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词条,从怪谈开始》 第1章 什么叫阴间词条? 我大抵是要死了! 衣衫襤褸的少年坐在香案边的木板上,抬头看著意气风发的持剑女侠,无奈地想著。 他的旁边倒著三具尸体。 庙外还有六具,跟里头的一样,血犹未乾。 杀死他们的並不是眼前这十五六岁,穿著石榴红箭袖流仙裙的女侠。 一批郡城的士兵进来,將里头的三具尸体往外拖,拉出三条血淋淋的长痕。 还有一名武將双手抱胸立在庙门边,饶有兴趣地看著准备第一次杀人的女侠。 香案上,连香炉都被人偷了,厚厚的灰沾染上溅出来的血。 残破的、谁也认不出来是哪路恶神的脱漆神像,仿佛在低头看著案上逐渐被积灰吸乾的血,其相狰狞。 “师叔,这傢伙也是个小头目?”石榴红箭袖流仙裙的女侠鏘的一声,拔出剑,对准少年的咽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庙门口的武將啪的一下,抖开缉捕令,对照少年看了看:“吴庆!乌鸡寨的师爷!” “噗嗤……这小子也是师爷?”看著这未必有自己年龄大的、骨瘦如柴的少年,女侠乐了。 紧跟著剑花一抖:“既然是贼首,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像你这等年纪小小就作恶多端、跟著盗贼占山为王的傢伙,死在本女侠剑下,算你运气。 “记住了,本侠女唤作孔凤娇。哼哼,你若不服,死后儘管来找我。” 孔凤娇第一次杀人,所以她话多了些。 下一次她就会习惯了! 要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女,早晚得习惯杀人。 今天就拿这祸害百姓、伤天害理的贼子练练手。 吴庆也看出了,女侠是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 他同样是第一次被杀,跟女侠一样,也没什么经验。 大家都是第一次,所以他希望话多的女侠,在最后一刻能够软下来,不要把他的第一次破了。 因为他真的不想死! 但是仔细想想,就算女侠不杀他,门口守著一个武將,外头还有一堆正在清理残寇尸体的郡兵。 他大抵上还是无救了! 大半年前,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世界。 没有什么奇遇,也没有什么诗词装逼的名场面。 真的穿越到古代世界后,才发现,別说什么装逼,连活都活不了。 只能乞討过活……然而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乞討。 吃著树皮,咽著草根,到处乞活,城门根本进不去。 有的时候遇到一个还没有被乱民卷过的村子,大家一起衝进去,开心得就像过年。 然后乞活的队伍更大了! 肉身穿的他,短短三个月里,饿得跟柴火似的。 乞活的大军被衝散,逃亡中,他跟一伙人被乌鸡寨里的山贼带上了山。 因为会认字,被抓去记帐。 寨主觉得他是山里唯一会认字的人,又让他做师爷。 说是占山为王的贼寇,其实全部都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苛捐杂税根本交不起,富绅豪强比豺狼还要可怖。 百姓被迫上山,离豺狼近些,离富绅豪强远些。 然后就被剿了,老弱妇幼都別想活。 他们这一批从后山一路逃出来,飢饿交加,还没坐多久就被围住。 吴庆当然也知道,落草为寇不是办法。但他又能够怎么办? 穿越过来后,才明白以前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巨婴,到底被保护得有多好。 吴庆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著这年龄似乎跟他差不多的漂亮少女。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就算活成这个样子,他也还是不想死。 女侠的话有点多,也许最后会有什么变数。 说不定她会心软,不但不杀他,还让这些官兵也不要杀他。 也许会突然跳出什么大人物,高喊一声“剑下留人”……上一世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盗寇山贼,人人得而诛之!”少女抖出漂亮的剑花。 剑尖没入少年的咽喉,穿喉而过。 吴庆垂眸看著短了一尺多的剑锋,神情哀伤。 其实並不痛,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孔凤娇將剑一收,她的速度很快,並没有带出多少血。 眼睁睁地看著少年歪歪斜斜倒下去,她稍稍自得。 杀人没有事先想像中那般,有心理负担。 大概是因为原本就是行侠仗义,杀的是本就该死的山贼小头目?! 她拿出手绢,轻轻拭去剑上的残血:“哼!记得下辈子做个好人,別再做山贼了。” 隨手將带血的手绢,往倒在地上的少年面上一扔, 利落而又瀟洒地转身离去。 吴庆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女侠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就算是第一次,也很清楚怎样才能將人杀死。 动脉喷出的血水滚入了气管,颈椎断裂导致脑袋歪斜,头顶顶住了地面。 带血的手绢飘落在他的眼前。 上面好像还有字,写著“系统加载成功”什么的。 系统加载成功? 带血的手绢从他的面上脱落,但是那几个带血的字还在他的眼前晃动。 的確是“系统加载成功”六个字,就只是每一个笔划,都像是鬼片上映的片名一样,淌著血水,不停晃动。 不是! 兄弟,我都咽下最后一口气了,你给我来系统? 【阴间词条系统正式启动!(註:你知道吗,人可以死得很阴间,也可以活得更阴间!)】 【宿主:吴庆!】 【当前等级:怪谈!(註:老百姓魂飞魄散,你不害怕,你算老几?)】 【赠送新手词条“我死得好惨啊!”(註:你知道吗?你真的死得好惨啊!)】 【因宿主已经死亡,被动词条“我死得好惨啊!”为当前宿主唯一有效復活词条,特为宿主自动加载!】 那些官兵將吴庆拖了出去,与其他尸体一同,往庙后拖。 “脖子骨头都断了,眼睛还睁著,这是死不瞑目吧?”有人嘆一口气。 “所以说,年纪小小的,做什么山贼?” “嗤!人家大小姐不懂事就算了,你也跟大小姐一样不懂事?什么山贼,活不下去的可怜人罢了。你看这孩子,瘦得跟我家门口的歪脖子树似的。” 他们隨便挖了个坑,將这些骨瘦如柴的山贼尸体扔进去。 其中一人念念有词:“不要怪我们,我们是兵,你们是贼。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乱葬坑中的少年,明明已经死了,却依旧瞪著大大的眼睛,看得那官兵心寒。 赶紧先用土,將他的脸埋了。 吴庆看著泼过来的土石。 他就这样给埋了! 但他还是能够看到,掛在自己身上的词条“我死得好惨啊!”。 他觉得自己被系统嘲讽了,而且他有证据。 我是真的死得好惨啊……然后呢? 第2章 怪谈:尸鬼二象性? 孤月逐渐掛上树梢。 新填未久、也没有怎么压实的土石,扑扑地往上震动。 落在破庙飞檐上的乌鸦“呀”的一声飞起,振翅逃往远处。 