌,雪白的瓷砖贴在教学楼外墙,围墙柵栏上都贴著金粉。 来来往往的阔太太们衣著精美,都是没什么牌子的高定或是时装周上的设计师孤品。她们妆容精致,挽著身穿校服的女儿们,大多数情况下看上去都像是姐妹。 那种若有若无的压力,让藤野这个刚进入学校的人都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真不知道这学校里的学生能有多么抗压啊。 进入二年a班,藤野和纱綺在她的桌前坐下。 他环视教室,周围早就坐满了各位太太,她们似有意无意地看向纱綺和自己,表情促狭。 【装备:听诊器】 他听到了她们窃窃私语的內容。 “那是谁家的男人啊?那孩子是若叶家的?” “若叶家都破產了,那男人看起来不像若叶家出来的。” “若叶新之助我认识,他不是纱綺的父亲。” “嘖,不会是纱綺打著若叶家旗號钓到的小白脸吧?没了亲爹只能让男朋友来参加家长会了吗?” 他看到了柠檬,没有压抑声音,轻轻挥手:“柠檬酱!” 柠檬看到藤野,欢欣雀跃,一下扑进藤野的怀里。 纱綺急忙上前两步,扯著朋友的胳膊:“柠檬酱你干嘛?这是教室啊,注意点啊。” 看到柠檬贴著藤野,脑袋不住地在他胸前蹭著,纱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藤野......”柠檬刚张口,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微笑,“吶,应该叫你若叶叔叔对吧。” “柠檬好想你呀,若叶叔叔。” 她小麦色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若叶叔叔,这就是柠檬需要的报酬。” “一个爱的抱抱!” 藤野轻笑著推开小柠檬,耳边还是那些贵妇的议论。 “大久保柠檬是吧?也是下等人家。” “什么情况?两个人共用一个小白脸吗?那很经济了。” “呵呵,穷鬼是这样的,可能出去约会都要两个人一起凑钱给小白脸先生也说不定呢。”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甚至让藤野身边的柠檬也能听到。 她脸涨得通红,很想拉著相熟的同学大声说“藤野就是救她的那位大夫!”。 但是她不能,因为此时藤野是纱綺酱的爸爸,一位企业家。 藤野察觉到了柠檬的失落,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的,隨便怎么说。” 柠檬扁著嘴离开后还是一味地拉著周围的朋友,在说藤野的善良和温柔。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时不时扫视自己所在的角落。 更让藤野在意的是纱綺的反应。 自从柠檬从藤野怀里离开后,纱綺就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不论藤野怎么搭话,她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给任何回復。 她刚刚心中有了一丝酸意。 就像柠檬。 嘶......我不会是吃醋了吧?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藤野了? 虽然帅是帅了点,可他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叔啊。 她就坐在藤野身边,甚至一抬手就能抱住他的肩膀。 但是,咫尺天涯。 她觉得藤野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就像是太阳,就掛在那里,平等地散发著温暖和光亮。 自己不过是顺便被他照耀到了。 这样真的好吗? 她不確定。 她喜欢逃避,习惯逃避。 解决不了的事情,想不通的道理,就先逃避一下吧。 逃避可能解决不了问题,但真的会让当下轻鬆下来。 想通之后,纱綺紧绷的身体也逐渐鬆弛下来。 她轻轻挽著藤野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一会儿也好。 来日方长。 但是很快,纱綺察觉到了异样。 藤野的身体反而僵硬起来了。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了藤野额头上的冷汗。 滴滴分明。 她顺著藤野的目光看去,那是从前门刚刚走进来的担任教师。 她正穿著西装,站在讲台上,死死盯著纱綺的角落,做著自我介绍。 只是言语间,总觉得有股子血雨腥风,咬牙切齿的味道。 “诸位日安,我是二年a班的担任教师,和歌花子。” 藤野听到这冰冷的介绍,已经打了个寒颤。 隨即,他看到花子杀人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那疯女人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微笑。 “请多指教。”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 第34章 总感觉花子老师看藤野桑的眼神不太正常 花子收回了目光。 好像是收回了目光。 藤野鬼鬼祟祟地看著她。 不像去问诊时或是逛街时的私服,花子今天穿著一身灰色的高档女士西装。 她带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盘在脑后,妆容画的立体坚毅,显得十分清冷高贵。 好像是一位纯良的教师。 他稍微放鬆一点点警惕。 应该是自己的治疗出现了效果吧。 花子现在基本上可以正常工作了对吧。 好险,哈哈哈,没准刚刚她压根就没发现呢。 自己嚇自己~ ...... 讲台上的花子清了清嗓子:“诸位......今天叫诸位来,是想聊一聊......同学们的状態。” 她有些失態。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断断续续的话,並非是因为她有结巴的毛病。 实在是...... 在教室里闻到藤野的味道这件事,让她感觉欲罢不能。 就算他坐在教室的角落,她站在讲台上......只是轻轻一吸气,就能嗅到和彦君身上那股伴隨著洗衣粉清香的气味。 花子轻轻抿著嘴唇,脸上有一股不健康的红润。 这种在教室里看到藤野感觉太奇怪了,太刺激了。 有种大庭广眾下偷情的背德感。 至少是在她看来。 她套裙下,交叉的大腿下意识摩擦了一下,甚至在桌角边蹭了蹭。 只是,一个姓藤野,一个姓若叶。 这两个傢伙真的有血缘关係吗? 怎么会有女儿不跟父亲姓呢? 她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係,但是一想到若叶纱綺这傢伙能顺理成章地和藤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花子就嫉妒的发狂。 等会就要单独找和彦君聊一聊! 啊,单独相处,嘿嘿。 花子清了清嗓子,咽下一口唾沫:“诸位,今天主要讲的是心理健康发展的內容......” 看著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花子,藤野藤野有些不自在。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的病人居然是纱綺的担任教师啊? 嘖。 这女人是知道我姓藤野的。 恍惚间,藤野感觉到身边的纱綺戳了戳自己,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在看什么?藤野桑?看上我们的花子老师了吗?” 藤野想都没想,就回復道: “完全没有任何可能。” 纱綺斜眼看了一眼藤野,撇了撇嘴。 心中却是泛起一丝满足。 对这个答案的满足。 突然,平衡被花子的点名打破了。 “和彦君,想必你作为医生,对学生心理健康发展有点见解。能不能麻烦你和诸位分享一下?” 话音未落,教室里传来美妇们议论的声音。 “和彦?若叶家有叫和彦的人吗?” “別说,还挺帅,看起来岁数不大誒!” “医生嘖嘖,还没体验过医生呢,穿著白大褂做一定很有感觉。” 所有贵妇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藤野身上,只有纱綺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花子一样,看著她。 纱綺伸出手指,不断地在自己、藤野、花子之间选定目標。 花子老师是如何知道藤野桑是医生的? 不对啊!她叫他和彦君! 她嘴唇嚅动,看向藤野想要一个解释,但她说不出口。 纱綺看著藤野缓缓起身走向讲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 果然是慢了一步。 站在讲台上,藤野向花子微微鞠躬,隨即面向眾人侃侃而谈。 “诸位太太,在下目前在东大附院任职专修医,对心理健康有点小小的见解......” “......青少年的压力,多半来自升学。但日之森不同,压力可能给更多来自於家庭......” “......既然诸位都是上流社会的一员,重视精神健康同样重要......” 花子退在讲台一角,看著泰然自若的藤野,眼睛都在放光。 嘴角露出一丝满足。 这么棒的男人,就应该被所有人——哦不,被我喜欢。 就在班级座位中,若叶纱綺听著周遭那些贵妇惊嘆感慨的声音,如坠冰窟。 她又一次感觉藤野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愈发的不真切。 怎么他和花子老师之间也有秘密? 她还以为自己的特殊的,和藤野之间有一个称得上下贱的羈绊,强行地连接在了一起。 可现在...... 自顾自地將这么耀眼的藤野当做依靠真的好吗? 她不过是个会被亲生父亲拋弃的可怜虫罢了。 纱綺不知道是如何听著藤野在讲台上向所有人科普心理知识的。 她只是呆呆听著如雷鸣般的掌声,木然地看了一眼手机。 [柠檬lemon~:纱綺酱啊,你看藤野桑真的好耀眼啊。就像我和你讲的,像太阳一样。] 她一字一句地读著简讯,没有注意在她身边坐下的藤野。 “讲的怎么样?” 纱綺有些尷尬,她没有听。 她只是微微挪近了座椅,轻轻扯住了藤野西装外套的衣角。 她仰头看著藤野,他背后就是窗外的太阳,脖颈之上太过耀眼,她看不清。 后面的家长会太过无趣,让纱綺提不起兴趣,只是扯著藤野衣角的手再也没有鬆开。 就好像一鬆手,这个男人就会像她父亲一样—— 突然消失。 同样感觉尷尬的还有藤野。 家长会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班主任老师在讲台上讲了半天有的没的,然后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这位优秀学生的家长分享育儿经,然后就该散会了! 纱綺酱这种中等学生的家长,应该是装死到散会,被老师嘴几句,就可以打卡下班才对啊。 怎么会有突然的发言环节。 这一切应该都是和歌花子的阴谋。 而且纱綺明明就在学校闯祸了一样,打著让他来挨骂的算盘...... 多半还有留堂环节吧。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纱綺。女孩只是紧了紧手里的衣角,依旧低著头,挽著他的胳膊更用力了几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讲台上因为看到纱綺挽著他,笑容逐渐失控的花子。 总觉得事態越来越超出自己的控制了。 好像並非顶替老爹来挨骂那么简单。 这两个女人关注的重点已经从“纱綺他爹”转移到“藤野和彦”身上了吧。 很快,遂了藤野的心愿。 花子朝他摆了摆手:“若叶纱綺和家长出来一下。” 藤野起身,朝纱綺微笑:“走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別躲了。” 纱綺无声苦笑。 她抱紧藤野胳膊。 她总感觉,花子老师看藤野桑的眼神,不太对劲。 ...... 第35章 不要发生口角啊! 空荡的走廊上,花子朝往来的家长们躬身行礼。 藤野在纱綺的带领下,朝花子的办公室走去。 他还在打著寒颤,一想到刚刚花子意味深刻的笑容就觉得一阵恶寒。 “你们先去办公室吧,我得给你讲讲纱綺酱在学校的表现。”花子捏著嘴角,“若叶爸爸。” 藤野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 “誒,再不说清楚风险评估我等会就把你供出来了!”他扯住纱綺的领花,“你到底在学校犯什么事情了?!” 由於地球上广泛存在的万有引力,再加上纱綺不断的后退。 少女几乎快要躺倒在沙发上。 “藤野桑,你先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花子老师那个恶狠狠的態度......你说她要把我千刀万剐都没意外啊!” 藤野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是把校长的发財树浇死了吗!?” 然而,藤野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等到纱綺的声音。 他回过神,望向眼前被自己压倒在沙发上的少女。 顿时老脸通红。 此时此刻,儘管他们的臀部並排坐在长沙发上。 但隨著藤野的逼问和纱綺的逃避,两个人的体位已经近乎侧入式了。 感受著纱綺逐渐变得温热的呼吸,藤野感觉到体温的升高。 好像升高的並非只有体温。 但他很快清醒了过来,急忙拉开了距离。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在教师办公室里和女学生发生什么。 不对!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不涉及这些。 坐直的藤野想了想,还是起立吧:“咳咳,总之,你先讲讲清楚吧。” 纱綺此时仍旧半躺在沙发上,喘著粗气。 就好像回到了那天晚上,回到了藤野家的大床上。 股间又是那股黏腻的感觉。 她没有起身,微微眯著双眼,轻声说:“没什么事,藤野桑。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可以条毛啊!” 藤野抬手將纱綺扶著坐直。 “纱綺酱,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你出於信任,请我来冒充你的监护人,我要尽到职责。” 纱綺抬头看了一眼藤野认真的脸,眼眶中的眼泪终於憋不住了。 此时藤野正站在她身前,她轻轻环住藤野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腹肌上。 她发出的声音沉闷,带著迴响:“我,我逃学、旷课,是为了去打工......我真的很累了,藤野桑。” “日之森的学费太贵了,我的便宜老爹失踪后,我只能不断地攒钱,甚至连丝袜都买不起了。” “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告诉別人啊!” “我是若叶家的大小姐,我不能让別人知道我是穷鬼的!” “我好饿啊.......我想吃薯条......” 藤野的手微微抬起,悬在半空中。 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抱著他哭泣的少女。 片刻后,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至少此时此刻,不应该让女人独自哭泣啊。 藤野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轻轻揉著纱綺的脑袋。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世界线已收束】 ...... 另一边,花子送別了家长。 她哼著小曲朝办公室走去。 若叶爸爸? 別逗你花子姐笑了。 明明就是藤野和彦。 一个温柔的不像话的精神科大夫。 和背调中那个霸总若叶先生完全是两个人。 更何况......花子一副诡计得逞的笑容。 刚刚自己就略施小计,用“精神科大夫”的身份试探了一下藤野,果然上鉤了。 他讲得头头是道。 她拿出一副化妆镜,检查著脸上的妆容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真是一张精致知性的面庞啊。 均匀抹平的粉底,打上高光的高鼻樑,樱桃小口,整张脸都有一种大和抚子式的温柔。 他会喜欢的吧。 但很快,花子变得警觉了几分。 她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却听到屋里传来了“唔唔”的抽泣声和那种喘不上气般的喘息。 自己办公室里有什么? 只有藤野和彦和若叶纱綺!!!!! 他们在他妈干什么! 也是!他们不是父女。糟了,我怎么还给他们安排了独处的时间?! 她感到后悔的同时,也不由得愤怒转身,猛地推开了门。 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只是眼前的场景让她瘫倒在地,说不出话。 藤野正对著沙发上坐著的纱綺,背朝办公室门口站著。 纱綺正半跪著,双手抱著藤野的大腿,整张脸都埋在他身前,伴隨著不断地发出的“唔唔”声,她的头不断地抖动。 听到声音的藤野飞快回头,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只是手还摁在纱綺头上,不住地揉动。 他温热的大手每次轻揉一下,就引得纱綺唔唔一声。 瘫坐在地上的花子看著这副地狱图景,不由得发出了尖锐的尖叫。 “你们!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啊啊啊!!!!!!” ...... 各自整理好状態的三个人坐在沙发的三个角落。 寂静的办公室里充满了名为尷尬的气氛。 藤野整了整领带,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呃......总之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在安慰纱綺。” “口头安慰吗?”花子冷笑一声,话里没有半分客气,“那是纱綺安慰你。” “啥口头啊?!我都没脱裤子!” 两个大人的唇枪舌剑听得纱綺满脸通红。 她是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啊。 花子老师误会她在侍奉藤野桑...... 哎呀!!那怎么可以! 纱綺突然捂著脸惊呼,让花子意识到了这位还是自己的学生。 花子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起身,端起老师的架子:“纱綺酱,你先出去吧。” “我单独和你爸爸聊聊。” 纱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就朝门外走去。 带上门她才意识到不对。 就算是自己真的和藤野桑发生了什么口角,花子老师应该是这个態度吗? 此时意乱情迷退去,聪明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 “花子老师不会早就认识藤野桑吧!” 她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自己的计谋在花子老师那里,就像是透明的?!” 一想到这里,她就好像被抽离了浑身力气。 她背靠著墙壁缓缓坐下,脸埋进了膝盖。 不会真的要退学吧...... 她没听到屋里传来什么清晰的对白,但还是紧紧贴上了墙壁,想偷听到任何藤野的声音。 一想到刚刚还压在自己身上、甚至抱过自己的男人和花子独处一室,她就感到一阵不安。。 纱綺又想到柠檬了。 酸得要死。 一墙之隔,藤野看著不露喜悲的花子,反而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花子酱,你这样我有点害怕啊。” “花子酱?那是我亲爱的和彦君才能叫的称呼。请你自重,若叶先生。” 虽然花子嘴上是这样说,可是行为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套做派。 她扶了扶金丝眼镜,莲步轻移,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藤野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藤野。 藤野咽了口口水。 他仰著头,甚至看不清楚花子的脸。 视线都被史莱姆遮挡得一乾二净。 这是属於你的力量吗? 没等他开口,花子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压低的身子上邪恶紧紧贴著藤野的胸膛。 花子靠近他的耳边轻语。 “解释解释吧,亲爱的。” “你是纱綺的爸爸?” “还是sugar daddy呢?” “藤野和彦!” 第36章 偷情之后记得擦乾净口红 有点痒。 呼出的热气让他脖颈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但是没法挠。 藤野此时手被花子摁著。 这女人此时还跨坐在他腿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眯,用看乐色的眼神睥睨著他。 她一只手拉著藤野的双手摁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了藤野的下巴。 “人渣先生,说话啊!” “你这样,我很难回答你的问题啊。” 藤野倒不是真的无法挣脱,但是也没必要弄伤花子。 毕竟还是他的患者。 花子闪亮的眼眸稍微暗了下来。 “你要知道,如果真的有援交行为,纱綺是不能继续待在学校的。” 藤野想抬手揉揉眉心,但是手被花子用力死死摁著。 他只好直接开口:“花子酱,真的没有。我和纱綺顶多算是好朋友......我比她大几岁,顶多算是兄长一类的角色啊,你別误会了。” 花子没有轻鬆放他过关。 她温柔的抚摸著藤野的脸颊,眼里都是怜爱,只是说出的话冰冷万分。 “藤野桑,你有点不乖哦。” “明明是你教花子可以慢慢靠近你,和你交朋友,然后一直待在一起的。” “现在又搞这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满脸讥讽:“妹妹?让你冒充父亲的妹妹?” “那我要让你冒充恋人,你也愿意吗?” 藤野此时已经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了。 他之前一直对花子保持克制的相处关係,即便是和她去秋叶原所谓的约会,也没有进行太多“情侣间”的互动。 就是害怕花子產生不切实际的幻想,进而发生今天这一幕。 她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 有病例的那种。 就像姬宫菖蒲和她说的那样,花子哪怕真的囚禁藤野,也不会有什么严肃的惩罚。 现在来看,花子是那种最炸的盲盒。 精神病+病娇。 天涯海角难逃吗? 但是藤野不喜欢被强迫,这女人虽然有些好看,但这並不是她肆意妄为的依仗。 “誒,花子小姐。” “嗯。” “那我是不是也说过,两个人交朋友,要尊重对方呢?” “嗯?” “换言之,並非你所谓的『热切的追求我』,我就一定要『有所回应』吧。” “啊.......” “再者说,”花子的手上已经不那么用力了,藤野恢復了手腕的控制权,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你是以什么身份质疑我和纱綺的相处?女朋友?还是朋友?纱綺的老师?甚至是我的病人?” 听到这句话,花子的眼中光芒又暗淡了几分。 藤野把她扶到一旁,摁在沙发上。 只是花子的身体太过柔软无力,需要藤野帮助才能坐直。 “纱綺不过是有感於她父亲的事情,对我稍微有些依恋罢了。” “倒是你,你真的喜欢我吗?只是因为我对你温柔的开解?” “你考虑过这个事情吗?” 他最后这句话就像是个开关,一下子切换了花子的模式。 她默默踢掉了高跟鞋,在沙发上蜷缩在藤野身边,紧紧抱著他的胳膊。 藤野犹豫片刻,轻轻拉过花子,抱著她的肩膀,轻轻拍著。 “我不想说这种严肃的话的,並非我本意,对不起。” 花子没有回话,她只是把脑袋钻向藤野的颈窝。 就好像是要用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道盖过纱綺的气息一样。 她高高的鼻樑吐著鼻息,在藤野脖颈、锁骨、肩膀附近游荡,又让气氛繾綣了几分。 花子揽过藤野的脸,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和彦君,你以为我是那种会隨便被一个亚撒西男人俘获的轻浮女人吗?” 她拉著藤野的手放在她的心口。 “誒,看看。它为你跳得多快。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藤野急忙抬起手,让它离开会吸住他眼球的深渊。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 这女人之前挺好沟通啊,现在全是直球反而有点难搞了。 他蠕动著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花子却继续得寸进尺,她轻轻舔舐著藤野的耳廓,声音黏稠地能拉出丝来:“我知道,和彦君。” “你不了解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了解我的机会,求求你了。” “不要总是用精神病、移情这些东西去拒绝我了。我很清醒,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藤野听到这话直挠头。 在对待花子这方面,他也是个逃避大王。 毕竟身份摆在那,他是真的不能和病人產生感情的。 这也是职业道德啊! 儘管花子说喜欢他,可他对花子只有处於病情的怜惜,根本谈不上爱恋。 “花子,我不能喜欢你,对不起。你的病例,我会转给別的大夫的。” 没想到花子听到这话,反而笑得眉眼弯弯。 “誒呀,是不能喜欢花子,不是不喜欢花子啊~” 她的手指在藤野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圆圈。 “和彦君真是个人渣啊。明明不喜欢花子,却还抱著花子,被花子亲吻也不推开呢。” 何意味? 藤野有些疑惑。 几时接吻了?他刚刚失忆了吗? 他转过头刚准备问花子,就被突然袭击了。 花子猛地抱住了藤野的脑袋,快速找到了他的嘴唇,送上了一记香吻。 藤野睁大了眼睛,还在震惊。 花子的嘴唇已经离开,只是留在藤野嘴边的口水有些发凉,证明刚刚並非幻觉。 她咯咯娇笑著说:“想问何时亲吻吗?就在刚刚啊。” 藤野不敢再在这办公室待下去了。 刚刚是被纱綺抱了一下,现在是被花子亲了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 不会是那种不做就无法离开的屋子吧! 他轻轻推开花子,急忙站起身,整了整领带和衬衣。 “花子老师,你还没说纱綺的事情呢。” 花子仍旧斜臥在沙发上,舔了舔嘴唇,满脸的饜足。 “纱綺啊......没什么,別提那些扫兴的事情。等会我们去吃饭吧,和彦君~” “啊,还是算了吧,真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嘖,纱綺总是旷课,但你不用管了。” 废话,让你总去管纱綺,天天见面吗? 花子又不是傻子。 日久生情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她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性感的姿势,悄悄拉起套裙的边缘,露出更多的大腿。 “和彦君,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家的床,还蛮舒服的。” 藤野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我先告辞了,花子。我回去会和教授说,帮你转诊给別的大夫的。” “告辞。” 他不敢看花子,低著头离开了办公室。 花子轻笑。 真是可爱的肖楚男啊,被调戏的样子真可爱。 只是她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沿著气息,她在她从未坐过的地方找到了无吟唱水魔法的痕跡,甚至都快乾涸了。 只是她无力思考这是谁留下的痕跡了。 她也想快点收拾下班了。 躺在她又大又软的床上,她也许也有事要做。 ...... 藤野刚出门就看到几乎坐在地上的纱綺。 她靠在墙边,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显然已经睡去许久了。 藤野犹豫了片刻,將她轻轻抱起,只是还是吵醒了纱綺。 “藤......藤野桑......” “我看你睡著了,有些冒犯了。” 纱綺刚睡醒,红著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藤野的公主抱更稳当。 她也伸手揽住了藤野的脖子:“人家还想睡一会嘛。” 她梦囈一样嘟囔:“好想吃薯条啊。” 藤野双臂用力,將她抱起,朝教学楼外走去。 他轻声回应:“吃,就去上次那家麦记吃。” 只是他没注意到。 纱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闻到了藤野身上的香味,那是花子老师的香水气息。 在藤野看不到的地方,怀里的纱綺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她的脸就在藤野的颈窝,看著眼前脖颈和耳朵上的口红痕跡。 她面无表情。 ...... 第37章 薯条是最难吃的东西了! 出了校门。 藤野怀里的纱綺伸了个懒腰。 他不由得垂下眼睛看过去,玲瓏的曲线和少女的娇憨被高高抬起的双臂展示得淋漓尽致。 纱綺那双因为打哈欠而泛出眼泪的大眼睛缓缓睁开, 她看著藤野嫣然一笑: “呃啊~~” “放我下来吧,藤野桑。” 藤野点了点头,动作轻缓,將她小巧的脚放在地上。 隨即他转过身,朝前迈了几步,嘴里不住埋怨道:“你老爹真是有够不负责的。” “就算是被沉东京湾,也该给你报个信嘛。” 但是身后没有传来纱綺的搭话,反而藤野觉得背后一沉。 在耳旁传来了纱綺的低语:“我要你背著我。” 藤野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是流行在耳边说话吐气直到男人起立吗? 他的手放在纱綺裸露出的大腿外侧犹犹豫豫,迟迟不敢落下。 怎么说的。 这傢伙可是有仙人跳前科的。 直到纱綺牵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大腿下做支撑,藤野才鬆了一口气。 但很显然,他松早了。 “藤野桑,这会怎么这么客气了?” “不是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了?” 藤野的身体僵硬了几分。 办公室里?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的是我不小心把你压在身下......还是不小心被你老师亲了一口啊...... 还是装死吧。 纱綺教他的这招著实好用。 逃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却真的很轻鬆。 他沉默地背著纱綺,感受著身后的重量,朝电车站走去。 纱綺把下巴靠在藤野的颈窝,侧脸看著自己的班主任留下的吻痕,抿著嘴,眼泪在眼窝里打转。 但她没有发出呜咽声。 她怕藤野听到。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眼前这个仅仅认识一周的,复杂的,可靠的人...... 是有可能像他父亲一样,突然消失在她的世界里的。 而......他们的联繫...... 纱綺有些茫然...... 他们究竟有什么密不可分的羈绊呢? 重叠著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顺著已经要西沉的太阳缓缓前行。 明明打车是更便捷的方式,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走著。 ...... 还是上次的麦记,还是同样的位置。 甚至还是同一个付钱的傢伙。 藤野和纱綺面对面坐著。 气氛却不再相同。 纱綺一改往日的活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薯条。 藤野坐在对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有什么可以问的呢? 藤野也在问自己。 成年人的边界感,此时显得可恶万分。 他想问问纱綺他家的情况,但又怕觉得冒昧。 藤野吞下最后一口汉堡,找了个开场白:“纱綺酱,还想吃什么吗?我再去加单。” “藤野桑......我想吃麦乐鸡块......还请你快一点。” 藤野注意到,纱綺紧紧握著裙子的指节,用力到有些泛白。 他知道,这是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的表现。 真该死啊!如果他不会微表情分析,至少还能保留一些惊喜感。 而现在,他只剩对纱綺要说的话有一丝丝的期待。 纱綺没有看藤野下楼的身影,她旋转著眼前的薯条。 谁会爱吃这种垃圾碳水油炸製品啊? 她眼圈有些泛红,想起了被赶出若叶家別墅的那一天。 她的父亲若叶新之助是地產公司老板,公司估值几千亿日円。 纱綺的前半生,从没有吃过这种“不健康”的垃圾碳水油炸製品。 她狠狠地咬断眼前这根薯条。 到底是什么时候爱吃这些廉价的垃圾食品呢? 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家债务到底有多少的那天。 她,坐在打工的便利店,看著手机里催债简讯上数不清的0,吃著客人吃剩下的薯条那天。 从此她喜欢吃薯条...... 或者说,她喜欢让自己记得,还有那如山的债务。 儘管杯水车薪,她也想试试,自食其力之余,替自己的父亲偿还一些。 如果能赎回那栋自己从小长大的別墅,那就更好了。 只是35亿——对於一个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少女来说,还是太过於天文数字了。 毕竟,她不过是一个连房租都付不起,只能在便利店睡觉的无业游民罢了。 在她失神瞬间,藤野端著餐盘坐在了她对面。 “在想什么?” 藤野的声音仍旧温柔,在纱綺耳中就像是一种催眠曲,让她有在妈妈怀里一样的安全感。 “藤野桑......” 纱綺放下薯条,郑重地看著藤野:“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藤野闻言,整理了一下坐姿,正襟危坐。 他望著眼前的面板出神。 【若叶纱綺:把內心的一面展现给藤野看吗?他会看不起我吧。算了,就当是用自己的悲惨遭遇博取同情,让他把屋子分给我一半吧。】 【世界线一:纱綺表白了自己的处境和悲惨遭遇,你深感同情,並决定要资助她。(奖励:记忆麵包 2个/天)】 【世界线二:你並不觉得纱綺的处境有多么艰难,但你出於朋友的道义,愿意让她借住在你家。(奖励:特別的房租)】 先听听纱綺怎么说的吧。 藤野眸光微闪...... 如果真是百十万円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 自己和她也许算是朋友吧。 “藤野桑,我家的情况很复杂。”她眼眸低垂,雾蓝色的头髮挡住藤野的视线,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我的父亲欠下巨额外债,大概有几百个亿或者更多......” “因此,我也被赶出家门,房子被收债的人收走了。” “就这样,我就在东京......主要是学校附近,靠在便利店当店员、去当电话客服等等方式打工......” 藤野点了点头,但没有插嘴,这些他猜到了。 但是没想到数字这么巨大。 这可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事情。 选项也许只剩一个了。 “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旷课的原因了?” 纱綺微不可查地点头:“这是我要和你坦白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是姬宫菖蒲那傢伙说,可以去敲诈那些痴汉,他们不敢报警......” “我看电车上你是最体面的傢伙......就像从你这试试,看看能不能爆出金幣。” “不是,原来那是你第一次实践啊?”藤野挠了挠头,“我说怎么会蠢到和我回家拿钱呢......怎么可能会和陌生人回家啊?!太危险了。” “幸亏我是个好人。” 纱綺显然对这句话有不同意见。 她抬起头,虽然红著眼圈,眼中还是露出些许戏謔。 “谁家好人会在办公室里,和老师鬼混啊?” 第38章 与其哭泣,不如主动出击 “喂喂喂!说话要讲证据的。” 藤野有些心虚,整了整衬衣的领口。 什么鬼混...... 那是和歌花子肆意妄为! 我都没有迎合她。 但这话显然是没法和纱綺说的...... 不对啊。 藤野突然皱眉,这傢伙是以什么身份在质疑自己的呢? 心虚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还不是因为你逃课,老师拉著我说了半天,让我好好教导你。” 纱綺闻言,神色黯然。 “那你身上的味道,也太浓了吧......” 藤野拈起一根薯条,沾了沾番茄酱,递到了纱綺面前。 “嘖,真麻烦啊,臭丫头。” “你不是嚷著要吃薯条吗?” 纱綺没有抬手接,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她微微动了动脑袋,一口咬断了藤野递过来的薯条。 鲜红的番茄酱粘在嘴边,和淡粉色的唇釉混作一团。 纱綺舔了舔嘴唇,微笑著看著藤野,又朝番茄酱抬了抬下巴。 还愿意餵自己吃薯条,那就是好事。 隨后,她不再咄咄逼人,只是静静地看著藤野。 她吃著他递过来的麦记。 就像第一次偷吃便利店客人没吃完的剩饭一样。 薯条真难吃啊。 但是和他一起吃的话,好像感觉还不错。 ...... 深秋的晚风有些刺骨。 藤野和纱綺站在麦记门口,都在瑟瑟发抖。 藤野紧了紧身上的薄呢子风衣,里面的西装显然不足以抵御这样的温度。 他这时才注意到身边的纱綺。 这傻姑娘虽然还穿著呢绒面料的冬季校服,但腿上光溜溜的。 刚出大门没几分钟,膝盖处就已经发红了。 “说起来,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纱綺摇了摇头:“太晚了,藤野桑。” 怎么可能告诉你,我住在隔壁的便利店呢? 那未免太狼狈了。 藤野犹豫片刻,脱下了风衣披在纱綺身上。 “oi,哪怕是国中的小男生,这个时间也会送女同学回家的吧。” “地址。” 纱綺的脸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吹得通红。 “没......真没必要藤野桑,谢谢你的风衣。” 纱綺转身就走,紧紧抓著身上的风衣。 此时,她觉得这件薄风衣带给她的温暖,比电热汀还要令人印象深刻。 她脚步越走越快,她不敢回头看藤野,也怕他叫住自己要回这件衣服。 拿到风衣好啊。 今天可以御寒,下次还可以找到由头还给他。 这样,他就没办法轻易离开自己了吧。 呵...... 我真是个坏女人啊。 明明自己是个感情黑洞,只会消耗身边朋友的热情,却还是贪恋藤野桑的可靠吗? 她听到身后藤野的呼喊,仍旧闷著头跑向了电车站。 纱綺回到了她忠诚的全家。 趴在熟悉的位置上,儘管身上仍旧披著藤野的风衣,她还是感觉到一阵空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湿的。 何时哭的? 又是何时觉得危机的呢? 是看到花子的唇印时吗? 她裹紧风衣,趴在胳膊和桌子的空隙中,再也忍耐不住,哭出声来。 此时还没到无人值守的时间,便利店里仍旧称得上人来人往。 但这是东京。 没人会上前问问这个姑娘为什么哭泣。 大家早就习惯了冷漠。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 全家门口的欢迎铃声响起。 纱綺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止哭泣。 多一个看热闹的人罢了,能怎么样啊! 身边的长腿板凳被拉开,一个人缓缓坐下,嘴里还传出咀嚼竹轮的声音。 纱綺啜泣著,也不由得感慨...... 东京居然还有这么不会读空气的人吗? 为什么非要挨著一个哭泣少女坐下啊。 “oi,我说怎么哭成这样呢,晚上就在便利店睡啊?” 纱綺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幻听。 她抬起头,看到了呲牙大笑的藤野,手里拿著一根竹轮递了过来。 “纱綺酱,是我粗心,没注意到你的处境哦。” 纱綺的脸上还有些许未乾的泪水,但她啜泣的势头明显缓了下来。 她眼窝边还有晕开的大地色眼影和睫毛膏一起糊成了黑色的一团。 “別看......藤野桑,求你了,別看我。”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说话声音也和平日里的刁蛮截然相反,有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走吧,先和我回家去,虽然不大,但也够你先住下了。” 藤野就像是在说明天中午吃味噌汤一样,轻鬆地说出了这样重大的决定。 纱綺闻言,低下了头。 她的肩膀发抖,手不住地揉著眼睛。 可恶啊! 这该死的眼泪怎么止不住,越流越多啊! 她双手不再挡在眼前,仰起头看著藤野。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轻易说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藤野呵呵一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纱綺酱哦,说了遇到困难记得和我讲的嘛!” “明天和我教授说一下,你还是回来医院上班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吗?” 纱綺不再回应藤野的话,抿著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站起身,一把衝进了藤野的怀抱,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 藤野淡蓝色的衬衣上满是黑糊糊的睫毛膏和湿漉漉的泪痕。 他这次没有迟疑,轻轻环抱著纱綺,拍著她的后背。 “会好起来的......” ......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起来。 但是他们此时面临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藤野和纱綺站在不到三十平的公寓里。 这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谁睡地上? 藤野挠了挠头,反正不是他。 纱綺又从包里抽出了一张纸,擦著藤野衬衣上的痕跡,就像刚刚一路走过来时一样。 “藤野桑,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与其说衣服......” 藤野无奈地看著放下包躺在床上的纱綺:“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藤野的屋里。 谈不上轻车熟路,但也並非初来乍到。 况且,这张床,她也不是没睡过。 还是和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傢伙一起睡的。 藤野桑既然引狼入室,那么就別怪她鳩占鹊巢了! 桀桀桀桀桀! “藤野桑,” 纱綺趴在床上,两条腿无意识地弯曲伸直。 她侧著脸看著藤野,衬衣鬆开了三个纽扣,隱隱露出不算深刻的伤痕。 裙摆在她和床摩擦间几乎快露出整个大腿。 “噯,你这就一张床。” 她拍了拍身边空荡荡的床铺,露出一个小狐狸般的笑容。 “我们晚上一起睡吗?” 第39章 三堂会诊? 藤野裹紧自己的被子。 他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这是第一次在他房间里出现其他活物。 確实有种异样的感觉。 尤其是这活物居然是一个美少女。 借著月光, 藤野看到地板上一个缩成球的纱綺。 身体隨著呼吸声起伏。 即便那是他刚从壁橱里找到的,放了接近一年的,带有些许霉味的被褥。 纱綺也甘之如飴。 在藤野的视野中,她呼呼大睡,儘管像猫咪一样蜷缩著身形,却打著安心的呼嚕。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也不知道这孩子有多久没躺著睡觉了。 还真是辛苦啊。 藤野翻了个身,轻声朝纱綺说。 “欧亚斯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床下的纱綺同样裹紧了被子。 这温度並不算高的房间里,她真的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她也听到了那声如蚊蚋的“欧亚斯密”。 纱綺的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回应了。 “欧亚斯密,藤野桑。” “阿里嘎多。” ...... 虽然这仍旧是静謐平凡的一夜。 但是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就像现在。 藤野挠著大胯从床上坐起来时,面对站在床边不知所措的纱綺。 面面相覷。 纱綺的脸憋得通红,偏过头去:“我先去洗漱,你再躺会吧,藤野桑。” 她逃也似的钻进了厕所,发出了一连串的水声。 纱綺接了一捧水,狠狠地扑在脸上。 那是什么? 那是至尊骨吗? 那傢伙能这么大吗? 天哪,纱綺,你在想什么?! 她飞快地收拾完,背对著藤野的床坐在桌边化妆。 行为看似平静合理,但通红的耳尖早就出卖了萧楚女的胡思乱想。 藤野觉得该说点什么......又觉得还是先洗漱吧。 他穿戴整齐后,拉著纱綺出门。 “今天,就和我回医院去上班吧。” “若叶介护士?” 收拾停当,妆容精致的纱綺正等著藤野锁门。 她踮著脚,靠在走廊墙壁上,手背在身后。 闻言,她笑容灿烂地侧脸点头。 “阿里嘎多!藤野大夫!” 上班的路,藤野都是一个人走。 但今天变了。 在电车上,纱綺拉著他说等会去便利店可以买关东煮和便当吃。 甚至她在照顾柠檬的那一周內,就已经摸清楚东大附近哪家便当是最实惠美味的。 藤野坐在椅子上,侧过脑袋,看著说的兴起手舞足蹈的纱綺。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啊。 “吶,藤野桑。你会请我吃便当的对吧。” “我从没见过不给房租,还要房东请客的无耻房客。” 纱綺拉著藤野的胳膊晃来晃去,夹起嗓子撒娇道:“誒呀!求求您了,我的房东大人。” 藤野笑著没有回话。 他感觉他人生的顏色从医院的黑白灰色调,变成了rgbs。 ...... 但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和纱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医院楼下,藤野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只不过是意料之外的方式。 “北野小姐,您这是?” 北野惠蜷缩在门诊大门旁边的墙角,听到藤野的声音,倏地站了起来,没有理会跟在藤野身后的纱綺,一把抱住了藤野。 “藤野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藤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北野小姐,先请您冷静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意识到这並非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事情。 “北野小姐,先去诊室吧。” “不要害怕,我会帮您的。”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病號身体的抖动缓缓停止,抽泣声也越来越小。 直到“嗯”的一声轻哼,北野惠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藤野:“麻烦您了。” 带著北野惠和纱綺进了医院,藤野和教授说明了情况,缺席了今天的查房。 纱綺去重新走入职流程,而北野惠则是跟著他进了诊室。 他递给北野惠一杯热水。 “深呼吸,北野小姐。” 看著眼前逐渐平静下来的西装ol,藤野皱著眉,单刀直入。 “您这是什么情况?是发生什么状况之外的事情了吗?” 看到北野惠立马就有呼吸急促的苗头,藤野急忙抓住了她的手:“深呼吸!呼——吸——” 平復下心情的北野惠脸上都还是恐惧和茫然,她吞了好几口唾沫,才缓缓说道:“我的儿子,想让我去看他的学校匯演......” “......” “所以您......”藤野鬆开手,转起了笔,“去尝试了最难的电车?” “......” “您应该记得我给您说过,要循序渐进吧。” “......” 她仰起头,脸上两行清泪:“可我不想让次郎失望。我的朋友听到后还在鼓励我——” 朋友? 藤野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不相信大夫的遗嘱,反而听从朋友的建议? 誒! 不会又是你吧! 姬宫菖蒲? 藤野觉得自己也快要找教授治疗一下ptsd了! “朋友......律师吗?”藤野状若自然地问道。 北野惠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职业,她是我在育儿论坛认识的宝妈。” “您看看吧。” [姬**蒲:如果不能克服自己的恐惧,去看自己儿子精心准备的表演,这样差劲的妈妈一定会被討厌吧。北野小姐,请你从最难的电车开始尝试吧!只要心里怀著对儿子的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加油。] 藤野硬了。 拳头硬了。 这个“姬**蒲”的论坛帐號,明显就是姬宫菖蒲吧!!! 这种强行把母亲身份和自杀疗法联繫在一起的下贱挑拨,是一种认知偏差诱导。 结果也很简单,就是摧毁北野惠的康復可能。 现在......藤野皱起眉来。 北野惠的康復之路变得异常艰难了。 如果北野惠因为直接面对最难级別的困境,形成了“习得性无助”,那么她就会陷入“我果然是个废物妈妈”的恶性循环,开始无穷无尽的自我否定。 正在此时,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藤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很討厌诊疗时有人打扰。 “不好意思,稍等下北野小姐。” 他朝门外喊道:“请进!” 打开门的是纱綺,她换上了护士的制服,低著头,小声说:“藤野桑,教授说有事情要吩咐您......” 藤野刚准备说“稍等下,我处理完这位小姐的病情就过来”的惯用发言。 他就听到纱綺身后,传来了令他有些厌恶的声音。 “你跟他废话什么?新来的。” “藤野和彦,我说白了,你的阴阳师方法对这位女士完全没有正反馈!” “我已经和教授说了!这次诊疗也作为你们专修医的考核。” 小鸟游光希尖酸刻薄的话,全然不顾诊室里面色愈发苍白的北野惠。 藤野愤然起身。 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平时小鸟游对他嘴贱两句,他权当是小女人的嫉妒或者没事找事。 患者的病情也能拿来爭权夺利吗? 纱綺侧过身。 小鸟游娇小的身影从她身边挤过。 身后还跟著两位藤野的熟人。 上条铁彦、中村修平。 医局里另两名专修医。 小鸟游自顾自地在北野惠身边拉出椅子坐下。 “北野小姐是吗?” “医局为了对您负责,专门安排三位专修医对您会诊。” “您可以试试,究竟是谁给您的方案,最合您的心意。” 她笑容曖昧。 “我们一定会对您负责到底的。” ...... 第40章 我还是相信藤野先生 诊室换成了小会议室。 藤野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 他身后站著纱綺,桌子对面是上条和中村。 左手边小鸟游拿著记號笔站在白板边,而白板正对面的左端,坐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北野惠。 与其说是会诊,倒不如说像开庭。 “小鸟游前辈,你在这里干什么?” 藤野皱著眉头,压低声音:“北野小姐,需要你这样的前辈来会诊吗?” “別做的太过了!”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平日里算得上是老好人的藤野,见到谁都是一副体面的笑容。 而今天,小鸟游打著会诊的幌子伤害他的病人。 他一定要让这女人付出代价! 小鸟游光希扫了一眼藤野,没有理会他。 她笑著朝长桌对面的北野惠说:“北野小姐,鑑於您按照藤野大夫的处置,复诊时症状加重。” “我谨代表医局,向您表达诚挚的歉意。” 北野惠神情一滯:“呃......不用......我......” 小鸟游光希没有停顿,仿佛只是尽到道歉的义务即可。 “现在,由我牵头,对您的病情进行会诊。主要的诊疗方案由三位专修医提出,我来审核,您来选择。” “希望您可以早日恢復健康。” 她淡然地看了藤野一眼:“来吧,说说之前了解到的病情吧。” 藤野憋著一肚子气,站起身来,走向白板。 但是,他不会拿北野惠小姐的病情开玩笑。 【小鸟游光希:哼,藤野和彦。你不过是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傢伙,用阴阳师一样的手段,去pua病人的人渣大夫罢了!我会找到你的破绽的。至於现在,先被上条和中村抢走病人,然后从被夺走专门医考试资格开始吧!】 【世界线一:和小鸟游光希承认错误,虽然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也许会换来她的怜悯或是宽容。(奖励:专门医考试资格)】 【世界线二:和小鸟游光希据理力爭,驳得她百口莫辩,逼得她请出靠山大能,被全行业封杀。(奖励:被动技能“铁骨錚錚”)】 【世界线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在教授默许的游戏规则內,乾净利索地治好北野惠,狠狠打小鸟游的脸!(奖励:道具“患者的脑电图”升级)】 藤野没有犹豫。 没错就是没错。 哪怕你以天皇之位作为交换,他也没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白板上讲解北野惠小姐的病情。 入院时的信息、何种检查的单子和结果、他亲自分析的一系列逻辑线路...... 当然,还包括那个这次问诊时才出现的“朋友”。 “......以上,我认为北野惠小姐的症状,就是惊恐发作......而这位朋友,很显然通过下作的方式,干预了我的治疗方案。” 藤野面无表情,不露喜悲地看著北野惠:“中村前辈,上条前辈还有小鸟游前辈,情况就是这样。” “並非是推卸责任的话,但是如果不是有那个网友从中作梗,北野小姐现在的状况会好上许多。” “也许也能顺利地赶上次郎的表演。” 中村和上条也是专业的大夫。 中村修平稍微年长几分,是个板正的大夫。 他起身朝小鸟游光希鞠躬后才开口:“光希前辈,我认为藤野桑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应对惊恐发作的最好做法。” 他看了看手錶,微微欠身:“在下还有预约的病人,就先失陪了。” 中村不顾小鸟游逐渐难看的脸色,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时还对北野惠露出一个笑容:“祝您早日康復,北野小姐。” 上条铁彦被架在了原地。 尤其是被小鸟游光希冰冷的视线冻住。 就在昨天,这位前辈拉著他到专门医办公室,和他摊牌了今天的计划。 在他梦寐以求的专门医办公室里,小鸟游光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声音里满是蛊惑。 “上条铁彦,你不会以为你这半吊子能正面抗衡藤野和彦吧?” “如果不配合我的计划,你就只能看著他这个后辈比你先一步成为专门医了。” “你,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当场就做出了选择。 那当然是。 为您效忠啊! 上条回想到昨天的那些画面,面部肌肉都有些痉挛。 他感受到了小鸟游目光里的催促之意。 虽然他並不认为藤野的诊断和方案有任何错漏之处。 但他,也得站起来,反驳。 这是站边,不是私怨。 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专门医资格,有什么错呢! “我有异议!” 藤野的目光被他吸引,他也想看看这位前辈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在小鸟游充满威胁和鼓励的眼神中,上条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藤野桑,我认为你错了。” “焦虑症啊,焦虑症!” “北野小姐需要的是药物治疗,而不是你所谓的行为干预!” 藤野笑了笑,不再理会这傢伙。 还以为两军阵前必有什么高论。 没想到是这种无聊的话。 只是现在裁判都是敌人......他有些心虚。 “小鸟游前辈,我建议按照惊恐发作的典型治疗方法,进行『惊恐相关症状量表』评估,循序渐进地进行脱敏治疗。” “这也是美利坚最常用的疗法,我认为可以解决北野小姐的困扰。” 小鸟游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上条。 “前辈,我认为应当引入药物控制,按照焦虑症的方式进行治疗。” 上条铁彦的说辞很短,但显然让藤野和小鸟游都很在意。 药物介入是精神科最慎重的事情,不能儿戏。 哪怕是小鸟游奔著找事前来,这会也有些犹豫了。 藤野见状,心思一动。 他看向北野惠,悄悄动用了能力。 植入潜意识【相信藤野】的成功率。 85%。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那我一定会治好你。 小鸟游此时也不再纠结。 “哪怕是惊恐发作,通常也伴隨著焦虑症。单纯的行为干预,可能预后並不会太好。” “我认为,应当——” 藤野突然举手,打断了小鸟游的最终宣判。 “前辈,北野小姐她说了吃药会让她感觉到很不舒適。”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问问患者的意见呢?” 患者? 问精神病人想要被怎么治疗? 小鸟游光希的头顶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是你小子得精神病了吗?藤野和彦? “別用这个眼神看著我,光希前辈。”藤野摆了摆手,“北野小姐的病情不影响她的判断能力。” 小鸟游刚想斥责藤野儿戏时, 会议室的另一端,沉默许久的北野惠开口了。 她声音乾涩,但是很坚决。 “我相信藤野大夫,请你们按照藤野大夫的方案进行治疗吧。” 在小鸟游和上条满脸的不甘心中, 北野惠起身微微鞠躬。 “谢谢这两位大夫......” “我还是比较相信藤野先生。” “麻烦你们了......” ...... 第41章 大能靠山出动了 会诊是以小鸟游的愤然离场结束的。 当然,她也带走了上条铁彦这个小弟。 藤野铺开摊子,摆出了所谓的“惊恐相关症状量表”。 是很简单的一个表格。 他耐心地坐在北野惠身边,带著她一同填写。 “在计程车后座封闭空间独处(3分惊恐):完全大丈夫。” “就是这样,北野小姐。我和纱綺酱会陪你一起,你要把这些行为的惊恐等级和你可能的反应都列成表格。” “啊~说的是呢。藤野桑。” 北野惠完全没有了刚刚“会诊”时的拘谨。 她微笑著点头,看起来很轻鬆。 纱綺就在身边看著藤野和北野惠的交流。 和谐、温暖。 他仿佛总有这样的力量,可以稳定周围人的状態。 不管是病人,还是她。 ...... 另一边。 精神科专门医办公室。 小鸟游坐在办公桌后,有些不悦。 “废物!虽然仓促,但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可以和藤野同台竞技的机会。” “你居然搞砸了?” 见上条铁彦低著头不敢说话,她顿觉没趣。 “难道让我去亲自对付他?” “这未免太失身份了。” 站著如嘍囉的上条低著头,心里却一直在想。 难道您这样明目张胆的搞办公室政治,就不失身份了吗? 他无所谓,他只是个专修医。 东大附院混不下去,去浪速、群马这些老医校的附属医院同样可以混饭。 可小鸟游凭什么啊? 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对待一名深受医局教授青眼的学生? 甚至这个行为本身,被笠井教授默许了? 他想不通,或者说也懒得想。 他没有才能,所以只会听命行事。 但是显然,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虽然小鸟游光希不到160cm,但是教授倘若真秋后算帐,可不到他头上。 听从前辈的吩咐,一直是东京大学的光荣传统。 “行了行了,滚吧。看到你这个丧气样子就生气。” 上条铁彦听到小鸟游的声音,就像听到仙乐。 道了声歉,转头就跑,飞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上条离开一段时间,听不到屋里的动静时, 小鸟游才像抽离了一股力气一样,颓丧地坐在办公椅上。 这次对付藤野,教授已经有些不悦了。 要知道她也是承受著巨大的心理负担。 虽然她出身医学世家,父亲和姐姐都算是各个领域的大能。 但让笠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算是极限了。 “该死!姐姐说了,这种方法根本不可能奏效的。”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其他的手段。很可能就是pua!把发病锚点设置在自己身上!对患者进行精神控制。” “我这是对病人负责!对病人负责!” 她抓起电话,没有犹豫片刻就拨出。 滴——滴—— 电话接通时,小鸟游立马换上了另一副稍显諂媚的表情,嗓子也夹了起来。 “姐姐~对,我是光希。” “你还记得那个藤野吗?是的是的,就是我请你和父亲帮忙,限制专门医晋升的傢伙。” “医局里有笠井教授帮助,我已经做到极限了。既没有限制住他的就诊,也没能阻止他取得考试资格。” “是是,是我太过於无能了。” 听著电话那头的忙音,她无奈地搁下听筒。 姐姐这个大忙人,还真是没工夫听自己诉苦啊。 好在是她接过了这件事,自己只需要调查记录,再也不用主动出手了。 她会从医师协会那边入手的。 ...... “12月6日,周二。” “在计程车后座封闭空间独处(3分惊恐):完全大丈夫。” “在空旷纯白色楼梯间独处(4分惊恐):略微喘息,大丈夫” “在封闭电梯內独处(7分惊恐):严重喘息,但可以平復,感觉一般” “靠近倾听电车声音(8分惊恐):” 纱綺停下笔,递给北野惠一块曲奇饼乾:“北野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北野惠接过曲奇的指尖还在颤抖,但她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藤野桑、纱綺酱,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她喝了口水,嘴唇蠕动:“我听到这些声音,没有那么恐惧了。” “我想再加把劲的话,应该可以的。” “大丈夫!” 纱綺微笑看著北野惠染上一分自信的表情,在笔记上记下了。 “靠近倾听电车声音(8分惊恐):畏惧,但程度尚可,没有躯体反应。” 北野惠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曲奇,咀嚼时还在小声嘀咕:“我是不是该试著坐一坐电车了?” 她上次也是这样,在姬宫菖蒲的教唆下,在长凳上犹豫了很久,坐上了电车。 顶著耳鸣、呼吸急促和头晕目眩,还是在药物的帮助下到达了区役所。 但是很显然,这对她下一次坐电车,產生了恶劣的影响。 她的恐惧加深了。 深到哪怕现在只是提到,小腿肚子就已经在痉挛了。 藤野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北野惠。 他看到了,她的脸上写满了【装出来的坦然】,浑身肌肉紧绷到在哀嚎【怕的要死】。 他从纱綺那边拿过表格,打断了北野惠的跃跃欲试:“走吧。” “誒?” “今天先到这里,先去吃饭吧。”藤野向几乎无法起身的北野惠伸出了手,“我知道有家拉麵,一起去吧。” 纱綺跟在身后,撇了撇嘴。 刚刚还觉得藤野桑工作时格外迷人......自己和他配合无间...... 这......这一定只是对病人的关心对吧。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藤野和北野惠早就走出好远。 她摇了摇头,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急忙跟了上去。 温暖的麵汤舒缓人心。 北野惠喝完一碗拉麵后,明显状態好上许多。 她爽朗地笑著:“老板!再来一份!” 纱綺拉过藤野,指了指北野惠:“藤野桑,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发条上弦的时候,如果拧得过紧,很有可能断掉哦。” “嘖,这种时候不是让你给我上课、讲人生道理的啦!” 就这短短的几句话功夫,北野惠又喝完了一碗麵条。 她余光看到了藤野和纱綺窃窃私语的样子,心中本来还有所疑惑。 这样的同事关係未免有些好过头了吧。 她直到瞥见纱綺温柔地用纸巾擦乾净藤野嘴角的麵汤,嗔怪地皱起鼻子数落他时,才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姨母笑。 呵呵。 这两个人的关係还真好呢。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幕,全部落在了拉麵店对面树下的小鸟游光希眼里,当然也落在她手中的奥林巴斯中。 她矮小的身型套著一身黑色衣物,隱匿著行踪。 看著相机里的证据,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態。 “吃拉麵也是惊恐评估的一部分吗?” “和病人私交过密在精神科,可是明晃晃的红线啊。” “等著你的行医资格如奶油一般化开吧,藤野和彦。” ...... 第42章 压轴登场 藤野还不知道危机来临。 他正和自己的助手纱綺,带著北野惠直奔电车站,准备今天的最后一次尝试。 “自己一个人坐三站电车(9分惊恐):” 儘管藤野就在身边,但眼前的钢铁巨龙还是让北野惠从心底產生了畏惧。 她咬著嘴唇,不能放弃。 “放轻鬆点。”藤野轻轻拍了拍北野惠的肩膀,“就像孩子成才一样,虽然嘴上说要他们怎么怎么样,本质不过是想督促他们过得好。” “真的在公司当社畜,每天上班打卡,日子也不会崩溃的。” 这惊得纱綺一把抓住藤野的胳膊。 “誒!你搞什么啊?藤野桑。” 这傢伙没说“你一定要怎么怎么样”,反而在说“就算是失败了也无所谓”? 真是糟糕的大夫啊,怎么有人这样安慰病人的? 她竖起指头比在嘴边:“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 不等藤野摆手,北野惠先动了起来。 “没事的纱綺酱。藤野桑说得对。” 她站起身,走到了刚进站还没停稳的电车门前。 “正是这样残酷的话,才鼓励我,让我產生尝试的勇气啊!” 刺啦—— 电车门打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位,我三站后等你们哦。” 纱綺拉著藤野胳膊的手都忘记了鬆开。 她一脸呆滯地看著北野惠,仿佛是无法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能鼓起勇气一样。 藤野静静看著北野惠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电车缓缓启动。 他拿出笔记,在表格中飞速地填写著。 “自己一个人坐三站电车(9分惊恐):可以坐。有恐惧心理,药物干预下应该无问题。” “走吧,我们也跟上去。” 坐在电车上,纱綺还是有些不安。 “藤野桑,这对北野小姐......是不是太难了?” 藤野在笔记本上整理著今天的情况,没有抬头,但仍旧耐心地解释著。 “精神病让病人最苦恼的地方,实际上就是对生活的侵蚀。” “他们本来可以安稳工作、学习,却因为病痛无法控制自己。” “重新掌握生活的感觉,”他收起笔,含笑看著纱綺,“会让他们欣喜的。” “而你看到自己的病人这样,也会感到成就感。这就是我工作的意义啊。” 纱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显然,她並不理解这段话的意义。 三站电车花不了几分钟,纱綺还没有想通时,就已经广播到站了。 拥挤的人群逼迫著她不得不攥紧藤野的手。 虽然没有旖旎的气氛,却让她俏脸微红。 刚刚挤出车门,还没在站台上站稳时,纱綺就听到北野惠的笑声。 比在拉麵店里还要爽朗。 她就站在候车大厅中央,朝藤野冲了过来,没有一丝缓衝,重重地撞进藤野怀里。 喂!纱綺突然瞪大眼。 你放开我...... 不是你放开他啊!! 但很快,她看到了北野惠眼里含著热泪,並没有像花子那个偷腥猫一样在藤野身上尝试留下记號。 她只是不住地感激:“藤野桑!谢谢您!” “我真的没想到,我还能有自己独自坐电车的一天。” “真是多亏了您啊!” 纱綺感受到手心的藤野一僵,好像手指都在用力。 她又想到了柠檬酱,但还是鬆开手,轻声说:“喂,不知道女人哭的时候需要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一下吗?” 她后退了两步,看著心中只有感激的北野惠和藤野相拥。 儘管酸得要死,但她好像明白了藤野的意思。 这种救病人於水火的救赎感,確实令人著迷。 只是晚上回家,得让他多洗几次澡了。 她不想家里有第二个女人的香水味道! ...... 周四下午。 藤野和纱綺在学校门口下了的士。 今天就是文艺演出的日子。 到处都打扮得张灯结彩,掛著彩色条幅和装饰。 甚至在操场的角落还摆著一棵圣诞树。 是啊,马上都要到圣诞节了...... 纱綺跟在藤野身后,还在想像著藤野送自己圣诞礼物的样子。 殊不知藤野的思绪早飘到了別处。 他警觉,这马上就到年底了。 专门医考试的事情临近,为何没有任何通报呢? 上次小鸟游说北野惠就是考核,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做主这么大的事情呢? 但是今天,他没工夫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只能专注於每一个病人,当然也包括眼前的北野惠。 “藤野桑,让您久等了。”北野惠风尘僕僕地来到,脸上有一丝倦意。 “北野小姐的状態好像不是很好啊。” “是啊。”她微微点了点头,“为了观看演出,专门提前適应了一下电车的压力。” 今天她算得上是盛装出席了。上身灰黑色相间的条纹女士西装,下身的西装裙里是一对厚灰丝袜。本就称得上高挑的她,在高跟鞋的帮助下显得鹤立鸡群。头髮盘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看上去更衬托几分温婉。 她本想挽著藤野,却看到了纱綺,只得收回了伸出的胳膊:“次郎还没下课,我们能先去会场適应一下吗?” 藤野微微点头,自无不可。 纱綺知道自己插不上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藤野身后。 学校的会场不过就是一个活动室,在前方摆了一个小舞台。 木地板上摆著一张张摺叠椅子就算做观眾席了。 北野惠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不由得感慨:“原来会场也没有那么嚇人啊。” 她轻抚著心口,朝藤野微笑:“我感觉心跳没有那么快了。” 藤野没做评价,只是掏出笔记写著。 “自己一个人在无人会场(8分惊恐):基本上无异常。” “自己一个人参加观看次郎的演出(10分惊恐):”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没多久,根据工作人员的安排,北野惠作为家长入座了,藤野二人作为外来人员只能站在会场最后面旁听。 北野惠接收到藤野鼓励的眼神,看著场上逐渐开始布置的老师和同学们,暗自握紧了拳头。 舞台上人来人往,次郎的节目居然在倒数第二个。 北野惠看著光影交错的活动室,心中突然升起一阵烦躁和......不安。 她能坚持到次郎上台吗? 她看著和歌表演、俳句朗诵、现代歌曲演唱...... 五花八门的灯柱晃得她眼睛发晕。 她手抖著从包里往外掏药,混著水喝下,却还是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不行!只是吃药没用。 呼——吸——呼——吸—— 北野惠觉得自己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手指也不再僵硬。 是的!她做到了! 当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次郎也登台了。 看著令自己骄傲的儿子在集体中舞蹈,北野惠笑了。 她真的好开心。 只是,这开心......伴隨著的,却是心臟剧烈的抖动。 她觉得耳边开始嘈杂,所有人声、音乐声都变得忽远忽近。 光影开始出现光斑,人员开始出现重影。 她感觉溺水了。 喘不上气。 呼吸呼吸......没有用啊!!!! 呼吸吸吸。 吸吸。 次郎的演出完美谢幕。 坚持住了啊! 这是北野惠的最后一个念头。 而她印象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冲向她的纱綺..... 和藤野大夫! ...... 第43章 摩天轮 学校保健室。 藤野拉著次郎坐在外间。 北野惠的突然晕倒也给文艺匯演画上了句號。 他和纱綺第一时间就把北野惠带到了学校的保健室。 好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轻微的过呼吸。 因为需要给北野惠擦身体降温,纱綺把帘子拉起,和北野小姐单独待在一起。 次郎坐在藤野身边,低著头捏著自己的手指。 “这位先生,你是我妈妈的新男朋友吗?” 藤野哑然失笑。 这孩子,人小鬼大。 他揉了揉次郎的脑袋:“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为了来看你演出,可是用尽了全力哦。” 次郎的神色黯然,手指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妈妈她......很痛苦吧。是因为我吗?” “不会的,次郎君。”藤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心里有依靠的人,是不会轻易感到辛苦的。” “那我算是妈妈的依靠吗?” “怎么能不算呢?” 听著帘子外藤野和孩子的聊天,北野惠早已泪流满面。 自责,悔恨,无可奈何。 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她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发出微不可查的抽泣声。 好在是保健室被子足够厚,厚到外面的人听不到眼泪的声音。 纱綺抿著嘴,坐在北野惠身边,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有些理解藤野有时查资料时抓耳挠腮的样子了。 眼看著患者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病深受折磨,实在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 床上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次郎有些心虚地问藤野:“这样弄哭妈妈真的好吗?藤野桑?” “少废话了小鬼,听大夫的。”藤野掏出一根百奇塞进次郎嘴里,“北野小姐的压力太大了,需要释放一下。” 刺啦—— 床帘被拉开。 北野惠颤颤巍巍地走向次郎,她眼圈周围都是染黑的化妆品污渍和泪水。 她蹲下身体,抱著次郎。 “对不起哦次郎,妈妈是不是很糟糕?” “还是没能看完你的演出,甚至还让你看到妈妈这副糟糕的样子。” 很显然,才八岁的次郎没有能力回答这么严肃的问题。 他只能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妈妈,仰起大眼睛看向藤野。 这位大夫,应该是那种有智慧的人吧。 至少是在他看来。 “藤野桑,我妈妈是很棒的吧,你刚刚没有骗我吧。” 藤野弯下腰,揉了揉次郎的脑袋,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他刚转回头,看向北野惠:“其实一开始状態挺好的,是后面交感神经又活跃——” 话头被北野惠打断了。 “次郎,你先自己玩一下吧。妈妈有事情和藤野桑讲。” 正巧纱綺也收拾好了床铺,和藤野一起,坐在北野惠对面。 没等开口,北野惠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相片。 上面是一对夫妇抱著新生儿,依稀看得出那个20出头,笑得灿烂的女人就是北野惠。 和她现在这副短髮干练的样子毫不搭嘎。 “我和丈夫离婚了,他新娶的女人,比我小11岁。” 藤野悄悄盘算了一下,那女人大概18岁。 她前夫真是初心未改啊。 北野惠靠著床架,歪著头,自顾自地说著,任凭眼泪横流。 “她是个温柔的女人,对次郎也很好。” “次郎去她家待得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是一天,隨后三天、五天、一周、半个月.......” 她有些哽咽了。 手用力地抓著护栏的钢管,指节青筋暴露,脸色狰狞。 “我真的好害怕啊!我好害怕我做的不够好!我想陪次郎,但是我要赚钱啊!新找一个男人对次郎不好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次郎选择新妈妈啊!啊啊啊啊!!!” 她歇斯底里过后,双手掩面低著头抽泣,再说不出一句囫圇话来。 纱綺脸色闪过一丝不忍,掏出一张餐巾纸,默默地帮北野惠擦著染污的睫毛膏。 她看向藤野的眼神中有些许询问。 这可如何是好? 藤野递过了一根百奇。 果然如他所料,单纯的工作压力,是不容易让人像北野惠这样惊恐发作的。 她真正焦虑的是被自己的儿子拋弃。 上班,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工作才有报酬,与之对应的就一定会丧失陪伴。 这是单亲家庭最残忍的抉择。 如果没有那位续弦,也许並不会让她感到如此大的危机感。 但没有如果。 藤野看不到北野惠的脸,但他知道。 这事情解决不了。 问题的关键,在次郎身上。 ...... 看著身前牵著次郎的北野惠,纱綺轻轻戳了戳藤野。 “誒,怎么送他们走著回家啊?” “让他们多待一段时间啊。” 北野惠和次郎的交谈声和笑声,在藤野眼中就是治癒的进度条。 在慢慢涨动。 拐过街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妈妈!妈妈!我想坐这个!” 北野惠闻言,微不可查地退后了一步。 但很快,她站稳了脚,回头看了藤野一眼。 仿佛在说,这玩意能行吗? 藤野和纱綺隨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他神態放鬆地靠著椅背:“北野小姐,这得你自己决定。” “反正我肯定是不坐,我恐高!” 北野惠轻轻点了点头,左手捏著锡纸药板,仿佛这样会让她充满力量。 她一步一顿,拉著儿子,走进了摩天轮的吊舱。 在他们踏入这座有歷史气息的摩天轮时,吊舱明显下沉了几分。 隨著轴承转动,面对面的母子反而没了话说。 次郎第一次离开地面,他一脸惊奇地望向窗外,手指在玻璃上戳著变小成蚂蚁的人群。 “次郎,妈妈没有坚持住,但妈妈希望你不要討厌妈妈......” 北野惠话音未落,就已经在后悔了。 这么重力的话题,不应该和次郎这个8岁的孩子讲。 这些压力应该由她这个大人来解决。 但是,她的话让小次郎扭过头来,吮著手指,歪著脑袋,真的在认真地思考。 她看著滴溜溜转著眼睛的儿子,突然觉得没必要知道答案了。 她的人生早在这傢伙是个糰子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绑定在一起了。 这样就足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次郎的头髮。 “吶,妈妈。”北野惠感觉到了次郎的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北野惠刚想回答“妈妈已经找到答案了”这种標准回答,但次郎的话让她瞪大双眼,呆若木鸡。 “你是我的妈妈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惦记对方。就像老师说的,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这样才是家人啊。” 北野惠像木偶一样被次郎拉到窗边。 小次郎指著天空,满脸笑容:“就像星星和月亮,虽然白天有可能看不到彼此,但是只要天黑下来,就能发现彼此从未走远过啦!” 次郎呲著牙,比出一个大拇指:“当然,妈妈是最棒的月亮!我是你的星星!” “次郎!呜呜呜——次郎!!” 听到次郎的话,北野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酸涩,紧紧地抱住了他。 摩天轮此时正好达到了最高点。 星星和月亮的光都洒在了那个吊舱里。 她只觉得幸福到腿软。 没有丝毫不適。 ...... 在北野惠身后不知道多少个吊舱里。 藤野正襟危坐,不敢看窗外。 纱綺正揽著他的胳膊,脑袋紧紧贴著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这傢伙说陪他加班需要补偿,他打死都不会踏进吊舱的。 怎么会有人喜欢双脚离开地面啊!!! “美女陪你坐摩天轮,怎么还不情不愿的。” 纱綺一脸不满地扯著藤野的胳膊,朝窗外看去。 突然,她指著玻璃。 “誒!那是不是北野小姐?” “她和次郎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好誒。” 藤野闻言,缓缓地挪动屁股,朝窗外看去。 他极力让自己不要关注別的蚂蚁,只盯著北野惠和次郎。 是啊,笑容多么灿烂啊。 看得他都有些忘记自己恐高了。 他再度坐好,翻开新一页的笔记,郑重地写道。 “和儿子一起坐摩天轮(10分惊恐):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第44章 真不禁亲,一下就晕了。 没等藤野收起笔记本, 纱綺一把拉过他的领带。 “藤野桑,你看到病人笑著回家,应该安心了吧!” 藤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该算算帐了!” 纱綺恶狠狠地皱著鼻子:“我陪你加班这么久!都没有加班费。” “哼!” 藤野看著纱綺没好气的模样,紧张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就连看向窗外的恐高感都减少了几分。 说起来是啊,让她陪自己加班这么晚。 医院可是不给劳务派遣发加班费的啊。 儘管算是自己的房客,也没有义务陪自己这么晚啊。 “等会请你去居酒屋吃夜宵。” “真的吗?!” “但是你还不能喝酒哦。” “在摩天轮里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的人吶,真该吞一千根针。” 纱綺白了藤野一眼,靠在了他的肩上。 藤野挪动了一下肩膀,却没有真的抽离。 说也奇怪,好像在摩天轮里就是容易陷入沉默。 摩天轮在转动。 窗外的射灯也在旋转。 纱綺静静地靠在藤野肩上。 她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有安稳地享受静謐的时光了。 自打被从別墅里赶出来后,她要么在打工,要么在去打工的路上。 这个时间......半个月前的她这个时间应该是刚从咖啡店打工结束,要去便利店上夜班的时候。 她侧过脸,看著这个让她能再次安定下来的人。 藤野和彦。 真的很谢谢你。 嘆气。 只是,如果你这会没睡著就更好了。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藤野的头髮。 这两天,她一直跟著藤野工作,见识到了他的工作强度。 与外科的大夫不同,他们精神科的大夫主要是心累。 分析病情,分析病人的人际关係...... 累得这个像铁人一样的工作狂,能在他最害怕的高空睡著吗? 她再次靠近了藤野的脸,细细端详。 睡著的藤野脸上少了几分坚毅,就好像放下了防备。 她戳了戳藤野的脸,娇嗔喃喃道。 “真的没人告诉你,在摩天轮快要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该和同行的姑娘说些什么吗?” “多半真是个母胎单身吧。藤野和彦。” 月光穿过窗户洒在藤野脸上,照得他的脸愈发晶莹白皙。 纱綺轻轻咬了咬嘴唇。 睡著了,应该没事吧。 她转过身体,侧对著藤野。 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隨后,她急忙把头埋在藤野肩头,眼睛却偷偷地看向藤野。 活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 眼见藤野仍旧睡著,身体隨著呼吸起伏。 纱綺这才长出一口气,只是眼底却有一丝遗憾。 她再度靠在藤野身边,没有像刚刚一样慌乱。 纱綺在他的侧脸轻轻一吻。 面露笑容地抱紧了他的胳膊,靠在他的颈窝。 好想时间就停在这里。 记不清是何时开始慢慢依赖他的了。 能看看我就更好了啊。 ...... 藤野再度脚踏实地的时候,还感觉头晕晕的。 刚刚因为恐高,他看了两眼北野惠之后,就觉得头晕目眩。 隨著摩天轮升高,失重感愈发明显。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就不省人事了。 “誒,纱綺,走了。” 他挠了挠头,真危险啊。 怎么总有人喜欢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啊? 尤其是身边挽著自己胳膊的纱綺。 他不太理解,他还是觉得双脚悬空的感觉有些让人心虚。 “去吃夜宵了。我需要喝点啤酒压压惊。” 藤野总觉得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emmmm,下了摩天轮后开始吧。 纱綺的话变得少了很多。 她就是默默地挽著自己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 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起来也和往常不太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感觉怪怪的。 应该问题不大吧。 估计是因为刚刚自己昏睡过去,有些惊惶不安吧。 “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什么大问题的。” 听著藤野没头没脑的话,纱綺一脸疑惑。 她拿手指了指自己。 “我?” 担心你吗?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啊。 “吃饭吧!” “笨蛋藤野。” 藤野在家附近找了熟悉的居酒屋。 在一条小巷子深处,他们穿过狭窄的通道。 店门口掛著红色的小灯笼和暖帘,低矮的木门上掛著牌匾。 【食楽】 藤野走在纱綺身前,撩开了帘子。 店里灯光昏黄柔和,墙上掛著一些古旧的书法和掛画。 不过两三张小桌子,都空置著,没什么客人。 开放式的厨房边就是一串吧檯,勉强也坐得下三五个人。 “藤野桑,又来了啊。” 老板热情地招待著他:“oi,这次还带了女朋友来啊。” 藤野摆了摆手,在吧檯坐下。 他喜欢喝酒的时候看著师傅烤烧鸟。 尤其是喝下一口啤酒,感受嘴里爆开麦芽香气的时候,看著鸡肉油脂泛起的泡沫,闻著诱人的香气...... 他总觉得是一种视听享受。 確实今天太累了。 或者说这段时间都太累了。 他也確实需要放鬆一下。 就像他说的“发条上弦的时候,如果拧得过紧,很有可能断掉哦。” 藤野点了自己爱吃的东西后把菜单递给纱綺。 还不忘嘱咐一句。 “你还没到20周岁,不能喝酒哦。” 藤野无奈地摊了摊手,在东京是不准20周岁以下的小朋友喝酒的,甚至不准对他们销售。 纱綺撇了撇嘴:“当我爸爸还真当上癮了啊!” 她圈圈画画,选了几样烧鸟。 她把菜单递给藤野的时候,悄悄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隨后很快消失不见。 她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引起藤野的注意了。 藤野端著杯子,一口口抿著朝日鲜啤。 “纱綺,上次你请我去给你当爸爸——” “是冒充爸爸。” “好!冒充爸爸的时候。” 藤野搓了搓脸,喝下一大口冰啤酒,打了个激灵。 “说什么给你朋友治病,后来怎么没有下文了。” 纱綺神色有些黯然。 这个藤野,今天这......这算是约会吧! 为什么还要聊工作啊。 她拿起一串鸡腿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好像是咬在藤野身上一样。 “那是我的髮小,森美睦......嚼嚼嚼......我以前的乐队成员......嚼嚼嚼......” 她晃著竹籤子,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另一位朋友说,她有些失忆了,而且性格大变。” “反正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吧,感觉只是描述,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藤野点了点头。 这症状一听就很复杂,还是等纱綺约个时间,带那位森美小姐来医院看看吧。 他看向纱綺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嗯?盯著我看是干嘛啊藤野桑?” “看你好看。” “啊哈哈哈,你已经喝醉了吗?有点可爱呢。” 藤野当然没喝醉,他也並不是在看纱綺。 不过是眼前有个面板挡住视线罢了。 【若叶纱綺:藤野这个笨蛋!当我爸爸当上癮了吗!?如果真能心甘情愿地当一辈子就好了啊!等会趁他离开座位,我就要狠狠地偷喝你的啤酒!別想我轻易听话。哼~】 【世界线一:装作无事发生,反正自己不知情。等纱綺喝醉后拍下她的丑態,狠狠羞辱她。(奖励:道具『纱綺的破旧丝袜』)】 【世界线二: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如果不好好管教,出门在外和不三不四的人喝醉了多危险啊!(奖励:身体素质略微增强)】 【世界线三:喝吧喝吧,桀桀桀桀桀。等你喝醉了,我就可以嘿嘿嘿了。(奖励:一张怀孕b超单)】 第45章 装醉?没必要的。 藤野下意识挠了挠头。 偷喝啤酒吗? 他只听说过偷吃贡品的。 注意到这个信息后,藤野有意识地关注纱綺的行为。 果然啊。 【畏畏缩缩】地看著他的酒杯,【心不在焉】地啃著手里的鸡肉串。 一看就是在想什么心事。 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不自觉地朝右上方瞟。 这显然是在盘算什么计划。 好啊纱綺酱。 藤野再確认了一下面板。 b超单还是太超模了。 再说了爱要和爱的人做。 他並不觉得此时对纱綺有这么浓烈的感情。 他的目光穿过半透明的面板,被纱綺看了个一清二楚。 “藤野桑,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这话引来老板的异议。 “怎么可能?藤野桑是我的常客,他最爱吃的就是我这里的味道。” 他眯眼笑著:“小姑娘,你要记住这个味道,回家的藤野桑能吃到的话,才是真的幸福。” 纱綺原本正眼睛放光,研究著鸡肉串。 老板这话让她一个激灵,满脸通红。 又被误会了啊。 他们只是住在一起,並不是情侣啊。 她悄悄看了藤野一眼。 他没有反驳誒。 那我也装死好了。 桌对面的藤野倒不是在想反驳的事,他还在想应该怎么办。 俗话说的好,抓贼抓脏,捉姦捉双。 没有证据的话,一切都无从谈起吧。 平白无故训斥纱綺? 哪怕他们是再亲密的好友,也不能这样做吧。 想到这,他起身对著纱綺说:“我去厕所,你先吃著。” 他没等纱綺回復就朝后厨走去。 当然,亲爱的手机是一定要带在身上的。 哪怕像素不高,也要录像留念啊! 他蹲在后厨的角落,找了一个奇妙的角度。 既能看到自己那桌的情况,又不容易被轻易发现。 架好了手机,他径直朝厕所走去。 確实喝了不少啤酒,这会尿急得很。 另一边的纱綺探头探脑地看向藤野消失的方向。 嘖。 懒驴上磨屎尿多。 不过她暗自窃喜,这样倒是给了自己作案机会。 只是......她有些苦恼。 既然是引起藤野的注意,总得在他在场的时候作案吧。 趁他离开偷喝啤酒虽然合理,但如果他没发现...... 纱綺搓著下巴,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江户川柯南、金田一灵魂附体一般,推理得顺畅万分。 所以要让藤野桑发现自己偷喝,並且做得不那么明显。 这並不算太难。 只需要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启动就好了。 如果他没发现,就装醉和他贴贴就好了。 酒味没法作假。 对啊,喝醉酒可真是个好藉口啊。 酒壮怂人胆,哪怕还没喝。 纱綺看著藤野离去的那个角落,跃跃欲试。 同时,她也很贴心地和老板再要了一听啤酒。 “喂,小姑娘,你应该有20岁了吧。” “反正我不喝,都是藤野桑喝,您就別问了。” 老板眯起眼审视了一会纱綺,还是转身从吧檯拿了一听朝日,轻轻地放在桌上。 他爽朗地挠著头,哈哈笑道: “藤野桑也算是个辛苦的可怜人,看到你们能在一起,我是打心底里为他开心啊。” 纱綺心中一动。 这也是了解藤野桑的方式之一吧。 她神色微动,郑重地向老板询问起藤野的过去。 “哦?你是不好意思直接问他是吗?看来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啊。”老板烤完最后一根鸡肉,拆下了围裙,趴在吧檯边和纱綺讲起了藤野。 从他是孤儿讲到他一个人从乡下来到东京,从他孤身一人喝闷酒讲到他现在带著纱綺言笑晏晏。 ...... 藤野提著裤腰从厕所出来时,小心地在角落检查了一下手机。 嗯?无事发生? 甚至纱綺还规规矩矩地在和老板聊天? 何意味。 系统到现在可是还没有出错过。 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收起手机,走出角落。 纱綺没有没事找事也挺好。 然而走到一半,看到桌上的场景,他的嘴角就开始抽搐了。 绷著脸走向餐桌。 只因,纱綺余光看到藤野走出角落,急忙停止了和老板的攀谈。 她一把抓起藤野的玻璃杯。 她把那大半杯黄澄澄的啤酒直接灌进了自己纤细的喉咙眼。 大概......大概有400ml吧。 纱綺看到了藤野黑著脸、急匆匆地朝自己走来。 嘿嘿,计划通。 可是她算中了藤野出来时一定能发现,算中了会引起藤野的注意,算中了一切。 唯独忘记计算自己的酒量了。 啤酒下肚,纱綺的眼神顿时迷离了起来。 再也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装醉?完全不需要装呢。 ...... 藤野刚走到桌前,就看到纱綺放下了空荡荡的酒杯。 他一把扶住了马上就要摔倒的纱綺。 打眼一瞧。 嘶。 纱綺整张脸都像小龙虾一样通红,眼睛迷离著呵呵傻笑。 “吶,藤野桑。老板说你是个好孩子捏,我要奖励你~” 她拉著藤野的胳膊就朝自己怀里揽。 整个人就像树袋熊一样掛在他半边身上。 嘴里喃喃著无意义的话,头不停地在藤野胸前乱蹭。 “藤野和彦,抱!” 藤野没好气地一只手揽著她柔弱无骨的腰,一边无奈地看著老板。 “怎么让她喝酒啊?” “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才18岁,还没满20。” 老板迟疑了片刻,用看人渣的眼神看了一眼藤野:“后面有包间,如果要用的话,加5000円清洁费。” 藤野顿时就听懂了老板话里的意思,老脸一红。 “誒呀,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在老板更加复杂的眼神中,他嘆了口气,放弃了解释。 “给我打包吧,我回家吃......” “藤野啊,如果她睡醒了发现你对她做了什么的话,也是可以追诉强姦的......” “不用打包了!我这就走!” 他飞快丟下一张福泽諭吉,像是逃跑一样,背起纱綺转身就朝家走去。 这段路,他一个人走顶多花上10分钟。 可此时,他背著醉醺醺的、时不时要贴贴的纱綺,居然花了35分钟。 把纱綺放在自己的大床上,藤野犹豫片刻,还是架起了录像机开始录像,帮她脱了外衣。 还是要留记录的,哪怕不是为了嘲笑她,也算是给自己留个证据。 他真的没有乱来! 只是......嘖。 没看出来啊,纱綺。 年纪轻轻,凶恶异常。 他拿温水沾湿了毛巾,替她擦了擦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当是洗澡了。 看到纱綺嘴唇翕动,他靠近尝试听听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结果只有断断续续的,无法拼凑出连贯语义的短语。 “......你也没有......浮木......怪不得......对我好......温暖......喜欢......別离开......” 嘰里咕嚕不知道说啥呢。 藤野刚准备从纱綺嘴边离开,却发现不知何时她揽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刚准备轻轻掰开她的手时,就听到纱綺发出一声嚶嚀。 他的脸庞湿润了一瞬。 惊转回头,藤野看到了纱綺的眼睛微微张开,嘴唇刚离开自己的右颊。 “藤野?亲!” 他看著纱綺迷离的双眼,温润的红唇轻启,觉得有些意动,缓缓靠近她的脸颊。 但在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偏过了头,把她摁在了床上,抽身离开。 看著纱綺在床上扭曲蠕动,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完全是个大宝宝嘛......刚刚应该只是喝醉了吧。 倒真是不能让她出去喝酒了。 隨便喝醉就亲別人,有点太危险了。 他帮纱綺盖好了被子,草草洗了个澡,钻进了纱綺在地板上的铺盖。 看著床上红著脸,还在嘟囔著“抱抱”的纱綺,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欧亚斯密。” 当然没有回应。 他闭上了眼。 刚喝了点酒,此时酒意涌来,很快就沉入梦乡。 只是藤野不知道,在他睡著后, 床上的纱綺揉了揉眼睛,朝厕所走去。 一阵水声后,她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地板上的床铺。 掀开一角,钻了进去。 第46章 小睡不算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藤野脸上。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儘管是周六,他还是感受到了阳光的重量...... 不是!阳光哪来的重量? 藤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宿醉后微微发痛的头,让他的视野都有些重影。 他打了个哈欠,就想起身准备洗漱。 起床失败了。 他明显感觉到腰腹上压著一块秤砣,让他难以支起上身。 鬼压床吗? 还是喝成截瘫了? 仅仅是一瓶啤酒啊。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也许是一个惊喜的早安呢...... 那也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情吧。 他轻轻掀起被子。 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 果然是纱綺。 不过是睡著的。 她趴在藤野身上,小手紧紧地抓住藤野的衣服、裤子。 纱綺的胸紧紧贴著藤野的腹部,头靠在藤野身上,微微张著嘴,口水润湿了藤野胸前的睡衣。 她隨著呼吸,睫毛还在不断颤动,身体也起起伏伏。 嗯~~ 好像是藤野的挪动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纱綺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在藤野胸前蹭了蹭,吧嗒了两下嘴,继续呼嚕嚕地睡著。 藤野犹豫了一会,还是躺了下来。 这孩子看起来睡得很香,反正是周末,再让她睡一会吧。 至於自己委屈? 反正此时此刻,他闻著纱綺身上的奶香味,委不委屈的再说吧。 当务之急不是过肺,是看看昨天的奖励。 【世界线已收束】 【身体素质略微增强】 【获得道具『纱綺的破旧丝袜』】 【稀有道具:纱綺的破旧丝袜】 【佩戴技能:濒临破碎(技能发动时,可以產生由內而外的破碎感,对女人特攻)】 【註:眾所周知,丝袜是一件很容易破碎的事物,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哦】 【进阶技能:条件未达成,尚未解锁】 藤野轻轻攥了攥拳。 確实感觉身体又强健了几分。 虽然仍旧属於人类范畴,但藤野有种直觉,恐怕能打得过他的普通人不多了。 而这条丝袜,可以提供【破碎感】?还对女人特攻? 很棒的丝袜,使我装成小白花。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实体,不能泡茶。 就在藤野还在盘算发呆的时候,他的手机发出一连串的嗡鸣。 嗡嗡嗡—— 这蜂鸣器的震动声在寂静的臥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尤其是对几乎要开始吃奶奶的纱綺。 她惊得一耸,小手更抓紧了藤野的衣服几分。 “什么动静!”她紧紧贴著藤野的身体,看向门口方向的眼中充满了警惕,“討债的又来了吗?” 看到瑟缩的纱綺,藤野心头泛起一丝心疼。 这孩子被討债的追成这样吗?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纱綺的脑袋:“哪有討债的,这是我家,安全得很。” 这句话让纱綺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她再度合上双眼,贴在藤野的胸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 她抬手在脸旁有些硌的地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对称的另一个。 纱綺闭著眼也察觉到了一条火热的地震带在不断抬升。 就像喜马拉雅山一样。 啊—— 尖锐的爆鸣声刺穿空气。 纱綺靠在床边坐著,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藤......藤野,你怎么在这里?!!!” 她脸上的红润未曾消退,有些短的被子这样裹紧后甚至盖不住她白皙的脚。 她身体扭捏不安,脚趾都扣在一起。 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挠著头呆坐著的藤野,她声如蚊蚋地嘟囔著。 “如......如果是藤野桑,明明可以直接说你想这样的,没必要自己偷偷夜袭的呀。” 藤野把手放在耳边,侧向纱綺。 “嘰里咕嚕说的啥,听都听不清。” “痴汉藤野!我现在去厕所检查一下,要是被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就等著吃牢饭吧你!” 纱綺红著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说著狠话,却没有真的起身。 藤野默默起身,在纱綺的注视下,打开了录像机。 就像纱綺第一次来到他家一样。 请看vcr。 纱綺略微放鬆了警惕,她看出来那个被丟在床上的人是自己。 很快,镜头里的藤野轻轻解开了她的衣服。 “誒!” “別说话!继续看。” 纱綺抿著嘴,脸颊下意识地鼓气,就像一只仓鼠。 她静静看著画面,藤野没有继续剥开她羊脂玉一样身体上最后两件防具。 反而是走向厕所,拿出一块毛巾,专心地帮自己擦拭著身体。 他甚至找出了一件t恤帮助昏迷的自己穿上...... 她刚准备起身,感谢一下藤野,就见他神色怪异地把录像摁停,说了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吧。” 藤野间纱綺有些不解,但仍旧听话地离开,才长舒一口气。 播放的地方是没问题,只可惜马上就到纱綺亲他脸,而他开始天人交战的画面了。 这段录像可不能流出啊。 自己不是变成覬覦房客的人渣了吗? “可不是我想看的啊。”纱綺递过手机,说话味道酸酸的。 藤野的手机上明晃晃写著: [和歌花子:藤野桑,又到周末了,我们是不是该开始私人诊疗了呢?] 呃。 藤野拿著手机,看看录像机,又看看纱綺,不知道为何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收起录像机,犹豫片刻,还是放在了头顶高处的橱柜里。 这样纱綺应该够不到了。 他神色有些尷尬地向纱綺解释。 毕竟纱綺在医院真正遇到花子前,他最后还是別私自透露病人隱私吧。 没人想让別人知道自己是精神病,尤其是一名教师。 “花子老师......找我是有些,私人问题......她最近情绪不好,对。” 纱綺皱了皱鼻子,一把抓住藤野的胳膊。 “谎言的味道。” “你去参加家长会前,就和花子老师认识吧!!!” 藤野呵呵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这都是为了工作啊...... “我才懒得管你!要去就去吧。” 纱綺突然鬆开了藤野的胳膊,朝床上一跃。 娇小的身躯陷入到床垫里,顺势一滚就裹紧了被子。 她扭头不看藤野,嘴上不饶人:“我要睡觉了!” “你不在家我睡你的床没问题吧!” 藤野怪异地看了纱綺两眼,还是应了下来。 很快,他收拾停当,穿好了一身休閒西装,打开了门。 “纱綺酱,在家好好待著。我晚上回来给你做饭,中午应该就和花子小姐吃了。” “bye bye~” 纱綺只是“哼”了一声,就当听到了。 咚—— 藤野关上了门。 纱綺也静静地待在被窝里,好像睡得很香。 过了可能有三分钟? 她睁开了眼。 悄悄走到门边,打开门。 走廊上早就没了藤野的身影。 纱綺探出脑袋,在楼下看到了藤野的西装。 他才刚下楼,还来得及! 纱綺急忙溜回屋里,从行李箱里翻出一身运动装、鸭舌帽和口罩。 “嘿嘿,之前在乐队演出隱藏身份用的穿著啊,没想到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她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拳头。 “和歌花子,你个偷腥猫!” “我倒要看看你找藤野君要干嘛!” 第47章 闹市中的无人咖啡店 东京的涩谷区。 自创立伊始,其目標人群就是追求流行的时尚青年。 也是东京都最为核心的“都心5区”之一。 如果说一走入文京区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书卷气息,那么进入涉谷区你就会闻到潮流的味道。 fashion是涉谷区的標籤。 藤野刚刚走出涉谷站。 就像是鲁智深进大观园,感觉处处新鲜。 原因无他,涩谷区站前十字路口被誉为“全世界最繁忙十字路口”。 虽然眾所周知,日媒的夸张程度在全球可称之为最,但是也能说明这里的人来人往的密度。 周围除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还有穿著各式各样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有集齐铆钉、骷髏等元素的摇滚青年,有穿著各式cosplay服装的coser,还有最为出名的涩谷辣妹...... 藤野看著简讯上花子留下的地址,目光避过形形色色的路人,不断尽力確认著方向。 “没看出来啊,花子居然会选这样的地方见面吗?” 这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看来,花子更像是那种大和抚子式的传统日本女人。 虽然有些疯疯癲癲的,但是平时看上去真的温婉动人。 他沿著涩谷区人潮涌动的街道,龟速前行著。 街边巨大的电子屏幕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各种各样影视节目里的出场率都高居不下。 哪怕藤野不怎么看电视,也觉得这些场景有些眼熟。 既视感十足。 他再度確认了方向。 看地址名字是个坐落在道玄坂的咖啡馆。 离电车站口仅仅约10分钟路程,藤野却跌跌撞撞地走了25分钟。 直到走过道玄坂的转角,他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里就像是闹市区里一方被遗忘的角落,周围几个街区的道路都是空空旷旷的,甚至称得上是人烟稀少。 藤野喘匀气直起身,就看到咖啡店外坐著,静静翻著书籍的花子。 安静得像个美人雕像。 花子今天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桌上放著一顶原色的宽檐草帽。 她今天显然是化了淡妆,肌肤在阳光下反射出白色的光泽,显得晶莹剔透。 藤野就站著离她不到3米的身侧,就静静地看著花子。 她的眉毛微微发颤,神情专注,不时翻动著书页,偶尔端起咖啡抿一口。 鲜红的唇印留在洁白的骨瓷杯壁,花子也不在意。 她的眼中好像只有那本书了。 藤野產生了好奇。 不疯癲的花子他见过,如此寧静如空谷幽兰的花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放轻脚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书让花子如此在意。 站定在花子身后,映入眼帘的正好是新一页。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 藤野微微点头,这本书他也有幸看过。 这是村上春树短篇连载小说合集中较为出名的一部。 《遇见百分之百的女孩》 “遇见百分之百的......藤野桑,你觉得什么遇到了应该如何把握呢?” 正在藤野站定出神的时候,花子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她轻轻拉开身边的座椅,拍了拍椅面。 藤野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陷阱。 这部小说讲的故事正如书名,在清晨转角,遇到一位堪称百分之百的女孩。 村上春树用第一人称讲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设想,以及与这位感觉中的百分百女孩擦肩而过的男生的意识流心理活动。 问题是......这也是他一直想问花子的问题。 究竟为什么觉得他是那个百分之百的人呢? 又或者,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想跟踪自己呢? 见他久久未曾开口,花子端起咖啡。 那是一杯拿铁。 加糖,加奶,微甜。 她抿了一口,朝店主喊道。 “一杯卡布奇诺,正常甜份,打包。” 正当藤野惊讶於花子为何知道自己的喜好时,就正好撞上了她狡黠的目光。 “我是你的跟踪狂,当然知道你的喜好。” 这句话太过於恐怖,藤野不敢接话。 花子似乎也没指望藤野回答,继续说道。 “您觉得......茫茫人海,究竟相遇有多么困难呢?” 藤野翻动了书页,指著其中一段话。 “相距50米开外我便一眼看出:对於我来说,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女孩。” “百分之百需求对方和百分之百地被对方需求,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这是宇宙中的奇蹟!” “百分之百的缘分,如果能遇到,一定是宇宙奇蹟。” 藤野的回答很正式,但很显然不是花子想要的答案。 她轻轻拉过藤野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 这种不上不下的对白让藤野很难受。 他习惯说个明白。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花子靠在他肩膀上,幽幽地说:“我喜欢的是另一句话。” ““我本该这样和她搭话的。”” 藤野闻言,身体僵硬了片刻。 这种直接炽热的感情,他上次接收到的时候,还是幼儿园和小朋友扮家家酒。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头顶飞过一只麻雀。 它嘰嘰喳喳地叫著。 甚至还有咬牙切齿的声音? 藤野藉口去拿出餐的咖啡。 在出餐口,老板刚递给另一位运动装女孩一杯冰美式。 老板是一位30出头的年轻女人。 她温和地笑著,一边给藤野做咖啡,一边说:。 “你女朋友已经等你半个小时了,她真是沉静的女人啊,看书时看上去就像女神一样。” 藤野没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刚刚那个穿运动装的女生身上。 总觉得从她身上传来一股杀意。 爱穿运动装的女生都这么凌厉吗? 他重新回到花子对面坐下。 因为有村上春树的书,好像藤野和花子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他状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百分之百的恋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花子的眼中有光。 她看著藤野,不自觉地伸出手。 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藤野的脸颊。 “就是你这样,在我无助人生中照进的第一缕光啊。” 藤野只感觉夹紧自己胳膊的神秘史莱姆又用力了几分。 总说自己是什么光什么救赎的,那种东西也太虚无了吧。 突然,花子的声音停止了。 身体也绷紧了。 藤野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面容阴鷙、身后站著两个黑西装保鏢的老婆婆就站在他们旁边。 “花子酱,这是你的男人吗?” “不给老身介绍一下吗?” 第48章 没有血缘关係的母女 和歌山县,位於本州岛几乎最南边。 北临大阪府,东靠奈良县。 这里是古京都附近的近畿,算作是黑船事件前的京城近郊。 而现在,至少花子从小居住的老房子,是乡下中的乡下。 小和歌花子自幼就居住在这里。 据说她家族的姓氏,也是因为窗外那座和歌山。 她好像又听到父亲和母亲又在正厅吵架了。 但她默默地走向自己的屋里。 小花子知道,那是幻觉。 前天,母亲就上吊自杀了。 她不喜欢这里,到处都是“和风”那种古老枯朽的气息。 就像是行將就木的鱼人天皇一样,还有著旧帝国的味道。 她很討厌这样的大家族气息。 就像她討厌父亲上个月带回家的女人一样。 狐狸精。 可是传统好像並不在意这些。 父亲一直教导她,要成为像大和抚子一样温柔的女人。 她曾经尽力尝试著去做。 花子从小就学习书法、插画、茶道......行为举止也像父亲要求的那样,大家闺秀、温婉动人。 她日常喜欢穿一套紫色的和服,又或者是淡粉色的浴衣。 行事谨小慎微,甚至和家里的僕人说话都带著和煦的笑容。 但是如果说大和抚子就要包容破坏她家庭的小妈? 她不愿意。 还好她有唯一的慰藉。 是网友。 这是1994年,霓虹刚开始普及网络的时间。 身为和歌山县顶级家族的和歌家自然也要跟这个风。 如果你不紧跟潮流,人们又怎么知道你是华族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他们和歌家根本不够资格自称华族。 小花子此时就在书房,她看著缓慢拨號上网的大屁股显示器电脑,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那界面是聊天室的黑白,但在花子眼中却是唯一有顏色的画面。 “小花子:姬宫小姐,我的父亲还在宠幸那个狐狸精,该怎么办呢?” “姬宫菖蒲:花子小姐,你要爭取你作为长女的权利,那个狐狸精很可能害了你的母亲!” 即便此时的小花子尚且年幼,却仍知道,在和歌山县报警抓和歌家的家主,这是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她再次嘆气,准备关上电脑,却看到了新一条消息。 “姬宫菖蒲:不行的话,您可以来东京大学找我,我是法律系的学生,可以帮你打官司。” 花子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关上电脑。 狐狸精深受父亲的喜爱,她没这个能力倒反天罡。 睡梦中,花子听到屋外传来一阵阵的喧囂,高低起落的声音,似是呼喊,又似是哀嚎。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揉,房门就被“刺啦”一声拉开! 是父亲,那个她有些厌恶的父亲。 小和歌花子换上了她应对父亲的面具。 冰冷、疏离、端庄、稳重。 “何事?父亲。” 老头没有理会花子的样子,他一把抱住花子,朝屋外跑去。 此时花子才注意到这宛如白昼的天光。 那是一连串的火,將会把和歌家烧成灰烬的火光。 谈不上快意,也谈不上哀伤。 哪怕是可能也一同死在这火场,花子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 和一家人死在火场,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只是有那个狐狸精,有点扫兴。 这时就听到父亲还在咆哮:“小夫人还没有找到吗!” 家里的管家有些焦急:“老爷,他们有人说看到小夫人已经跑了......” 看著闻言暴怒崩溃的父亲,花子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个火场里。 没有多余的人了。 父亲看著灼灼的火光,没有犹豫多长时间,抱起花子就朝大门衝去。 高温炙烤著小花子周围的空气,让她窒息昏迷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满眼都还是自己和母亲的父亲。 高大的父亲...... 花子再睁开眼时,已在东京的医院。 坐在身边的是这女人。 “花子,你还好吧?你父亲为了救你,已经过世了,希望你能节哀。” 小花子的眼神冰冷,她当然认得这张脸。 就像她认得自己一样。 和歌美穗。 自己的便宜妈妈。 顺势接管了全部家產的便宜妈妈。 带著她来到东京的便宜妈妈。 也是现在站在藤野身前的便宜妈妈。 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继承了她的家產,却带她来到了东京。 灭门夜消失的无影无踪,最终却又救下了她。 可最终......当她发现自己在和歌美穗那里的价值,就是去联姻交换利益时...... 花子的选择就是早日自立,早日离她远一点。 哪怕是名义上的母女,她也拿不准自己对她的心態究竟是如何的。 就像她恨也不恨自己的父亲一样。 难道那个拋弃自己自杀的母亲就不该埋怨吗? 花子只觉得谁都靠不住。 逐渐,她觉得世界都在远离她。 她学会了淡然地看待一切,抽离出世界之外,用第三视角去看待一切。 同事说她的状態很可怕,需要去看看病。 她现在很感谢这位多管閒事的同事,否则她也无法认识藤野这样百分之百的人。 从小到大,花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坚定。 以前她顺从一切,现在,她不想藤野被打扰。 “欧巴桑,虽然你是我名义上的母亲,但还请你別来打扰我。” 她捏紧杯子的手有些青筋暴露,显然说这样的话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至於你想把我嫁出去换取商业资源的事情,想也別想!” 和歌美穗笑了。 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她朝保鏢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把小姐带回家,然后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让他別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一幕被躲在远处还在偷窥的纱綺尽收眼底。 她看向朝藤野和花子缓缓走去的保鏢,神色惊惶。 怎么办?怎么办? 她虽然知道藤野身材健壮,腹肌八块,胳膊抓起来很舒服,胸肌也硬的嚇人,甚至每次都不捨得把手拿开,就想轻轻抚摸那些肌肉。 但是,那是两个看上去就很能打的壮汉啊。 她家以前也有保鏢,自然是看得出这两位的成色。 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易与之辈。 对! 她想到了藤野的朋友,上次她也留下联繫方式的那位警察。 花山熏。 她找到了电话號码:“花山警官,我是藤野先生的介护士纱綺。对,他现在遇到麻烦了,有钱人的保鏢要揍他,能请您过来吗?” “地址?这里是涩谷区,玄道坂,cafe browser,对!麻烦您快一点。” 听筒对面的花山熏缓缓放下手机,却冷哼一声。 “嘁,果然你就是纱綺啊。藤野?自求多福吧。” 而另一边,纱綺放下手机,焦急万分地盯著衝突的中心。 傻藤野,拖延一会啊! 你不是最会和病人话疗了吗? 和保鏢吵一会也行啊! 她忍不住了,一步迈了出去,朝藤野跑去。 等不及了,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藤野桑挨打呢? 看著心上人挨打,她做不到啊! 藤野一直站在原地。 甚至是將花子护至身后。 “这位先生,听到老夫人的话了吗?別耽误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不想惹事。”高大一些的保鏢摊了摊手,好声好气地劝著藤野。 藤野没理保鏢,反而是转头看向花子。 “虽然我没有搞清状况,但是现在你是不想和那个欧巴桑走的,对吧。” 和歌花子看著藤野,心中涌起一阵阵悸动。 就是这个眼神,和善、尊重、信任、保护......温暖。 但她,也想保护他。 “没事,你先——” “如果不想去的话,求求我就好了。” 听到藤野的话,花子本要咽下去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眼角泛起泪花。 “我不想,藤野桑。” 另一个小个子保鏢早就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 “oi!你们在演什么月九剧吗?!別开玩笑了你这傢伙,你在看不起我们吗?” 他一把抓住藤野的肩膀,挥动右手就想扇藤野一巴掌。 在花子的惊呼声中,藤野牢牢抓住了那只手。 “誒,你动手了对吧。” 在保鏢愣神的瞬间,藤野双脚一沉,扭腰翻身。 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小个子保鏢被掷出三五米远,摇晃了一下就不省人事了。 藤野拍了拍手:“带著你的同事滚吧!” “给你主子带句话,別逼花子做那些她不爱做的事情了。” 保鏢震惊地看著同事,喉结滚动。 这是人类吗? 保命要紧,工作什么的还是再说吧?! 他连忙点头,扶起地上同事,头也不回地就走,好像身后有鬼追著一样。 巷子顿时恢復了人烟稀少的样子。 除了那个急奔到藤野身边突然站定的运动装女孩。 藤野看著这个刚刚发出凌厉气息的女生,总觉得有些眼熟。 更何况她此刻就在自己身前停下,带著墨镜也能察觉到她在看自己。 “您好小姐,有什么事吗?” 那运动装女孩乾笑两声。 “哈哈,哈哈,没事。” “路过,跑步路过。” 她急忙启动,继续沿著刚刚的路径朝前跑动起来。 藤野还是觉得声音也有些耳熟了。 但是想不到在哪里听过,他每天遇到的病人太多了,根本记不清。 “朝涩穀人最多的区域跑步吗?” “什么怪人啊......” 第49章 合格的老师 “也就是说,你和你这位母亲,除了姓氏一样,基本上没有任何关係?” 藤野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摆出什么其他的表情。 这种话还是有些小眾了。 他们换了一家新的蛋糕店坐下。 刚刚的骚乱让藤野和花子还是有些不適。 经歷过了刚刚的惊嚇,此时的花子反而大胆了许多。 她正一脸满足地靠在藤野的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腰,不住地感慨。 “和彦君!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帅气。说起来,你怎么会这么大力气?你还是空手道高手吗?” 確实,藤野刚刚那一手投技,起码也是空手道黑带高手的风范。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 哪有什么空手道? 那不过是他的蛮力和诈胡罢了。 只是这確实效果拔群,至少到现在,和歌美穗並没有继续找事的意思。 花子在藤野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说起来此时她甚至有些感谢和歌美穗。 柔弱的破碎感,这不是女人对付男人最好用的武器之一吗? 就像现在一样,知道了自己一团乱麻的过去和孤身一人的现在,藤野对她的態度明显好了很多。 掺杂上了一丝怜爱的温柔。 怎么说呢? 藤野说实话有些不知所措。 花子的身世听起来很可怜。 基本上达到了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地步。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喜欢花子,或者说他更多是將肩膀借给这样一个“朋友”依靠。 如果这个朋友不要隨便餵自己吃东西就更好了。 藤野抬起手,接住花子要餵给自己的马卡龙,一口炼化。 他轻轻拍著怀里的花子,直到她有些困意上涌,像小猫一样依偎在他怀里睡著。 藤野才开始整理花子的身世。 和歌山离东京很远。 远到坐新干线到东京都要花上近5个小时。 更何况当时的花子处在昏迷状態,甚至无法乘坐列车。 和歌美穗把小花子带到东京来,实际上是很辛苦的。 当然,她破坏花子父母的感情、侵吞和歌家的財產也是事实。 感情上的事情,並不存在功过相抵。 並非她对花子客观上有好处,就能抵消她的罪恶了。 就像刚刚花子也提了一嘴,美穗准备用她去换取商业价值一样。 她目標明確,就是为了钱。 藤野不得不感慨,上一个让他惊呼目標清晰的,还得是姬宫菖蒲。 只是美穗毕竟是花子名义上的母亲。 他只是一名医生,能帮花子一次......还能真帮她脱离母亲的怀抱吗? 有点困难。 藤野感觉到颈侧一股搔痒的感觉,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下头,花子有些炸毛的头还在他肩上,亲昵、无意识地蹭著。 罢了,到时候再说吧。 就像收留纱綺一样。 如果真的是朋友,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保鏢两兄弟没有等到公司的配车,还是自己打了的士回到了和歌集团。 和歌集团, 东京最新崭露头角的生物医药公司。 主营的业务是抗癌药和神经抑制剂。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港区麻布,他们居然有一栋独属於公司的18层办公楼,属实称得上是实力雄厚。 兄弟二人此时正灰头土脸地站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听从队长的训斥。 “你们没完成任务,就该切腹自尽!回来是要让我当你们的介错人吗?!” “董事长叫你们进去!!” 一高一矮两兄弟都低著头,根本不敢直视和歌美穗。 儘管她不过是个60出头的小老太太,但没人敢轻视她。 毕竟,这栋楼是她亲自操刀,从竞爭对手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董事长!” 他们跪下行礼却没有得到美穗的回应。 此时的和歌美穗正站在落地窗边,俯瞰著东京湾一角。 “你们居然没能带回花子?” 她摇晃著手里的口杯,里面装著的是最上等的威士忌。 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中的劳斯劳斯。 仅仅一瓶普通年份的麦卡伦威士忌就能买出18万美元的高价。 琥珀色的酒液激盪,暗示著他主人內心的波澜。 “知道我为了让我心爱的女儿回来花了多少功夫吗?” “这次我还为她找到了一个良配夫婿。” 她放下酒杯,走到土下座求饶的保鏢身边。 美穗踏在了矮个子保鏢头顶,高跟鞋下甚至渗出红色的液体来。 “你们?就办砸了?” “回董事长的话!那个小子,可能是个空手道高手,投技惊人......我们......不是对手。我被他一下子就弄晕了。” 美穗没有理会保鏢的藉口,一脚踢在他低著的头上。 矮个子默不作声,但趴在地上,显然是需要治疗的状態。 美穗摁了摁桌上的按钮,进来三五个人,把矮个子拖了出去。 她坐回到办公椅上,面无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愤怒。 只是,这是法治社会,不可能还玩打打杀杀那一套极道逻辑。 她朝还跪著发抖的高个子说道:“那小子坏了我的好事。赤城,你比较机灵,查一查他是谁。” 迟疑片刻,她补充道:“那傢伙真的那么厉害?” “董事长,恕我直言。不用武器,我们任何一个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 美穗沉默了一会,声音稍显忌惮。 “那就不要动粗了,先调查一下他是谁吧。” 她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让叫赤城的保鏢滚蛋。 独自坐在屋里,她居然升起一种孤寂感。 那傢伙到底是花子的什么? 朋友?男朋友? 他们做过了吗?花子会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一想到这里,美穗就按捺不住地发抖。 不行,花子那么可爱,怎么能隨便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 她不允许这样的男人留在花子身旁! 哪怕是花子的父亲都不行,今天那个穿休閒西装的傢伙更不可以! 她不能被这样一个男人打败,被替代。 她才应该是花子身边唯一的人。 只是......美穗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 她清楚得很,她可能一开始就输了。 从妄想加入花子的家时,可能就已经输了。 她原本已经物理上成为了花子身边唯一的人...... 但此刻,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异性?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穿西装的傢伙!你到底是谁啊! ...... “是医生!” 藤野纠正花子的称呼,儘管他的手还在花子肩头,安抚著她的情绪。 花子顺从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让她继续靠著,別说叫藤野医生了,叫藤野畜生都行。 她拉起藤野的手。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下午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 “就当做是为你刚刚神勇表现的回礼?” 藤野刚想点头,想起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傢伙在等著。 花子见他犹豫,指了指涩谷观景台。 “就在那上面,有一家餐厅。” “花不了多长时间的。”她笑容温婉,嘴唇紧贴著藤野的耳垂,“况且,我也想了解和彦君多一些嘛。” 藤野摇了摇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纱綺的电话。 响了一声后,立马被接起。 “纱綺,我晚上不会去吃饭了。你还有钱吗?可以去上次的居酒屋,就报我名字就行。” “哦?我吗?和一个病人吃饭,她答谢我。” “回家,当然回家,怎么会不回。哈哈哈,总不能住病人家里去吧。” 滴滴滴—— 纱綺掛断了电话,就站在蛋糕店对面的巷子里。 她静静地看著落地窗边的藤野,他刚刚放下电话。 当然,还有他怀里的和歌花子。 她脸上露出笑容。 你真是个合格的老师呢。 第50章 父母双亡也是一种缘分 法餐,这还是藤野第一次吃。 餐厅正中间悬掛著华丽的水晶吊灯,装潢也是金碧辉煌。 往来的服务员的制服看上去都称得上价值不菲。 更何况往来的宾客,看上去就感觉非富即贵。 在此时的东京,法餐还算是奢侈品。 这显然不是藤野这种穷医生和花子这种土鱉教师能隨便来的地方。 但是,花子掏出了一张黑卡。 托花子的福,大堂经理领著他们坐到了大厅最好的位置。 落地窗边的观景位置。 藤野的左手边,就是渐渐开始闪烁霓虹灯的高楼大厦。 他只需要侧侧头,就可以看到远方的夕阳、楼外的玻璃幕墙和地面上小得像米粒的行人。 藤野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 “要不换个位置?” “没有其他的位置了,这里不好吗?” 藤野的发问迎来的是花子甜美的笑容。 她坐在藤野对面,有些尷尬地看著端上桌的烤鸡排。 出乎藤野的意料,花子使用刀叉居然很不协调。 正好,他想找个分散注意力的方式。 坐在摩天大厦的窗边,恐高的窒息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来帮你吧。” 他虽然这辈子也没怎么吃西餐,但是前世的廉价牛排可是吃了个爽。 切个肉排......不算什么难事。 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没切过肉排。 看著手起刀落,快速把鸡肉排切分成恰好能入口的小块,花子给足了情绪价值。 “和彦君,这你也这么擅长吗?”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脸颊微微羞红。 “我毕竟是乡下来的,到了东京后一直在考大学读书,当老师的工资也並不高,所以我不怎么吃西餐的。” 她微微点头,似是有些歉意:“让你见笑了。” 甚至刚刚的黑卡,都是和歌美穗那个可恶的女人强塞给她的。 如果不是为了和彦君,花子这辈子都不会用她的东西! 藤野停下手里的餐刀,有些明悟。 刚刚他还在疑惑这位大小姐居然不会用刀叉,没想到这就主动解释了吗? 甚至还在表示歉意? “哪里,不需要道歉的,花子酱。” “那和彦君你呢?” 藤野有些语塞,摆了摆手。 他表示自己虽然看上去风光,但是欠了不少奖学金,每个月日子也算紧巴,甚至租住的公寓都在足立区那种便宜地方。 呵呵呵—— 两个人都在尷尬地笑著。 像极了相亲。 花子看著心不在焉,时不时瞥向床边,甚至发抖一下的藤野。 她觉得不能这样放任话题冷下去。 可是,说点什么好呢? 这个困扰相亲男女的问题,显然花子也想不到什么破局的新方案。 “那和彦君,你的父母呢?没有和你一起居住吗?” 藤野放下本来都要入嘴的蜗牛,好像在犹豫是不是要回答这个问题。 “呃,我小时候车祸去世了......” “啊?” 花子轻轻捂住了嘴,欲哭无泪。 她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在广场演讲时突然遭到枪击一样,精准地踩中了藤野的致命点。 不行!一定要快点换个话题。 “那你一直一个人住,没谈过恋爱吗?” 藤野停下来捲动义大利面的叉子....... 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怎么说呢。 至少现在没有吧。 自从离开老家到东京,前段感情无疾而终后,他就再没有恋爱过,这倒是真的。 虽然藤野是恋爱白痴,也知道最好別和女人讲自己的前任。 更何况,这都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了? 初恋早刷新了好吧。 为了以防万一,他悄悄使用了新得到的物品。 【纱綺的破损丝袜】 顿时,藤野的身上多了一种孤寂的破碎感,甚至说话的声音在花子耳中都有些沙哑。 “没有啊,花子酱。我到东京后一直一个人住。” 花子坐在藤野对面,却感觉和他之间就像隔著星河。 他在说这句平平无奇的话时,总有种疏离感。 並非是针对她,好像是针对这个世界一样。 他就像在另外一个图层,自成一个世界。 她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花子没有犹豫。 她飞快地坐到了藤野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开始,她还以为藤野吸引自己的不过是那种温柔的气味。 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 父母双亡的天涯沦落人。 这个拥抱出乎藤野的预料,但他这次没有绷紧身体,反而放鬆下来,任由花子靠著他。 辛苦了那么多年,稍微休息休息怎么了? 尤其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处处温柔的女人,就是一心一意想靠近自己。 只是抱抱,他又怎么拒绝得了? 他轻轻揽过花子的肩膀。 不过是两个孤独灵魂依偎取暖罢了。 很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花子坐得更靠近了几分,红唇探到藤野耳边,吐出的热气吹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和彦君,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是一种人了。” “你说我们相识会不会是命中注定呢?” 藤野笑了笑,没有回话。 他只是叉起一块煎得边缘焦黄的鸡排。 那是美拉德反应的痕跡,食物中的糖与蛋白质之间发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就像他和病人之间发生的奇妙反应一样。 藤野的叉子递到了花子嘴边。 有些东西是发生了变化的。 在花子充满惊讶的眼神中,藤野微微笑道:“吃啊,看我干什么。” 花子笑得眯起了眼。 她顾不上依偎在藤野脖颈旁,探出脑袋,一口咬住叉子上的鸡肉。 小巧的香舌滑出,像是在品尝著鸡排表面独有的焦香。 她没咀嚼几下,就囫圇吞下了藤野餵来的鸡排,甚至贪饜地伸出香舌舔了舔嘴角的迷迭香叶。 花子掰正藤野的脸,张开了嘴。 她的嘴张大到藤野能轻易看到她颤动的小舌头。 “和彦君,我可是全都吃下去了哦。” 这一幕很温馨。 甚至是周围路过的服务员都会感慨一句“感情真好啊”。 除了站在门口,死死扒著门框探出雾蓝色脑袋的那个人。 纱綺以往也是这家法餐的常客。 只是此刻,她连进入的资格都不再拥有。 纱綺穿著那身运动装,像一个石雕一样,站在餐厅门口,只是不时地抖动还在证明她是个动物。 