泥土震了几下,又不动了。 突然间,吴庆笔直坐起。 他歪著脑袋,低头看看坐在土中的自己。 大半截尸体还在土里,土石並没有翻开,但他就像是鬼一样,直接坐了起来。 他用双手將自己的脑袋扶正。 脑袋又往另一边歪去。 他轻鬆地从土里爬起。 爬出来后,四肢一沉,在土石上压出痕跡。 他若有所思,看了看掛在自己身上的词条,找到与这词条相关的说明。 【“我死得好惨啊!”:被动词条,死亡后触发尸鬼二象性,成为可在活僵与阴鬼间隨意切换的怪谈状態,並自动触发復活任务。】 【怪谈“尸鬼二象性”可维持三天,时间到达未能復活,將失去怪谈状態,彻底死亡。】 【復活仪式:一边喊“我死得好惨啊”,一边用自己的血在杀害宿主的凶手大腿上写三个“惨”字!(藉由宿主死后怨气,將自动锁定凶手方位!)】 【注意事项1:阴鬼状態无法出现在阳光下。】 【注意事项2:活僵状態有可能因天气过於炎热、尸体进一步被破坏等因素,导致此怪谈状態维持时间缩短。】 吴庆的脑袋又往另一边偏了偏。 断掉的颈骨让他的脑袋根本无法摆正,但尸肉动起来也挺方便的,而且一点痛感都没有。 坏消息:我死了! 好消息:死得不彻底,成殭尸了! 吴庆爬起来,往山外看了看。 有一股黑气从他身上溢出,往那个方向流去。 於是他知道,杀死他的漂亮少女,在那个方向。 他走了几步,感觉关节不是很利索。 双腿並直往前跳,倒是能够跳出平常根本跳不出的距离,就是落地很重,一个坑一个坑的。 他尝试著,转化成阴鬼状態。 清莹的月光穿透他的身体,洒落在地,他成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黑影。 他轻轻地浮起,足不沾地的往前飘。 他甚至直接穿过一棵树,没有丝毫阻碍。 这阴鬼状態还挺方便的! 他的脑袋又动了动,结果还是无法摆正,往另一边歪。 看来死的时候是什么样,阴鬼状態也依旧是这个样。 阴鬼状態虽然能够漂浮,能够穿梭实体,但是很慢。 山风迎面吹来,他奋力向前,却还是被吹得向后飘。 无奈之下,只好又换回活僵状態,往前大力跳。 他抬起手,戳了戳自己喉部的剑孔,手指伸了进去,摸到里头被割开的气管。 不妙啊,復活任务的时候还要发声的啊。 昏暗的夜色间,吴庆尝试著调动喉部的尸肉,发出嘶哑如刀刮石头的声音:“我……死得……好惨……啊……” 这声音混杂著凌乱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毛骨悚然。 他嚇得一个哆嗦,连那僵硬的腿关节都利落了许多,逃得飞快。 好可怕…… ** 少女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回到城內,在自家大园子里悠哉悠哉地泡澡。 澡桶很大,水面上飘著艷红的玫瑰花,檀香与花香繚绕,心旷神怡。 虽然今天第一次杀人,但她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毕竟行侠仗义,杀恶人也是难免的事。 而且师门说过,什么都要有第一次,只有真正杀过人,以后遇到更加穷凶极恶的敌人,出手才会更加利索与果断。 回想起那个小贼最后时刻,在自己剑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 他难道以为,摆出那张可怜的样子,自己就会放过他? 这么怕死,做什么山贼啊! 孔凤娇起身,在丫鬟的服侍下,穿上一件“喜上眉梢”的肚兜,下身穿著洁白袄裤。 入了臥室,躺在三彩锦缎铺就的香榻上,借著內置蜜烛的八角水晶灯,翻看了一会儿的书。 记载著古代女剑侠各种传奇故事的书籍,让她心嚮往之。 她微微地抿起笑容,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女侠,仗剑救世,成就了一番惊天动地的济世伟业。 同一时间。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园子外围的高墙。 吴庆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进城。 作为一个流民,没有路引,他连城门都进不了。 变成阴鬼后,倒是直接从城墙穿了过来。 循著怨气流动的方向,进入这园子,见水榭楼台、玉阁廊桥,在月下如同锦画,美不胜收。 在外头流离失所的大半年,到了这里,竟像是又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 “谁?谁在那里?”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他一跳。 他缩入假山,消失不见。 两名护院武者走过来,四处张望。其中一人道:“你看花眼了吧?哪里有人?” “我明明看到一个歪脖子的奇怪东西。”另一人不寒而慄,“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跟见鬼似的!” “这世上哪来的鬼?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真正的鬼。”那人取笑,“亏你也是会武的,还怕起鬼来了?” 两人在这里巡视了一圈,的確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又提著灯笼,腰间挎刀,往远处去了。 吴庆从假山里钻出,看向那两人的背影。 他想要舒一口气,但是阴鬼状態飘飘渺渺的,根本舒不出气来。 现在我真是鬼啊,为什么会被那两个人嚇到? 他摇了摇头,往这楼台错落、锦花延绵的园林深处飘去。 吴庆停留在四角攒尖的楼台前,抬头看了看。 他感觉到,杀掉他的少女就住在这里。 半弯的月移上中天,夜空星斗寥寥。 楼边有小池,一座石亭矗立在池边。 吴庆飘起,直接越墙而过。 不多时,他在二楼地板上,慢慢浮出。 借著八角水晶灯里溢出的烛光,看向前方铺著三彩锦缎的床榻。 吴庆用双手撑著地板,慢慢往上抬起身子。 然后足不沾地,往香榻飘去。 很快,他飘在香榻旁,歪著脖子,打量著熟睡中的少女。 他要在这少女的大腿上写三个“惨”字! 第3章 「我死得……好、惨、啊……」 榻上的少女盖著绣有大牡丹花的锦被,露出精致的面容,大概是在做著美梦,嘴角还带著笑。 吴庆伸手,往她被子上抓了几下。 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无奈之下,只好转化成活僵形態,踩在地板上。 八角水晶灯內溢出的烛光,將他的倒影覆在锦被上。 吴庆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虽然他的心臟不会跳了。 他回头看看,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不轨的事,非常心虚。 紧跟著又有点怒自己不爭气,这丫头都杀了他,他不过是来夜袭一下,怎么就像做贼似的? 穿越过来的大半年里,被轰来赶去的流民生活造就了他不太自信的性格。 但我现在都死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他伸手抓住被头,慢慢往下拉。 锦被下,穿著喜鹊和梅花图案的漂亮肚兜的少女,完整地显露出来。 