她甚至不敢露出太多身体,大半个躯体都藏在盆栽后。 纱綺的手扒著门框,指节用力地有些泛白。 她看著叉起鸡排餵食的藤野,看著张开嘴巴让藤野检查的花子。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酸的要死。 又想柠檬了。 她突然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掏出手机,给藤野发了简讯。 [若叶纱綺:藤野桑,晚上是会回家的吧?] 她甚至听到了藤野手机传出的震动声,就和早上在家里时一样。 纱綺看到了藤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在餐桌上,继续满脸笑容地和花子聊天。 啪嗒—— 她警觉一滴泪滴落。 “为什么啊?不是我先来的吗?” ...... 第51章 差点开一把? 纱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餐厅。 她在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公寓门口的地上,不住地发抖。 果然是梦吧。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害怕花子老师和藤野桑去约会的幻觉—— 她刚准备这么宽慰自己,就用余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藤野回復的简讯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倖。 [藤野和彦:啊。是会回去的,不过晚一些,你可以先睡床,我回来睡地上就好。] 上一条正是自己在餐厅外发出的那条试探性消息。 她手指颤抖著点开信息列表,有些涣散的瞳孔注视著消息的时间。 18:21到21:11...... 藤野看到了消息后,仅三个小时才回復了自己这样一条敷衍的简讯? 果然......如果能和花子在一起的话,藤野桑这样温柔的依靠,也不会再允许自己居住在他们的爱巢了吧...... 自己是不是又被拋弃了呢? 果然还是自己收拾好东西,不要等藤野赶人就走好一些吧。 想到这,她像个机器人一样站起身,打开了公寓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扔的乱糟糟的衣服,看起来褶皱异常的床单,落了灰的电视...... 纱綺露出了笑容。 藤野是不是可能还需要自己呢? 只要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是不是就能继续留在藤野身边呢? 她没有思索这套逻辑合理与否,只是擼起袖子,开始打扫房间。 唯一违和的,可能就是她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地低声念叨著: “会回家的......会回家的......会回家的......” ...... 另一边,藤野和花子走出餐厅。 花子挽著藤野的手,在涩谷的霓虹灯下漫步。 她提起想去给藤野买衣服,被藤野谢绝了。 藤野的理由也很让她信服——別再花和歌美穗的钱了,你不是想和她划清界限吗? 他不愧是精神科大夫,总能切中要害。 花子瞬间被他说服。 他们就像一对刚结束相亲约饭的对象,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去处......也没有。 回家......也不想。 找个地方喝一杯? 藤野升起这个念头,但没有开口。 他害怕这是给花子一个危险的暗示。 没成想反倒是花子先开口:“要不我们去喝一杯?” 藤野笑著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去喝一杯? 再装正人君子就没意思了。 自从了解了花子的身世后,他对花子的牴触也少了很多。 毕竟,提防莫名其妙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是合理的。 但是花子这样明显是因为童年创伤,对藤野这样温柔的成熟男人產生感情......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 藤野偏过头看了眼花子。 这女人確实有点诱人了。 白色的头髮散开,披散在肩后,几乎盖住屁股。 浅红色的瞳仁就像红宝石一样,水汪汪晶莹剔透的,永远含著笑意看著他。 她挽著他的胳膊,还不住地將他的臂弯往自己的伟岸上靠去。 每当他疑惑地看她一眼时,花子总是露出一副“又被你发现了”的表情,吐出香舌,略略两声。 这种级別的美女上赶著白给,藤野能抵御一个月诱惑,已经算是当代柳下惠了。 现在?他想制服诱惑! 坐在居酒屋包间,花子显然更加鬆弛了几分。 他们最开始还面对面席地而坐,没两杯清酒下肚,花子已经坐到藤野身边。 她喝了三盅。 脸色微红,但是还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端著酒杯,脸色有些不豫:“真不知道你之前到底在干什么,放著我这种美女都不要……嗝……” 藤野喝得稍多些,此时说话带著一股酒气。 他任由花子抱著自己,转向右边侧脸:“花子酱......你也知道,我们的相识有些……” 尷尬。 对自己的跟踪狂保持一定的戒心。 花子能够理解。 她飞快地抬起手指,放在藤野的嘴边,让他噤言。 她端起满满的酒盅倒进嘴里,双眼泛著狡黠,一把把藤野推倒在地。 藤野刚准备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狡猾花子,居然用进口酒封口吗? 儘管藤野有些微醺,但这进口的酒还是得品尝一下。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感觉到花子不仅仅是用进口酒腐蚀著他。 她自己也在主动地攻城略地。 花子紧紧揽著他的脖子,脸上都是陶醉的神情。 她不想浪费粮食,不想藤野漏出太多的酒,意图监督他每一滴都喝下去! 直到藤野都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花子,她才放开藤野。 此时,她看向藤野的眼神还有些意犹未尽。 即便如此,她感受著藤野有些不安分的手,还是露出一丝慌乱。 “藤野桑,这里是居酒屋啊!” “你先开的啊!” 她正准备挣扎著起身,突然动作一僵。 脸上的酡红褪去几分。 机智都再度占领了高地。 花子神色有些尷尬。 “和彦君......要不我先打车送你回家吧。” 藤野面对面看著她,露出一丝不解。 箭在弦上,你问我能不能不发? 直到他看到花子敞开的包里放著的棉条,他才反应过来。 他用寻求答案的目光看了一眼花子,得到的是肯定的点头。 藤野鬆了口气。 刚刚自己也有些把持不住,差点在店里...... 还好有红灯啊,直接让他们两个人都恢復了理智。 確实,今天的关係进展得实在是太快了。 藤野有些遗憾,后面的区域之后再来探索吧。 只是此时,他可能不是很方便出去打车。 “花子酱,要不再吃点东西,等会我先送你回去吧。” 花子刚刚正起身整理著头髮,听到藤野的话才转过头,看到了他的窘態。 她顿时兴起,手臂搭在藤野肩头,声音惹得藤野无限遐想。 “噯,和彦君。你这样禁不住诱惑,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吗?” “还不是你太诱人了,有些犯规了。” 藤野转过头撇嘴的可爱模样,花子看得有些痴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藤野的这样一面。 噗呲—— 她一把揽过藤野的脸,再度品尝了一下他。 一回生、二回熟。 只是苦了藤野。 他的背弓成了一个大虾,身体也僵硬了许多,脸上时不时也露出尷尬的神色,手放在裤子边缘,想伸进去又不敢的样子有几分滑稽。 “誒!花子酱,差不多了啊!別再得寸进尺了!” 花子调皮地点了点藤野:“真的就让它这样精神著,真的好吗?” “那怎么办?” 花子不语,只是绑起头髮。 “你吃寿司吧。” 她回到藤野对面,从桌下钻出,脸上都是满足和討好:“我吃我的。” ...... 第52章 我只看到一位绝望的矿工 “那周末再见?和彦君?” 藤野听到这句话,很想说“有机会再联络吧”。 但此时,確实不算应景。 这种发言,多半是会被当成渣男的吧。 他指了指手机:“简讯联络啊。” 花子大半身子躲在屋门后,只露出半张脸。 她看向藤野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在计程车上,她甚至都不敢看藤野,一句话都没说。 的士上的尷尬气氛蔓延到了花子家门前。 “吶,和彦君。” 花子低著眼睛,不敢直视藤野。 “我还是想没事的时候远远看著你,能不能......” 藤野顿时有些无奈。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了。 但是此时,並没有一开始的无助和绝望。 他笑著点头。 “现在嘛,可以!” “想跟著就跟著吧。” 花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藤野,也再度理解了他一开始对自己的告诫。 “像你这样长相可爱的女孩子,只要正常和男人相处,他是不会拒绝你的。” 果然啊,她的脸上露出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 和彦君永远是这样温柔,不会说谎吶。 拜拜,和彦君。 花子望著藤野消失的楼道拐角许久才收回目光。 欧亚斯密,和彦君。 藤野离开花子家的公寓楼,四周环视了一下。 这里离花子的学校並不算太远。 也在文京区。 虽然她一个人独居,租金相对较高,但是在没有外债的情况下,还算负担得起。 只不过这就苦了藤野了。 他几乎横穿了整个东京都心,要回到偏僻的足立区。 时间成本难以估量。 当然,能够估量的是那高昂的计程车费。 这会已经接近12点半,电车基本上都停运了。 他现在只能花3000円打车回家。 藤野站在的士招呼站,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水雾。 儘管冬夜有些寒冷,藤野的心里却暖洋洋的。 今天算是基本上解决了花子的难题,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倒是花子...... 藤野回想起刚刚在居酒屋里和她发生的口角,顿时升起一股邪火。 这也算是个坏女人! 怎么能在公共场合这样行事呢? 下次一定要好好教导她一顿。 他坐上了的士,缓缓驶向北方。 ...... 另一边,藤野家。 屋里已然焕然一新。 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独居男人的公寓。 隨意丟弃的衣服、墙角沉积的灰尘、垃圾桶里的易拉罐...... 都消失不见了。 藤野毕竟不常在家待。 他每天有近12个小时在单位,路上需要花4个小时,待在家里的时间还有8个小时要用来睡觉。 因此他往往是每周定期大扫除,没有精力天天打扫。 但此刻,他不算独居。 小租客把一切都整理停当了。 纱綺把垃圾分类扔到了楼下的垃圾分类处,回到家中,不断地喘著气。 她也曾是大小姐,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种事? 即便是离开家开始自理,她也吃不饱穿不暖的,身体並不算十分强健。 只是做做家务,就让她有些虚脱。 她犹豫了一会,捏著自己的衣服闻了闻。 她嫌弃地將衣服扔在脏衣篓里,准备洗个澡。 她不想让藤野一回家就闻到她身上的臭味。 怎么会有人收留一个臭孩子在家里呢? 她得杜绝这种可能。 浴室里烟雾瀰漫。 纱綺抱著莲蓬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机械地完成著刚刚给自己下达的任务。 此时,閒下来后,她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害怕被藤野赶出家门的担忧再度涌上心头。 更多的......是回想起了那一幕。 又想柠檬了。 她手里紧紧攥著肥皂,想到花子在学校的端庄样子,又想起刚刚看到的倚靠在藤野肩上的嫵媚模样。 两张脸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呆在藤野这样的人身边,又怎么能不被他吸引呢? 纱綺一直用“依靠”“寄託”这种关係来定义她和藤野。 但直到真的看到花子含住藤野递过来的叉子时,她才明白,心里的酸涩是做不得假的。 她也想让藤野多看看她。 哪怕就一眼。 就一眼也好啊。 莲蓬头的水扑簌簌地冲刷著她的身体,温热的水却让她的身体有些异样。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想到刚刚餐厅里的画面,她下意识地就夹紧双腿。 “难道我是变態吗?看到藤野和花子那个贱人在一起......居然会有些兴奋?” 不。 她幻想中,那个位置是自己的。 只有自己才能吃藤野塞进嘴里的东西。 草草擦乾了身体,纱綺穿上了睡衣。 她不敢真的像藤野说的一样,放肆地躺在他的大床上。 她蜷缩在自己的铺盖旁,有些出神。 她才想到自己有一个花子不具备的优势。 她是藤野认证过的坏女人。 她那个下贱的视频还在藤野的手机里。 藤野说过,如果自己再做坏事,就会狠狠地惩罚自己。 上次她就浅尝輒止了一下,试了试喝酒。 果然效果拔群,不小心就和藤野一起睡了一夜,还摸到了他的至尊骨。 那如果自己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呢? 她脸上有些兴奋地潮红,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会被他用別的方式惩戒呢? 想到藤野用视频教训自己的样子,纱綺的眼眶里泛起了水雾。 她的腿无意识地摩擦著。 藤野会怎么做?自己要不要反抗呢?反正这样就可以让他把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了吧? 他会看哪里呢? 纱綺的手隨著想像中藤野的目光移动,扯得衣服香肩半露。 从嘴角到胸脯再到最迷人的最危险的地方。 “唔......藤野桑......” 她再也按捺不住对藤野的想像。 她也好像想当那个坐在藤野身边的女人。 咔噠—— 门锁的响声在屋里迴荡。 就像是给纱綺鸣响的丧钟。 她一脸惊慌,准备整好衣物。 咚—— 门开了。 藤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钥匙,看著墙角的纱綺,呆若木鸡。 纱綺也被突然回来的藤野打了个猝不及防。 她一时间也忘记了行动,就保持著刚刚的姿势,呆愣愣地看著藤野。 “呃......要不我再出去转会儿?你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纱綺木然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她没有遮掩,反而继续深入。 这香艷的一幕看得藤野有些面红耳赤。 纱綺的声音也引得他浮想联翩。 她不敢看藤野的脸,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藤野桑......欢迎回家。” ...... 第5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果藤野家有鸵鸟, 那一定是雾蓝色的毛。 纱綺蜷缩在自己的铺盖里,脑袋缩进被子里。 她扯著被子,掩住自己红得滴血的面颊。 刚刚到底是谁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啊? 为什么会做那么羞人的事情? 她头顶冒出一连串的蒸汽,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这下是真社死了。 在有好感的藤野面前挖矿,被撞破后甚至没有中止,一直坚持到完事...... 她现在回想起刚才,自己结束后喘著粗气,身体起伏时屋里的旖旎气氛。 藤野果然是被自己的酮体吸引了,饶有兴趣地观察了许久。 她想到当时对方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就觉得身上那些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 有点痒痒的。 藤野刚刚应该不算无动於衷吧。 她记得藤野桑是弓著身子,一脸无奈地找到抹布,一边过来擦拭著一地狼藉。 一边无奈地和她说:“先去洗一下吧。” 嘿嘿,那就是至尊骨的反应吗? 藤野先生这种时候还真可爱啊。 只是纱綺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藤野应该不会认为她是那种放盪的女人......吧......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应该不会吧...... 只是她这样想著,脸上逐渐露出一丝坚定。 她找到了自己的生態位。 她就是要当那个在藤野身边一直偶尔犯点小错,吸引他注意力的那种心机女人。 暗中握紧了拳头,纱綺下定决心,自己要认真研究怎么成为这样的人。 明天上班的时候,中午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书吧。 《绿茶的自我修养》之类的书? 明天上班...... 哎呀,明天怎么和藤野一起去上班啊?! 她终究还是一个小女孩,想到明天上班的尷尬,不自觉地捂上了自己的脸。 少女怀春,带著梦入眠。 ...... 藤野躺在床上,背对著纱綺。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在家挖矿吗? 好像也挺合理的。 但是这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这间公寓里,纱綺没有私人空间。 儘管挖矿作业具有观赏性,但他不可能一直抱著欣赏的態度。 他得考虑一下这个事情,至少是换个两居室的公寓吧。 嗯,明天白天打听一下稍微大点的公寓吧。 但是现在, 他一闭上眼,就是花子的小舌头和纱綺的福。 这他妈的怎么睡? 虽然他刚刚在花子那里清空了弹夹,看到纱綺的样子只觉得是小孩的玩闹。 但是...... 但是毛! 天天都在想什么啊!?藤野和彦?你是性压抑大王吗? 他猛地翻了个身, 逼自己入睡。 只是这一觉註定不太安稳。 这从早上藤野在镜子里看到的乌青眼圈可见一斑。 “上班了,纱綺。” 仍旧是寻常的对白,但是纱綺和藤野都知道。 昨天那件事情发生后,他们的相处多了几分尷尬。 藤野注意到儘管走在一起, 纱綺並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紧紧挽著他的胳膊。 但是藤野发现,她偷偷瞧自己的次数变多了。 每次视线相交后,纱綺就像触电一样,飞快地移开目光。 俏脸微红,嘟著嘴转头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可爱。 在校门口的全家草草吃了早饭后,他们来到医院门口。 “我......我去工作了!有事打电话。” 是纱綺。 她朝藤野挥了挥手,飞快地转身跑走了。 藤野笑了笑。 能忍受这么久的尷尬,真了不起啊。 是得托托关係,找一个新房子了。 至於让纱綺搬出去? 他好像並没有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选项...... 打了几个电话,藤野和右京警部、房东先生都说了找房的事情。 他们都是人脉比较广的人。右京作为警部,经常走街串巷,说会帮他留意;房东先生则是说了他这里都是一居室,朋友那边可以帮他问问。 在得到对方的答覆后,他像往常一样走进精神科。 但是气氛有些不对劲。 除笠井教授外的同仁已经在等著查房了。 他总感觉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尤其是小鸟游光希,她眼中的审视和敌意几乎毫不掩饰。 何意味啊。 直到笠井教授到场。 他也是定定看了自己一眼,才缓缓下令开始查房。 这样一种山雨欲来的样子,让藤野有些喘不过气。 他总觉得有什么针对自己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在vip病房外。 笠井教授安排了小鸟游去检查雪之下家大小姐后,把藤野拉出了病房。 教授语重心长,询问藤野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皱著眉。 这两天都在吃喝玩乐,得罪谁了? 小鸟游光希? 那不是老早就不太对付了吗? 而且他觉得他们应该只能算是有矛盾,谈不到“得罪”这样的程度。 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有人来医院,调查你的档案。” “院长说是走的厚生省流程提走的。” 笠井教授脸色稍霽,如果藤野没有得罪人,那就应该是要高升了吧。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解。 他是谨小慎微,但是也不至於会捡到天上的馅饼吧? 藤野拖著下巴,再三思索。 如果真是好事,对方不会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 刚刚就连自己的徒弟,土御门那个还在研修的傢伙都知道这件事了。 那门卫差不多也应该知道了。 这不是善意的体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升起一种无力感,一种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的无力感。 教授还是那副温吞吞的样子,安慰他说好坏未知。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是谁要搞自己,在这个时间,途径应该是相当明確的——专门医考试。 而自己......如何应对?关键在於自己有什么本钱。 和大人物博弈是需要筹码的。 自己的筹码呢? 他突然扭头,看向vip病房的玻璃。 看向那个坐在窗边病床上的高贵女孩。 哪怕有挟恩图报的嫌疑,也得凭藉雪之下家的权势,至少打听一下敌人是谁了。 他没有当无头苍蝇的习惯。 “总之,藤野君。既然最近没有確切消息,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笠井教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vip病房的门打开了,清亮的声音传来。 “教授,大小姐一切正常。” 是小鸟游光希。 藤野仍旧察觉到她复杂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停留在了自己身上片刻。 听著教授就地解散的话,他仍驻足原地,看著周围同事散去。 小鸟游光希没走。 她还在看著藤野,眼神玩味。 “还记得吗?藤野君。” “我说过,阴阳师的手段不会奏效的。” 他没有开口,仍旧看著眼前的女人。 路过的护士递给藤野一本病歷,他签字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是北野惠的病歷。 【世界线收束】 【获得奖励,被动技能『铁骨錚錚』】 【铁骨錚錚:与“强者”敌对时,思考速度提高100%】 他看向小鸟游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只因这条世界线的上一句话。 是, 【逼得她请出靠山大能,被全行业封杀。】 ...... 第54章 藤野的命令是绝对的 找到敌人了。 敌在本能寺啊。 就在这精神科之中。 但藤野仍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这个臭矮子了。 他看著小鸟游有些玩味的沾沾自喜,心头泛起一阵噁心。 但此时,他知道他不能表现出来。 甚至应该演得更加茫然。 “光希前辈,有什么事吗?” “少做些阴阳师举动!精神科大夫,就该用神经递质化学和影像学结果来做诊断和治疗!” 他听著小鸟游有些尖细的声音,手舞足蹈的聒噪样子,心里有些烦躁。 他没有看马戏的习惯。 “如果你还是要说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那就恕我失陪了。” 既然已经抓住线头,拆开毛线团还有那么难吗? 小鸟游光希背后的靠山大能? 她的sugar daddy? 还是家人呢? 小鸟游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搪塞,她一把抓住藤野的胳膊: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让一个招摇撞骗的傢伙通过专门医考试。” 藤野掰开她的手指,脸上终於显出一丝慍色。 你可以说我贪財好色。 但我是真的尽心尽力治疗每一位病人,虽然是用了系统的能力,你就说治没治好吧! 我们精神科,不像外科那么炫技,不像內科那么多检查,反而更像是社会学和医学的交叉学科。 结果导向来看,能让病人回归社会才是真正的治疗。 让他们靠舍曲林那些药面无表情地活著,就是你的治癒吗? 他顿时理解了小鸟游光希。 她的治疗理念,他也看不惯!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洒下,藤野和小鸟游之间,窗框的影子就像分割了阴阳。 也像他们的诊疗思路一样。 涇渭分明。 他不想再多说了,没有意义。 理念之爭向来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的。 只是他心里有一些苦涩。 原以为精神科是一方净土,不像外科那样有那么重的利益纠葛,为了教授宝座可以打生打死。 却最终还是陷入了办公室政治的泥沼啊。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想继续在东大医院治病,继续提高自己的职称,帮助更多的患者,顺便赚更多的钱。 好像只有和小鸟游请来的大能斗上一斗这一条路了。 那就打。 他没再说话,无视了本就需要低头才能看到的矮小女人,敲门进了vip病房。 关上门,世界都好像清静了。 窗边,雪之下大小姐坐在床上,直起上半身,面含微笑地看著藤野。 “好久不见啊,藤野医生。” 他挠了挠头,不应该把脾气带给患者。深吸了几口气,藤野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嘖,比刚刚的冷脸还难看,別笑了。” 听到结衣的调侃,他反而真心笑了起来。 他拉开凳子坐下,问起最近康復的情况。 听结衣复述了一遍康復的歷程,他还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但结衣眸光微闪,注意到了藤野的心不在焉。她拉起藤野的手,柔声问道: “听你刚刚和小鸟游大夫好像在爭执......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藤野正愁怎么和她开口,对方就递上了话头。 他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想请您帮个忙。” 结衣的脸上闪过喜色。 她可太喜欢小鸟游大夫了! 居然能逼得藤野找她帮忙?出院后得给她包个大大的红包。 她端坐直,用尽全力做出一个稍显嫌弃的审视神情,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藤野。 “这是求人的態度吗?” 藤野身形一怔,心底却升起一股怒气。 这一个二个都是吃错药了吗? 小鸟游疯子莫名其妙针对我,你温柔大小姐也开始搞了? 求人的態度?要我舔你脚吗? 他脸上稍显諂媚的微笑逐渐收敛了起来,站起身走近结衣的床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影子笼罩著结衣。 这让结衣感觉到从脊柱传来一道电流,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 藤野不再废话:“你说过,会帮我的。自己忘记了吗?!” 结衣的手紧紧捏著被子,用尽浑身力气才压下嘴角,冷哼一声:“上次不是答应你去追查姬宫菖蒲了吗?” 她咬著牙,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別得寸进尺!” 藤野脸上最后一丝迟疑褪去了。 他需要大小姐帮忙,查一查背后的大能到底是谁。 档案已经被调出来看了,考试也临近,他真没心情哄著大小姐慢慢来了。 “你是不是没有搞清状况啊,结衣小姐?” “我是求你办事,但你也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才对吧!” 他掏出手机在结衣面前晃了晃。 他们都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能够让结衣彻底失去继承权的东西。 雪之下结衣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低著头,紧紧抿住嘴。 不能让藤野看到嘴角的笑意啊! 她有些哭腔的声音响起:“你究竟要命令我干什么?!” 藤野毫不在意措辞,顺著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命令你,帮我查查小鸟游光希背后是谁,为什么要查询我的档案。” “他们针对我,有什么目的。” 听到命令,结衣目光有些迷离,身体无意识地扭动著。 突然她怔住了,驀然抬头。 刚才还闪著水光的眼中,已然满是怒气。 针对藤野?小鸟游光希? 你什么层次啊? 敢针对藤野? 刚刚许给你的红包,没有了! 我整不死你! “什么?针对你?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放心吧!” 藤野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这样尷尬的对白之后,他也不想在这病房里过多逗留了。 结衣目送著他离开,她的眼中仍旧神采瀲灩 才叫来了家里的女僕。 她抽出纸巾,先草草擦了一下。 隨即,她转头看著女僕,恢復了高冷的神態: “回去查一查小鸟游光希,和她背后的人。看看他们调走藤野先生的档案是为什么。” 她目光闪动。 其实能有这样能量的人,恐怕比她家的等级还要再高一些。 但是藤野? 他得罪不到那样的大人物的。 这应该是有人扯虎皮做大旗,隨手调查一下,想摁死这个专修医罢了。 藤野是第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人。 每次被他支配、命令的时候,结衣都感觉到不用思考的快乐。 还有那种前二十年压力都瞬间释放的感觉。 很上头。 如果能够顺手帮忙,她不介意帮一帮好用的藤野。 至於沦陷?她闪过一丝冷笑。 怎么可能。 “还有事吩咐吗?大小姐?” “顺便查一查藤野和彦的相关消息,一起拿过来。” 结衣抿了抿嘴,叫住了朝门外走去的女僕。 “那个......” “再帮我拿条新的胖次过来。” “应该还有吧。” ...... 第55章 治癒率100%! 藤野上午没有病人。 表面上看去,他坐在医局的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他揉著眉心,心里却一直在盘算如何应对那未知的威胁。 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铁骨錚錚】,也知道什么叫“思考速度提升100%”。 藤野只觉得头脑清明,即便是连续飞速思考半个多小时,也没有一丝疲惫感。 甚至他的头顶已经因为不断动脑,冒出了不少烟雾。 毕竟大脑作为最耗能的器官,一直超负荷运转的时候是会產生大量热量的。 他在脑海中做著笔记。 【他当前的敌人:小鸟游光希和她背后的靠山】 【当前的目標:顺利通过专门医资格考试】 因此,对方入手的方向,大概率也是从此切入。 藤野咬著铅笔尾巴。 如果限定在这件事上,破坏方式也不过就几种。 【1.剥夺他参加考试的权利】 【2.不让他获得考试资格】 【3.让他获得资格,阻止他参加考试】 【4.对考试成果动手脚,让他无法通过】 很显然,选项4是完全不合理的,如果真的从此入手,没必要这样打草惊蛇。 选项1的措施有些过度了,只有取消他的行医资格或者让他参与刑事犯罪才能实现。 这对於称得上谨小慎微的藤野来说太难了。 那么不外乎【阻止他获得资格】和【阻止他参加考试】两项了。 根据藤野的分析,大概率还是在前者做文章。 理由仍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查看了他的档案。 他阴暗地想,如果真的想阻止他参加考试,一场意外的车祸即可,没必要这样弯弯绕。 既然盘算清楚,他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清晨刚刚得知自己境遇时些许的迷茫减少了许多。 他对专门医考试的资格—— 势在必得。 这种飞速思考实在太耗费能量了。 藤野刚刚脱离出来,就感觉腹中一阵飢饿。 要知道早上他可是在全家吃了两个三明治的。 看了看表,已经临近中午12点。 事已至此,先点菜吧。 他握紧拳头。 至於小鸟游和她的同党? 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凶狠,那就过过手再说吧! “土御门!我今天吃点好的!” “帮我点个咖喱鸡排饭!加丼加底!” 递给他一张福泽諭吉。 藤野看著土御门叼著一根笔,到处记前辈们点餐的样子,长嘆一声。 小鸟游前辈啊。 为什么就不能安稳些呢? 平淡的医局日常,不远不近的同事关係。 他不好吗? 飞速解决了午饭,藤野揉著乌青的眼圈。 昨晚的睡眠太差了,得抽空补会儿觉。 但没几分钟,他被土御门拍醒。 “什么?教授叫我过去?” 他皱著眉带著疑惑,来到了医局的小会议室。 屋里的气氛,很是紧张。 笠井教授和神户助教授坐在首位。 小鸟游坐在侧面,手里拿著一张列印著表格的a4纸。 而教授对面,是他们三位。 藤野和彦、上条铁彦和中村修平。 正是一开始的三位专门医考试候选人。 他眯著眼睛站在下首的位置。 这是......要决定参加考试的人选了吗? 这么突然吗? 难道说是小鸟游背后的大手发力了? 今天早上刚发生了档案风波,中午就召开会议。 说实话,很难不將两者联繫在一起。 藤野有些猝不及防。 他有种被推著走的感觉。 虽然从业绩上看,他不畏惧任何人。 但是,只怕真有暗箭。 他盯著小鸟游,试图发现一些端倪。 果然有了提示。 【小鸟游光希:藤野和彦,这次我做书记官。不会让你那么顺利得到资格的!】 【世界线一:许诺小鸟游一些利益,希望她高抬贵手。(奖励:-五千万円)】 【世界线二:刚正不阿!哪怕失去这次考试资格,也不会向她低头。(奖励:神经学(中级))】 【世界线三:向教授检举小鸟游,不让她参加此次会议。(奖励:状態『小鸟游光希的记恨』,你与她背后的靠山结下死仇)】 藤野眸光微闪。 世界线一是有些太明晃晃地劝退了。 他浑身上下凑不出三百万円,居然让他花五千万円去贿赂小鸟游? 开什么玩笑? 而第二个选项,他有自信能够通过会议。 这神经学正好是他需要考试的內容之一,这更像是为他定製的冠军。 第三个......他抿了抿嘴。 不会以为我们现在不是死仇吧?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现在断绝藤野的晋升,那就是杀父之仇! 小鸟游莫名其妙的针对,在他眼中早就已有取死之道。 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给小鸟游上上眼药。 唯一的问题在於...... 藤野瞥向笠井教授。 这位他的老恩师到底和那位靠山大人,谁更粗谁更硬啊? 静观其变吧。 此时,笠井教授已经开门见山地点名了今天的议题——专门医考试资格。 “你们最近的病號,康復情况如何?” 果然还是之前说好的病號总数,而非小鸟游上次许诺的谁治好北野惠吗? 还是......因为治好北野惠的是自己,所以她又让笠井教授改口了? 藤野不敢赌。 如果是前者,说明小鸟游没有那么大能量,而如果是后者......那就有些恐怖了。 他有些不敢想: 一位能命令东大精神科教授的人,该是什么角色。 藤野逐渐收起了当场和小鸟游撕破脸的心態。 “两位精神分裂,一名中度抑鬱症......目前都在住院,状態並不算好。” 率先开口的中村修平病號不算多,但病情都比较棘手。 但没有病號康復到能够出院,他的成绩算是很差了。 第二位鞠躬开口的是上条铁彦。 “教授、助教授、小鸟游前辈。” “我最近有五名病號。三位轻度抑鬱症状已经基本上消退,一名人格认知障碍住院情况好转,最后一名......是重度精神分裂和人格解离,没有好转跡象,只能药物控制。” 哪怕是有竞爭关係,藤野也不得不承认。 上条铁彦就算是走运,也是有两把刷子。 三个轻度抑鬱的好转暂且不提,那两位都是最为麻烦的精神病。 能够稍微控制一下,已经算是精锐大夫了。 上条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藤野的身上。 教授的眼里都是鼓励。 这让藤野挺起了胸膛。 是啊,自己这段时间,称得上无一败绩! “和歌花子,精神分裂,目前已经基本上康復;大久保母女二人,基本上回归正常生活;雪之下结衣,焦虑症,当前基本无症状;北野惠,惊恐发作,基本康復。” “以上五人基本上治癒,可以出院。” 即便是藤野自己,谈及这份履歷也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会议室里仅有的六人,甚至都两两发出交头接耳的嗡鸣。 中村和上条两位的脸色逐渐变得灰败。 小鸟游望著藤野的身影,皱紧眉头,一言不发。 只有笠井教授。 他坦然地笑著鼓掌。 “五位患者啊!” “居然能在短短一个月基本治癒五位患者?” 他指著小鸟游: “依我看,藤野直接通过。” “中村和上条再討论一下吧。” ...... 第56章 顺利的有些不真实 是啊。 这样的成绩有何爭议? 上条铁彦和中村修平在听藤野敘述的时候,就已经认清了这一点。 一开始他们还感慨藤野的牛逼。 有种对优等生的羡慕与同仇敌愾感。 但很快,上条铁彦悄悄和中村保持了距离。 他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出现了些许提防和敌视。 中村是个老实人,他反应慢了半拍。 但也不过是前后脚,他也察觉到了不对,皱著眉看向上条铁彦。 他们的认知几乎是相同的。 “我打藤野?开玩笑吧!” “还是和身边这个蠢货爭一爭第二吧。” 看著原本隱隱站在同一阵营的两位候选者因自己的战绩变得涇渭分明、互相提防。 藤野感觉有些好笑。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在精神科建立了这样的威势了吗? 他目光扫过神户助教授和小鸟游。 助教授看向藤野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知道藤野还是从柠檬的病例开始。 说实话,一个专修医,能够进入助教授的视野都算是烧了高香。 但是藤野不一样。 神户想起了和藤野唯一一次共事的经歷——治疗雪之下大小姐。 藤野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说以前他认为藤野是一个崭露头角的专修医后辈。 那么在那次诊疗后,他已经將藤野视作优秀的专门医。 精確的诊断,找不出任何问题的用药,这两点上和小鸟游这个资深专门医不相上下,甚至稍胜一筹。 最让他震撼的还是藤野对精神病独到的见解。 就像他第一次给北野惠看病后,自己和他的谈话。 神户想到就一背的冷汗。 藤野给自己一种面对年轻了二十岁的笠井教授的感觉。 他们对精神病的病灶,给出了同一种认知分析。 只不过,笠井教授多了几分歷经世事的沧桑,藤野多了几分悬壶济世的衝劲。 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串走马灯,神户教授点了点头。 不再犹豫。 他还没有资格被小鸟游身后的大人物威胁,他很坦然。 他觉得藤野都够格当这个助教授,何止专门医! “我赞同教授的意见。” 听到两位上司达成一致,小鸟游默不作声地在表格上先行写下了“藤野和彦”的名字。 除了她微微发颤的手表明了她的心態並不稳定外,她看上去很沉静。 似乎她早就对这件事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当然清楚藤野的压倒性优势。 自从上次北野惠三堂会审插手后,她再也没有进行无谓的尝试。 毕竟她的姐姐传递过来的信息很明確。 “她会自己想办法,自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虽然出身杏林世家,小鸟游光希的脾气很是刁蛮。 但她不敢扎刺的只有那两位。 父亲和姐姐。 相比下,她更加畏惧不苟言笑的姐姐。 毕竟真正身居高位的父亲总是对她露出和煦的笑容,而姐姐......那是扬言要看看她解剖结构的女疯子啊! 想到这,她默不作声地放下笔。 姐姐说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 她只是小小的小鸟游光希。 她和姐姐相比,不论是政治手段还是医术都差得远。 小鸟游只能相信姐姐。 她嘆了一口气。 至少在针对这个阴阳师术士这件事上,是姐姐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称讚自己。 一想到那时,那个仿佛浑身冒著寒气的姐姐笑著摸她的头,称讚她“慧眼辨庸医”...... 她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欣喜。 只是,看著藤野的战绩,她有些无措。 她是和姐姐说藤野像阴阳师一样行医...... 可这五名患者,那都是实打实的好转了啊。 她的美眸间露出一丝茫然。 自己真的做对了吗? 事实上,屋里最如坐针毡的是藤野。 他环视著周围人的反应,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有了笠井教授的认可,如果没有小鸟游横插一脚,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自己刚刚分析的结果,是小鸟游会阻挠自己获取资格啊。 他看著小鸟游放下笔后,水汪汪的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藤野有些意外。 难道自己错怪她了? 但很快,系统告诉藤野,他想多了。 【世界线已收束】 【奖励[神经学(中级)]已发放】 此时藤野还有种寸止的感觉。 这就收束了? 不对吧? 你不是应该还有后招吗? 难道自己推理出了问题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藤野反而有些如坠冰窟。 剩下的三个阻止自己晋升专门医的方式......可都有些血腥啊。 他眼中露出一丝明悟。 看来是得整合一下从大小姐那里得到的消息,再做打算了。 会议后面成了走形式,藤野成为了那个最百无聊赖的人。 上条还是因为有三个病人治癒出院,被小鸟游力挺。 最终,上条光荣地获得了第二个名额。 笠井教授率先起身,带著几人来到了医局办公室正中间。 他朗声说道:“今年的专门医考试资格,最终由藤野和彦医生和上条铁彦医生获得。” “请大家鼓励他们,接下来继续支持他们的工作!” 轰—— 医局里炸了锅。 哪怕他们都知道藤野的优势,还是忍不住开了盘口。 小胖子土御门笑得声音最大。 他押藤野第一押了20万円,现在一赔1.3,这凭空就赚出来6万円。 那可是纱綺那样的介护士一个月的工资啊。 他激动地上前抱住藤野的胳膊。 “藤野前辈!晚上我要请你吃饭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剩下的专修医和研修医看向藤野的目光隱隱都有些尊重。 他们很清楚,藤野能做到治好5个病人,那自然是毫无侥倖的强。 治好一个病人可能是运气好,治好两个病人可以是只会实操不会考试。 那可是五个! 医院里最难治的精神病患者。 谁怀疑藤野菜,那他是真的蠢。 他们看向小鸟游前辈对门那间空了很久的专门医办公室。 那里的主人,应该已经確定了。 上条能不能通过考试没人知道。 但藤野? 没人怀疑。 ...... 另一边,院长室。 儼然是另一副冰冷的气氛。 东大医院的第一外科教授,武藤进之介此时在这间办公室里只能站著,听从院长的吩咐。 他正在笔记上记著院长的吩咐。 眼睛时不时瞥向院长对面,那美的不像话的女人。 当然,也年轻的不像话。 但是却气场恐怖,足以与象徵东京医学界的东大医院院长分庭抗礼。 院长嘶哑的声音响起:“小鸟游小姐,您还需要什么?” “您父亲身体还好吧?” 那位年轻的小姐起身,走到墙壁上掛著的“院系表”边,指著“精神科”的字眼。 “院长伯伯,我希望知道舍妹医局里所有医生的档案。” 她身高和小鸟游光希相仿,不过160公分。 但是她精致的脸上仿佛凝结著冰霜,似乎丧失了微笑的能力。 她总是仰著头,用下眼角看人。 这种高傲的姿態,搭配上她的脸,却显得理所当然。 就仿佛她本该如此一般。 她的声音也冷冰冰的,突然补充道:“尤其是藤野和彦!” 院长有些汗顏:“进之介君,这件事能麻烦你吗?” 进之介是第一外科的教授,忙得很。 手术繁忙时,每天都有七八台。 但此时,他微微頷首:“没问题,院长阁下。” 他看向小鸟游的眼中没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感觉。 他当然认识这位。 小鸟游立希。 美利坚留学归来的医学天才。 不到26岁就拿到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博士学位。 28岁获得了宾夕法尼亚大学佩雷尔曼医学院的副教授职称。 现在不过三十岁,已经收到多家医院的教授邀请。 更別提她父亲的位高权重,那是整个霓虹医疗体系中都能说得上话的人。 院长的声音有些乾涩,也有些激动:“那......那看了档案,小姐您答应我的事情?” 小鸟游立希一摆长发,颯然转身:“你让我复製一份藤野和彦的履歷档案,我下个月就能离职,然后来你这上班。” “这个......” “不好办吗?” 院长苦笑:“倒也不是不好办......只是现在他的档案正在复製著呢。” 小鸟游立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就如同古井微澜。 “哦?谁对他还感兴趣?” 院长赔笑著解释道: “今天早上来的。” “东京和歌集团,一家医药公司。” “他们也托厚生省的先生打了招呼。” 小鸟游立希冰霜凝结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嘁。有点意思。” ...... 第57章 犬系大小姐 “你的意思是你的女友质问你......” 藤野停下笔,抬起头看著对面有些侷促的男孩子,下意识地咂摸著嘴。 “你和你前女友谈过恋爱没有?” 看到男孩点头,他收起笔看了眼表。 该下班了。 他根本懒得跟这小伙子废话。 这个男生看起来不过是个高中生,遇到的女朋友居然这么神人吗? 他看了眼病例,確认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春日慎也。 “春日同学,我的建议是让她来看看病......你应该问题不大。” 慎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诊室。 离谱而又无所事事。 这是这两天藤野的真实感受。 他只是每天和纱綺一起上下班,坐诊时也没遇到什么需要住院诊治的严重病人。 但其实这才是精神科的常態。 大都是一些抑鬱心理状態的朋友来和医生聊一聊天。 其中大部分人甚至都不需要开药。 就像这位春日同学...... 好吧他是例外,他那个女朋友倒是有必要来检查一下的。 “藤野桑,结衣小姐找你。” 纱綺敲了敲门,公事公办地和藤野说著大小姐的情况。 藤野不时悄悄扫了她几眼。 她最近基本上都是这样,在医院时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回到家稍微活泼一点,但也並不像以往一样没有边界感。 藤野觉得这也算是好事。 毕竟隨时压枪对他这样的青壮年来说,还是有些压抑了。 在从诊室去往雪之下结衣的vip病房的路上。 藤野切实感觉到了“前辈”这两个字在医局的重要性。 路上遇到的无数护士、研修医和专修医,看到藤野都会停下手头的事情,朝他鞠躬。 这是以前没有的待遇。 儘管稍显疏离,但藤野切实地感受到了。 这些人已经將他视作专门医了。 甚至比对小鸟游还要恭敬。 直到vip病房外,藤野才听到不和谐的声音。 “雪之下小姐现在不能出院,你们把东西放下。” 藤野皱眉。 这是小鸟游的声音。 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而和他对话的,居然是自己的徒弟,研修医土御门健次郎。 “小鸟游前辈,藤野桑说了可以帮雪之下小姐办出院,您就別为难我了。” 小鸟游的声音弱了几分,但仍旧色厉內荏地说道: “那......药量呢?为什么不按我之前给大小姐的药量开?” 土御门仍旧是慢慢悠悠地说著,藤野都能想像到他摇头晃脑的样子。 “小鸟游前辈,藤野桑说了这个药量已经足够了,环境改善后,雪之下小姐的状况本身就好了很多......” “藤野说了!藤野说了!” 小鸟游终於蚌埠住了,歇斯底里地喊道: “什么都是藤野说!你这么听他的,完全不管我的处方吗?!” 藤野听到这句话,不再犹豫。 土御门是他带的研修医,处方权在医局算是最低的。 尤其是在看重经验的精神科。 小鸟游强行压他,只有一种结果。 那就是土御门乖乖听话。 这也是打自己的脸。 更何况,雪之下小姐的情况,好得简直不能再好。 “光希前辈。有什么意见和我说吧。土御门是按照我的处方开的药。” 藤野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这让小鸟游身形一滯。 她不怕藤野,但是藤野这个人有点邪性。 她不想再和藤野纠缠,尤其是有姐姐的命令。 小鸟游单手插兜,看向藤野:“我是例行询问大小姐的用药,不是质疑你的处方。” 藤野夹著病历本,听到她服软的话,脸上也没有什么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前辈。” 隨即他拍了拍土御门的肩膀,让他去捡药。 小鸟游看著藤野的做派,听到那句並不恭敬的“前辈”,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藤野绝对是她的克星吧! 让你囂张吧。 等姐姐动手,没你好果汁吃! 可不是我怕了你!是姐姐让我別找你麻烦的。 她皱了皱鼻子,朝藤野啐了一口,飞速离开了这个让她有些丟人的病房。 藤野没觉得有什么成就感啊。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小鸟游好像在避免和他发生衝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得注意一下了。 他坐到病床边,隨手拿起一个橘子。 床上的雪之下结衣从刚刚开始,就像没听到爭执一样,侧身朝窗户躺著。 背对著纠纷。 藤野剥好了橘子,递给结衣,冷声说了声:“吃!” 看著背对著他但明显发颤了一下的结衣,藤野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果然对症。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藤野都第三次来结衣这里谈论私事了,还不知道她的尿性? 喜欢被命令,那就听从我的命令吧! 结衣转向藤野坐起身,闭上眼张大嘴巴。 “啊~” 很显然,她並不想抬起手。 藤野扫了一眼她的手臂,还算健全。 只是病號服还是太过於宽鬆了。 几个硕大的纽扣之间的缝隙被撑得满满的,几乎快要崩开。 蓝白色相间的条纹被蓬起一个巧妙的弧度。 这让藤野不自觉地开启了自瞄。 只是对方显然发现了这一点。 结衣並没有遮掩,反而是挺了挺胸。 藤野看到那纽扣间的白皙,甚至能看到半透明的血管。 嘖。 病號服这么脏,怎么能不穿內衣? 他决定要告诫一下大小姐。 此时的结衣俏脸通红,鸭子坐在病床上。 病號裤的尺码並不合適,两只雪白的脚丫连带著纤细的小腿都暴露在空气中,甚至粉中透红。 结衣仍旧闭著眼,嘴里哈著热气也不愿意合上。 等待著藤野的投餵。 他把橘子放在结衣嘴边。 柑橘的清香刺激到了结衣的嗅觉。 她就像一条猎犬,鼻头耸动,下巴微微摇晃,调整著嘴巴的位置。 想叼住藤野递过来的那一瓣橘子。 就好像是什么赏赐一般。 但是很快,她皱起了眉头。 柑橘的味道越来越远了。 藤野也是。 她茫然地睁开眼,脸颊上还有刚刚兴奋的红润。 藤野起身,沉默地站在她的床尾。 他一手拿著柑橘,另一只手朝结衣的头顶摸了过来。 结衣毫不介意。 她甚至兴奋得有些发抖。 藤野终於愿意主动和她玩这场游戏了。 她顺从地低下头,栗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散发著金光。 结衣將头靠进了藤野的掌心,乖巧地蹭了蹭。 隨即她满眼期待地看著藤野。 等待著他的投餵。 “结衣酱......” 藤野轻柔地抚摸著结衣的头顶:“想吃柑橘?” 结衣乖巧地点了点头。 藤野將柑橘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看著眼中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的结衣,笑著说道:“柑橘桌上还有。” “能不能吃到,要看你带来的情报有没有用了。” 结衣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眼里闪著光,在病床上膝行到藤野身边,乖顺地靠著他。 声音黏腻地说道:“结衣会让藤野sama满意的。” 第58章 黄毛贴脸的一环,不得不品 感受著身边的结衣的体温。 藤野定了定神。 觉得还是情报更重要。 至於他环过去轻轻拍打结衣身侧的手,那是为大小姐提供情绪价值,让她快点给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结衣感觉身体灼热。 尤其是靠近藤野后。 嗅著他身上的气味,脑海中幻想著他刚刚投餵自己的场景。 她又想换胖次了。 隨著她身体不自觉的开始扭动,藤野也有些不耐烦了,拍打的手稍微用力了几分。 “呃啊~” 结衣突然绷直了身体,抽搐了几下,躺在藤野怀里,不住地喘著粗气。 她用那双水汪汪的,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神,嗔怪地看著藤野。 “快说,不说我走了。” 听到藤野冰冷的话,她急忙支撑起身体。 但感受到藤野只是说说,身体並没有起身的动作后,她脸上再度浮现起笑容。 “藤野sama,听我说嘛~” 结衣毫不隱瞒地把查到的一切內容都告诉了藤野。 这信息量稍显巨大,让藤野有些挠头。 小鸟游立希......美利坚助教授级別的人物。 难道就因为自己和她妹妹交恶,甚至只是同事间的摩擦,就要查自己的档案? 另一位更是抽象,厚生省的要员。 他们调查自己...... 藤野察觉到,这並不正常。 而他这个月的经验告诉他, 不正常通常意味著——姬宫菖蒲,堂堂登场。 看来这次真是捅了她的痛处了,居然搬动了厚生省的要员来对付自己。 藤野隨口又问了一句:“那姬宫菖蒲呢?你们家最近查的怎么样了?” 结衣脸色一僵。 她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那是差点造成她家庭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啊! “她有很多烟雾弹。哥哥查到她在不同的地方偽装ip,使用电话甚至是用电脑病毒活动。” “她就好像是一个幽灵,让人抓不到她的踪跡。” “这个人太危险了。” 藤野深以为然。 还在心里补充道:如果她还能请得动厚生省的大人的话,那確实称得上是神通广大。 只是还在他思考的时候,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钻进了他的掌心。 稍稍摩擦几下后,小手手腕轻抖,和藤野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看到眼光瀲灩的结衣。 她正討好地朝自己笑著:“藤野sama,结衣有没有用?” 藤野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帮她再拨了一瓣橘子出来。 他像鱼鉤钓著鱼饵一样,手指捏著那瓣橘子,缓缓靠近结衣的嘴边。 看到对方再度闭眼张嘴,脸上的急切溢於言表。 藤野居然心里升起一种满足感。 这是看到大小姐在自己面前的另一面,有些征服感吗? 原来自己也多少有点变態啊。 他不再犹豫,將橘子塞进了结衣嘴里。 温暖湿润的空间里,藤野感受到了结衣的挽留之意。 她就好像是想记住藤野手上的味道一样,不断地品尝著。 连嘴角流出的柑橘汁液都不在意,只是忘情地扶著藤野的手腕。 结衣闭著眼,香舌滚动。 她真的在尝试记住这样的味道。 藤野看到她的身体又自顾自地扭动起来,不断地和粗糙的病床床单摩擦。 他注意到了大小姐有些发抖的身体。 真是敏锐的感知啊。 今天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可能就不是一瓣橘子能解决的问题了。 不给她打一针应该一时半会没法脱身。 他空閒的手掐住结衣的脸颊,让自己的手指重获自由。 但好像这个举动也让结衣有些欣喜。 她就好像是眼冒著爱心,朝藤野扑了过来。 却扑了个空。 藤野站起身,朝后退了两步。 抽了张纸擦拭著手上的液体。 结衣皱著眉头,声音里带著委屈。 她忍不住了。 她哀求道:“求你了,藤野sama。至少,给我一个吻,让我知道我是谁的,好吗?” 结衣的手一把抓住藤野的腰,不让他离开。 突然,门口传来了锁簧扭动的声音。 咔噠—— 进门的是等著藤野一同下班的纱綺。 她一眼就看到了背对著她站立的藤野。 “藤野桑,你站著干嘛?该回家了。” 但很快,她注意到了藤野腰侧那两只纤细白皙的手。 那是女人的手。 女人呢? 正伏在藤野面前吗? 纱綺抿著嘴,背靠著墙。 又一个吗? 她声音有些乾涩,状若无事地问道:“雪之下大小姐呢?” 藤野身形僵硬。 现在的体位很是不妙。 他只能挡著结衣,让她乖乖躺下,装作刚起来的样子。 结衣却坏笑著,比了比自己的嘴。 直到藤野快蚌埠住了,额间冒出冷汗后不住地点头才乖乖装作刚起身的样子。 “若叶小姐啊。藤野桑刚给我交代一些事情。” 她歪起嘴角看向纱綺,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 甚至衣服不整,露出半个香肩也懒得拉上去。 挑衅。 你就是知道我们在干嘛,又能怎么样? 纱綺就好像没注意到一样,眼神飘忽,点了点头:“好的雪之下小姐。藤野桑,我在走廊等你。” 藤野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了,主要是想请大小姐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新房子,我和你一起走。” 结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嘴问道是要多大的房子。 藤野眼看纱綺已经说漏嘴,结衣又马上要出院, 只好把两个人住在自己公寓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事好办,我回去看看还有没有空著的房子。” 结衣笑著抚平藤野衬衣的褶皱,就像新婚妻子一样。 她时不时就瞥向纱綺一眼,继续说道:“过两天吧,藤野桑。我確定后就和你联繫,顺便要请你吃饭,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朝藤野拋了个媚眼:“对吧?” 藤野有些无语,点了点头朝纱綺走去。 他换了大褂就准备下班了。 只是身后再度传来了结衣的声音。 “嚯啦!纱綺小姐到时候也来吧,一个人做饭吃也太麻烦了。” 藤野回头就看到结衣狐狸一样地笑著。 “对了藤野桑,房租也不用考虑了。” 她又挑衅地看了一眼纱綺:“反正刚刚都付过了,不是吗?” 纱綺不语,只是白了结衣一眼。 直到她带上房门离开,纱綺都没有做任何回击。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结衣小声地自言自语: “真沉得住气啊,纱綺酱。” “也不知道是无能,还是真的不在乎啊。” ...... 直到坐上电车,纱綺都是默默跟在藤野身后。 他们也没说什么话。 藤野抿了抿嘴唇,声音乾涩: “你別听结衣小姐说的,纱綺。” “她毕竟严格意义上讲,是精神病人。” 纱綺愣了一下,朝藤野笑著点了点头。 她时隔几天再度挽上了藤野的手。 只是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黑夜。 又一个啊。 雪之下结衣。 还好我和你们不一样。 藤野桑那里有我的把柄,他也说过要管束我到不再做坏事为止的! 她暗自下定决心,是时候发动计划了。 就叫—— 故意犯错大作战吧! 第59章 计划的一部分 “快坐下歇会吧。” 藤野坐在自己床上,但总有种去別人家做客的感觉。 自打一进门开始,纱綺就没閒下来过。 她端著刚刚回来顺路买的草莓放到了水槽里,然后就拿著拖布开始擦玄关附近的地板。 这让藤野有些尷尬。 这应该是我家啊。 怎么纱綺像个主妇一样,来回忙活。 尤其是他听到门口传来纱綺撞到哪里的声音和一阵水声。 这种怪异感变得更强了。 难道说自己这位小房客有了什么表演型人格? 又或者是刚刚被结衣刺激到了,想表现一下? 但是不论如何,这绝对是不正常的行为。 要知道他还记得纱綺刚到他家的那两天。 用好吃懒做形容完全不过分。 此时此刻完全不像彼时彼刻。 他抬起头看了看玄关的方向,只能看到捂著脑袋蹲在地上的纱綺。 “怎么了?纱綺酱?碰到哪里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水打翻了。我马上收拾!” 纱綺低著头,小手不住地揉著刚刚撞到墙的地方。 她背对著藤野,等了许久才听到他稍带客气的询问。 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的行为太过做作,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还是说装傻打扫卫生这样的行为並不能引起藤野的关心和注意呢...... 那就只好换个方式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悄悄在心里的计划本上划掉了【打扫卫生故意摔倒弄得一地水】这条选项。 隨后,纱綺面无表情地起身,白了藤野一眼。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甚至不知道起身看看自己有没有伤到。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表现稍微有些过度了......算了,执行plan b吧 “我去洗草莓,你就躺著等著吃现成的吧。” “啊,谢谢。” 这一眼白了藤野有些摸不到头脑。 真不知道这小姑娘脑袋里在想什么。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过著白天的事情。 既然並非像他想的一样,小鸟游姐妹没有在他拿到“专门医考试资格”这件事上做文章。 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他潜意识认为,他和小鸟游之间,並没有什么根本性的矛盾。 根本不至於物理上消灭他参加考试的能力。 在他看来,这样的选择並不多了。 要么是她们准备剥夺他参加考试的权利,要么是她们准备从考试成绩上动手脚。 各有各的应对方式。 前者需要更加的谨小慎微,不能给她们任何借题发作的可乘之机。 而后者...... 他微笑著从床头拿起一本书。 如果他理论考了满分还怎么找茬呢? 这种级別的考试,顶多是在主观题上做文章,不敢真正徇私舞弊的。 当然,如果小鸟游姐妹有足够的能量直接改他的卷子。 他就认了。 天大地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以自己东大专修医的身份,回老家隨便找个医院入职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不过藤野並不想那样灰溜溜地逃出东京。 他又没做错任何事情。 他只是想考个专门医,还完债务罢了。 只是突然,他感觉到眼前闪过一丝红芒。 回过神来,他才看到那是纱綺的手。 指尖拈著一枚硕大的红色草莓。 装草莓的篮子就放在床头柜上。 纱綺正以一个巧妙的姿势靠在床边。 雪白的大腿正隔著被子和藤野摩擦著,她一只手搭在床头,几乎是隔著一段距离环抱著藤野,笑容玩味。 “藤野桑,怎么不尝尝?” “我刚刚可是偷吃了一个,感觉甜得很。” 纱綺舔了舔嘴唇,眼睛不断地关注著藤野的反应。 很好,已经看呆了。 那么接下来呢? 她应该怎么做? 看那些不知廉耻的女人,都是在藤野面前摇尾乞怜...... 自己也要这样吗? 据说是要接吻,那......就是亲嘴是吧...... 她只是凭著一腔孤勇才敢发起攻势,真到真刀真枪的时候,姿势都不知道怎么摆。 甚至对都对不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藤野並非在看她。 此时的藤野,正看著眼前的屏幕,怀疑著自己的视力或是精神是否存在问题。 【若叶纱綺:这次就好了对吗?刚刚的噪声和故意打翻的水盆都没有引起藤野的注意。那现在呢?果然是男人啊,书上说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稍微用点美人计,就会就范了吗?嘖嘖嘖,等会藤野的目光就会在我身上了吧。如果还是不行,那我就让他吃进口的草莓,我就不信他两眼空空!】 【世界线一:急忙打断纱綺,並告诫她这是不对的!(奖励:一个翻白眼形態的纱綺)】 【世界线二:先静观其变,看看这小姑娘又要搞什么么蛾子。(奖励:量子速读(初级))】 【世界线三:故意钓鱼执法,真不是想吃进口的草莓,只是想人赃並获,抓到她为恶的证据!(奖励:超凡速度爆发(初级))】 又在搞什么啊? 他並没有急著打断纱綺。 虽然一个翻白眼形態的纱綺已经很诱人了,但是藤野对身边的人,並没有那么变態。 尤其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纱綺,真翻白眼...... 有点不好收场吧。 这样看来,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如果等下发现情况超出掌控的时,再打断就好了。 这对藤野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然而在他行动之前,有些人已经动起来了。 纱綺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但她回忆起前两次打开门看到的样子。 和歌花子和雪之下结衣的动作出奇的相同。 都是趴在藤野面前。 她直接照猫画虎,面对面靠在藤野身边。 纱綺又捏起一颗,朝藤野嘴边送去。 “为什么不吃呢,藤野桑?” “你不爱吃草莓吗?” 她的声音中满是天真,和她有些设计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藤野有些晕了,他只觉得纱綺靠的有些太近了。 她的侧脸贴在自己的脖颈,吐出的热气直往自己睡衣领口里钻。 “不喜欢吗?还是说藤野桑想吃点不一样的?” 纱綺温柔的声音,在藤野耳边响起。 他刚转过头,准备说些什么。 一张含著草莓的樱桃小嘴在他视野中放大。 精准地堵住了他想说的话。 草莓味的唾液灌满了藤野的口腔,那充足的糖分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粘稠起来。 藤野的手在虚空挥了几下。 终究是没有推开纱綺。 嗯,这个是为了静观其变。 对,静观其变。 第60章 进口草莓是这样吃的 藤野还在回味草莓味。 甜。 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是, 纱綺好像对此全无经验。 面对全无防备的藤野,她刚刚居然只是將草莓推进藤野的嘴里。 並没有藉机攻城略地。 没过多久,他看著微微仰起头的纱綺,觉得一阵好笑。 明明並没有深入的吻,但是纱綺仍旧俏脸通红,仰著纤细的脖子,不敢看藤野。 他升起了调侃的兴致: “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情吗?” “还问!” 纱綺此时的脸红得要滴出水来。 这样就算是接吻了吧。 她和藤野还没有交往,这样的行为够坏了吧! 她悄悄用余光瞄到藤野看过来的眼神,那双漆黑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 感觉浑身像著了一把火一样,但她不知道如何扑灭。 这......藤野已经在看自己了,这算是作战成功了吗? 正在她迷茫之时,藤野从床边拿了一颗新的草莓。 誒?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纱綺看向藤野动作的眼神有些迷惑。 藤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小姑娘,做了坏事是要惩罚的! 而且他最討厌的,就是做事不做到最好。 浅尝輒止怎么行?他决定教教纱綺什么是湿吻。 这既是奖励,也是惩罚! 他一把揽住纱綺的脖颈,缓缓靠近她温润的双唇,故技重施。 明明和刚刚一样,但是双方的体会完全不一样了。 纱綺刚刚只是將草莓推进了藤野的嘴里,而对方也很配合,没有紧咬牙关。 但同人不同事。 藤野明显更有衝击力许多。 草莓早就被搅碎,散发著甜腻的清香。 与之相隨的是藤野充满侵略性的攻城略地。 她没有这个意识,因此更谈不上防备,城门顿时失守。 同样是在口腔中爆开草莓的香味,但感觉完全不同。 纱綺感觉到果肉中好像拌著藤野的意识,不断在寻找著她。 没一会,她感觉到了藤野。 每个人的舌头上充满了数以十万计的味蕾。 而舌尖就是甜味的感受器区域。 纱綺只觉得藤野是甜的,甜到她有些失神。 甜到她心跳加速,就快从胸腔中跳出来。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状態,眼睛已经有些失神,微微开闔。 此时的她就像一艘浮在湖面的小船,隨著水面的波浪,不自觉地摇晃。 没一会,藤野鬆开了纱綺。 她眼睛微眯,有些迷茫,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是结束了? 这是什么感觉? 她看向藤野的眼中,神采显然变化了许多。 这是她前十八年从未感受过的刺激。 藤野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沙哑:“纱綺酱,这是你肆意妄为的惩罚。” 他绷著脸:“这种事情!只准和喜欢的人做,而不是隨便一个人就可以,明白了吗?” 纱綺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脸上还泛著红霞,反应都比平时慢上半拍,显然是还在余韵中尚未脱离。 只是哪怕她未经人事,也觉得这会儿有些不上不下的,心里痒痒的。 却不知道怎么办。 藤野看著她乖巧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將她翻了个身。 啊—— 纱綺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动作,惊呼一声。 藤野把她轻巧地放在自己腿上,纱綺的脸探出床边,雪白的小脚扣著另一边的床垫。 他看著纱綺稍显玲瓏的曲线,眼睛被她白皙纤细的小腿吸引,挪不开目光。 甚至在被子上能看到她衣服凌乱间露出的雪白南半球。 藤野不再犹豫,他盯著澳大利亚的位置,却扬起了手: “今天就要给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做了!” 出乎纱綺的预料,藤野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臀部。 啪—— 一声闷响。 纱綺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像是一只受到了刺激的大虾,头尾都反弓了一下。 纱綺此时的脸红得要滴出血。 不只是羞愤了。 这种羞耻的姿势已经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更遑论这样的互动? 她有些...... 她总感觉身体刚刚不知何处传来的瘙痒感,甚至被这一巴掌打散了许多。 纱綺偏过头,悄悄瞄了一眼藤野。 他面无表情,甚至有几分神圣感。 再度扬起了巴掌,落下。 “唔——” 每次都伴隨著纱綺压抑著的声音。 一开始称得上是闷哼,然而后面听上去越来越娇媚。 等到藤野第十次落下巴掌后,纱綺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瘫软在被子上。 她发出梦囈一般的呢喃声,床边的头颅无意识地摇晃著,眼睛被迷离填满。 感受著藤野对伤处的轻抚,纱綺回过头,看著他的眼神玩味,再度扬起了手。 纱綺的眼中露出一丝哀求,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许多。 “藤野桑,別!纱綺知道错了!” “哼!” 藤野鬆开了钳制,起身走向厕所。 只留下一动都不想动的纱綺和一句话:“你是真的皮,需要长长记性了。” 没办法,他不得不去厕所降一下火。 刚刚的场景过於香艷,他的至尊骨都起了反应。 算了,直接洗个澡冷静一下吧。 听著浴室传来的水声。 纱綺换了个方向,脸朝著浴室。 她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计划大成功! 甚至还有意外收穫! 脑海中想著藤野洗澡的样子,回想著藤野刚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纱綺又觉得一股热流。 她手掌开合几次,终於是欲望占了上风。 他应该要洗一会吧。 很快就完事的。 她將手伸向被子。 水声盖过了闷哼声。 浴室中的藤野没听到臥室里的动静。 他只是在看著刚刚的收穫。 【世界线已收束】 【世界线二奖励:量子速读(初级)已发放】 【世界线三奖励:超凡速度爆发(初级)已发放】 他缓缓扫了一眼,都算是最实用的技能啊。 【量子速读(初级):光速阅读並记住至少15%的內容,持续15s,每天使用2次。】 【超凡速度爆发(初级):速度提升300%,持续5s,每天使用1次。】 他马上就要考试了,这【量子速读】堪称雪中送炭。 有了这玩意,考试分数又多了一分把握。 而【超凡速度爆发】...... 那就不是雪中送炭那么简单了,简直是睡著了送枕头。 “再合理不过了,既然得到新技能还是先试试吧。” 藤野迎著莲蓬头喷出的热水,发动了【超凡速度爆发】。 1,2,3,4,5...... 呼—— 他深呼出一口气。 效果拔群啊。 ...... 第61章 我也要被威胁吗? “今天又去和花子老师约会吗?” “说了那是诊疗。” “好的,那今天还去和花子老师诊疗吗?” “图书馆!” 藤野有些尷尬地回著纱綺的话,甚至不敢回头。 天知道这小傢伙为什么睡了一觉后,就好似无事发生一样和自己聊天啊...... 他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总觉得纱綺那边有翻身的响动。 还以为她像自己一样,也有点辗转反侧。 没想到睡醒的纱綺就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跟著他啊。 他吃著刚刚隨手在便利店买的鸡肉丸,盘算著去图书馆应该学什么东西。 是的,哪怕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 藤野面对考试的时候,还是喜欢临时抱一下佛脚。 不快也光嘛。 这时的霓虹医学界,开始兴起泛全科化。 要求专科大夫也得掌握相关科室的基础知识。 就像藤野他们精神科,也需要掌握基础的神经学知识。 毕竟此时,通常还是认为精神病是神经递质或者激素水平左右的內科疾病。 藤野这一套更偏社会学的诊疗方式才刚在美利坚这种发达国家流行起来。 他应该庆幸这点,否则他还要像后世的精神科大夫一样,要考社会学。 那真是临时抱不起的佛脚。 经常参加各种考试的朋友都知道。 哪怕是你经常使用的技能,在实操时使用和书面考试时作答也是两码事。 就像今天,他需要做的事情,也不过是把自己基本上称得上熟练掌握的精神科知识整理一下。 顺便体验一下系统赠送的【神经学】到底有多(中级),够不够他考试使用。 只是身后跟著的纱綺,纯纯是个巨大的阻碍。 他一看到若无其事的纱綺,就想到昨天晚上的荒唐。 嘛,既然她都不提了,那自己也最好不提了吧。 藤野就这样走著。 但事情就坏在他背后没长眼。 纱綺已经跟著他一路,目光灼灼。 虽然每次看到藤野转头,她都会偏向一边,若无其事。 但在藤野目不可及的地方,纱綺视线的焦点从没离开过。 她心中窃喜。 哪怕,今天上午他要去图书馆学习。 看自己的次数也大大增加了。 比前天上班路上多了至少13次,同比增长至少55%。 这是一个大大的利好消息。 说明什么? 纱綺嘴角露出一丝满足。 说明她做对了! 如果她的那些情敌反对,那就说明她做对了; 而如果藤野没有反对,那就说明她也做对了! 昨天的成功经验是可以復刻的。 至少真的奏效了。 走到电车站前十字路口。 车来车往。 藤野又下意识地看了纱綺一眼,轻轻抓住她的手腕。 “跟好了,注意安全。” 纱綺闻言,轻轻低下头。 她最近好像真的很容易害羞,尤其是听到藤野说话,看藤野做事。 她感觉自己好容易脸红。 尤其是感觉到藤野对她的关心。 她轻轻转动手腕,和藤野十指相扣。 她感觉到了,他並没有拒绝。 藤野拉住了她的手,在带她过马路。 她看著藤野小心把她护离车辆一侧的身影,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他好爱我。 ...... 终於坐到阅览室桌前。 藤野指了指墙上的標语。 “请勿交谈” 同时在嘴边竖起一只手指,发出轻轻的“嘘”声。 纱綺缩著脖子点了点头。 她隨便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norway的森林》 这是什么描述风景的书籍吗? 还是园艺学的书籍? 她稍微有点感兴趣,轻轻翻看起来。 很快,她俏脸微红,时不时就会瞥一眼藤野。 好像有些提防他看到自己正在阅读的內容一样。 但是她可以放心。 藤野此时正趴在一摞书山中做著笔记。 如果医学生约你去图书馆,別多想,他真的是去学习的,並没有约会的意思。 藤野手里的笔都写出火星子了。 精神科的笔记被他飞速整理了出来。 他是按照病症分类整理的,很有临床大夫的风格。 放下钢笔,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 感觉好像真的像那么回事,甚至拿去当考试资料售卖都像模像样的。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都是带有滤镜的。 此时看上去天衣无缝的文字,过个把月再看可能就像狗屎一样。 所以他准备先放一放,开始审视一下自己获得的奖励【神经学】。 起身去放书时,他注意到纱綺的俏脸通红,翻书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轻轻走到纱綺背后,在她额头摸了一下。 体温还算是正常的。 可能是图书馆里稍微有点缺氧。 他轻轻拍了拍纱綺的肩膀,带著她走到露台。 纱綺这一路上就像是人偶一样,反应都慢半拍。 直到在露台上坐下,她才反应过来是藤野带她离开的位置。 她惊觉刚刚藤野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他看到没有。 刚刚她隨手拿的那本小说......里面对做的描写也太具体了。 什么塞不进去...... 这对於刚满十八岁的她来说,有些太劲了。 如果被藤野发现自己在图书馆看皇叔...... 誒?! 她突然发现这好像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纱綺,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藤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纱綺看著对方的眼睛,脑海里却想著刚刚书里的內容。 如果藤野桑......放不进去怎么办? 会像书里描述的那么疼吗? ...... 想到这里,纱綺的脸再度红了起来。 眼神也变得飘忽,不敢直视藤野。 “誒?又红了?这里还热吗?” 藤野不解地看著她,再度伸出了手放在她的头顶。 “没有发热啊......” 纱綺就坐在那,任由对方施为。 她看向藤野的目光有些痴了。 果然不是错觉的吧。 自打昨晚过后,他真的有在关心自己吧。 他好爱我。 她巧笑嫣然,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事的,藤野桑。我们回去吧。” 她率先朝屋里走去。 是啊,毕竟还得找个机会,让藤野发现她在看黄书啊。 藤野跟在她身后,並没有发现纱綺的异样。 他只是不断的翻阅著《神经学》课本。 【量子速读】发动。 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已经看不清书上的文字,但那些內容依旧出现在脑海里。 中枢神经、脊髓灰质、三叉神经痛...... 这些都是他熟悉的词汇,早早就在【神经学(中级)】的范畴內。 因此哪怕【量子速读】一定能记住的比例並不算高,藤野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了解这些知识点。 这种爽快和拿捏感, 就好像今天中午喝了冰镇养乐多兑黑咖啡一样。 你清楚地知道下午一定会窜。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看啥都会”的爽感和满足感中时。 一个男人的手打断了他的沉浸式体验。 藤野抬头,眉头一皱。 那是上次打发走的......花子妈妈的保鏢。 他有印象,瘦高瘦高的。 这廝来这里作甚? 只见对方很淡然地推过来一部相机和一张纸条,朝相机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藤野迟疑片刻,看了相机一眼就脸色阴沉。 那里面是一张照片。 藤野刚刚在露台上摸著纱綺额头的照片。 纸条上的內容果然不出他所料。 “藤野先生,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大小姐知道吧。” “出来和我谈谈吧。” 第62章 拿捏......失败! 蛤? 別逗你藤野哥笑了。 这不我的词吗? 藤野抿著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拿这个东西要挟我? 我怕花子知道这件事吗?她还能...... 等等! 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那可是花子啊。 他好像確实不能让花子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知道这件事情。 俗话说得好,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但是你喜欢的多了,你可真得藏好了。 尤其是像花子这样的精神病患者,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他悄悄瞥了一眼纱綺。 傻丫头还在红著脸看书呢。 如果这件事真被花子知道,他觉得最先遭殃的反而是纱綺。 多半是分头行动吧。 藤野打了个寒颤...... 果然还是和这傢伙聊聊吧。 但是纱綺不能在场。 他不信任这个保鏢,得让纱綺先回家去。 他写了张纸条塞给纱綺: “纱綺,先回家。” 看著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藤野补充道:“这位先生找我有事。” 纱綺顺著藤野的眼神,瞳孔一缩。 这瘦高的傢伙,不正是她上次尾行藤野和花子约会时和藤野对峙那个傢伙吗? 贼人! 她眉头顿时皱起。 这里可是图书馆,是公共场所。 这些人不至於丧心病狂到要在这儿要对藤野动手吧?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对方,瘦高的男子好像也在看自己,眼里有一丝鄙夷。 嘖。 你个犯罪分子级別的傢伙还敢这样瞧姑奶奶吗? 但很快,藤野又推了推纱綺,示意她快走。 纱綺的脸上升起一股满足的笑意。 他还在担心我。 他真的好喜欢我啊。 她急忙收拾起东西,急匆匆地离开,走时还瞥了那瘦高保鏢几眼。 等会出去,还是帮藤野联繫一下警部他们吧。 这种人还是太危险了。 ...... 藤野和男子回到了刚刚的露台。 他注意到瘦高男子的右手一直保持伸直的状態。 这是他受过长期射击训练的证明。 这傢伙......真的是个危险人物。 藤野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乾涩: “阁下尊姓大名?” “赤城纯一郎。藤野先生,还是聊聊你和那位小姐的事情吧。” 赤城脸上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已经借和歌集团的权势,通过厚生省的官员调出了藤野的档案。 一目了然。 精神科专修医,欠了帝国银行三百万円的贷款。 最近的表现很好,可能很快就能晋升专门医,可也不过是给他们这种医药公司打工的人罢了。 钱都被他们这种大企业赚走了。 而他接近大小姐的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了。 赤城不禁暗嘆。 就算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藤野也不过是个流氓医生罢了! 一边和小姐约会,一边和今天这个小姑娘不清不楚的。 他一定不想这件事被小姐知道的。 否则,他將失去入赘和歌家甚至继承和歌集团的权力。 那是他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唯一机会。 而这个女人虽然和小姐相比,梅兰竹菊各擅胜场,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但是终究不可能比小姐更有钱。 想到这儿,他轻轻拍了拍藤野的肩膀:“藤野先生,你这样做事,真的让我很心痛啊。” 藤野扬了扬眉毛。 这个叫赤城的傢伙,好像和上次的表现截然相反。 他沉默以对,就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对方按捺不住了。 “如果你肯拿出1000万円,我会刪除这张照片。” 赤城微微仰起下巴,斜眼看著藤野。 拿捏。 你可能会说没钱。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甚至可以去找小姐要这个钱。 赤城不在意。 因为他打定主意要吃藤野一辈子了。 他太清楚花子小姐在和歌美穗董事长心中的地位了。 只要小姐坚持,那眼前这个穷医生就是未来的和歌家女婿。 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既然如此,这些照片,他就能一直拿来威胁藤野了。 他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一方面是钱,另一方面就是利用藤野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了。 一个被拿捏住把柄的入赘女婿? 赤城都不敢想藤野日后被他强迫做不愿意的事时的表情。 他真害怕自己笑出声来。 而细水长流? 他相册里躺著刚刚偷拍的照片,足有几百张。 况且没看过电影吗? 只要拿某次威胁继续拍下新的香艷相片,就可以开始无限循环了啊! 赤城看著藤野,眼光充满了期待。 藤野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真当自己没看过艾薇是吧? 被第一次的相片要挟,隨后拍下更多的涩情照片,一步步沦陷,最后变成你的奴隶? 他嘴角泛起笑意。 只可惜啊。 你打错了算盘! 花子並非我的女朋友啊。 拿捏不到我了,兄弟。 况且...... 藤野看著赤城身后,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意。 看到藤野脸上的笑,赤城蚌埠住了。 他一把拉住藤野的手,声音甚至有些焦急:“誒!你想想!大小姐那边可是无穷的富贵!你只需要花1000万円,就可以坐享估值几百亿円的和歌集团,这不香吗?” “太香了,我都馋哭了。” 藤野点著头,嘴里的话却没有任何焦急的意味。 赤城感觉到事情有些超出掌控了。 他抿了抿嘴:“藤野先生,这个......价钱还可以商量啊......不一定是1000万,500万也可以啊......实在不行300万也能商量啊。” 他察觉到不对劲,现在只想落袋为安。 但是身后传来了“咔”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挣扎。 “刚刚我都听到了,这位先生。” “你是在要挟藤野先生是吧。” 是山上右京,正义的伙伴! 他接到纱綺电话时,就在附近。很快就赶到了,正赶上这傢伙还在要挟。 他立马掏出了手銬,將对方拷得严严实实。 但是他清楚,没有证据...... 其实只能嚇唬嚇唬这个瘦高男子。 拿他其实没有办法的。 “什么!警部?!” 赤城看到了右京,脸上闪过一丝惊惶。 他身上的事情可太复杂了,经不起查啊! 绝对不能被带回警局! 他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跪倒在地,抱著藤野的腿哀求著:“姑爷!我刚刚都是胡说的,是开玩笑。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啊!” “我愿意赔偿你的精神损失。” 藤野摇了摇头,笑著掰开了他的手:“我没有精神损失,你说的其实很对。”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录音笔,递给了右京。 【稀有道具:即插即用录音笔】 【录音:录音笔具有实体,可以拷贝出信息,只需要意念一动就可以开始录音】 【註:虽然电量无限,但同时只能保存一条录音,时长不超过10分钟】 这是上次替纱綺开家长会时获得的奖励。 只是最近,他的对手们都没有爆出什么惊天语录,露出破绽。 所以,它的第一次只能交给这个小嘍囉了。 在赤城呆滯的目光中,右京点开了录音笔的回放。 他听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玩意可以拿来当罪证了。 他扯住赤城的胳膊,就准备带他离开。 却被藤野制止了。 藤野朝赤城鞠了一躬:“其实你说得对,这种事啊,是应该和花子说一下的。” “我觉得你有必要听一下她的反应。” 在赤城疑惑的神情下,藤野拨通了花子的电话,开了免提。 女人娇媚的声音中带著惊喜: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和彦君。” “有件事得给你坦白一下。我今天来图书馆复习考试,纱綺没地方去,我就带她来了。因为她看上去有些发烧,我摸了摸她的头试了试体温......” 藤野一五一十地说著今天发生的事情,听筒对面时不时还传来一声会心的笑。 赤城眼里的怨毒越来越狠厉。 笑吧! 我就不信和董事长都能干起来的花子小姐能轻易放过你! 很快,遂了他的心愿,花子的声音变得冰冷: “喂,我说,和彦君。你和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你和其他的女人在图书馆独处?!” 赤城的脸上露出笑容。 儘管他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但是一想到藤野入赘的事情鸡飞蛋打,他就按捺不住兴奋啊。 幸灾乐祸是人类最本源的快乐之一啊! 但很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如遭雷击。 花子的声音变得柔媚:“下次,和我一起去嘛,別和別人去了。好不好嘛?你最好了,和彦君~” 藤野轻声“嗯”了一下,缓缓掛断了电话。 听到了吗?蠢货? 你的大小姐只会怪我不带她一起。 你的计划一开始就是一坨屎! 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回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赤城纯一郎。 看他脸上的惊恐和不解。 就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 第63章 香艷的精神损失费 藤野没再管这档子事情,直接回了家。 一打开门对上的就是纱綺担忧的目光。 小姑娘在家等了许久,坐立难安。 纱綺知道来者不善,但她不知道来者为何不善。 至於右京能不能到场...... 她有些心虚。 上次那个叫花山的警官最后都没有到场,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 但她不知道怎么能帮到藤野,只能把两个人的书包先带回家。 她坐了没一会,觉得不能干等著。 至少整点吃的等藤野回来吧。 纱綺一个人到便利店买了藤野最爱的朝日鲜啤,还有一堆他爱吃的东西。 竹轮、鸡肉丸、魔芋...... 