吴庆弯下颇为僵硬的腿。 小心翼翼地解开少女洁白袄裤的裤头。 侧身睡的少女动了动,翻了下身,变成仰睡。 吴庆吸一口气。 从口腔中吸入的气,又从他喉部的剑孔呼出去了,还发出轻微的、类似於鼓风机拉扯的声音。 他歪著脑袋,斜眼看人。 系统说他现在是怪谈。 但到底什么是怪谈?他对此也不是很明了。 感觉怪谈这个字眼,和所谓的“鬼”是有区別的。 他將脑袋往另一边偏,不去看少女的肚兜和脸蛋,只看她的袄裤。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裤头往下拉扯,直到露出大腿。 他伸出手,往自己脖子被割开的动脉戳了戳。 血液冻结在身体里,但沾出来的血还是鲜红的。 果然是死了、但没死透! 他蹲在榻边,將带血的手指伸向少女白皙的大腿,並且努力调动喉部的尸肉,用漏风的嗓音发出低沉的嘶声: “我死得……好、惨、啊……” 孔凤娇是练武之人,武林中习惯將武道境界分作上、中、下三品。 她虽然只是堪堪进入下品,但就像九品芝麻官对於老百姓来说那也是官,下品武者对於寻常老百姓来说那也是高手。 孔凤娇在睡梦中觉察到有人在动她被子。 她本就是千金小姐,从小到大,奶妈或者丫鬟半夜过来看她有没有盖好,帮她盖被子,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后她觉察到有人在解她裤子。 但她正当妙龄,有时候也会做些夏秋冬之外的梦,半睡半醒间,她也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那种梦。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漫入眼睛的景象中,一个断了颈骨、歪著脖子的黑影趴在榻边,脖子上的血孔颤动著,发出细细的、如同阴风吹过石孔般的声音: “我死得……好、惨、啊……” 她的大腿拔凉拔凉,隱隱间还有血腥气传来。 “啊——”孔凤娇瞬间寒毛倒竖,发出惊恐的尖叫,並著双腿往黑影踹去。 吴庆才写了半个“惨”字,少女忽如其来的尖叫,就將他这个活殭尸嚇了一大跳。 这一脚踹过来,纤细的大腿上夹带著练武者的气劲,登时將他踹得往窗口滚。 孔凤娇踹得很用力,但吴庆完全没有痛感。 “我死得好惨啊!”他往少女跳去,抱住少女的大腿,想要继续写字。 作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他不管那么多了。 活著时拘拘束束,死后还缚手缚脚,那我不就白死了? 孔凤娇翻身坐起,她的裤子被拉到膝盖处,慌乱中,两个脚並著下榻。 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同样是並著脚,往她一跳,扑上来抱住她的脚。 悽厉而又漏风的嘶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她低头一看,这脖子折断般的傢伙,这不就是白天被她杀掉的那个傢伙吗? 就只是神情不再可怜,而是阴戾。 孔凤娇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往上爬,整个后背一阵阴凉。 “鬼啊!”她嚇得心跳加速,双腿乱蹬。 脱到一半的袄裤束缚,加上这恶鬼死死抱著她的双腿,让她根本无法將对方踢开。 她用手去推这傢伙,触手一片冰冷,毫无体温,简直跟外头的黑夜一样冰。 她大声尖叫,不断挣扎。吴庆想要让她安静下来,毕竟他也只是想要写几个字罢了。 噔噔蹬蹬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小姐?”有人声传来。 嘭的一声,孔凤娇终於成功运转內劲,將抱著她的傢伙踹开。 八角水晶灯被撞在地上,內中烛光熄灭,一片黑暗。 丫鬟跑上来,推开窗户,回头看去。 只见她家小姐在榻边双手提著裤子,惊魂未定,东张西望。 “小姐,怎么了?”丫鬟用火摺子点起桌上的灯油,让这里更加明亮。 “有、有鬼!”孔凤娇背生冷汗,脸色苍白。 “鬼?”丫鬟看向周边,但什么都没看到。 不多时,园里的老婆子、大大小小的丫鬟也都过来了,又去通知了孔家家主、號称成安县大善人的孔宏,以及孔凤娇的母亲杨氏。 眾人孔凤娇住的楼阁、周边的园林,里里外外全都搜了一遍,滴水不漏,却一无所获。 孔凤娇穿好衣裳,又裹了一件大裘,坐在一楼处,喝著丫鬟呈上来的、冒著些许热气的参汤。 最终,孔宏让眾人先散去,只多安排了些人在周边守著,自己回到女儿身边,道: “女儿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这根本什么都没有。” “就是那个小贼!”孔凤娇酥胸起伏,“我杀掉他了,我白天亲手杀掉他了。但是他却来找我,就跟他白天死掉的时候一样……” 想到那歪著脖子、毫无体温、阴戾得仿佛要喝她血一样的恶鬼,喝下去的热汤都瞬间冰冷了。 孔宏皱眉。 他昨晚倒也亲口听到女儿得意洋洋地,说她怎样乾净利落地为民除害,一剑杀掉那乌鸡寨的山贼小头目。 对他来说,这种事算不得什么。 毕竟他虽然是大善人,日常也做了不少施粥济民的事。 但总有许多贱民种著他的地,不知感恩,该给的田租都凑不齐,还敢逃跑或者闹事。 所以必要的时候,那种非奸即恶的贱民,也是要弄死几个,给大家看看的。 “这世上哪来的鬼?”孔宏开始讲道理,“再说了,这种毛头小贼,生前没啥能耐,就算死了那也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毛头小鬼,哪来的胆量找上门来?” 他笑道:“依我看,女儿你是第一次做这等除暴安良的事儿,心地太善,有所不安,日有所思也就夜有所梦了。 “你看看,这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他让人掌来更多的灯,让女儿看清周边。 孔凤娇一脸茫然。 刚才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一时间,她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梦。 与此同时,吴庆缩在靠墙的柜子里。 这里放置著许多古董与奇珍,上面还掛著高雅的字画。 因为没有藏人的空间,再加上这些东西比较值钱,下人也不敢翻动搜索。 就算搜了,阴鬼状態的他,大不了往墙里缩,別人根本发现不了。 吴庆打开系统看了看,发现系统居然有变动。 【宿主:吴庆!】 【等级:怪谈(lv1)……】 “lv1”的后边,居然多了一个进度条,进度条还走了一点点。 这证明我刚才获得了一些经验值? 在等级栏的右边,还多了一个五维图。 五维图的最上边写著“诡异值”,左右两边则是“凶猛值”、“邪魅值”,下边分別是“神秘度”和“传染度”。 其中,诡异值是3,凶猛值是1。 邪魅值、神秘度、传染度则全都是0。 五维图的下方还有一行说明性的小字。 ——“经验值的不同来源,仅影响宿主升级后的职业与技能。” 第4章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吴庆邪魅一笑。 