只是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做得越多,事件过去越久,纱綺就更加担心。 她好像不应该这样理所当然地被藤野保护,更不应该直接回到家里。 哪怕理智告诉她,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没成为要挟藤野的筹码,没有给他帮倒忙,甚至还打电话找了他的警官朋友。 但是此时,纱綺后悔了。 她心中有一个声音。 她想站在藤野身边,和他一起面对困难。 是啊。她不应该一走了之的。 想到这,她决定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去电车站接他呢! 她把买回家的肉食和关东煮都热好,穿上了呢绒校服就准备出门。 结果,门是从外面被打开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纱綺一抬眼,就看到了藤野稍显疲惫,但是仍旧让人安心的目光。 “我回来了。” 她抿著嘴唇。 已经失去了挽回刚刚颓势的机会了。 但好在藤野安全回家了。 相比於自己的不懂事行为带来的羞耻,这更让纱綺感到欣喜。 她微笑著把藤野拉进玄关。 轻轻地揽住他的腰,扑进他的怀里。 “欢迎回家。” ...... 警局外,是另一幅风光。 和歌美穗穿著干练的西装,坐在长凳上,等著律师的消息。 很快,集团的律师带著赤城出来了。 美穗的面色阴沉,歪著嘴。 不满已经溢於言表。 转身就上了迈巴赫。 直到赤城纯一郎坐上驾驶位时,她才开口,声音冰冷至极: “这就是你?赤城纯一郎?號称安保部最老成的傢伙?给我把事情办成这样?” “你没事去打草惊蛇干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这傢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是猪油吗? 为什么会去威胁藤野? “董事长,我是真的拍到了那些照片,想以此为要挟,让他离开大小姐......” 美穗的冷哼打断了赤城的自白: “那你应该做的是向我匯报。” “我会自己去和花子说,让她离开这个负心汉。而不是你自作主张!” “现在好了。花子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是和朋友一起,而我是那个派人跟踪他的坏人。” 她掏出手机,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声喊道: “这是花子最近三个月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说的內容居然是让我不要跟踪藤野!!!!” “你真是让我失望透了!” 一通发泄后,迈巴赫里陷入死寂。 美穗抽著菸斗,正在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至少圆过去,不要让花子记恨她。 而赤城想的更加简单—— 加一把火。 他要挟藤野的內容,原本是天衣无缝的。 至少在他的计算中,藤野是不会自爆的。 这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但此时,安全感荡然无存了。 因为藤野有恃无恐!花子小姐对他有著超乎寻常的信任。 这样一来,只要藤野露出口风。不管他和花子小姐会不会继续在一起,自己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肯定会遭到清算的。 如此,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只能让和歌美穗和藤野的关係更加水火不容。 只有让美穗不相信藤野说的任何一句话,他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甚至狗命。 想到这,赤城打定了主意。 小姐对藤野的信任是不是太过于坚定了呢? 正常的女人得知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单独相处,会是这副反应吗? 不正常。 而藤野是一名精神科大夫,小姐有在藤野处就诊的记录。 赤城脑海中立马形成了一张网络,可以把所有情报都串起来。 不得不说,他真可能是和歌集团安保部脑子最好使的傢伙。 他轻咳两声,打破了尷尬的气氛。 “董事长......我有一些小小的发现和想法,想和您匯报一下。” “说。” “我感觉,小姐对藤野的信任有些超出限度了。” “嗯......” “藤野是精神科大夫,而小姐是去他那里看过病的。” “嗯?” “我在想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繫。” 和歌美穗没有立刻回復,她深深抽了一口菸斗,闭著眼睛。 烟雾繚绕间,她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他对花子进行了精神操控是吗?” “类似暗示或者pua之类的东西?” 赤城心中狂喜,脸上却仍旧是一副为难的神色: “董事长,我们没有证据。精神科诊室的监控,上次那位大人没有调出......我们是不是先查查......” 和歌美穗轻轻地“嗯”了一声: “当然要查!如果找到了蛛丝马跡,我还要动用关係,让他离开东大医院!” 她眯起眼,冷气森然:“甚至是离开东京!” 听到这富有杀气的一句话,赤城舒了一口气。 工作应该是保住了。 但他高兴得有些太早了。 和歌美穗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是,这次为了和他私下和解,赔偿了他50万円。” “这笔钱,从你工资里扣!看你下次办事还动不动脑子!” 赤城终於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蛐蛐50万円。 扣工资的潜台词是还在集团上班对吧。 那就没问题。 他轻鬆了许多,甚至不自觉地轻哼起来。 真是有惊无险的一天啊。 ...... “你管这叫有惊无险?” 纱綺脸上有些嗔怒:“我在家等得焦急万分,刚刚实在坐不住都想去找你了!” 她哭丧著脸抱住藤野的胳膊: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一定要陪著你!不会一个人先走了!” 藤野呵呵笑著,轻轻抚摸著纱綺的头顶。 就像给小猫顺毛一样。 他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沃尔玛购物袋。 这才是他回来晚的原因。 “今天也算因祸得福了,那小子赔了我50万円精神损失费。” “喏,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纱綺没等藤野说完,早就惊呼一声,开始翻起袋子。 只是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逐渐定格了。 草莓果冻、草莓奶昔、草莓味的奥利奥...... 全是她最爱吃的东西。 她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都被藤野记下来了。 纱綺眼圈微红,她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她像献宝一样,从一旁拿出了自己去购物的结果。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这个有惊无险的夜晚,想到了去买对方爱吃的东西。 纱綺看到了藤野有些惊喜的眼神。 她背过身去,轻轻揉了揉眼睛。 还好没有化妆,否则早就糊成黑糊糊的一团了。 “谢谢你啊纱綺!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爱吃的东西......” 纱綺深吸了一口气。 跪在玄关门口,从鞋柜拿出了藤野的拖鞋,递到藤野脚边。 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 俏脸通红,根本不敢看藤野。 说出的话倒是抑扬顿挫。 “不仅如此呢,藤野桑。” “锅里还热著关东煮,浴室的热水也已经放好了。” 她低著眉眼,紧抿双唇,老肩巨猾地露出纤细的锁骨。 “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还是先吃我呢。” 第64章 考前衝刺被打断了 藤野没有理会这个一心白给的少女。 他换好鞋径直朝屋里走去。 “啊哈哈哈哈哈,还有我最爱吃的关东煮,谢谢你啊纱綺。” 开什么玩笑? 虽然纱綺也成年了,但是藤野还总觉得她是小孩。 就像是高中生一样清澈而愚蠢。 她就好像没有谈过恋爱一样,但又总是把这些话隨口朝外崩。 就像......就像,就像一个明明很清纯的小姑娘在皇叔討论组里冒充身经百战的样子! 回想起上次吃草莓的情景,他更加確认了这一点。 明明是个连初吻都还在,却迷迷糊糊就把初吻交给自己的蠢孩子。 不知道在哪个艾薇里又学到了这句话吗? 她知不知道“先吃她”是什么意思都说不定呢。 小孩装大人! 太典了。 虽然纱綺不懂事,但他在成年人这方面的经验要多一些,不应该和她一样。 但是这份心意也不能辜负。 他揉了揉纱綺微微低下的脑袋: “我也很久没这样被关心过了,一起吃吧纱綺酱。” “谢谢你。” 原本因为藤野绕过她进门还有些颓丧的纱綺顿时有了精神。 她“嗨以!”一声从地上弹起,焦急地朝锅子的方向跑去。 光顾著勾引藤野了。 关东煮的汤別是都熬干了! 就在藤野小小的公寓里,他们坐在桌前。 桌上只有关东煮和零食,看起来凑合无比。 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互相担心,甚至做出类似举动的心情,不是巧合。 藤野喝著啤酒,看著纱綺有些出神。 没想到月余前,也是在这个公寓。 趾高气扬勒索自己的纱綺,居然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甚至是当过对方父亲的关係。 缘,妙不可言。 “噫!为什么这么苦啊!上次都没有尝到这种味道。” 纱綺有些撒娇的哀嚎打断了藤野的思绪。 他回神一看。 自己杯里的鲜啤又被纱綺喝了个精光。 她那惨不忍睹的酒量又开始发力了。 藤野有些无奈地看著支著胳膊,头不时下垂一下的纱綺。 脸上露出了不自知的笑容。 他把纱綺抱起,少女的身躯柔弱无骨。 藤野甚至觉得比上次背她回家轻鬆太多。 他將纱綺放进她的铺盖,开始收拾起桌上的残局。 emmmm 要不要帮她洗个澡呢? 藤野犹豫了片刻,选择算了。 且不说今天他累得要死,主要是纱綺这全无防备的样子......和刚刚微不可查的心动。 他看了眼纱綺。 小傢伙侧臥著,眼睛眯成月牙。眼睫毛时不时地颤动一下,伴隨著嘴里无意识地呢喃。 雾蓝色的头髮散在身前,额头前渗出一些汗珠,把几缕髮丝黏在脸上。 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几乎半透明的白皙面庞此时露出一丝丝酡红。 不能再看了。 藤野扭过头去。 更別提什么洗澡了。 就让她臭著吧。 藤野觉得如果这会儿帮她洗澡的话,只会把她弄得更脏。 他仍旧是快速冲了一下,擦乾了身上的水珠,换了睡衣上床了。 也不管纱綺能不能听见,他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欧亚斯密~” 关上了灯。 她当然听到了。 纱綺缓缓睁开微眯的眼睛,看著藤野。 她暗嘆了一声“不解风情的男人”。 在《森林》里,她学习了不少荤话和知识,这仿佛给她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 她有些好奇,那些爱做的事情,到底是有什么魔力,才能让那些人趋之若鶩? 据说是只有和爱人才能做的事。 她爱藤野吗? 她觉得她喜欢藤野。 至於藤野呢? 她眯眼笑著,抱紧被子。 那还用说吗! 他今天还在保护我,买了我最爱吃的草莓味零食。 他很爱我。 只是计划没能实行下去。 她是准备在藤野帮她洗澡的时候“甦醒”过来的。 那会儿衣服比较少,可以方便自己半推半就地进行下去。 嗨...... 看来是个麻烦的事情,估计得拉锯一段时间了。 隨即纱綺想到了自己之前组乐队的朋友。 他们好像有点恋爱经验。 虽然再见面有些尷尬,但是为了藤野只能拼了! 至於现在......她悄悄瞄了一眼藤野。 呼嚕嚕的样子真可爱啊。 她红著脸,缓缓把身体蛄蛹到背对藤野的样子,左手伸进被子。 既然他睡著了,自己又有些不舒服。 偷偷奖励自己一下应该没事吧。 嗯,最后一次。 ...... 隨后的几天,藤野开始了循环。 病人那边像是约好了一样,知道他要复习,都没有上门。 他每天值班时就在诊室看书,做笔记。 下班后就顺路和纱綺去图书馆学习一会再回家。 只是这平凡之中,终归是有些异常的。 就好像时不时会出现的花子。 她就像最开始那样,突然从某个不经意的地方冒出来。 甚至是在精神科办公室端出一锅寿喜烧,和藤野共进午饭。 又或是在图书馆发生一系列的偶遇...... 但藤野清楚,这是她的小嗜好。 她就喜欢偷摸地尾行自己。 而且现在,自己很清楚——花子不会伤害他。 那这种尾行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甚至感觉花子最近是因为担心他,才又重操旧业的。 看著此时花子和纱綺因为图书馆独处的事情抱在一团打闹的样子,藤野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嘛,这样也挺好的。 此外就是纱綺了。 这傢伙好像迷上了村上春树? 先是《挪威的森林》隨后是《海边的卡夫卡》《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明明不爱学习的她,居然真的一字一句地將这些小说读了下来,甚至还有专门的笔记本做摘抄和分类? 藤野失笑。 怎么突然变成文学少女了? 隨后他发现,纱綺的阅读对象开始扩大了。 她也开始看渡边淳一了。 那本书好像叫什么......《失乐园》? 藤野上辈子对文学就不太懂,这辈子更甚。 但是村上和渡边这两位霓虹的著名作家,他还是略有耳闻。 这是好事啊。 纱綺在做正经的事情。 拜读这两位连藤野这种不懂文学的傢伙都知道的作家的大作,想必不是什么坏事吧。 藤野就这样度过了一周。 他觉得自己的准备已经万全。 此时参加笔试,他將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彻底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杂修无法动什么小动作。 原因无他。 藤野觉得自己现在可以考出天衣无缝的高分。 那种主观题全判错都能取胜的高分。 只是太过於平静了。 小鸟游姐妹居然让他度过了这样安稳的一周。 他们真的要鋌而走险,在自己考前物理阻止自己去参加考试吗? 是突然调任自己去哪个偏僻乡下的诊所?还是派自己去北海道那种根本无法一日內往返的地方出任务? 甚至是买凶让自己无法参加考试? 他不知道,但他有种直觉。 对方快按捺不住了。 下周就要开考了,时间不多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真有那些调令,他会想办法拖一段时间再去的。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藤野便不再烦恼。 他在诊室里,正准备像前几天一样下班,接上纱綺前往图书馆。 一位不速之客为他带来了麻烦將至的信號。 “结衣酱,你怎么来了?” 雪之下结衣默默坐在藤野对面,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心疼和哀伤。 “藤野sama,出大事了。” “你要被医院调查了!” 第65章 真被调查了? “啥叫我被调查了?” 藤野一时间没有理解结衣的意思。 虽然日文都是拼音文字,但根据他的经验,这会还没有这么下流的中文谐音梗传过来。 而且这里是东京都,不是西川零都。 他最多是被美丽的小姐性骚扰,这完全可以接受。 结衣一脸茫然,脸上的担忧都僵住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 她掏出手机,让藤野看看自己的彩信记录。 藤野看著那些文件影印本......终於露出有些难看的表情。 真的是医务部开始调查他了。 原因也是足够终结他医生生涯的重磅炸弹...... “我......涉嫌精神操控病人?” 他抬眼看了一眼结衣。 明明知道答案,他还是问出了口: “这......这保真吗?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上面的公章他见过无数次,口吻也是医院下达文件的口吻...... 联繫到这几天没有患者上门......真的是因为他们商量好了吗? 恐怕是院方当时就在犹豫要不要启动调查了吧。 他当然知道这是真的了。 只是,他只是有点接受不了。 下周就考试了。 而这周,他就要因为“涉嫌精神操控患者”而被吊销行医资格? 如果这件事落实了,那还考个鸡毛试啊? 而......藤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即便是没有落实,只要拖到考试结束,他仍旧没有资格参加考试。 精神科医生协会不会让这样一个涉嫌精神操控患者的医生参加考试的。 这就是你们的计谋吗? 果然是从物理上阻止他参加考试的这招啊。 他端著下巴,大脑不断思索著如何破局,肝火却蹭蹭地往上冒。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小鸟游姐妹却把事情做绝了。 这是断他前途。 等他翻过身来,不会放过这两个贱货的! 而此刻,他恐怕得想想解决办法了...... 就像在精神病院里最难证明的一件事就是“我没病”一样。 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没有精神操纵患者呢? 他妈的这不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吗?! 看著藤野还在发呆,结衣拉住了他的手。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藤野。 “藤野sama没事的,我会帮你的。” 她勾起手臂,做了一个力量的姿势:“我会让哥哥他们给院方施压的。” 藤野苦笑两声,点头道了声谢。 只是他清楚地知道,施压一定是没有用的。 因为小鸟游的姐姐,一定在其中做出了不少利益交换。 这件事的重点不是解决与否,而是要这两天就解决。 否则全是白搭。 真恶毒啊。 儘管这会【铁骨錚錚】已经发动了。 他的大脑再度飞速地推演著乱七八糟的可能性,头顶生烟。 但是他有些找不到头绪了。 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没有精神操纵患者”...... 怎么才能证明...... 自证...... “一时半会想不到的,藤野sama。” “我们先离开医院吧。” 藤野挠著头,只分出一丝丝意识跟著结衣离开了。 却忘记了医院里还有个等他下班的人。 只是他此刻是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这么多了。 脑子已经被塞满了。 ...... “事情办得怎么样?” 和歌美穗没有看跟前的单膝下跪的赤城纯一郎,仍旧翻阅著文档。 “回董事长的话,已经联繫岩崎课长了,他已经向东大医院提出质询。” 美穗撇了撇嘴,轻啐一口。 质询? 那些臃肿的官僚体系? 拖出去三五个月才正式开始都算是运气好了。 她终於將目光移向赤城,只是眼神有些不善。 “然后呢?” 赤城纯一郎脸上露出惊喜:“然后,岩崎课长说,东大立刻开始调查流程。” “这让他也感到有些好奇,所以多问了一句。” “说是早就有人这样举报藤野,只不过是被他们的教授拦下了。这次是厚生省课长提出质询,他们顺势启动了调查程序。” 和歌美穗停下了笔。 她低下头,透过眼镜上方的空隙看著赤城。 “还有其他人?” 没等他回话,她就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还有別的事吗?” 赤城知道这是让他滚蛋的意思,连忙说声没有,消失在了董事长办公室。 “还有高手?究竟是谁?” 和歌美穗没兴趣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只需要借著这件事,开始自己的计划就行。 她端起桌上冰桶里的威士忌,朝窗外的霓虹高楼敬了一杯。 望一切顺利。 ...... 有人能睡著,但总有人睡不著。 东大附医的档案室里。 小鸟游光希黑著眼眶在翻阅著病历本和各式各样的同意书。 她只是跟姐姐提了一句,就顺利进入了这家医院最核心却最没人管的房间。 只有她面前这张桌子上没有灰尘,稍微年份久一点的架子上全是蜘蛛网。 档案架的犄角旮旯里,润滑用的机油和浮灰形成了一种黏糊糊的黑色膏体。 粘在档案袋的外面,让她一阵犯噁心。 她不断翻著档案,试图寻找藤野的犯罪证据。 这已经是她在这间屋里度过的第三个夜晚了。 摊在桌子上的,是雪之下结衣的就诊档案。 前前后后所有的诊疗方案,全部有藤野、光希和神户助教授的签字。 每一张同意书上,都写满了雪之下结衣和监护人雪之下平次的签名。 没有破绽。 其他的病例也许有爭议,但这个病例是她全程跟下来的。 虽然藤野仍旧单独和雪之下结衣在病房呆过几次,但小鸟游光希清楚,这並不足以让他精神操纵结衣小姐。 那一定得是长期的对话、暗示、贬低、打压加之时不时的甜头,才能让对方產生那种依赖退行,变成身边的一条宠物。 儘管结衣表现得和藤野更加亲近,但光希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的个人魅力,而非出於什么精神操纵。 如果真的是见几面就可以操纵对方的话...... 她哑然笑著。 那不真是阴阳师了吗? 而现在自己和姐姐的所作所为如果被他知道,恐怕以后连活著都要仰他鼻息了。 但是看著档案,她脸上逐渐露出迟疑。 虽然一开始,她从柠檬案件就开始质疑藤野。 但並没想过会藉此打压他。 她是出於义愤,出於对医学的敬畏。 个人矛盾不过是很小的一点点。 真不是主要原因。 但是姐姐一知道这件事,顿时產生了兴趣。 她甚至从美利坚回国,就是为了藤野。 借著专门医考试这件事发难,也是姐姐一手操办的。 她一开始的想法,不过是不能让这种使用著“自创医术”的傢伙进入专门医队伍。 但此时,她第一次產生了迟疑。 看著“雪之下结衣”的签名...... 她真的被藤野操控成宠物了吗? 答案很显然。 不涉及精神操纵。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 月明星稀。 她真的做对了吗? 第66章 蝉、螳螂和黄雀 精神科患者很特殊。 他们精神状態不稳定,因此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如果仔细观察,精神科诊室附近经常有那些长相靚丽、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士。 他们往往是因为情感、家庭甚至遗传等原因,罹患精神病。 而因为他们的病情,他们很难与常人相处,却很容易相信並依赖他人。 这就会使得他们陷入一种恶性循环。 这被称为退行心理。 也是精神操纵的原理之一。 雪之下结衣听著藤野的解释,不住地点头。 原来藤野sama是精神操纵我了。 我就像他说的一样,依赖他,不想自己做决定...... 甚至很享受被他命令的感觉。 这就是被操纵了吗? 但她暗自笑了笑,没有说出心里话: “藤野sama,重点不是你做没做,而是你如何证明自己没做,不是吗?” 藤野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是他不知道问题在哪。 有一点,结衣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他必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又是自证陷阱! 前世那些帖子里反反覆覆说“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怎么没人教教已经陷入的人,如何才能爬出来啊。 但藤野很快强迫著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向咖啡厅的店员要来一张纸,在上面写著几个关键的要点。 “1.患者的病例和检查记录” “2.监控视频和录音” “3.第三方证言” “4.治疗知情同意书” 想要真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由於涉及“精神操纵”,原本最为可靠的“当事人证言”反而被边缘化了。 这一切,只有视频和录音不会造假,但是藤野的诊室里只有监控。 他一开始並没有每次都保存和患者诊疗录音的习惯。 那就只能聚焦在“3.第三方证言”和“4.治疗知情同意书”上了。 什么是有力的第三方证言? 至少得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吧。 比如山上右京。 而“治疗知情同意书”就更別说了,都会和病例一起归档,放在医院的档案室里,安全得......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放在档案室里? 那不就是不设防吗? 医院的档案室,只要有张条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隨便进。 而小鸟游立希一定能拿到这个许可。 倘若有人把同意书藏起来,假设就是小鸟游光希这个混蛋女人干的,那不全完了吗? 如果真的有这种风险,那就休怪我动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想到这,他顿时起身。 这动作嚇得雪之下结衣身形一震:“藤野sama,你要干什么......” 藤野的眼中露出危险的神色,语气不善:“结衣,我需要去一趟医院档案室。” “你能帮我搞定吗?” 结衣看出这种凶戾並不是针对自己,但是藤野这样...... 让她感觉到有些欲罢不能。 这样太有进攻性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微微点了点头:“没问题的,藤野sama。我来想办法。” 听到结衣肯定的回答,藤野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结衣没有犹豫,一边打著电话,一边追上藤野挽住他的臂弯。 这次,没有自己的引导。 藤野已经开始命令她了。 结衣低著头,嘴在和电话那头的大哥讲话,心里却在欢呼雀跃。 儘管情况紧急,但藤野终究是接受他们的相处模式了。 小鸟游光希...... 算你一功吧。 很快,藤野回到了医院。 得到许可的他直奔档案室。 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尾巴。 结衣怯生生地拉著藤野的衣服,这半地下室还是有些黑,空气中都带著一股霉味。 这让她有些不適。 藤野见状,揉了揉她的脑袋。 隨手在楼梯拐角的护士值班处拿了两个一次性口罩,给结衣戴上。 確实这种霉味让人感觉呼吸不畅。 而且,戴上口罩也可以防止可能的敌人,比如小鸟游直接发现他。 毕竟有一层织物遮挡,不能当场认出就行。 只是,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尾巴。 纱綺刚从楼上走下。 嘴里还在嘟囔著“藤野桑怎么消失了”之类的话。 她是真的有些失落了,好像又被丟下了一样。 上次是父亲,藤野给了他家一样的温暖。 可藤野......如果是藤野拋弃她,谁又能再度收容她呢? 她不敢想。 或者说她觉得不会这样! 她已经在文学大师那里学习到了不少技巧和流程。 现在,她对於做这件事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她和藤野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自己的机会就是无限大的。 远比什么花子老师,还有那个什么雪之下结衣更加近水楼台...... 那是谁啊? 纱綺走到二楼,看到了楼下一个黑影衝进门诊大楼,而他身后跟著的,不正是雪之下结衣吗? 她眯起眼睛。 前面那个黑影像是个男人吧。 雪之下结衣还玩脚踩两只船的戏码? 嘖嘖。 纱綺的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表情。 可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了。 她现在只要尾行上去,然后拍下他们相处的视频,这不就能逼迫雪之下结衣离开藤野了吗? 这个时间,夕阳西下。 医院早已下班,门诊楼都基本上熄了灯,只有急诊科亮著大大的红色十字霓虹灯。 听脚步是朝地下方向走的。 纱綺兴奋地捏住裙角,攥紧了手机。 孤男寡女,专找地下室这种没人的地方? 她看过小说。 这种情况开一把都不过分。 把柄! 绝对的把柄! 她毫不犹豫地躡手躡脚跟了上去。 哼。 两个狗男女还知道戴口罩吗? 也知道这种事情见不得人? 纱綺举著手机,就等著拍下雪之下结衣的正脸。 最好还是她的阿黑顏,这样就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一定能等到的,只要够耐心! 纱綺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伏低了身子。 看著手机录像界面,隨时准备开始记录罪行。 而在她半层楼下。 藤野和结衣踟躕不前。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尾行者,注意力全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住了。 档案室的门虚掩著。 已经有人在屋里了。 他趴在档案室开向走廊的窗户上,试图看到里面的情况。 但这可能是十数年前的老玻璃了,半透明的同时泛著蓝色。 窗户另一边全是蜘蛛网和浮灰。 看不真切。 但藤野隱隱约约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正在移动。 对方好像有点坐立难安,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 听著似有若无的声音,对方好像还在喃喃自语。 藤野笑了。 真有傻子喜欢自言自语啊。 那不是到我的回合了吗? 他揽住结衣,让她蹲在自己身旁。 这是怕打草惊蛇。 他把耳朵贴在刷著绿色油漆的冰冷墙上。 就决定是你了! 去吧! 发动【听诊器】 ...... 第67章 螳螂捕蝉了 一串断断续续的声音, 从虚幻的听诊器传到了藤野耳中。 “......同意书......大久保柠檬......北野惠......结衣......都在......” “要这样做吗?可这不合规矩......还是说应该按照程序?” 一墙之隔。 桌前的小鸟游光希咬著指甲,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娇小的身形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显得更加纤细柔弱。 此时,她正蹲在椅子上,不断翻著桌上的《病情同意书》,左右为难。 藤野的就诊过程文件太详实了。 如果按照医院的调查標准,他估计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光希並不会左右为难。 毕竟调查是需要时间的。 正如藤野想像的那样,只要拖到考试结束,他到底有没有精神操纵患者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光希的目光再度落回桌子上。 这些东西,如果藤野抓著不放,想必一两天就能得出他是冤枉的结论。 这件事,姐姐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还是选择在这个时间,考试前整整一周发难? 甚至让自己来档案室查找藤野的相关文件。 这意味著什么? 光希倒吸了一口气。 姐姐可能需要自己动手,让这些《同意书》灰飞烟灭。 这样藤野百口莫辩,一定会丧失参加考试的资格。 別说参加专门医考试了,他应该是丧失了继续当医生的资格。 唯一可能涉及爭议的,也不过是自己做了这种恶劣的事情。 但只要像此时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定。 这破旧的档案室甚至没有监控。 几乎没有风险。 但也终究是“几乎”。 更何况,光希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並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恰恰相反,在姐姐和父亲的教导下,她一直是那个最循规蹈矩的大夫。 可能不出色,但不出轨。 她针对藤野,也是因为他的诊疗和姐姐教导自己的不同。 而且那些所谓的针对,也是在教授默认程度內的小手段罢了。 但面前的抉择,並不那么简单。 只要迈出这一步,销毁了藤野的归档文件,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到底是因为藤野充足的证明而悬崖勒马,还是跟著姐姐一条路走到黑呢? 也许他们过於急著发难,忽视了藤野是个好大夫的可能性? 这件事,可能需要思考一下。 在她思考时,屋外的藤野也在疑惑。 小鸟游光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他听得出来,对方真的在看自己的《病情知情同意书》。 那不外乎就是让那些同意书消失罢了。 他看著门口。 仍旧虚掩著的木门並没有打开。 任小鸟游光希胆子再大,她也不敢在档案室生火。 而在档案室撕毁文件,也许会因为碎纸屑露出马脚。 所以他判断,对方会先將文件带走,回家处理掉。 因此,只要守著这个门口,最好是录下一部视频,这样就可以阻止她的一切行为。 藤野一旦决定,就不再犹豫。 他缓缓蛄蛹到门缝,手机对准小鸟游,时刻准备开始拍摄。 好在不管是档案室还是走廊,都亮著昏黄的灯,藤野的手机亮光並没有引来谁的注意。 不仅是小鸟游光希,还包括楼上的纱綺。 她不解地看著藤野和结衣。 这两个人究竟在干嘛? 蹲著? 按照书上写的东西,这会不是应该要开始接吻了吗? 至少是爱抚啊! 情难自禁的时候,总会摘下口罩吧。 只要拍到他们接吻的画面,她就能和藤野打小报告了! 爭宠真是女人的天性。 尤其是纱綺这样无依无靠的。 她的性格已然和当大小姐时完全不同。 不知何时起,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要再度被拋弃,怎么继续留在藤野身边,怎么赶走他身边的其他女人。 可能是她开始接受藤野那不带贪婪的善意。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花子在藤野身上留下口红的酸涩和危机感。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儘自己的努力,一个个赶走藤野身边这些鶯鶯燕燕。 花子老师也好,结衣也好。 都给我滚远点吧! 她才是那个永远待在藤野身边的人。 想到这,她继续鼓起精神,看向半地下室的二人。 怎么还蹲著啊? 纱綺都感觉自己的脚有些麻了。 突然,她看到藤野动了。 藤野趴在门缝。 看著小鸟游突然起身开始整理著桌子上的文件夹。 他眼前弹出了熟悉的选项。 【小鸟游光希:果然,还是选择帮助姐姐好一点吗?只要把藤野的这些同意书带走,就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了。只要自己能离开这间档案室,对,只要能到达那扇门之后,一切都死无对证了。但是真的感觉好糟,这是坏事,甚至是违法的事情。呜呜呜,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啊!都怪藤野!!!】 【世界线一:任由小鸟游光希带走自己的《同意书》,这是你在调查中的最后救命稻草,但你选择放弃。(奖励:一根麻绳,要不你还是自己了断吧。)】 【世界线二:立马推开门,指责小鸟游光希的违法行为,自己保存这些《同意书》,直到下个月调查组上门时转交给他们。(奖励:小鸟游光希的道歉)】 【世界线三: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奖励:言听计从的小鸟游光希+300000万円存款)】 藤野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条完全是扯犊子。 真像奖励说的一样,真按照那样做,不如自己自行了断算了。 第二个选择看似可行。 但是下个月检查组上门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只有第三个是可选项。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恰好也和自己的打算相同。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小鸟游光希开始整理文件的这一刻。 开始录製。 镜头里的小鸟游光希抿著嘴。 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她的长髮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阴影。 她咬著牙,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还是苦一苦藤野吧,骂名我来背! 她还是选择了姐姐。 这些《同意书》是没有意义的! 对! 没有任何意义。 医生告诉他们需要签字罢了。 他们懂吗? 他们不懂! 他们同意的是“签署《治疗知情同意书》后,你就会好好给我治病”这套逻辑。 而非真的听懂了医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医学名称。 藤野仍旧是那个阴阳师式的精神科大夫! 他是在做法,不是在治病。 对! 她说服了自己。 至少是此时此刻。 人总得在做坏事的时候给自己找点藉口,尤其是老实人。 她像做贼一样。 哦,並非是像。 小鸟游光希佝僂著腰,飞快地把全部《同意书》都装在一个新的档案袋里。 只要离开,只要能到达那堵门之后。 今天的一切,都可以算是没有发生。 她只觉得这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长得像几百米。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娇小身躯上的小短腿,而是因为自己的心虚。 光希轻轻摇了摇头,长发披散在脑后。 能有什么差池? 自己嚇自己~ 她紧了紧大褂,小心翼翼地將藤野的档案放回原处,夹著那个装满藤野清白的证据,也是自己罪证的档案袋朝门口走去。 很简单的嘛。 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 她的手放到了门把手上,脸上的紧张终於消散了几分。 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看嘛,已经到达安全区了。 她拉开了门。 笑容僵在了脸上。 藤野正蹲在门口。 缓缓拉下脸上的口罩。 朝小鸟游光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只是这个微笑在她眼里, 如同深渊。 第68章 太黄了,黄雀看傻了 “呵呵呵......” “好巧啊,藤野。” “你也来档案室啊?请你自便,我先走了。” 小鸟游光希尬笑两声,正准备绕开藤野离开,却被他身后的结衣挡住了去路。 藤野的声音响起,让她感觉如坠冰窟: “这个时候还在心怀侥倖吗?” “我都拍下来了。” 光希紧紧抿著嘴,手下意识地捏紧腋下的档案袋,但仍旧嘴硬: “什么......什么全拍下来,真搞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藤野你够了啊,我现在要离开!请你们让开!” 藤野说的对,她就是侥倖心理。 她此刻还在期盼,期盼藤野是虚张声势,是敲诈,是勒索。 哪怕是性骚扰都行。 千万別是把刚刚的东西全部拍下来了啊!!! 她再度朝左闪身想离开,又被结衣死死挡住了去路。 朝右也是。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有些歇斯底里。 一想到刚刚的罪证可能被藤野掌握,她就心慌得不行。 这意味著她的医生生涯要比藤野先一步结束了啊! 她看著面无表情的藤野和结衣,双腿逐渐开始颤抖。 她只是......只是按照姐姐的吩咐...... “我......你.......我有点不舒服,能让我先离开吗?” 光希的声音逐渐柔软下来,带著些哭腔。 那是她对付男人最常用的手段。 这个五短身材加上还算精致的脸庞,只要委屈地发出一点哭泣声,足以让那些萝莉控露出癲狂的笑容。 即便並非是那种应该被电疗的变態,一般的男人也会升起保护欲。 可惜对方是藤野。 是要被小鸟游光希置於危险境地的可怜人。 他只是淡淡地点开刚刚录製的视频。 里面和光希一模一样的身影击碎了她的最后防线。 小鸟游光希看清楚屏幕里的自己,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她靠著墙瘫坐在地。 眼泪无意识地流下,在脸上留下两道粉底被溶解的泪痕。 她知道,全完了。 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她看向藤野,眼神里填满了哀求: “求求你了藤野,多少钱?我都愿意。” 藤野呵呵冷笑了两声,连带著结衣都捂著嘴轻笑。 他走到了小鸟游光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要不说你天真呢。你会以为现在还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吧。” 和光希想像中最糟糕的情况一样。 藤野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也是,换位思考,如果是藤野要害自己,那她也不会轻易放过拿捏对方的机会。 更何况......出门前她都还在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或者说她在犹豫时,潜意识就已经认为自己错了。 就像拋硬幣做决定一样。 並非真的是想藉助正反面的1/2可能来贸然选择。 只是在拋出硬幣的那一剎那,你自己的心会偏向性地选择其中一项。 就像此时瘫坐在地上的光希一样。 早知道,就遵从內心的坚持,不这样做了。 她双目无神,嘴里仍旧无意识地念叨著。 “是藤野,他逼我的。都是藤野,是因为他治病像做法一样......姐姐让我做的......藤野......” 藤野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认为小鸟游立希那么精明的人会指使自己的妹妹来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如果是要做,也应该是派一个不相干的傢伙来当这个替死鬼。 多半是光希这蠢女人自己做的。 顶多是她姐姐有些暗示罢了。 真是惠而不费啊。 动动嘴就有傻妹妹自动去给她当白手套。 “你姐姐,提过让你偷走我的《同意书》吗?” “当然没有!” 光希的即答让她自己愣了一下。 是啊...... 姐姐只是告诉她,调查的关键是《同意书》,如果《同意书》在的话调查多半无疾而终。 她虽然句句带有倾向,但是没有一句话明著说让自己去偷《同意书》啊。 难道说? 她的脸色逐渐苍白。 自己是姐姐的工具人? 自己也是她的棋子吗? “你不过是被你姐姐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藤野適时地补刀让光希心头一颤。 他转著手机,喃喃自语:“你说我如果把这份录像交给右京君,他会怎么立案呢?” 偷窃医疗档案,事情可大可小。 但如果偷窃档案是为了栽赃他人。 不仅光希的行医资格要如奶油般化开,她至少得去號子里呆5~10年。 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藤野弯下腰,嘴在光希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 “吶。你也不想因为你这件事......” 是的!她当然不想。 小鸟游光希此刻就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抱著藤野的腿。 “藤野桑,你有什么要求?还请你直说!我不会拒绝的!”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对你做这种下流的事情!” 哦,口头认错的態度很诚恳嘛。 藤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道歉应该用什么姿势,不需要我说第二遍了吧。” 小鸟游光希脸色一白。 土下座。 她当然懂得。 但她没有犹豫。 啊哈哈哈,本来就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还要牴触道歉呢~ 哈哈哈。 她的脸上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微笑,缓缓跪在了地上。 “就这样?你赎罪的诚意就到此为止了吗?” 藤野的声音仍旧冰冷,手里拿著那部老旧的手机。 录像还在进行著。 小鸟游光希眯眼笑著,微微点头。 “嗨以~” 她解下白大褂,如同朝圣一般將其叠好,放在身侧。 隨后是自己那件义大利进口羊毛面料的黑色女士西装、雪白的半透明真丝衬衣、同样是羊毛面料的西装裙、巴黎世家全球限量的高跟鞋、头顶的发卡、海军蓝白条纹的纯棉內裤...... 急切中,腿上那条40d的超薄黑丝被她扯破。 她面露难色地看著藤野。 得到肯定的頷首后才敢將其扔到一边。 小鸟游光希跪坐在地上。 她已经感受不到膝下水磨石的冰凉了。 眼见身侧的衣物收拾地整整齐齐,她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幕全然落在了楼梯拐角的纱綺眼中。 她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什么情况? 那是小鸟游光希吧? 她怎么也对结衣那个姘头俯首称臣? 她为什么在脱衣服啊? 下跪? 什么情况! 纱綺默默掏出手机,点开了录像。 由於角度问题,她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正脸,只是把小鸟游光希的酮体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纱綺抿著嘴,强忍著笑意。 让你欺负藤野! 这也是给藤野出气了! 不过......她看著也面红耳赤,小嘴哈著热气。 这也太涩情了吧! 视频里的小鸟游光希,不再像科室里一样趾高气扬。 她就像一条狗一样,伏在地上朝著身前的男人摇尾乞怜。 她恭恭敬敬地將头抵在交叉的手上: “请宽恕我的罪行,藤野桑。” “只要......只要能赎罪,我愿意做任何事。” ...... 第69章 视频教学 如果是犬科有一个代名词,那一定是忠诚。 “而你,如何证明你的忠诚呢?” 藤野轻轻地把手放在小鸟游光希的头顶,抚摸著她的秀髮。 这引得她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藤野知道这是正常的。 地下室的空气潮湿阴凉,此时的她又赤身裸体,势必会感觉有些冷,发抖是正常的。 况且,哪怕她此时穿著衣服,藤野这种拿捏著她命门的傢伙摸了摸她的脑袋,也会让她害怕地发抖吧。 尤其是我还说了这种变態的话吧? 但是藤野没有丝毫后悔,眼里全是冷冽。 他早过了相信美女空口白牙承诺的年纪,尤其是光希这种试图谋害自己的坏女人。 想到这他的手微微用力,扯住她的头髮,让她的头能稍微仰起。 看著她有些吃痛,却不敢反抗的样子,藤野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暗爽。 难道我真是变態吗? 他看著光希有些翻白的眼睛,再次问了相同的问题: “如何证明你的忠诚呢?” 说实话他是在意的。 他也在故意诱导小鸟游光希说出那句话。 从一开始击溃光希的心理防线,到逼她下跪,再到此时的羞辱。 都是为了让她的底线一步步降低。 这其实才叫精神操纵。 只是现在的藤野做这种事,尤其是对小鸟游光希,甚至是她的姐姐,全然没有任何负罪感。 说出来吧。 看著藤野有些鼓励的眼神,小鸟游光希的脑海中在回忆著往昔。 她和姐姐从小到大的生活。 俗称跑马灯。 姐姐比她大6岁,说是姐姐,有时就像妈妈一样。 但是和妈妈不同的是,姐姐会对她好,但不会永远无底线的疼爱她。 尤其是当立希逐渐长大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11岁的立希会背著5岁的光希回家,会为了光希去赶走路过的野狗,也会偷偷给她偷厨房的糖吃。 但17岁的立希只会站在光希身边,告诉她:你怎么这么笨?这些东西当年我十分钟就学会了,而你用了一下午还没有搞懂? 小鸟游光希只觉得姐姐愈发冰冷,尤其是去往美利坚学医后。 天赋一般的她只能留在东京,折腾这么些年才是个专门医,甚至是那种搞笑担当的专门医。 她没有不甘心。 只是想那个事事都贴心的姐姐了。 所以一想到藤野的事情,就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成为了姐姐的棋子。 为什么要暗示,让我来偷这些文件啊。 我现在的处境,小鸟游立希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吧! 虽然,藤野是另一半。 但是......光希回了神,看了看藤野的眼睛。 没有怜悯。 如果回答不让他满意,自己立马就会人生终结。 她在心中苦笑,虽然,藤野是另一半,可...... 自己只能献上忠诚了啊。 她感觉到藤野鬆开了自己的头髮,甚至绕过自己,准备朝楼上走去。 光希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慌。 什么意思? 他不需要我了吗? 如果没有价值,哪怕是当便所的价值,自己的处境会是怎么样的呢? 那些视频交给警方,自己会鋃鐺入狱。 出狱后找不到工作,人生將会是哪种走向? 可想而知。 她不敢再想下去。 至少这会儿,她还有选择的权利。 雪之下结衣的黑丝迈过光希眼前时,她终於反应过来。 她四肢並行,在地上快爬两步,死死抱住了藤野的腿。 “藤野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什么都可以!” “我来帮你对付小鸟游立希,我来当污点证人!” 藤野停住了脚步。 或者说他就没真正准备离开。 否则,这个四肢著地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追得上他的步伐? 小鸟游光希低著头,看不到藤野脸上露出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先证明给我看吧。” “第一件事,明天上班的时候,把这些《同意书》带到办公室,然后和我去找教授坦白。” “能做到吗?” 小鸟游光希如同听到了仙乐,不住地点著脑袋。 自己还有用就行。 至於姐姐? 在她把自己坑来偷东西被抓的时候,她对立希就只有怨恨了。 只要藤野不把这件事报警,控制在科室范围內,那就还好。 哪怕笠井教授对此產生意见,这毕竟是科室內部的丑闻,如果当事人藤野选择不追究的话,教授不会多此一举的。 但是如何能让藤野不追究呢? 只靠自己求吗? 央求会有用吗? 她看著这个气质变得有些冰冷的男人,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能有毛用。 对,毛应该有用。 她缓缓起身,並没有在意身后雪之下结衣复杂的目光。 娇小玲瓏的身躯浮现在地下室楼梯间的空气里,潮湿的冷冰空气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光希感觉到藤野没有动,没有推开他。 心中一喜。 这是好事啊。 她真的好冷啊,刚刚近乎死亡的威胁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有点想借一些藤野的体温。 光希贴在了藤野的身后,因为挤压,一些地方的几何形状发生了严重的形变。 她太渴望活下去的体温了,別的此时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小鸟游光希扯过藤野的手,放在自己的股间。 她此刻伏在藤野的背上,踮著脚尖,让自己的嘴能再靠近他的耳朵几分。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显得有些生疏。 焦急让她呼出的气息愈发热烈。 和她央求的话语一起,吹在藤野的耳垂上: “那,藤野桑,求求你明天和教授说不要追究我的责任,我们內部处理好吗?” 她著重强化了“內部”两个字。 这不是她想要暗示,实在是藤野刚刚听到后手指用了用力。 她很上道,藤野很满意。 他微微侧目,开始观察小鸟游光希的表情。 她很沉浸其中。 这说明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廉耻。 这虽然一开始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完全可以当成报復的一部分。 他不介意。 思考的过程中,他的手没有停止动作。 小鸟游光希的身体逐渐扭曲起来,她已经不能保持故意诱惑藤野的姿势,单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想发出声音。 但是她很快就失败了。 唔呃—— 看著瘫在地上抽搐的光希,藤野甩了甩手上的水。 “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这一幕都被楼上的纱綺录了个分明。 这对她幼小的心灵不啻於是一次洗礼。 书上的知识,第一次有了动態教学。 虽然那个男人的脸,她仍旧没有看清,但这...... 也太刺激了吧! 咚—— 慌乱间,她撞在了楼梯上。 纱綺知道这麻烦大了。 这种偷拍,绝对不能被抓到现行,尤其是被下面的三个变態抓住。 她都不敢想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夺路而逃,没有选择最近的门口,反而是继续朝楼上跑去。 听到声音,楼下的三人反倒是被嚇了一跳。 藤野眉头一皱,朝楼上跑去。 只留下一句话:“结衣酱,今天多谢你了。” “你快回家吧,我去看看是谁!” 他看都没看小鸟游光希一眼,就朝楼上跑去。 衝出楼外,藤野什么都没看到,这让他有些头疼。 这个神秘人,到底看到了多少? 虽然自己和结衣戴著口罩......可小鸟游光希浑身上下连个能遮掩身份的布片都没有啊。 只希望別產生什么糟糕的影响吧。 他身后,雪之下结衣扶著穿好衣服的小鸟游走了上来。 她架起光希的胳膊,嘴就靠在她耳边: “誒,感觉怎么样?” “看你刚刚的样子,我才发现......” 结衣玩味地笑著: “......藤野桑对我实在是太温柔了。” 第70章 想通也许只需要一秒 纱綺在医院的天台呆了许久。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应不应该给藤野看。 小鸟游光希还好,可雪之下结衣她不是和藤野有些曖昧吗? 而就在刚刚,她就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看著他对光希大夫施暴。 她很难不联想结衣有没有和那个男人做过更进一步的事情。 就像书里写的那样。 也像刚刚的小鸟游光希做的那样。 结衣会不会也把衣服整齐地脱下,叠好,放在身侧,然后恭恭敬敬地服侍那个陌生的男人? 这对於藤野,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她攥紧了手机,脑海中不自觉在幻想著结衣和那个看不清脸男人的互动。 他们拥抱著,互相取长补短。 纱綺知道她不应该因为这种背德的幻想而激动,但是克制不住自己。 很快,幻想中那个男人的脸逐渐变成了藤野,而结衣的脸庞也变成了纱綺自己。 她抿著嘴。 如果是自己和藤野这样呢? 这种事情真的会感到快乐吗? 她想到了刚刚小鸟游光希的表情,那是一种疼痛混杂欢愉的复杂表情。 如果是自己呢? 藤野会更温柔地对待自己吗? 不得不说,裙子还是方便的。 纱綺今天穿的是过膝袜,尤其方便。 她靠在墙上,手不自觉地伸向刚刚光希被轻抚的位置,就好像也有一双看不到的手指引著她一样。 如果那个人是藤野桑该有多好啊。 自己不像结衣,心里只有藤野桑一个人。 她,就在刚刚,都还在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居高临下地看著小鸟游光希呢! 她缓缓坐在地上,喘了好几分钟才平復下来。 纱綺下定了决心。 她要为藤野做一些事情。 她也要保护藤野。 这个视频她不会让藤野看到,这是对他的伤害。 她只会赶走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纱綺站在天台边缘,她看到了藤野三人走出东大附医,分道扬鑣。 雪之下结衣,欺骗藤野的代价,就是不配待在他身边啊! ...... 小鸟游光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直到在本乡三丁目车站和藤野他们分开,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的刺激太过强烈,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层面上的衝击。 她甚至现在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阵阵的收缩。 坐在电车上,她仍旧有些后怕。 如果自己刚刚没有抓住机会,得到藤野肯定的答覆,將会是什么下场。 她不敢想。 小鸟游光希抬起头。 电车顶部反光的铁皮上倒映著她的脸。 她几乎认不出那个女人了。 憔悴,弱小,蜷缩在座椅上,周身散发著一股倒霉的气息。 和往常意气风发的她全然不同。 此时在她眼中,周围的风都是灰色的,人群也带上了一层灰雾般的滤镜。 她是精神科大夫。 小鸟游光希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抑鬱心境。 她甚至能给自己做诊断。 由於害怕谋害藤野后被他报復,她便將情感转移到藤野身上,开始將他当做救命稻草,开始祈求他的宽恕和慈悲,饶过自己。 她会劝这样的患者:一定要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要坐以待毙,尤其是那位拿捏著证据的藤野,试试看从另一个角度,满足他的需求。 是啊。 现在除了满足他的需求,还能干什么呢? 自己以前还真是习惯高高在上呢。 真的遇到这种事情,那些屁话能有毛用啊! 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泪水浸过指尖的缝隙,滴在地板上。 她的人生同样完了。 只不过是被关在了名为“藤野”的牢笼里。 哭泣良久,小鸟游光希突然轻笑起来。 嘛,不过是赎罪罢了。 她知道的,藤野是个老实人。 只要好好帮他,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不会有意外的...... 她再度捂上了眼,伏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次,她在掌心空隙中的眼睛不再流泪。 只是冷漠地看著漆黑的手掌,眼里燃烧著仇恨。 都怪你! 小鸟游立希! ...... 另一边,藤野一脸无奈地站在自家门口。 他先是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回应。 “你看——” “得了吧,藤野sama。快开门吧。” 结衣站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藤野看著她颇有些古灵精怪的神情,嘆了口气,在兜里摸索著钥匙。 他真不想带这女人回家。 更不想在纱綺有可能在家的时候带陌生人回来。 上次回家撞见纱綺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心理阴影。 反正这次他敲了门了。 纱綺应该能知道自己的意思。 如果被陌生人看到,那她的人生多半也是结束了吧。 吱呀—— 门开了。 藤野长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没看到想像中那一幕而可惜,还是因为没看到而庆幸。 公寓不到20平方米。 只有中间那张大床称得上体面。 “请进,结衣。还请自便。” “那我就不客气了,藤野sama。” 结衣脱下了鞋,光著脚踩上了榻榻米。 藤野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它吸引了。 她的脚可能只有33码,看上去没有任何角质和死皮,也没有因为乾燥而皸裂的痕跡。 看上去就像是一支奶油味的小布丁雪糕。 半透明的皮肤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皮下的血管。 结衣在藤野家就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閒庭信步。 她摸了摸老旧的电视机和旁边的录像机,又拂过书架上的各种书籍,目光才来到纱綺在床边的地铺。 藤野坐在床边,摊了摊手:“如你所见,我这公寓小得可怜。纱綺借住在这里,太过於拥挤了,也不太方便。” “你帮我找的房子,能有多大,租金多少?” 如果不是结衣非要看看他现在的居住环境,再告诉他找到的房屋信息, 他不可能带对方来这里的。 “嘖,藤野sama,这个纱綺酱就一直像条狗一样,在你床边打地铺吗?” 听到结衣轻飘飘的话,藤野皱了皱眉,看向她。 他的目光凝住了。 结衣今天穿著常服,雪纺的衬衣已经被她自己解开,短裙下的0d黑丝让肌肤的肉色若隱若现。 她半躺在已经掀开一角的纱綺铺盖上,脚高高抬起,丝毫不在意走光的风险。 “结衣,你怎么躺在纱綺的铺盖里?” “噯,藤野sama,你们在一个屋檐下,有没有做过啊?” 藤野老脸一红,虽然和纱綺吃过进口草莓,甚至看过她挖矿。 但直捣黄龙还是为时尚早。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他有些沙哑的声音顿在嘴里,再无法发出了。 结衣那33码的小脚,蹺在了他腿上,一步一步地朝藤野的灵根摸索了过去。 “誒......” 结衣的一声轻笑打断了藤野的话: “那纱綺酱还真是不懂事呢,房租都不给。” 她看著藤野的表情,不断地用力,嘴角的笑容愈发猖狂。 “誒,藤野sama。” “要不要试一次啊?” “就在纱綺的铺盖里?” 第71章 真正的黄雀在后 漆黑的夜空上, 掛著一弯窄窄的月牙。 月光洒在结衣身上,她那本就让人很有食慾的小脚显得更加可口。 感觉著摩擦感,藤野如坐针毡。 他不知道小鸟游光希在地铁上只用了一瞬间就想通了。 但他知道,结衣是真想通了。 她抿著嘴,两只脚肆意地摆弄著藤野。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仅独处的气氛合適,战场也是纱綺和藤野一起生活的地方。 这种侵入他人亲密领域的感觉让她有些兴奋。 更何况,刚刚看著藤野惩戒小鸟游光希那香艷的场面,早就让她有些意动了。 保持乾燥真的很难。 就像藤野想的那样,她想通了。 上次被纱綺打断好事,结衣就已经怀恨在心。 她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所以这次她想在纱綺的被窝附近战斗,这就是回敬给她的报復。 但是,她漏算了一件事。 藤野啊, 最喜欢对这种自以为是,安排好一切的坏女人说。 不。 他的手抓住了结衣那对还在不住乱动、脚趾紧勾的脚。 倒不是他不想和结衣交一下手,试试深浅。 实在是他对这件事还是有点......选择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真的是个美女诱惑,就立马上鉤的话,那不成被下半身支配的废物了吗? 虽然结衣小姐之前也尝试过这样做,他甚至还陪对方玩过一次主僕游戏。 但这种插入性的行为,藤野总觉得还是需要一定的感情基础的。 他总觉得结衣小姐可能只是处於那种追求刺激的感觉,並不是真的喜欢他。 都是接受过开放思维教育的人,藤野也不至於恪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东西。 他终归觉得,至少得彼此都有心动的感觉。 然后再谈连结的事情吧。 难道结衣不是这样想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觉得至少得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聊清楚。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並没有命令別人的癖好,今天对小鸟游光希也是拿捏为主,那是復仇。 情趣这方面还是太超纲了。 如果单纯是为了满足结衣的变態嗜好...... 他不是很能接受。 但是......怎么问女孩子是不是喜欢自己啊? 这也太屌丝了吧? 藤野吞吞吐吐,几次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看著他的倒霉样子,结衣悄悄笑了一下。 她好像猜到藤野纠结的是什么了。 不过就是觉得在纱綺这里做太过於下流的事唄。 真是个正直的傢伙。 结衣心说,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吸引到自己的原因之一啊。 要知道,有结衣这种癖好的人最害怕的不是无法满足癖好,而是遇到一个真正的变態。 他们需要的,反而是一个有著温柔內心,正直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地呵护她,让她沉溺在遵从命令的快感中。 而非单纯的泄慾,把她当成不要钱的便所。 至少现在,藤野的表现愈发让她坚定选择对方的信心。 她从榻榻米上起身,跪坐在藤野身上,揽著他的脖子。 结衣能感觉到藤野的行为,她扫了藤野一眼。 侷促的藤野哆嗦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看向另一边。 话又说回来了。 真箭在弦上,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终究还是要当欲望的奴隶吗? 难道此生的第二个女人就要交代到这个没什么爱情的女人身上吗? 藤野摇了摇头,赶走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他最终还是决定和结衣好好谈谈,哪怕错过了今天这个美妙的气氛也无所谓。 “噯,结衣。你为什么选择是我?” 他用词很精准,他是精神科大夫,能看得出来结衣並没有多么喜欢自己。 所以他用了“选择”这个词。 果然,这种像手术刀一样切中要害的话顿时让结衣愣住了。 她突然红著脸,看向其他的方向,气势低了不止一筹。 这让藤野有些无奈。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装纯情的话能不能先从我的灵根上下来啊? “因为......可靠。” 藤野挖了挖耳朵,好像没听清一样。可靠吗是?自己没听错吧? 他妈的。 因为“可靠”就可以当美少女的主人吗? 这是什么规则怪谈吗? 但很显然,这是结衣能说出的最大限度的话。 不管他再怎么追问,得到的结果都是结衣甩过来的后脑勺。 “那......先洗澡吧。” 藤野心说,反正不能在这僵著吧。 以前听说过一个说法,他有个朋友啊。他朋友约炮的时候得知,洗澡是给两个人冷静的时间。 如果一开始气氛过於曖昧,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那么洗个澡,冷静一下,就可以说自己还有急事。 只要还没进去,反悔都不算晚。 藤野决定东施效顰,让结衣先去洗澡。 但显然,结衣会错了意。 她掰过自己的脚,轻轻耸动鼻子嗅了嗅,不臭啊。 难道是身上有味道? 她扯过自己的衣服,那上面只有一股兰花的清香,还是她早上出门喷的香水味道啊? 难道自己是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自己臭? 结衣抓著藤野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藤野也是香的啊? 我嗅觉没有失灵啊。 然而很快,她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从藤野身上弹起,红色从脖颈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头顶。 “我......我不是......” 是。 她是麦当劳癖好,但这不意味著她是变態。 刚刚超级过肺的痴汉行为,很显然不是爱慕倾向可以解释的。 她站在榻榻米上,两只小手不住地在身上蹭著手汗,稍显有些手足无措。 “去洗澡吧。” 藤野的声音响起,还是那股沉静而不容置疑的感觉。 结衣身形一顿,僵硬了起来。 “这也是命令。” “嗨以!” 目送著结衣走进浴室,藤野收回目光。 不过是吸一吸衣服的气味罢了,小场面。 藤野哥还被尾行偷拍过呢。 甚至和那位罪犯还发生了口角。 他只是坐在床边,听著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看著毛玻璃上若隱若现的身影。 感觉至少能下三碗米饭。 而此时,结衣心中只有尷尬。 她不是那种气味变態,只是脑袋偶尔会像这样短路罢了。有些恼恨自己,这样一搞,把气氛都搞得很糟了。 热水流过山丘、盆地和森林,当然也流淌过了结衣的心。 她感觉到有些燥热。 刚刚藤野sama算是进入状態了吗? 他已经开始命令我了! 水声渐渐涌入结衣的脑子,她幻想的画面越来越限制级。 一想到等会要经歷的事情,她就俏脸微红,兴奋到浑身颤抖。她也是第一次,之前只是在小电影里见过,並没有实操过。 藤野算是个有魅力的傢伙,这也是她“选择”藤野的原因之一。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些所谓的条件其实都是扯淡。 还是因为感觉。 藤野身上那种威严、理性、不容置疑的感觉才是真正让她著迷的东西。 就像今天机智地解决了小鸟游光希那近乎无解的阴谋。 看得她涎水横流。 桀桀桀! 结衣擦乾了身体。 犹豫了片刻,没有穿上自己的常服,仅仅裹著浴巾走出了浴室。 她不敢睁开眼,摆了一个自以为性感的姿势,倚著门框。 “藤野sama,我现在可是洗乾净了哦~” 等到的却是一个听起来有些令人厌恶的女声: “只可惜你是个心臟的女人啊!” 她睁开眼。 有些尷尬。 屋里除了站在电视机旁的藤野外,还多了一个人。 坐在床上死死盯著结衣的。 若叶纱綺。 第72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如果尷尬有顏色, 那一定是养眼绿。 此时不论是纱琦还是结衣,心里想到的东西居然是一样的: 怎么又是你这女人? 我这是被牛了? 纱琦坐在床上,时不时瞥一眼站著如嘍囉的藤野。 他眼神飘忽,总是不自觉地朝四周瞟著,看著就感觉很心虚。 纱琦会心地笑了笑,侷促的藤野桑感觉还是挺可爱的啊。 这么善良可爱的藤野,不应该被结衣这个女人骗的晕头转向。 尤其是她还是个脏心烂肺的傢伙。 一想到这女人在几个小时前还在东大附医和另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这会就只裹著浴巾在自己家里,看上去还满面春光? 你这傢伙绝对是想和我的藤野桑发生些什么吧! 虽然她躲在天台等他们离开,这导致她赶到家里稍晚了一会,还撞见了这个炸裂的场面。 她很生气。 虽然藤野穿戴整齐,脸色看上去也並没有异常。 但是纱琦很在意,她很想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女人去洗澡......书上说过,事后也可以洗澡对吧? 他们到底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她神色复杂地悄悄扫了藤野一眼。 难道他已经被玷污了? 纱琦抿了抿嘴,犹豫了很久。大约五秒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洗洗吧,应该还能用。 而至於这个偷腥猫!狐狸精! 她绝不姑息! “你这傢伙,为什么会只裹著浴巾出现在別人家里!” “纱琦......” “藤野你闭嘴!” 藤野吧嗒了几下嘴,没再出声。 虽然他只是想说,这位可能是我们未来的大房东。 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处境......自己好像是那个被捉姦的男主角。 感觉不太好和纱琦据理力爭。 哪怕她好像只是一个不给房租的房客。 其实,如果刚刚自己坚定地没有心动,他反倒会坦然的和纱琦爭论两句。 但是吧,灵根这种东西,他是属於植物性神经,不受自身意志控制的呀。 他侷促地弓著身子,站都站不直,更遑论和纱琦较量一下了。 至於结衣吧......希望她一切顺利吧。 自己帮她说话,只能適得其反,自求多福吧。 而结衣,她作为这件屋里的艾丽,本就不敢说话。 她身上唯一一件衣服还是纱琦的白色浴巾。 现在真的好尷尬啊。 不知是因为刚洗了一个热水澡,还是因为羞耻,结衣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已经红温了。 原本雪白的肌肤,此刻只显示一种透出血液的潮红。 而且很烫。 纱琦的目光穿过自己胸前的浴巾,在自己一丝不掛的身体上肆意游走。看到哪里,就热到哪里。 尤其是纱琦似有意无意地扫著自己胸前,甚至发出一声轻笑。 结衣悄悄地把胸含了起来。 她悄悄比较了一下,去掉科学忍具后她的规模可能还不如这位比自己更年轻的纱琦...... 如果她不过是个b-的话,纱琦显然已经臻至b级大圆满,甚至半步c级了。 女人总是喜欢暗自和其他女人比较。 结衣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小丑。 不仅因为想报復对方反而被对方捉姦在床,甚至在身材上都输给了小孩子...... 完败了吧。 她垂头丧气,眼睛根本不敢看纱琦,只敢不断催促著藤野。 藤野sama,快用你那无敌的脑子想想办法啊! 察觉到眼神的藤野只能回復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但藤野的公寓实在是太小了。 这怪异的眉目传情被纱琦尽收眼底。 她气得快要爆炸,从床上弹起身,指著结衣不住地念叨“你你你......”,头顶都冒出可以看得到的青烟。 一开始,她不过是个想保护藤野的护食猫咪。现在,她是一只要守护领地的凶残母狮了。 她捏了捏手机,那里面还有结衣的罪证。 但她不敢摊牌,毕竟藤野在现场,如果让他看到这段视频,会伤心很久吧。 还是让这个坏女人自己滚蛋比较好。 她停止了无能狂怒。 但在场三人都知道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是最恐怖的。 只不过其中一对男女稍微有些心虚,不敢多说什么,只求这场风波早点结束。 “啊哈哈哈,藤野桑,你还真是好客呢!结衣小姐来家里,你都没有提前告诉我去买菜招待她啊。” 纱琦咬牙切齿地说著,在“好客”这个词上著重加强了重音。 她转过头去白了藤野一眼。 真不知道这傢伙平时那么精明,怎么会被这女人骗得团团转的! 想到这,纱琦心里居然產生了一丝满足感。 原来那么可靠的藤野桑,也有需要小纱琦保护的一天啊。 虽然局势剑拔弩张,但纱琦居然在此时產生出一股被需要的浪漫感觉。 如果藤野知道此时她心中所想,一定会鼓起大拇指,夸她一句超绝恋爱脑。 但是恋爱脑更是计划通。 她准备先装作友好,然后私下用这份视频,让结衣自己滚蛋吧。 想到这,她抿了抿嘴,做出了让步。 虽然被牛很心酸,但还是先吃饭吧。 “走了藤野桑,我们去买吃的,让结衣小姐在这换衣服吧。” 纱琦默不作声地站到藤野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牵引著他朝玄关走去。 藤野就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带著自己换好衣服出门。 只是在路过结衣的时候,纱琦从藤野身前探出了脑袋,朝这个情敌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只是一离开家,纱琦就鬆开了藤野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你这个人,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带这个女人回家啊!你们做了吗?” 藤野原本还有些心虚,听到这个敏感词汇倒是来了底气。 没做! “没做!带她回家也是为了给我们换个大房子!” 他一五一十地把结衣要当大房东,他当二房东,纱琦当小房客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当然,关於要在她床铺上开一把和结衣跤他的事情,他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啊。 纱琦顿了一下,气势上也弱了三分。 “那......那也不能只裹个浴巾就出来,你们孤男寡女的......” 看著纱琦吞吞吐吐的样子,藤野终於鬆了一口气。 应该是过关了。 还是小姑娘好骗啊。 脑海中浮现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悚然一惊。 何时? 何时他已经开始思考这种渣男问题了? 老天爷作证啊,我真没想当渣男啊。 一开始,他不过是想靠这个系统,好好治病。 怎么事情朝著里番展开一路狂奔了啊? “快走了!別愣著了,藤野桑。” 纱琦扯著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沉思。 “我要吃萝卜!还有玉米!吃寿喜烧!!” emmm 看著刚刚还在捉姦大妇姿態的纱琦一下子切换到了贪吃宝状態,藤野感觉有些好笑。 他笑著打趣:“你倒是不耽误自己吃饭嗷。” “哼!” 纱琦快跑两步,一下子跳到台阶上,弯腰看著藤野,轻哼了两声。 “因为你们这对狗男女,” “难道还要耽误本小姐吃晚饭吗!?” 第73章 猛攻 “萝卜......玉米......牛肉......豆腐......香菇......” 纱綺清点著购物袋里的食材,拉著藤野朝家走去。 寿喜烧这东西做起来,说麻烦很麻烦,但说简单也尤为简单。 说难听点,不过是把食材放进锅子里煮嘛。 就像天妇罗就是裹上麵包糠炸一样。 如果不讲究的话,什么都可以加进寿喜烧,什么都可以做成天妇罗。 纱綺怀里抱著购物袋,心里却在盘算著等会如何与这个可恶的结衣交锋。 真的好难啊,既要赶走她,又不想伤害到藤野桑。 要是这女人这会觉得不好意思能自己滚蛋就好了! 只可惜就连纱綺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著纱綺面色阴晴不定,一会儿撅起嘴一会儿偷笑,藤野只觉得有意思。 不知道她又在盘算什么坏事了。 但是说起来,这段时间纱綺明显要健康了许多。 並不像初识时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了。 他揣起手。 可不是故意不拿购物袋,实在是纱綺抱得太近,他抢不过来。 藤野看著慢慢爬上天空的月亮,感受著呼呼的风。 突然升起一股“就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念头。 嘖。 什么冬日错觉?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地走回了家。 ...... 咕嘟嘟,咕嘟嘟—— 经常吃火锅的朋友们都知道,等待是最尷尬的时候。 尤其是吃饭的人中有一两个人不对付。 藤野深有体会。 他坐在被炉的一边,纱綺坐在他左手,结衣坐在右侧。 此时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对方,一言不发。 被炉的热量让藤野的下半身暖了起来,但他仍旧感觉到一丝丝凉意。 餵。 眼前这两个女人的目光都快迸出电火花了,有没有人管啊! 他轻咳了两声,看向纱綺。 她还是经典皮肤,穿著校服衬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空碗。 “纱綺酱,能帮我拿一下酱油吗?” “哦。” 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朝灶台走去。 从被炉出来后,她的下身一览无余。山吹色的裙子下是一条透著肉的40d黑色丝袜。 说起来自从自己帮她找到工作后,她倒也不至於穿不起丝袜了。 藤野不自觉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穿不起丝袜的窘迫场景。 那个冻得有些发红的膝盖,白皙到不太真实的腿...... “誒,誒!” “藤野sama,不要看的太入迷了~” 结衣的声音从耳后响起,惊得藤野一耸。 他猛地转头。 结衣从她的位置上探过来上半身,嘴巴几乎贴上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他感觉面庞都发热了起来。 “餵......结衣......” “你的眼睛都快长到纱綺酱身上了,有那么喜欢吗?让我瞧瞧......” 结衣的声音带著一股调侃和诱惑,她嘶溜一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原来是在看她的腿啊,藤野sama。那为什么不试试结衣的呢?” 藤野闻言,身形一僵。 倒不是因为起立了,可能单纯就是因为被炉里伸过来了一只手。 纤细柔软,正轻轻抚摸著他的大腿。 那只手甚至慢慢摸向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扣住。 藤野抬眼看了一眼结衣。 你胆子稍微有点大了。 为了阻止这位胆大妄为的大小姐,他清了清嗓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吃饭的时候!不准这样!” “那就是现在被默许了吗?藤野sama~~” “也不准发出奇怪的声音啊喂!” “嘿嘿嘿嘿~” 结衣还在桌面的右手捂嘴轻笑,她穿著一身灰色的毛衣,衬托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虽然和藤野调笑,但是眼神早就飘到了另一边。 甚至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纱綺站在玄关,手里拿著酱油。 她低著头,身形有些颤抖。 还算明亮的房间一角,放著温暖的被炉。 被炉里,结衣那个贱女人正和藤野笑著交谈。 而她此刻,只能站在没开灯的玄关,感受著空气中残存的冰冷气息? 看著他们宛如情侣一样坐在一起,等待著寿喜烧开锅。 而她只能拎著个酱油瓶子站在一旁像个服务员? 她不能接受! 她沉默著坐回藤野左手,静静地把酱油递给他。 藤野应该是自己的密友! 而非这个结衣的玩物!! 她一定要把藤野从结衣这个坏女人的手里抢回来! 咚—— 酱油瓶子在桌面上碰撞的声音,打断了结衣和藤野间温馨的气氛。 “喏,藤野桑。” 看著纱綺似笑非笑的冰冷表情,藤野吞了口唾沫。 让你去拿酱油是为了不让你们打起来,缓和一下气氛啊。 怎么回来更加冰冷了啊?! 纱綺实则並不冰冷。 她坐在藤野左边,稍微有些扭扭捏捏。 熟悉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纠结,纠结到底要不要做某件事...... 藤野注意到了,但是也没有读心术。 暂时不知道纱綺在想什么。 此时开口问,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气氛吧。 嘖。 两个女人的气场又对上了。 不过也正常,藤野心想,纱綺毕竟以前也是大小姐,她和结衣的气场有些不对付也情有可原。 咕嘟嘟,咕嘟嘟—— 寿喜锅开了。 真是救了大命了啊,寿喜锅桑! 藤野尬笑两声: “两位大小姐,先吃饭吧?” 他夹起一块香菇,放在纱綺的碗里,又夹起一块豆腐放在结衣碗里。 三人双手合十,异口同声地说: “我开动了!” 看著两人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东西,藤野觉得需要说点什么。 “结衣酱。公寓的情况你也看了,那你的房源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呢?” 结衣仍旧是那副暖融融的微笑: “藤野sama,你这个公寓確实有点小......和纱綺酱住在一起也不是很方便......” “呃......” 她的表情突然有些奇怪,好像是在紧咬著牙关,压抑著喉咙里的声音。 她有些哀求的看著藤野,嘴角向下,微微摇头。 藤野面无表情地脚上用力,右脚狠狠地猛攻结衣。 哼,这是给你的惩罚。 誒...... 他发现脚上的触感,並不对。结衣的两条腿正盘腿坐著,並不存在进攻自己的可能。 他微微低下视线,左手微微撩起被炉的被子,扫了一眼被炉下。 那我身上这只脚是谁的? 第74章 寿喜烧真好吃~ 映入藤野眼帘的, 赫然是一双蒙著黑色丝袜的小脚。 此时正轻柔地在他的裤子上摩擦。 反正不是我的。 他顿时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 毕竟这两位今天都穿著相近厚度的丝袜。 一开始他下意识地就觉得是结衣。 毕竟这位有前科。 但是好像选错了目標。 藤野依稀看到这只小脚是从左边伸过来的。 纱綺! 你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学起结衣这个坏孩子了? 藤野转向左手边。 雾蓝色头髮的少女低下头,脸都快塞进自己的胸里。 明明已经吃光了碗中的萝卜,纱綺也没有继续夹菜,只是用筷子一下下地戳著碗底。 藤野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自己已经有些蚌埠住了。 只是坐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种煎熬了。 这小妮子到底在想什么?! 纱綺抿著嘴,没有出声。 但是有些尷尬的事情让她觉得无法面对。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只能隔靴搔痒,不仅仅是藤野觉得难耐,纱綺也不自觉地开始幻想那些画面。 她呵出一口热气,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结衣。 对方正趴在桌子上,没有动弹。 这应该算是好机会吧? 她心思微动。 如果就这样和藤野更进一步,是不是就能让结衣知难而退呢? 被发现? 真的被发现又能怎么样呢? 她低著头,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发现了不是正好吗? 就不用这样忍耐了。 但很快她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结衣会不会加入,即便她加入,藤野会不会拒绝也是个问题。 就说藤野本身。 如果自己真的做得太过了。 藤野会不会討厌自己呢? 在藤野身上,她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对女儿的疼爱。 是她贪心想要更多。 餐桌上诡异的沉默。 而纱綺片刻后就决定好了自己要做什么。 虽然不会立马和藤野做到最后,至少先尝一下甜头吧。 她眯起眼,感受著足底的触感。 棉麻......是运动裤。 沿著往上是纯棉的结绳,对就是这里。 两只脚趾捏著结绳,她暗地里用力,扯开了这层遮羞布。 呼。 两声长嘆从藤野和纱綺的嘴里呼出。 此时算是学以致用了。 纱綺抬起头,她逐渐感觉到自己在占据主导地位。 不仅仅是和藤野,而且是在这个餐桌上。 她看著藤野和结衣的表情。 感觉两个人都不太对劲。 她轻咳两声,恶趣味顿生:“结衣小姐,藤野桑说您以后是我们的房东,这是什么意思啊?” 结衣趴在桌子上,没有立马理会纱綺的发问。 她一只手伸进被炉里,正抓著藤野的脚。 没摇杆的有福吧。 她正將藤野的脚朝自己身上扯。 开什么玩笑? 刚刚可是他突然袭击,狠狠地踢了自己一脚,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她甚至觉得哪怕此刻立马结束这顿晚饭,她也不太好起身。 没有喝饮料,连洒了这种屁话都没法找补。 更让她感觉到羞臊和不解的是,藤野这傢伙居然退缩了。 她明白,这是藤野对她的惩罚。 惩罚她刚刚僭越了。 趁著纱綺离开的空隙,她居然敢去调戏藤野sama。 所以此时,藤野给了她一次在其他人面前的忍耐教导。 毕竟他说了,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啊。 结衣感受著粗糙的触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被纱綺听到事小,惹主人生气是更糟糕的事情。 她趴在桌上,抿著嘴,紧咬著牙关。 她瞪大了眼睛,咬著了自己的手指,才忍耐住了突然的刺激。 她鬆开了藤野,对方飞快地把脚锁了回去。 结衣胳膊支在桌面,脸藏在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这也太刺激了。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纱綺。 还好这个蠢女人没有发现。 还在那吃碗里那块萝卜呢,戳个不停。 不知道自己在这边有多满足。 不过这也让她鬆了口气,没发现就好。 她和藤野之间的关係,终究有些难向外人解释。 然而此时,纱綺动了。 她从被炉里起身,缓缓站起来。 纱綺脸颊通红,就好像热得过头,手上拿著一条破损的丝袜。 ??? 什么情况? 她好像早就猜到了结衣会问,甚至准备好了说辞。 “掛在被炉的支架上了,倒是结衣小姐,怎么不理我呢?刚刚和您说话呢?” 看著纱綺背过身去,隨手把丝袜扔在垃圾桶里,又扯了几张纸递给了藤野和她。 结衣只能装作恍然的样子:“啊?什么?刚刚走神了。” “她问你当我们房东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许久没开口过的藤野突然提醒道。 这让结衣笑得眯起眼。 藤野sama还是在意我的嘛。 甚至还会替我解围呢~~ 她轻轻点了点头:“纱綺酱,到时候藤野就会搬到我的房子里。” “就在文京区,方便藤野上下班。” “你的话......”她瞥了纱綺一眼,犹豫了一下,话才说出口,“我在文京区还有一套房子。你去住吧,不要你的房租。” 毕竟你呆在藤野身边,可太不方便本小姐夜袭了! 纱綺呆住了,但她眸光闪动。 哼。 她拦住了藤野替她出头的话:“结衣小姐,这件事延后再说吧。” 藤野吧嗒了一下嘴,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这会已经23:12了。 不可能让结衣回家去了,太晚了。 “就在这凑合一夜吧。” 结衣当然欣然接受。 只是她洗完澡,钻进床上时,才发现是另一具玲瓏的娇躯。 皮肤光滑到像牛奶,白皙到晶莹剔透。 嘖。 她抬起脑袋,果然在榻榻米的地铺上看到了藤野的身影。 “和纱綺好好相处啊。” “欧亚斯密~” 藤野好像很累,並不想说太多。 结衣也有些扫兴,背对著纱綺躺下了。 她有些认床,尤其是藤野的劣质床垫,睡起来很不舒服。 再加上身边是一个几近陌生的女人。 甚至可能是情敌。 她感觉到更加不適了。 突然,纱綺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 “我知道傍晚的时候去干嘛了。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让我和藤野分开吧。” 结衣眯著眼睛转过身。 漆黑中她看不清纱綺的表情,但她一定很得意吧。 “你跟踪我?” “彼此彼此。”纱綺轻笑著压低声音。 “结衣小姐,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吧。” 第75章 老狐狸一听就懂 清晨,寒风料峭。 今天要做的事情更是大逆不道。 藤野整了整风衣的领子,走向教授办公室。 早上送走了结衣,打发了纱綺去上班,他就孤身前来。 准备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小鸟游光希此刻正双手放在小腹,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叩叩叩—— 藤野敲响了教授办公室的门。 “请进。” 笠井教授最近在躲著自己的好学生藤野。 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医院高层和小鸟游立希一直在针对他,而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而今更是开始私下调查藤野,这让他更加羞愧。 