五维图上的“邪魅值”並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我自己觉得自己邪魅没用,得別人觉得我邪魅才行? 吴庆看著这五维图,忖道:“五个方向的数值增加,都可以提升用来升级的经验值。只是方向的不同,决定了以后发展的路线不同?” 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里,有一些游戏也是这样设计的。 在新手村时,近身兵器用多了,会转职成战士,远程兵器用多了,会转职成射手。 最基础的法术用多了,就会升级成法师。治疗术法用多了,就会变成牧师。 但只有很老派的游戏,才会有这样的设计,更多的还是从一开始就自由选择。 吴庆不知道该怎么规划今后的发展路线。 毕竟系统根本没向他解释不同路线所带来的职业特点和技能。 而且,对他来说,当前最最重要的,还是在那丫头大腿上写三个惨字。 毕竟要是没有完成復活任务,真的死透,那就一了百了了。 吴庆坐在柜子里的一个青花盘上,双腿蜷缩,以手撑颊。 柜子里的其它古玩,与他淡黑色的鬼影重叠在一起。 他思索著:“刚才获得了四点经验值,其中三点属於诡异值,一点属於凶猛值。 “这四点全都是那丫头带给我的?” 刚才他被踹飞后,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是挺凶猛的。 但是从升级所需的进度条来看,这四点经验值还远远不够啊。 外头,那丫头的父母和其他人努力向她解释,根本没有鬼。 这个世界的確是没有人遇过鬼,但鬼神这种事,信的人也有不少。 虽然如此,一旦发生在身边,却又还是想要努力相信,这种事根本不存在。 不管怎样,孔凤娇是不敢再住这座楼了。 反正家中院子多,下人们便帮她迁到另一个院子去。 孔凤娇的母亲杨氏下半夜也陪著她。 孔凤娇觉得腿间凉凉的,脱了袄裤检查,发现腿上有血。 杨氏便猜女儿是月事提前来了,身体不舒服,再加上昨日杀了个小毛贼,导致夜晚做噩梦,神志不清。 孔凤娇闷闷的,感觉上根本不是做噩梦,但又解释不清。 隨著天色大亮,孔凤娇在外头晒著太阳,身子暖融融的。 然后自己也觉得,很可能真的只是做了梦。 原本以为杀一个小毛贼,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结果晚上居然还做这样的梦?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中午过后,用完膳的孔凤娇,坐在隔间的马桶上,正在小解。 她裙摆上掀,袄裤解到一半。 昨晚后半夜基本没睡,她整个人有点昏沉沉。 一低头,忽见腿前有一歪著的脑袋,“镶”在地板上,斜眼看她。 那脸像灰雾又像泥浆,模模糊糊,却又分外真切。 那张少年的、带著阴戾的脸,在她裤子拉到一半的腿前,很认真地盯著她看。 她抓著裤头一声尖叫。 外头等待的丫鬟其实也没睡好,听到小姐大叫,慌忙跑进来。 “鬼啊!鬼啊!”小姐提著裤子乱跳,裤头都是湿的。 丫鬟拉开帘子,慌忙张望,外边的几个老婆子也奔了过来,却也都是什么都没看到。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有老婆子在后边悄悄笑出声来。 孔凤娇是练武之人,耳朵尖,那老婆子虽然声音小,但她还是听到了。 “你什么意思?”她指著那老婆子破口大骂,將那老婆子骂得狗血淋头。 那老婆子不敢再说话,被其他人拉了出去。 “这园子里有鬼,就是有鬼!”孔凤娇提著裤子回头看去,“我看到了,我刚才看到了,这园子里有厉鬼。” 其他人悄悄想著,要真是有鬼,在你小解的时候跑去偷看,那是色鬼吧? 另一边,吴庆缩在衣柜里,打开系统看了看。 诡异值+2! 仔细想想,一个人蹲著尿尿的时候,眼前地上突然多出一张脸……是挺诡异的。 吴庆看向那等级相关的进度条,这进度条又走了一点点。 没有百分比说明,他只能根据已经拿到的6点,以及后边的空白,自己估量了一下。 升到下一级大概需要100点?这样看,好像也不算太多。 今晚要不要利用我的阴鬼状態,出去刷一刷经验值? 他想了想,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让这孔凤娇一个人撞鬼,大家只会觉得她精神出了差错。 太多人看到歪脖子的他,那就很容易引来麻烦。引来官府的追根究底,对復活后的他不太好。 白日撞鬼的孔凤娇有惊又疑。 但因为这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本就是阴鬼状態,她自己都看不真切,也说不明白。 她又换了个地方住。因为阴鬼状態无法出现在阳光下,吴庆也没有偷偷跟上去。 反正怨气锁定了她,她也別想逃。 孔家家主孔宏,和他的夫人杨氏也过来了,听下人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爷,”杨氏忍不住道,“凤儿会不会真的撞见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孔宏没好气地道,“真有不乾净的东西,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大家都没看到,就她一个人看到了?” 杨氏道:“这个……” 她看向外头,烈日正盛,园林处处锦光。 “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孔宏道,“乾脆我让人把三清观的道长请来,当著她的面做做法事,贴些驱鬼的符籙,也好给她个安慰。” 他道:“我看还是昨天第一次杀人,让她紧张了。” 杨氏道:“唉!这样也好,我早就说了,好好的姑娘家学什么武,还整天念叨著要做侠女,侠女真有那么好当的? “老爷你也真是的,什么事都由著她!” 孔宏道:“事到如今,也別说这些了,我这就让人先去请道长来。” 吴庆听到他们要去请作法驱鬼的道长,多少有点慌。 他虽然看得出,这孔大善人其实根本不信鬼神之事,但搞不好那道长真的有什么驱鬼捉邪的本事呢? 结果,那一个下午。 他亲眼看著那被重金请来的道长,在有外人的时候又跳又念,舞著木剑,烧著符籙。 没人看的时候,那道长就偷懒,带著他的两个弟子把木剑扔在一边,开始算这一趟能够赚多少钱。 “还是孔家有钱啊!”那道长暗地里嘿笑,“今天这钱好赚。” 那两个弟子也笑了起来:“就是,这世上哪来的鬼?”“听说那大小姐还是个练武的,想不到也这么怕鬼,笑死。” 吴庆强忍住变成活僵跳出去,嚇他们一跳,增加凶猛值的衝动。 等到天黑,这骗钱的师徒三人拿著大笔银两离开了。 院子周围也贴满了符纸,掛著许多所谓法器。 在这些驱鬼的法器和符纸保护下,孔凤娇也安心地住过来。 第5章 鬼压床 孔凤娇看向院子周围拉著的红绳,与绳子上掛著的、据道长说能够驱鬼辟邪的铃鐺,苍白的脸回復了些血色。 外围的墙壁上还贴著许多黄色符籙,正门也掛著两个朝外的镜子,据说有这镜子在,诸邪难逃。 “小姐!”旁边丫鬟笑著说,“道长说,这可都是三清观里密不外传的大法器。 “要不是看在我们老爷是成安县有名的大善人的份上,再多钱他们也不会拿出来。 “有这些法器在,小姐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孔凤娇的嘴角高傲地往上翘了翘:“哼……不过是个毛头小鬼,原本本姑娘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有这些法器和驱鬼符籙的保护,她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三清观的名头挺大的。 家里为了请三清观的道长过来作法,也花了大价钱。 孔凤娇觉得,昨天死掉的那个小贼,就算真的变成鬼,此刻也早就被三清观的道长用法术劈得魂飞魄散。 就算没有魂飞魄散,也绝对无法再进来。 她让下人把另一个房间的大澡桶搬过来,打算好好的洗一洗,在法器和驱鬼符籙的保护下,去去晦。 孔家佣人多,那些老婆子和丫鬟忙里忙外,替她烧了一大桶热水。 孔凤娇脱了衣裳,泡入热水中,四壁掛著大红灯笼,將房间照得通明。 热水没过她的肌肤,她觉得整个人都轻鬆与悠閒下来。 水面上漂浮著的花瓣,隨著热气一同溢出清香,心旷神怡。 她舒服地舒了一口气,低下头来,忽见水中漂浮著一张脸。 她登时一个哆嗦,双腿夹紧,双手拍在水面上,溅出水花。 她夹著腿,定睛再看晃动的热水。 桶中的水逐渐平息,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捧著大浴巾的丫鬟正在窗台处等待,屋外那驱魔的铃声还在风中轻响。 她又低头往水中看去,掛在高处的灯笼溢出的灯光照入內中,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臟嘭嘭嘭的跳。 与此同时,吴庆藏在旁边桌下,打开系统看了看。 【诡异值+1】 孔凤娇不敢再在澡桶里泡著,忙从桶中起来。 丫鬟捧著浴巾过来:“小姐,你不多泡一会?” 孔凤娇前面还很红润的脸色,又苍白了些许:“不泡了。” 丫鬟帮小姐擦乾身子,等小姐穿好,又让外头的老婆子们进来,搬走澡桶。 到了隔壁,孔凤娇对镜坐著,丫鬟立在身后帮她梳头。 孔凤娇看著铜镜的自己,神情恍惚。 忽的,那少年阴戾的脸竟从镜中显现出来。 “你有没看到……”她猛一回头,指著镜子。 丫鬟手持木梳,抬头疑惑:“看到什么?” 孔凤娇再回头,看著镜中自己那苍白的脸,说不出话。 她已经无法確定,到底是真的有鬼,还是自己眼睛花了。 就算大吼大叫,也会像昨晚和白天那样,大家根本看不到,只会说她自己嚇自己。 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也就算了。 现在丫鬟明明就在她身边,却也还是没看到……难道真的是我自己嚇自己? 丫鬟笑道:“小姐你昨晚没睡好,有什么错觉也很正常,今晚好好的睡一觉就没事了。” 孔凤娇觉得,或许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睡一觉就好了。 这世上每天死的人多了去,要真有鬼,怎么就自己一个人撞上? 吴庆缩在梳妆檯內,听她们说话。 【诡异值+1】 前面在澡桶里露脸时,原本以为又会將这丫头嚇得跳起,让她大喊大叫。 他不想像昨晚一样,在她腿上写字时,因为她的惊嚇引来许多人。 乾脆继续嚇她,让她多演几次“狼来了”的戏码,这样后面大家就都不会当作一回事。 没想到她倒是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引起骚动。 “灯不要息,多叫两个人在屋里守著。”孔凤娇向丫鬟吩咐。 那丫鬟便又叫了一个婆子,和一个外院做杂役的、看上去更胆大粗野的丫鬟进来守夜。 孔凤娇便上了榻,刚开始时,只敢脸朝外对著桌上的灯。 但是灯火照眼,无法睡著。而且朝著一个方向,久了非常不舒服。 慢慢的,她又转了个身,朝向里头。 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对面。 她微微睁开眼睛,那歪著脖子的少年躺在她的面前,头顶往下顶著床,正在对她笑。 她猛然闭眼,默默念叨:“假的、假的……根本没有鬼……根本没有鬼……” 吴庆见她开始自欺欺人,便抬起手,对著她的脸蛋扇。 阴鬼状態下,他的巴掌来回从孔凤娇的脸上扇过。 孔凤娇紧闭双眼,明明躺在榻上,却有一股股阴风在她的左右脸颊不断扫过。 【诡异值+1】 【诡异值+1】 【诡异值+1】 【诡异值+1】 孔凤娇在脑海中告诫自己,这都是错觉,全都是错觉。 她想要睡著,但是越想睡著,就越无法睡著,整个人陷入一种充满焦虑的失眠状態。 她的丫鬟还算尽责,时不时的端著灯过来,看看小姐睡得怎样。 但是时间久了,屋里的老婆子和两个丫鬟,也渐渐瞌睡起来。 她们从头到尾就没看到什么鬼怪,周围又全都是三清观用来驱鬼的法器和符籙。 她们也不知道小姐有什么好怕的。 孔凤娇终於进入了即將睡过去的昏沉状態。 但是吴庆不想让她就这样睡过去。 屋子里的那两个丫鬟、一个老婆子虽然在打瞌睡,但听到动静,还是会有反应。 而他並不只是要脱孔凤娇的裤子,写三个惨字那么简单。 还得是一边喊“我死得好惨啊”一边写,这肯定是会被听到的。 今晚恐怕是做不成了,反正还有时间。 乾脆就让这大小姐也別想睡,先把她折磨得半死不活。 大小姐的香榻很大很宽。 吴庆在里侧变成活僵状態,拉开被子,慢慢往里爬。 孔凤娇的呼吸逐渐平稳,看起来已经开始进入睡眠状態。 吴庆便在被子里,往她身上悄悄爬去,来个鬼压床…… 第6章 我又活过来了 孔凤娇刚刚开始入睡,忽的感到身上很重。 她整个人困到极点,意识告诉她必须醒来,却又完全睁不开眼。 她在被窝里双手张开,有什么怪东西压著她。 那东西压在她的身上,脑袋却是歪的,在她的脖子上又舔又弄。 孔凤娇做梦,她梦到那少年变成了厉鬼,把她扑倒在榻。 醒过来、醒过来…… 她害怕这个噩梦,於是强迫自己醒来。 她的脚悬空一蹬,彻底醒来。 然后发现现实跟梦境没什么区別。 “呀——”她叫了一声。 那外院的丫鬟原本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昏沉沉地瞌睡,听到小姐的叫声,她脚一蹬,身子一踉蹌。 差点被小姐嚇死! 她连忙奔过来:“小姐?” 孔凤娇掀被坐起,双手乱抓。 身上什么也没有,看向身边,也是空荡荡的。 她躬著身,双手捧脸,哽咽著:“有鬼……有鬼……” 她的贴身丫鬟和那个老婆子也醒了,赶紧过来,一同安慰小姐。 她们想方设法的告诉她,有她们在看著,外头还有法器、符籙保护,这里没有鬼,真的没有鬼。 孔凤娇在最困的时候,刚刚睡下去,就被鬼压床硬生生逼醒。 即便那三人一直看著她,她也无法再入睡。 一个晚上过去,她整个人都要崩溃。 到了天亮,她的母亲杨氏过来看她,得知女儿还是这个样子,也很踌躇。 母亲还找了更多人来,帮忙劝说女儿,让女儿安心,告诉她根本没有鬼。 就算有鬼,有这么多的法器和符籙保护,也没什么事儿。 孔凤娇已经不说话了,一开始时就只是哭,到后面连哭都不哭了。 大白天的,人又多了起来。 吴庆藏在藻海上……也就是古代的天花板。 他百无聊赖地守著,时不时的,偷眼看向孔凤娇。 反正她总有落单的时候,毕竟人要吃喝拉撒,身边不可能总是有人。 今天的孔凤娇根本吃不下饭。 杨氏给她请了大夫来,大夫说她这个叫阳虚,用参汤什么的补一补就好了。 吴庆终於等到了她一个人蹲马桶的机会,原本还想过去嚇她。 【诡异值+2】 吴庆看了看系统……不是,我都还没过去呢。 这一整个白天,吴庆什么都没做,诡异值增加的提示,就时不时的冒出来。 等他过去验收时,那姑娘已经是浑身发抖,身如筛糠。 以至於吴庆都忍不住看向周边,怀疑有鬼。 那天晚上,丫鬟和婆子服侍孔凤娇喝完药。 她们也已经被折磨的精疲力尽,好在,今晚她们的小姐倒是很安静,也没有非让她们在她睡觉时守在旁边。 慢慢的,天色暗了。 寢室里依旧灯笼高掛,桌上烛火燃烧,偶尔发出噼啪声。 外头掛在红绳上的铃鐺时不时的发出声响。 孔凤娇根本无法睡著,她现在时不时的,就会看到那张诡异的脸在面前晃。 有的时候,她自己都知道那是假的,但有时候又是真的冒出来。 真真假假,她已经分不清了,她觉得自己疯掉了,偏偏理智就像是烧红的火钳炙烤著剥开外壳后露出的嫩笋,疯狂衝击著她的脑袋。 她分外的清醒,但是脑袋都要爆炸。 她躺在榻上,什么都不敢做。 时间过得分外的慢,白天喝了太多的药汤,水分也只在某个部位不停地堆积。 到了下半夜,万籟俱静。 她瞳孔收缩,看著上方藻海慢慢沉下来的黑影。 吴庆看到了少女眼中的自己。 那诡异的黑影,仿佛映入了她的眼睛,再在她的眼眸深处,层层叠叠的反射。 他看向系统面板里的五维图。 【诡异值33,凶猛值1,邪魅值0,神秘度0,传染度0。】 他开始意识到,这数字的增加,並不只是单纯的,用来升级的经验值。 事实上也在改变著身为怪谈的他,於他人眼中的形象。 少女心臟暴跳到仿佛要破胸而出,酥胸都因为那急促的呼吸而摇曳,四肢却冰冷得如同置入冰窟。 诡秘的黑影挟著阴戾至仿佛能够冻结万物的气息,压制著她的每一个思维。 黑影落在榻边,凝成了实体。 歪著脑袋、浑身散发出诡异阴气的死者,脖子上残留著剑孔,断去的颈骨像是在诉说著她的罪有应得。 她的被子被掀开,露出大红的胸兜和白色的袄裤。 她双手抓著两侧垫被,瑟瑟发抖,又认命般,没有尖叫。 极致恐惧伴隨著烈焰炙烤般的理智,就像是即將喷发的熔岩,在她的脑壳里衝击著一点,隨时都要破壳而出。 她的裤头被解开,袄裤被拉下。 冷得如同冬季里的寒风的殭尸抱著她洁白的大腿,发出北风呜咽似的嘶声:“我死得……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我死得……” 少女的腿被分开。 淡淡的血腥气捲入她的鼻息。 冰冷的触感在她的大腿上游走。 外头,天色暗到了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怨灵,嘶声如寒风彻骨,冻入骨髓。 直到晨曦从东方袭来,天地重放光明。 “小姐?”阁里忽的传来一声尖叫。 紧跟著,周围一片忙乱。 等到杨氏带著身边人赶到女儿的房间,她看到,女儿穿著胸兜躺在榻上傻笑,赤果的大腿上写著三个血红而又狰狞的“惨”字。 垫被上一片潮湿,瀰漫著淡黄色的流体。 她推著女儿,不断呼喊她的名字,女儿除了傻笑还是傻笑,连她也认不出来。 她让丫鬟去洗女儿腿上的血字,却是怎么也无法洗掉。 那三个“惨”字触目惊心,且仿佛一直都在抖动,怪诞得像是发出狞笑的鬼脸…… ** 完成復活仪式后的吴庆,眼前突然一暗,缓过神来,他已经不在孔家。 看著面前骯脏的香案,以及那破旧的脱彩神像。 他这才知晓,身为怪谈的他,在完成復活仪式后,是在被杀时的原点復活。 不过他並没有马上活过来。 看向系统提示。 【宿主完成復活仪式,即將在一个时辰后成功復活。】 【怪谈“尸鬼二象性”已取消。】 【復活前,宿主將暂时维持处於保护下的魂体状態,此状態不受阳光影响,无法被发现。】 吴庆歪著脖子想了想,觉得这系统还挺周到的。 这破庙没人,当场活过来问题不大。 但要是在人多的地方,没有这一个时辰的缓衝期,怕是会变成当眾復活,那可是挺麻烦的。 这一个时辰,就像是那些对抗游戏死后復活时,短暂的保护期。 外头天色还很暗,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这破庙是不想再待了。 於是往深山飘去。 期间打开系统看了看。 【诡异值38,凶猛值1,邪魅值0,神秘度0,传染度3。】 咦?怎么又多了3点的传染度? 他的脖子往另一边歪了歪,想要研究一下。 然后感觉有点不对,抬起手,將自己的脑袋扶正,再放下手。 呃……虽然还没有復活,但脑袋已经不歪了。 第7章 我要验牌:牌没有问题! 吴庆在昏暗的夜色中往前飘去。 晨曦从东方涌来,漫过他的全身。 低头看向自己,他的浑身上下,笼罩著一种神秘的光晕,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直等到一个时辰过去。 他突然身体一重,踩在地上,双手撑地跪伏,不停喘气。 活过来了! 活著的时候怕死,现在死后活过来,才发现活著竟是如此沉重。 【叮!宿主首次死而復生,达成成就“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宿主可获取特殊技能“我要验牌”,是否获取:是/否?】 居然还有成就?有点玩游戏的感觉了。 另外,什么叫“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你把我当成反革命的土豪恶霸啊? 吴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又困又饿。 看来復活只是让我活到被杀前的状態啊? 选择获取技能。 【宿主获得特殊技能“我要验牌”。】 【我要验牌:主动技能,用於查探世间万物的本质。】 吴庆尝试发动技能“我要验牌”。 低头看向脚下的小草,发现上面掛著细细的一行小字。 ——“一株野草”。 不是!我需要你来告诉我这是一株野草? 又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面掛著小字“一棵树”。 再往细处看,让视线的焦点落在那棵树的树枝上。 ——“一根树枝”。 视线落在树叶上。 ——“一片树叶”。 好无语的技能。 吴庆一路走去。 “一块石头”、“一根枯枝”、“一只麻雀”等等,一路上都是这种词条。 他觉得好没意思,就取消了这个技能。 毕竟他也不需要系统来告诉他,那些是石头、枯枝、麻雀什么的。 吴庆拖著他那瘦弱而又疲惫的身躯,走了一大段山路。 前方又是一座破庙。 更远处则是一座山,山上有个寨子。 此刻看去,寨门焦黑,深处还有余烬,显然是整个寨子都被烧了。 那寨子便是乌鸡寨,这两个月,他在山上做师爷。 虽然做这种贼寨的师爷根本没有前途,但至少有个地方睡,一天两餐的饭菜也还是有的。 那是他穿越过来的这大半年里,仅有的,能够解决温饱的一段时间。 他往破庙內奔去。 这破庙与先前那庙一样,供奉的是如今谁也认不出的、看上去颇为凶恶的神灵,但也早就年久失修。 吴庆绕到残破神像的后边,发现这里的木板已经被掀起。 他弯下腰,在木板下用力捞,过了一会,神情沮丧。 这个破庙作为乌鸡寨在山脚安置的眼线,原本这里会有一些乾粮的。 想必是官兵攻破乌鸡寨时,留守在这里的人,看到山上起火,带著这里仅有的乾粮逃了。 吴庆没有找到任何能够缓解他飢饿的东西。 他垂头丧气地来到门口,坐在庙门边的石墩上,茫然地看著前方的空旷。 死的时候,想要活过来。 活过来后,觉得还是死后更舒坦些,不用愁吃不用愁穿。 贼寨再不好,那也是个落脚点。 现在寨子没了,又要去过那种流离失所、跟著流民到处乞活的日子吗? 树皮、草根、观音土……一想到这些他就开始乾呕。 