正如对老师忠诚是应该做的事情,老师保护学生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好像没做好。 不,是他做不到。 就像此刻,他看著眼前的藤野,还是不自觉地偏开目光。 只是这两个人的组合,让他感觉疑惑......这两人现在不说打生打死,也算得上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吧。 但他按捺住疑惑,抬手指了指沙发: “藤......藤野君啊,坐。” 藤野不知道老师心中所想,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一开始,他想直接找院方交涉,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他身为一个卡拉米,有没有资格直面院方。 就算是在他和小鸟游立希之间二选一,结果就很显然了。 因此,想要成事,难免要把笠井教授牵扯进来。 只有藉助笠井教授的全部能量,才能让院方停止调查,至少让自己参加考试。 想到这,他又回头瞪了小鸟游光希一眼。 都是你干的好事!! 这个冰冷眼神嚇得她又浑身颤抖了一下。 手指僵硬间,她一直放在腿上的文件夹掉落在地,雪白的a4纸散落。 笠井教授眯起眼,轻声问道:“那是?” 藤野捡起一张,看了一眼后递给了笠井教授:“我的《治疗知情同意书》。” 闻言,笠井教授脸色骤变,甚至压抑不住喉咙里的愤怒: “胡闹!你怎么能把档案偷出来?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如果你没有《同意书》,立希要弄死你都不是......” 他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藤野不是这种蠢猪,没道理偷自己的《同意书》。 那就是害怕被立希先动手,销毁这些关键证据。 不愧是我的学生,脑子就是灵光。 正在他点头,以为自己想通了的时候,回头看到了小鸟游光希。 刚刚的推理一切归零了。 这文件是从这女人手里掉落出来的。 这意味著,文件在她手里? 他皱著眉詰问:“小鸟游专门医,你知道偷档案是个什么罪名吗?” 小鸟游光希当然知道,她有些惊慌,手掌不自觉地攥紧再鬆开。 她本就娇小可人,现在惊惶的样子更添了几分破碎感,她求救般地望向藤野,哀求他能帮自己说两句好话。 “看別人干嘛?”笠井教授也注意到了这点,目光带著些许疑惑,在藤野和小鸟游光希之间流转。 但他的態度让藤野更加坚定了。 至少笠井是选择站在自己这边的。 能够在態度曖昧的前期就旗帜鲜明地攻击小鸟游光希。 这位老师还真是看重自己啊。 他起身朝笠井鞠躬:“请笠井老师帮帮我。” 笠井有些为难地看著小鸟游光希。 虽然这两个人的关係看上去有些奇怪。 但是他並不想这么早就把小鸟游家得罪死,他还是想周旋一二。 这时,藤野的声音传来:“光希昨天去检查我的《同意书》......” 同时,笠井和藤野都扫了小鸟游光希一眼,嚇得她又是一哆嗦。 “......而我正好路过。光希向我懺悔,觉得她姐姐指使她去偷《同意书》是很恶劣的事情。” 藤野轻轻收拾好桌上的同意书:“所以,我自作主张,把我的《同意书》自己拿出来保管了。” “还放在档案室里太危险了。” 闻言,笠井教授陷入了沉默。 他得缓缓。 小鸟游光希去偷档案的时候被藤野抓了现行,然后选择反水当污点证人是吧。 这小子说的冠冕堂皇的样子。 真有我年轻时几分风采啊。 正如藤野所想,笠井教授最喜欢息事寧人。 他也不希望自己科室出了个偷档案的罪犯,但现在藤野嘴里,光希是主动良心发现,这就不一样了。 只是...... “证据呢?” “怎么可能有证据?”藤野冷笑一声,“小鸟游立希这种连妹妹都能牺牲的傢伙,怎么可能留下可以追溯的证据。” 笠井再度深深看了藤野两眼。 开始纯栽赃陷害了? 没有证据,我人微言轻,怎么帮你啊? 你小子心黑也不能这样使唤老师吧。 藤野拿过一张空白的a4纸,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计划。 笠井教授+远坂教授+武藤教授+雪之下议员? 藤野的计划很简单。 让所有教授带头支持自己就行了。 笠井教授是自己的恩师,远坂教授欠他们一个大人情,武藤教授可以让雪之下家出面,而结衣的父兄更是可以直接打招呼。 虽然人情並没有大到让几位大人物心甘情愿给自己拋头颅洒热血的地步。 但是,仅仅是说几句好话,让这件事提前结束。 这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不过是计划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要直面小鸟游立希,当面宣告她的计划已经破產了。 双管齐下,才能保证自己能按时参加考试。 笠井教授听了藤野的计划,轻轻点头,但仍旧补充道: “看似很完美,但是你要注意小鸟游立希,如果她抓著不放,你是没有办法脱身的。” 藤野故作惊讶:“哈!这也在您的计算之中吗?” “我正是这样打算的。” 老狐狸和小狐狸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欢脱了许多。 只有小鸟游光希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被人隨意摆弄。 “藤野君,那总要我们几个老傢伙坐下来商量一下吧。我来攒局吗?雪之下阁下会不会赏脸啊?” 这也在藤野的计算之中。 他早早就和结衣约好今天晚上,邀请她的父兄出场,也让她去请武藤教授。 “笠井老师,您去请远坂教授即可,其他的大人物我已有安排。” “好好。” 离开办公室,走在走廊上。 小鸟游光希终於压抑不住內心的恐惧和惊慌。 她拉住了藤野:“藤野,那我呢?你们安排了那么多。我呢?” 藤野轻笑,真是个蠢女人啊。 安排没你,不就是准备放过你吗? 诚然,如果小鸟游立希放弃找藤野的麻烦,这件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不了了之。 哪里还会有人追究小鸟游光希偷档案的事情? 而如果这件事最后闹得不可收拾,小鸟游光希最后反水也能让她置身之外。 至少是污点证人,可以从轻发落。 但是。 看著被自己咚在墙边的小鸟游光希,他顿时升起一股调笑的心思。 刚刚商量好一切,此时正是需要放鬆一下的时间。 他俯视著小鸟游光希。 不得不承认,除去身高,她算得上是个美女。虽然身材娇小,但是脸颊上没有婴儿肥肉,尤其是此时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好像带著泪珠。 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藤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能不死吗?” 藤野伸出食指,抬起她的下巴:“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脸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小鸟游光希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藤野的脸,即便接近30岁,还是一副少年面容,精致优雅。 她俏脸一红,看自己表现? 什么意思? 她会过意,微微合上了眼睛,踮起脚尖,仰起头,找到一个让藤野能亲的更加舒服的角度,缓缓把唇递了过去。 可是许久没有收到藤野的吻。 她睁开眼,附近哪还有藤野的影子? 只留下他的声音。 “第二个任务......” “保持你的內裤乾燥,我下班的时候检查。” 第76章 我知道这很难,但请保持乾燥 医院的走廊,人来人往。 但今天藤野的主要工作就是等待下班。 和纱綺说了不回家吃饭后,藤野裹紧了风衣,赶往这次的高端饭局。 当然,他还是带上了小鸟游光希。 毕竟她可以提供不少情报。 还是上次远坂教授请客的那家“朧月夜”,在文京区和新宿区的交界。 他们是第一个到的。 这也很合理,大人物们多少都有摆谱掐点的习惯。 先浅浅点了几样特色的关西菜和清酒,藤野和光希枯坐在包间里。 他总觉得要说些什么,不然这情况太过於尷尬了。 毕竟今天才说过要检查她。 藤野迟疑没多久,还是没话找话问道: “光希,你姐姐还有什么后手吗?” 中国有句古话讲——料敌以宽。 小鸟游立希小小的隨手施为已经让藤野使出浑身解数来应对了。 这实在是让他感觉头痛,这种命运不受自己掌握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这个场景。 难道霓虹的医生都避免不了在料亭的高档包间里私相授受,进行权力斗爭的命运吗? 虽然这次的消费用的是人情,而非钱財。 但真的到那个时候,是否又会轻车熟路呢? 他想到了那些外科的前辈们,为了教授的位置拉关係,走后门。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说实话他只想赚钱还上自己的贷款,最多就是和这些女人產生一些奇妙的交集。 除此之外真的只剩下亲手解开姬宫菖蒲这傢伙面具这一个梦想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看似想了很久,实则只过去了几分钟。 小鸟游光希看似还在掐著指头盘算著姐姐的谋划。 实则她的想法早就飞出天际外去了。 立希的计划? 哪有什么计划? 小鸟游立希这辈子都没搞过阴谋,她只需要选定一个目標,然后像虎王坦克一样,一路碾压过去就行了。 但是正如虎王会在巷角遇到三辆谢尔曼一样,这次她也撞上了神通广大的藤野。 正常来说,一名专修医是不可能请得动三位教授和议员替他说话的。 这颇有些杀进狮驼岭然后发现金翅大鹏是佛祖他二舅的感觉。 人家低调,你还真以为人家没实力吗? 这次藤野的能量让她都有些动容。 她因为父亲的缘故,很早就和教授们往来,早就习惯了高来高往的这些大人物。 但是藤野能请来雪之下家的议员,著实是令他感到震惊。 他们不过是点头之交,唯一的交集是上次给雪之下结衣小姐治病。 没想到藤野就只靠著一次交集,就能结下如此深厚的羈绊了。 说起雪之下结衣,光希想起了自己最不堪的样子。 在藤野面前,当著雪之下结衣的面脱到赤身果体,甚至还被藤野的手指疼爱。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到哪一步了? 为什么雪之下结衣对此好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难道说他们已经做了? 藤野已经爬到了县议员家千金的床上? 那这一切都合理了。 身为雪之下家的女婿,好像被全力支持保下也说得过去。 而且......小鸟游光希扫了一眼藤野。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有些出格了。 这是藤野在她手里的把柄......吗? 她犹豫了起来。 好像藤野手里还有她的罪证! 光希瞬间泄了气。 难道说真的没有翻身的那一天了吗?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藤野桑,什么时候能刪除我的视频?” 藤野闻言,皱起了眉。 不是,你怎么敢这个时候提这种无理要求的? 且不说事情还没有成功,就算是自己保住了参加考试的资格,也难保你姐姐会不会继续搞事。 留下光希的视频,至少可以掌握这个小鸟游家的人质,让他们投鼠忌器。 很显然的事情吧。 光希才是一开始提出藤野有问题的那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反水? 小鸟游阁下和立希不可能想不通这件事。 尤其是,自己还准备拜访一下小鸟游立希,告诉她光希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你姐姐现在一个人住吗?” “没有,她和我住在一起,我租的是一间一套三的房子。” 藤野勾起了嘴角。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晚上就可以告诉立希这个好消息了。 但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了价格问题。 在文京区租一个一套三的房子? 每个月的房租少说有20万円吧? 真是可恶的狗大户啊。 他已经在盘算让对方给出精神损失费的事情了。 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鸟游光希犹豫了一下,坐到了藤野身边,脸色微红。 她是真的很想对方能够早些把自己的把柄释放出来。 至於她的手段? 她很笨,只能想到听“藤野话”这一种方式。 她心想,如果我事事都听藤野的,他这个老实人好意思拿著自己的把柄不放吗? 藤野看到她的动作,还有些不解。 他看了眼表,离宴会开始不到二十分钟了。 议员大人们可以晚到个几分钟,但是教授们应该快到了。 他放下手,支在身后,准备休息一会就出去迎接。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上覆盖了一层柔软而光滑的皮肤。 那是小鸟游的柔荑。 藤野斜眼瞥了一眼小鸟游。 下班后的她穿著一身西装套裙,上身还是那天亲眼看她脱下的丝绸衬衣。 不过今天的丝袜看上去价格不菲,甚至在侧面还有刻度,彰显著它主人的曼妙长腿。 这女人是犯病了? 还是要cos上等马,想田忌了? 他准备静观其变。 小鸟游光希的目的实则很简单。 听话。 而藤野用“命令”口吻说出的话,今天只有一句。 “保持你的內裤乾燥,我下班的时候检查。” 只要听话,藤野就会早点放过我了吧? 她这样想著,就好像大脑抹平了褶皱,失去智力的同时也失去了烦恼。 光希的眼神逐渐失去了高光。 她抓住藤野的手,朝西装裙探去。 乾燥的深浅程度,还得是亲手试才能知道。 藤野看著她的动作,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任由光希把手轻易地拉过去。 太过於容易得到的,反而不会珍惜。 他笑容玩味,轻声说: “说『请检查』吧。” 这句话,让光希本就通红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瞪著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藤野,但只看到了藤野无情的审视眼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不敢看藤野,声如蚊蚋: “藤野......藤野桑,请......” “请检查吧。” “拜託了。” 第77章 议员,但多了一位 作为医生, 这项检查虽然不是本职工作,但藤野也是会的。 他擦了擦手指,看著半躺著的小鸟游光希: “光希,一开始虽然表现很好,但后面可是不太合格哦。”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旖旎。 “我们快到了,藤野。” 是笠井教授。 藤野没有片刻犹豫,急忙起身,回头扫了小鸟游光希一眼: “我这就出来等您和二位教授。” 隨后他就离开了包间。 光希强撑著坐起身来,藤野刚刚检查的地方还在发烫。 她抽了几张餐巾,缓慢而轻柔地擦拭著,生怕划伤那些娇嫩的肌肤。 她朝空处啐了一口,心想真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她脑海中还是刚刚藤野覆盖在她小腹的大手,温热而潮湿。 她甚至记不清刚刚到底有没有出声了。 真该死啊,现在这幅样子,到底是算怎么一回事啊? 光希从包里拿出了化妆镜。 镜子里的脸让她感到陌生。 虽然她的身材稍显幼態,但她的长相和妆容都是偏向清冷的。 而此时,这张矜贵的脸上,那两抹红霞是那么的扎眼。 也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害羞,又或者是什么生命繁衍的必备环节,光希抿著嘴,不敢面对这样的事实。 她好像对这个施暴者產生了异样的情愫。 不是的! 她再度警告自己。 这只是为了让他快点把证据交还给自己。 而刚刚的...... 光希努力地整理著自己的表情,试图找回在医院时稍显高冷的姿態。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牺牲罢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 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 ...... “教授、武藤教授、远坂教授,路上辛苦了。” 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笠井是他的恩师,自然不需要带名姓,只需要叫教授就行。 武藤教授的地位更高,因此要放在前面。 而远坂教授被武藤教授占据了前面的位次,也不会多想什么的。 笠井轻轻点了点头。 藤野这点做得算是很有分寸。 但他伸出手拦住了藤野: “还是等雪之下阁下们到了再进去吧。” 藤野一怔,隨即应了一声好,站在笠井身后听著三人的聊天。 言辞间,武藤教授和远坂教授都不自觉地打量著藤野。 远坂教授自不必提。 藤野可是帮过他大忙的年轻人,他本就十分看好藤野。 至於什么所谓的审查,他认为不值一哂。 什么pua、精神操纵的,只要病人好起来不犯病不就行了吗? 或者说不在医院犯病,这就是医生的职责啊。 他认为不论藤野有没有进行精神操纵,这都是没什么意义的调查。 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或者院长突然脑子抽了,要查这个。 多半就是搂草打兔子,不是什么大事。 联名一下的事,不算棘手。 甚至能把之前欠下的人情一起换了,何乐而不为? 他成竹在胸地收回目光。 不管怎么样,他远坂都不会吃亏就是了。 武藤教授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和远坂那个两眼一抹黑的傻子不同。 他是知道小鸟游立希和院长的赌约的。 今天坐在这儿支持,相当於和院长、小鸟游立希决裂吗? 他不这样认为,否则身为院长派的他绝不会来此。 院长实际上並不想针对藤野。 或者说每个大领导,对於手下年轻人的出头,都乐见其成。 不管年轻人做出多么大的功绩,他们都能分润一分。 院长不过是看在小鸟游光希的父亲面子上,才答应她的请求。 再者说,只是让你们查看档案。 而非让你们偷盗档案。 他听了雪之下议员的说法,对光希和立希这两姐妹尤为失望。 这也是他来此的原因。 院长不知道这种小事,他这个副手要做好准备,两边下注。 看样子,藤野在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意味著他有翻盘的机会,而且不小。 只要自己站在藤野这边,院长就能隨时反水,站在不败之地。 而至於光希,她会怎么样? 那是他武藤教授需要考虑的事情吗? 他摇头间轻轻瞥了身后站著的年轻人。 真是恐怖的青年才俊啊。 他们不过见过寥寥数面,甚至武藤都没有记住他的长相。 但是他也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气。 对这个年轻人的能量感到震惊。 请来了三个科室的教授,还有两位县议员帮他说话,仅仅是应对医院的审查? 他甚至觉得这是大炮打蚊子。 但...... 真是后生可畏啊! 其实三位教授站在侧门等人,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管有什么样的潜规则,身为医务人员和政要牵扯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对方的身份,又不得不让他们严阵以待。 尤其是在双方並不算太熟的情况下。 万一因为这种小节惹得对方生气,得不偿失。 突然,一辆低调的黑色大眾停在了后巷的侧门。 三位教授的眼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低声窃窃私语。 “雪之下议员还是比较低调啊,开这样的车。” 是的,他们的座驾通常也会选择奔驰,不仅看起来有牌面,也在他们的消费能力范围內。 这辆帕萨特,有点不符合县议员的身份了。 但藤野眸光微闪,只是盯著车型。 这辆大眾,並不是常见的帕萨特。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们恰好对这两款几乎一模一样的车型不敏感。 一辆帕萨特,价值大约是500万円,对於县议员甚至是这三位教授来说,都算是一笔小钱。 而这辆车並非常见的帕萨特。 藤野认识,这是刚刚进入日本市场的大眾旗舰。 辉腾。 少说价值1600万円。 这种级別的座驾,甚至不是雪之下家敢明目张胆开出来的。 虽然它低调奢华,但是终究是有明眼人的。 县议员开这样的车,还是太过招摇了。 车刚刚停稳。 副驾驶的门就打开了。 熟悉的千叶县议员,雪之下健太从车上下来。 这引得教授们和藤野急忙上前迎接。 但他们都有些疑惑。 为什么健太议员会坐在前排? 哪怕是车上还载著他父亲,也不至於坐在这种秘书坐的位置吧。 驾驶位的门也打开,居然是结衣大小姐。 她就像狗腿子一样,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等待的几人,任由他们和大哥寒暄,反而是直奔后排,打开了车门。 前千叶县知事,雪之下平次先生扶著小女儿的肩膀,笑著下车,拄著拐杖站著。 武藤作为院方身份最高的人,此时挺身而出。 “要不我们先进去吧,健太閤下、平次阁下。” 他额角直跳。 更坚定了站在藤野身后的决心。 听说两位县议员撑腰和见到两位县议员是两码事。 谁知平次摇了摇头,缓步拉开了驾驶位后面的车门。 一个黑色的身影,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还夹著一只雪茄,正冒著红光,缓缓地飘著青烟。 平次阁下將手放在车门上,恭敬地说: “还请您下车,移步內室吧。” “嗯。” 那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他身形矫健,一个侧身就稳稳站在了地面上。 深黑色的条纹西装显得裁剪得当,搭配上那副黑框眼镜,显得整个人都威严许多。 事实上所有人都认识这位。 武藤教授感觉太阳穴一阵生疼,震惊万分。 藤野居然能请到这样的大人物?那还需要我们几个老头子干嘛? 这位只要打个招呼,连小鸟游光希的父亲都得上门认错啊。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西装中年人轻笑著拍了拍藤野的肩膀,朝侧门走去。 “雪之下前辈说这个年轻人我会很感兴趣。” “所以我就来了。” 事实上藤野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出乎意料的大人物,到底是来帮场子的? 还是来砸场子的呢? 在三位教授震惊和感慨的目光中,他快步跟上了这个威严的身影。 决定他们成功与否的人,也是之前在结衣病房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国会议员。 鳩山先生。 第78章 阎王好见 “朧月夜”的走廊装潢讲究。 掛著江户时代遗留下来的花鸟鱼虫画。 墙上装饰用的木柵栏也充满著古韵古香。 藤野他们去的包厢名称十分有韵味,名为“洛阳”。 这也是霓虹自唐以来学习的结果,他们的都城京都建造伊始就分为两部分,一边学习长安,另一边学习洛阳。 隨著洛阳的发展更好,逐渐成为了对京都的代称。 甚至战国时期的大名们上京敬拜天皇用这一行为,也被称为“上洛”。 不少歷史上著名的大名都有提刀上洛向天皇痛陈利害的往事。 只不过藤野他们今天,是要与议员阁下痛陈利害。 小鸟游急忙迎接出来:“几位阁下、教授,包间已经收拾好了。” 这个藉口找得冠冕堂皇。 两人先到,一人招呼收拾包间,另一人去门口迎接,合情合理。 只不过,这几位大人物想不到的事,这位身著西装的小姐,刚刚才在包间里几乎失禁。 原本预计给平次阁下的上座,此时也只能让鳩山先生坐了。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离门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主次依次落座后,藤野坐在最下手的门口,而小鸟游只能跪坐在他身后。 端起藤野刚刚恭敬倒上的酒杯,鳩山先生神色隨意: “你们先聊,我找藤野君是有別的事情。” 隨即他自顾自地夹起豆腐,缓缓品尝。 见状,藤野和雪之下议员父子对了一下眼神,又朝笠井教授点了点头,便缓缓开口。 这些都算是自己人。 远坂教授是凑数的。 真正需要说服的只有武藤教授一位。 “武藤教授,我想请您帮我,应对一下院方的调查,毕竟会耽误我的专门医考试......” 后面的话武藤没有听清。 他还沉浸在鳩山先生屈尊紆贵驾临这里的震惊之中。 尤其是为了藤野而来。 这个小专修医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早就替院长做好了决定,决不能与藤野撕破脸,彻底为敌。 鳩山先生那可是议员中的佼佼者,经常在电视上露面。 甚至有风言风语说他可能是下一位首相。 这种级別的大佬,怎么能得罪他看好的人呢? 武藤教授轻轻点著头,耳朵里只剩嗡鸣。 “......武藤教授......您觉得呢?” 藤野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呃?嗯?什么?” “就是帮在下说情的事情,在下做的都是合规的检查,有归档的档案为证。” 看著向他请求的藤野,武藤几乎毫不犹豫地想答应他。 但这种事,向来不能上赶子。 哪怕他此时已经决定了,还是面露一丝难色: “这件事我得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覆吧。” 闻言,藤野和笠井相视一笑, 他以为最难搞的骨头居然骨质疏鬆?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吗? 隨即他端起杯子,朝早已经站在他身后的诸位敬了一杯。 “感谢各位阁下的回护之情。” 眾人呷著酒,心中想法不一。 雪之下父子的目的很简单,还藤野的人情。 当然,还有他们亲爱的女儿、妹妹——雪之下结衣的央求。 但只要问,她就说是朋友。 只是,父子互望一眼,满是酸涩。 结衣看藤野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那能是看朋友的眼神吗? 看来是时候准备嫁妆了,只求他们不要奉子成婚吧。 再说了,那男人身后还有个女人跪坐著呢。 没搞清楚藤野和光希之间的关係,他们不会允许结衣和藤野交往过密的。 笠井呵呵笑著,一杯又一杯地喝著。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来这儿说白了就是想帮藤野劝劝武藤教授。 但是不知为何,武藤教授缴枪了,那他也乐得清閒。 坐在笠井对面的远坂教授其实有些吃味,尤其是看到藤野对武藤的恭敬后。 但他是个灵活的人。 说难听点就是市侩的人。 他不会去和武藤爭风吃醋的,那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他一杯又一杯地喝著苦酒。 他也想让別人好好对待自己,而不是当成其他更牛的人的配菜啊。 这一切都被鳩山先生尽收眼底,不由得对藤野高看了一眼。 他来此,实际上只是为了雪之下平次的一个情报。 藤野掌握著姬宫菖蒲的讯息。 而他,主要负责警视厅和厚生省。 最近的追查重点之一,就是姬宫菖蒲。 他想在这个年轻人手里获得第一手的资料,原本並不想插手他们东大附医的內部事务。 但是现在,他感兴趣了。 在座的都算是县级高官(相当於东大的市级厅级),根本就不是一个专科医能够动用的势力。 除了笠井和武藤这两个老傢伙外,剩余的人应该都是出於人情才认下的。 而在他看来,能让这些人欠下人情,这本身就是本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要考虑一下是直接问询还是等价交换了。 东大附医的內部事务?左右不过鳩山先生一句话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提了一杯。 “诸君,我看你们和藤野君相谈甚欢,事情应该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庆祝一个吧。” 眾人一起举杯,算是把这件事盖棺定论。 隨后他扫了藤野一眼,目光指向里间,便自顾自地朝那边走去。 藤野明白了,隨著鳩山先生的步伐一起进入了里间。 鳩山先生点起一支烟,开门见山:“藤野君,我找你只有一件事......” “......关於姬宫菖蒲的事。” 藤野眉头紧皱,他不知道鳩山先生为何会对那女人感兴趣。 “您想知道什么?”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状態?” 藤野沉吟片刻,直言不讳。姬宫菖蒲在他看来,就是个危险的疯子,一直在教唆潜在的精神病人发病。 这太危险了,完完全全的反社会人格。 鳩山先生默默地听藤野敘述了几个案例,对姬宫菖蒲有了新的看法: “也就是说,没人见过她本人吗?” “不!我有个患者见过。” 藤野说的是花子,她曾经说自己和姬宫菖蒲见过面。 鳩山先生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 “等你专门医考试结束,我会派人联繫你的。” “你先出去吧,我抽完这支烟。” 听到送客的指令,藤野微微頷首离开。 鳩山的脸隱没在烟雾里。 进退有据,条理清晰。 哪怕是手下,也是藤野这种聪明的手下好用。 他掐灭了菸头,作出决定。 帮他一次。 只希望能获得出乎意料的回报。 外间的气氛很尷尬,尤其是武藤教授。 他如坐针毡。 听不到屋里藤野和鳩山的对话,他如坐针毡。 他们在討论什么? 鳩山先生是也要出手了吗? 藤野到底有什么后台? 不行! 他一定得回去告诉院长。 什么小鸟游立希? 因为那个蠢女人要是得罪了鳩山先生,那才是一切都完了。 咔噠—— 听到声音,他急忙朝藤野扫过去。 藤野面带微笑地坐下,还朝著他点了点头。 武藤教授冷汗直冒,更坚定了不和藤野作对的念头。 不能和这个男人產生任何的矛盾啊! ...... 这一场,宾主尽欢。 结衣由於要开车,並没有饮酒。因为大人物和父兄都在场,她也没有和藤野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站在后巷侧门。 她背著手俏脸仰起,看著藤野,轻声道了声再见晚安后,上了那辆辉腾的驾驶位。 只是刚刚在藤野手心挠了一下,留下了一丝香痕。 把几位教授送上的士,藤野扶著光希。 她没有驾驶任务,自然少不了喝酒。 此时的光希醉醺醺地靠在藤野肩上,涎液横流,沾湿了藤野西装的肩垫。 藤野拍了拍光希的脸,试图叫醒她。 但很显然,对方此时並不在服务区,没法应答。 好在一开始他就问到了她家的住址。 他架著光希,坐上了计程车后座。 看著醉酒的光希紧紧抱著他的胳膊,头下意识地蹭著。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轻声安慰著: “马上这一切就结束了。” “等我和你姐姐对峙之后。” 第79章 小鬼难缠 计程车外,城市霓虹闪烁。 灰濛濛的雨幕让高解析度的led灯在空气中晕染成一片红色。 藤野看著窗外的霓虹灯光,感受著肩头小鸟游光希的依靠。 心中思绪万千。 在他刚到这个世界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考取专门医这种小事,也会被大佬的女儿盯上,百般阻挠。 更离谱的是,他甚至没办法应对。 他不知不觉中结识的关係网,居然能量大到可以影响院方的意志。 虽然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调查,但是这对他来说可能是压倒自己的一块大山。 只希望小鸟游立希像他计算中的那样,容易认清现实吧。 他看著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的小鸟游光希,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动作轻柔,真的就像在抚摸宠物的脑袋一样。 这几天的小鸟游光希很配合,服从度极高。 他其实感觉很惊讶,这真的省去了不少拿捏训练她听话的麻烦。 但是藤野清楚,他不在乎光希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他只希望这个女人乖乖听话,帮自己把事情解决。 他现在只想按部就班地考上专门医。 如果她真的听话,就这样也挺好,把视频销毁也並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希望她能把握住机会吧。 小鸟游光希在藤野的腿上睡了一会。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但她这会不想起来。 藤野的身上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混著酒精的刺激性气味,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知道,这不过是因为藤野真的能让她一念生死。 这种依赖或者说被支配,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但这是她最可悲的地方,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不论是姐姐,还是藤野。 她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被扯著乱走。 没人喜欢这种感受。 想到这,光希顿生一种烦躁。 是那种一切都算了,了无生趣的烦躁。 她不过是听从姐姐从小的教诲,居然因为姐姐的离谱计划,莫名其妙搭上了自己。 她真的有些恨这个一直不太对付的姐姐了。 既然藤野要跟她回家,和立希摊牌。 她想试试帮藤野一下。 这样,既能给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姐姐一记重拳,也能让藤野能够更加喜爱自己。 至少她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换回把柄的机会才会更大一些吧。 心中做好了决定,她平躺在藤野腿上,睁开了眼。 正好对上了藤野的目光。 “不再睡会了?马上就到家了。” 光希突然有些窒息。 这个傢伙到底心臟有多大? 马上就要和自己那个恶魔一样的姐姐对峙了,居然还在这样温吞吞地说话? 他也太有底气了吧。 光希抿了抿嘴唇,声音嘶哑:“藤野桑,你想和立希说什么?” 藤野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过是摊牌罢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能都说不了两句话。 “你姐姐是个什么性格?隔空对弈,我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冷冽的女人。”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光希的心里。 她回想起姐姐对自己的冷漠,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怀念。 那是对小时候温柔立希的怀念。 “那你確实厉害,一猜就对。她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冰块,我怀疑她有没有感情。” “说话冷冰冰的,处理事务也是,甚至对我这个妹妹都是这样。” 藤野扫了一眼光希,咽下了嘲讽的话。 確实有点可怜,还是不要攻击她了。 被姐姐推出来当弃子这种事,还是有点太悲惨了。 半晌,他听到伏在他膝枕上的光希小声嘟囔一句:“我会帮你的。” 藤野没有低头,只是揉了揉她柔顺的长髮。 这孩子说起来也挺可怜的。 轻轻说了声: “谢谢。” ....... 目送著计程车远去,他们才转身面朝这栋...... 別墅? 藤野皱著眉,再三確认地址没有出错。 他扶正小鸟游光希,指著面前那栋联排別墅, “这是你家?” “啊~” 藤野摇了摇头,这女人真是没救了,一吹风就醉成这个样子。 还说帮自己?看来等会真是一点点都指望不上了。 按照半梦半醒的光希指引,藤野找到了门牌號。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漆黑无比的玄关和客厅。 藤野探头,甚至通过楼梯看过去,二楼也没有什么光亮。 立希可真是个冷漠的女人啊。 甚至连参加酒局的妹妹都丝毫不关心? 他点开玄关的灯,帮光希换好了鞋,有些犹豫。 本来还想趁著立希来接妹妹时和她顺势摊牌,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是...... 藤野无所谓。 他所谓的摊牌不过是想摧毁立希的心理防线,让她主动撤诉。 没有这个环节也无所谓。 不过是请求笠井教授他们加把劲罢了。 他突然感觉肩上的脑袋动弹了一下,小鸟游光希比在车上时醉的更厉害。 她此时正抱著藤野的一只胳膊,脑袋像装了马达一样,在藤野肩头不断揉搓。 “藤野桑......水......” 藤野长舒一口气。 不过是举手之劳,帮她倒一杯吧。 他架著光希走向客厅,漆黑中找不到水壶。 將女人隨手扔到沙发上,传来一声娇呼,他也没管,转身开了灯,想倒杯水让她快点回去睡觉了。 而沙发上的香艷场景让他有些惊讶。 两个除了衣著外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叠在沙发上。 如果藤野没看错的话,上面穿著齐整西装的应该是光希。 而在她身下,那个公用一张脸的女人就是她的姐姐小鸟游立希吧。 她浑身向外散发著一股寒气。 同样娇小的身躯在沙发上坐得直挺挺地,一丝不苟。 哪怕是被妹妹砸在身上,她也没有动弹,甚至没喊疼。甚至这个愚蠢的妹妹闭著眼,正和她面对面,一脸满足的摩擦著。 光希一边蹭著立希的胯,一边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著“藤野......水......” 她就像个冰雕那样看著藤野,眼里满是厌恶和嫌弃。 立希没管身上的妹妹,朝藤野伸出了她修长的手。 藤野看著她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这是要握手? 他有点不能理解这位的迴路? 你在干鸡毛? 她好像终於忍受不了在她身上摩擦的妹妹了,隨手把她推到了一边。 藤野发现,她的脸颊微红,看来光希还是让她感觉有些羞臊。 “初次见面,我是小鸟游光希。也是这个蠢货的姐姐。” 她再次伸出了手,和藤野轻轻握了一下。 “你就是藤野吧。就是你把我妹妹变成这种喝醉后会在姐姐身上乱蹭,还喊著你名字的母猪?” 她没理会藤野,转过头去,朝地上啐了一口。 “果然是个人渣。” 第80章 学派衝突? 別墅里的装修是北欧的简约风格。 到处是冷冽的黑框白墙。 没有传统和式装修的那些装饰物,更没有装榻榻米。 这环境也让藤野有些恍然。 除了门口玄关处有一丝日式装修风格外,这和他前世所见的豪宅几乎別无二致。 尤其是小鸟游立希那副嘴脸。 和他在短剧里看的那些刻薄的豪门恶妇几乎一样。 厌恶的白眼无法给藤野带来丝毫快感。 他感受到对方冰寒的目光,听著“人渣”的数落,没有立马发怒。 早已经是生死仇敌了,放这种狠话有什么意义? 相比之下,他更想看自己摊牌后,小鸟游立希害怕畏惧的表情啊。 他没有理会咬著银牙的立希。 说实话,小鸟游姐妹这个身高和这张脸,哪怕是故意扮凶,也不过是给人一种小孩发怒的感觉。 你甚至只会觉得有点可爱,甚至想给她一根棒棒糖舔。 他无视了立希的挑衅,只是扶起小鸟游光希,朝楼上走去。 “到底哪个是你的屋子啊?” 他轻轻扇了扇光希的脸,叫醒了她。 光希微微眯著眼,一副迷离的神態,晃晃悠悠地指著路。 她傻傻地笑著,拉著藤野的手,直到坐到床上才缓缓鬆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藤野抱著胳膊,看著光希脱衣服。 这样香艷的场景好像也见过一次。 只不过这次,藤野没觉得有多旖旎。你会想和一个醉鬼发生什么吗? 她甚至听不清你的指令,更有可能突然呕吐,全然破坏兴致。 他隨手扯了一个垃圾桶扔在床边,当做光希万一呕吐时应急的容器。 他转身下楼。 果然,小鸟游立希仍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看上去也不是因为被他无视而愣神。 就像是自然而然地待在原地不动一样。 藤野皱起眉头。 对方这种有恃无恐、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这看起来怎么像是无所谓的样子? 难道说她已经心態强到看著被阴的受害者来到家里,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客厅等著藤野来对峙吗? 那可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他静静地走到了立希对面,在沙发上坐下。 “晚上不睡觉,在想什么呢?” 他的发问恶意明显。 能想什么? 他这个受害者都上门来了,还能想什么呢? 谁知,小鸟游立希仍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態,扫了藤野一眼。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波纹。 就好像听不懂这明目张胆的嘲讽一样。 藤野皱眉。 难道她没有听懂? 能搞这种阴谋的女人,不应当是这个智商吧。 但很快,对方开口了。 “你很得意?” 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藤野注意到她眼角的抽动。 她显然也是有情绪波动的。 只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是保护色吗? 又感觉不像。 他再度试探性开口。 “得意谈不上,只是觉得你这种阴谋,有些上不得台面。” “我们未曾谋面,为什么你一回国就对我產生如此敌意?” 小鸟游立希將头扭向侧边,拒绝沟通。 这让藤野有些恼火。 但他更多的还是困惑。 这个......这个反应有点熟悉啊。 他產生了一个奇思妙想。 不会这位美利坚归来的精神科助教授罹患精神分裂吧? 她现在的反应,像极了精神分裂阴性症状。 淡漠,没有感情,拒绝沟通。 但他没有义务治疗这样的患者,藤野的眼中闪过冰冷。 藤野从不拒诊,立希可能是第一个。 而现在,还在扭著你那张高贵的脸,甚至不愿意看我吗? 藤野知道精神分裂患者的难缠,而恰好他也没准备慢慢磨。 【催眠】 许久用不上的技能发动了。 小鸟游立希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漠然地看著藤野。 他知道时间不多,快速构思了几个问题,急忙发问: “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 对方的声音空灵,带著精神分裂患者特有的那种与世界抽离的感觉: “因为你的治疗方式,光希酱告诉我了,是异端。” 治疗方式?异端?光希酱?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治疗方式这方面,光希早就提及,藤野倒是明了。 但是自己那种特殊的治疗方式,在其他人眼中究竟是怎么样的? 又不涉及教派,为什么会有异端的说法? 而光希酱? 这女人对光希会用这么亲昵的称呼? 但是问题只能一个一个发问。 他理了一下思路,可能最重要的还是治疗方式,这才是根源性的问题。 “什么治疗方式,在你眼中,这有什么特殊的吗?” 立希眼中闪过了一丝追忆: “你的所作所为,並不符合精神分析的方式,也不符合认知行为疗法的標准。我认为放任你的行动,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听她这么说,藤野明白了。 归根到底是因为学派的问题。 这个时代,並没有综合分析的意识。 就像信仰老耶的教派林立一样,虽然目的都相差无几,拜的神仙都是同一个,但仍旧打生打死。 精神病治疗也是一样。 信奉生物检出標准的描述性神经病学才刚刚退下神坛,取而代之的是弗洛伊德主导的动力精神病学。 他们喜欢將一切都归因於被压抑的本能和年幼时受到的创伤。 而小鸟游立希就是这样的传统派。 或者说她是少壮派。 只不过是藤野的理念比传统稍微朝前了一点点。 没多少年后,就会有人提出,精神病主要源於病人的社会关係障碍,开始强调家庭治疗和人格重构。 但是最终,总会发现这些理论都有共通的地方,並不是非此即彼的关係。 只不过,藤野心中明了,这会儿和小鸟游立希是讲不通这个道理的。 他读过华国歷史,更是知道道统之爭的残忍和严酷。 不论孔子诛少正卯是否是偽作,都可以说明后世儒家是认可这种为了道统大义,小节可以有失的观点的。 而他无意和对方爭辩、论道。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光希呢?你是如何看待她的?” “妹妹......这有什么意外吗?” “亲近吗?” “妹妹当然亲近了......” 立希一脸疑惑地看著藤野,突然脸色骤变,在沙发上后退了几大步。 “什么时候?你催眠我?!” 藤野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缓缓起身。 时间虽然到了,但是想要的情报也都得到了。 他缓缓朝门走去,立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到底想要什么!玩弄病人的人渣?” 藤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打开了门,站在门缝那里,掷地有声地说了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小鸟游立希坐在沙发上,只是转头露出脑袋,高出靠背看著门口。 屋里漆黑,只有藤野留下的门缝有一道窄窄的光线。 她许久未动。 藤野的话仍旧在她脑中迴响。 “我没兴趣和你论道,只要能治好病人,我才不管用什么理论。” “你那些阴谋诡计我早就找到应对方式了,你別报什么幻想了。” “至於我的专门医考试,我一定会参加的。谁都拦不住我,耶穌也不行,我说的!” 她嘴唇有些乾涩,小小的香舌轻轻拂过,微微润湿。 立希没管藤野对她计谋的反攻宣言,反倒是一直无意识地重复著那句话。 只有能治好病人,我才不管用的什么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