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吃了跟没吃没啥区別,甚至还只会涨肚子,但有的时候真的太饿了。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子暖融融的,多少缓解了一点飢饿感。 他催动“我要验牌”这个技能,看向周围。 ——“一棵枯树”。 ——“一座被烧毁的寨子”。 ——“一条山路。” 就在这时,他竟然听到山路转弯口的另一边,传来马蹄声。 也许是返回来的官兵?他想著。 但是他也不想躲了。 作为一名死过一次的人,他发现死亡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可能会比又饿又困又害怕地活著更舒適些。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女人骑著一匹马,慢悠悠地转过弯口,往破庙这边驶来。 那女人大约二十岁,上身是交襟的碧玉红襦衣,下身是鹅黄色的百褶裙,脚穿箭靴,踩著马踏。 ——“一个女人”。 ——“一匹马”。 吴庆看著“我要验牌”技能给出的词条就感到无语。 我需要你来告诉我,那是一个女人一匹马? 他觉得这技能实在是有点垃圾。 有本事你告诉我,这女人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这些都没有,就告诉我这是一个女人,骑的是一匹马。 我又不是眼瞎,这种事我自己不会看? 那女人的目光往他这边扫了扫,快到庙前时,矫捷地一跃而下。 然后牵著马,慢悠悠地走来。 她头梳蛇形的髮髻。 当吴庆將视线落在那蛇形髮髻上时,出现的词条是“灵蛇髻”。 吴庆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绝美的鹅蛋脸。 那孔凤娇已经算是漂亮的,但这女人比孔凤娇还要漂亮三分,是柔和而又略带坚毅的绝美容顏。 ——“女人的脸”。 废话,这要是男人的脸你再跟我说。 视线往下,青年女子碧玉红的对襟裹出饱满有力的美妙曲线。 ——“女人的胸”。 又是废话! 再往下,美女的腰间缠著七寸宽的阔带,襦衣的下摆与下裳的裳口都收进阔带里,让她看起来腰肢纤细,体態窈窕。 ——“女人的腰”。 垃圾系统。 女人的腰间配著一柄剑,不过从她刚才矫捷如龙的下马动作,也能够看得出她是个练武之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个孔凤娇一样,也是一个“女侠”。 反正以吴庆现在的本事,这个比孔凤娇还要美上三分的美女真要杀他的话,估计也就是隨手一剑的事。 他也不管了,继续往下看,忽的发现,女人的腹下,出现的词条有点长,居然还是一句诗。 吴庆有点困惑,定睛再看,在她鹅黄色下裳处、那腹下与腿间的地带,果然飘著一句诗。 ——“花径不曾缘客扫”! 吴庆:“……” 牌没有问题! 兄弟,为什么你唯有在这种地方,验得这么深入、这么精准,而且还这么有诗意? 吴庆现在觉得,这牌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这垃圾技能指定有点问题! 第8章 这位姐姐人美心善 ——花径不曾缘客扫! 吴庆毕竟算是文化人,一看就知道这句诗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突然觉得,这“我要验牌”的技能,要是在另一个世界,那还挺有用的。 设想一下,一名男子马上要结婚了,说好彩礼五十万,婚后工资上交,家务全包。 他之所以愿意付出这么多,是因为觉得他的未婚妻清纯,值得他认真对待。 然后在结婚前突然获得这个技能,一验牌,发现他未婚妻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飘著一句诗: ——“游人如织络绎行!” 太清蠢了……指的是他自己! 碧玉红襦衣、百褶裙的美女,也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荒凉的深山,山上是被焚毁的山寨,山下一座破庙,唯有这衣衫襤褸的少年坐在低矮的石墩上,仿佛被太阳落下的阳光定格了般。 尤其是,这少年骨瘦如柴,看上去却又细皮嫩肉的。 美女牵著马:“神仙?” 吴庆摇了摇头。 美女又问:“妖怪?” 吴庆继续摇头。 “谢谢!” 美女鬆开韁绳,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小包裹,再拍了拍那马的脖子。 那马有灵性般,自己踱向旁边阴凉处,低头嚼草。 美女往山上焦黑与坍塌的山寨看去:“那就是乌鸡寨吗?那里怎么了?” “官兵!”吴庆低声说。 “是吗?”美女幽幽地嘆息一声,绝美的容顏露出悲悯,“唉……都不容易啊。” 吴庆抬头看向她,对方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美女在庙门的另一边,也不嫌骯脏地坐下。 她打开包裹,拿出乾粮,慢慢地嚼著。 吴庆往她手中的食物看去。 ——“一块牛肉乾”。 在阳光下强忍著压制下去的肠胃,像是找到了缺口的熔岩,滚滚地搅动著,不但发出咕咕的声音,还痛得难受。 美女觉察到他的目光,扭头看他。 然后用她那纤细如玉葱般的手指捏起一片大块的牛肉乾,往他拋来。 吴庆接住牛肉乾,迫不及待地咬下去,一口一口地吃著。 牛肉乾很硬,但是对他来说,却已经是许久不曾吃过的美味。 他一边咬著,一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另一个世界好好地过著。 他想起总是说他家里那么多菜不好好吃、还要去点外卖的妈妈。 想起家里一热就往冰箱里塞一堆雪糕,等他吃完又一边怪他吃得那么快一边继续去买的爸爸。 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美女看著这少年一边饥渴难耐地咬著乾粮,一边流泪,用那满是泥土的袖子擦著根本停不下来的眼泪水。 她轻轻地嘆息一声,问:“山上的?” 吴庆点了点头。 美女没有再多问。 天下皆苦,大乱初起。这个时候,朝廷对各地不断涌现的动乱,用的是杀鸡骇猴、血腥镇压的手段。 落草为寇者,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都无活路。 这少年明明已经逃出山去,躲过一劫,却还是回来了。 孤身一人茫然地坐在这里,也不怕官兵再来,跟等死没有什么区別。 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算逃,又能够逃到哪里?四面八方,哪一处不是如此? 这里没有活路,难道別的地方就有? “慢慢吃,还有呢。” 说完后,自己也吃了些。 美女吃完手中的牛肉乾,起身,踱入庙中看了看。 庙內倒是很大,供的是也不知道是哪路凶神的破旧神像。 旁边有炉子,有瓷罐,里头的角落里还有炭火。 “东西倒是挺全的,看来可以弄些热食。”她自言自语。 她从庙门处出来,看向少年:“哪里有水?我去打些野味来。” 吴庆抬头:“庙后不远处有溪流……这一带的野兽不好打。” “没事,我可以去远些。”美女笑了一笑。 吴庆发现,她说完这句话后,腿上多出一个蓝色词条。 这“我要验牌”的技能开启后,他一路看到的,都是灰白色的字,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蓝色的词条。 他搓了搓眼睛,又认真看了一眼。 ——“迷烟步(七品轻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美女將身一纵,犹如一道轻烟,往远处密林飞掠而出,瞬息间没入林中。 吴庆这才知晓,原来这“我要验牌”的技能,还有这方面的作用? 他想要向系统道个歉,在这个明显属於武侠的世界里,这好像是个挺有用的技能。 吴庆擦乾眼泪。 这大半年的经歷,其实早就让他知道,哭是没用的。 哭?哭也算时间! 就只是在饿得受不了,觉得活著还不如死了好的艰难时刻,竟然有人愿意分他一大块牛肉乾。 內心的脆弱突然被触动,想起了另一个世界对他好的父母,就再也坚强不起来。 此刻哭过一场,整个人轻鬆许多。 同时忍不住自嘲,我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脆弱? 想到那位美女打野味去了,吴庆將牛肉乾嚼完后,便进入庙內,带著庙里的瓷罐到庙后装水。 他自己也就著溪流喝了几口,清凉的水进入肚中,再加上牛肉乾带来的热量,让他终於有了活著的实感。 他心中忖道:“那位姐姐看上去人美心善,对我这种小山贼也没有恶意。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抱上她的大腿,写上三个『惨』……不是不是,是让她收留我,甚至是教我武功?” 在这个能够练武的世界里,想要出人头地,接触武学肯定是最重要的事。 紧跟著却又想到,现在练武恐怕也来不及了,再说了,武学哪有系统好用? 还是要想办法获得更多的系统经验值,提升这什么“阴间词条系统”的等级吧,看看怎么拿得更多的词条和技能。 要是在这个武道的世界里,就我一人能够隨时隨地的变鬼变殭尸,那我还练武做什么? 他有点后悔昨晚没有在那孔凤娇身上多赚取一些经验值了。 其实应该更狠一些,除了將她推倒压住,还要將她又x又y翻过来继续x继续y什么的。 不要只想著诡异值,凶猛值也多加一些。 下一次,不只是要做阴鬼,还要做猛鬼、厉鬼、色中饿鬼什么的…… 第9章 竇线娘 碧玉红襦衣、百褶裙的美女拎著一条獐子回来了。 她在庙后的溪流,熟练地將獐子剥皮去肚,拎到庙中。 庙內,少年已经用炭火生好炉火,放好瓷锅,水也快烧开了。 她便用左手拎著獐子的腿,右手抽出剑来,刷刷刷刷。 吴庆坐在炉火另一边的木凳上。 在这美女抽剑的那一刻,她的左手掛著蓝色词条“迴风舞柳剑(七品武学)”。 剑光如同柳枝在空中飘飞,碎肉像是柳絮般,纷纷掉入锅中。 “帮帮忙,把它拿去埋了吧。”美女將剩下的獐子尸骨交给少年,“无端遭劫,它也挺可怜的。” 吴庆接过,到外头將它埋了,然后再回来。 美女打开包裹,放了些香料进去。 吴庆很清楚,在他以前的世界里,像这些香料隨处可见,但是在这个世界,这些香料全都价值不菲。 即便是做著这样的活儿,美女看上去也很优雅。 她抓来了猎物,將它剥皮去肚,削入锅中,看上去如此熟练。 却又纤尘不染,依旧是那般靚丽与雅致。 美女將外头的石凳搬进来,轻盈坐下,等待肉汤的同时,与他閒聊:“这乌鸡寨上,原本有多少人?” “六百多,其中有不少女人和孩子。”吴庆也没打算瞒她。 “你在山里是做什么的?”美女往他的手看了看。 “师爷!” “师爷?” 美女並没有像那孔凤娇一样,发出嗤笑。 而是睇了他一眼:“认字?以前也是个读书人?” “认得很多!”吴庆认真点头。 要是没有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他这个时候都上高二了。 美女点了点头。 这少年虽然饿成了皮包骨,但能够看得出,他底子其实挺好。 细皮嫩肉的,说明他从小到大其实没吃过什么苦。 纯粹是从衣食无忧突然变成饥寒交迫,在短短几个月里急速瘦下去所导致的脱相。 “你既然是师爷,能不能说说,为什么乌鸡寨这么容易被剿?”美女看向他。 “实力太差了,说是占山为王,其实都是被迫聚过来的老百姓,会武的都没有几个,铁锅铁锄头砸了做枪头,才能够整出来一点兵器。” 吴庆捡来扫帚,抽出枝条在地上画,“其实这地方还算好,背靠燕阴山脉,外头只有一个成安县城。但是没办法,没有会武功的高手,没有兵器,全都是食不果腹的老百姓,人还不够多。 “单单是一个县城的官兵,就隨便剿了。” 美女沉吟道:“若是有人有兵器,在这里落草的话,能有什么优势?” 吴庆疑惑地看她一眼。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美女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他道:“乌鸡山这边,只要正面能够挡住官兵,后边四面环山,有水有地,深入山中还有许多山谷,不但轻易藏兵,还能够屯田自助。 “唉!大家其实就只是想要守著这寨子,在后边自己种田,不用交租交税,就成山贼了。” 美女诧异地看他一眼,道:“看来你的確读过书,懂得不少。 “在这里再藏一个月吧,既然是读书人,也许真的能够在这里派上……” 忽的,她偏了偏脸蛋,侧耳倾听,道:“抱歉啊,小哥!你先躲到后边去。” 吴庆起身,到神像侧后方,也没有躲起来,就立在那里。 死过一次的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庙外闪入三人,呈半包围之势,围住美女。 那三人,俱是身穿皂衣。 一人持刀,体型高瘦。 一人持锤,个头矮壮。 一人持枪,形貌猥琐,目光阴狠。 “竇线娘!”高瘦者拔出刀来,“你已无处可躲,最好束手就擒,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 “原来是朝廷走狗,”竇线娘坐在炉火边淡淡地道,“可惜了这一锅肉汤,看来是没什么机会吃了。” 忽的拔剑一挑,整个瓷锅连著滚热的肉汤,往高瘦者覆去。 高瘦者拔刀一劈,刀劲爆发,斩裂瓷锅,却还是被部分肉汤泼洒在身上,痛得咧嘴。 “找死!”他一声怒吼,“能擒就擒,不能擒就杀了。” 三人同时出手,攻向竇线娘。 吴庆立在后边,他看到,美女身上掛著的词条不再是“一个女人”,而是“竇线娘(七境武者)”。 她剑如织梭,掛的是“迴风舞柳剑”。 步伐轻灵,位置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化莫测,词条显示的是“迷烟步”。 与此同时,与她对敌的三名公门捕快,身上分別掛著“裂石刀(公门武学,八品)”、“压山锤(公门武学,八品)”、“阴蛇枪法(八品武学)”。 吴庆想道:“这裂石刀和压山锤显示的都是公门武学,看来是成为公门捕快就有机会修炼的武学。 “这个用枪者的阴蛇枪法没有带上『公门』两个字,意思是他自己练成后,再加入公门的么?” 那三名公门捕快虽然人多,但实力都要比竇线娘弱上一线。 其中,用刀者劲大,用锤者霸道,用枪者却是缩在竇线娘视线难以顾及的角落里,枪如毒蛇,较难防御。 竇线娘靠著抢先一步的肉汤偷袭,占得先机,竟將三人不断压制。 吴庆看到,隨著他们招式越用越多,各自所用武学细分下来的招式,也变成蓝色的小词条显现出来。 比如竇线娘的迴风舞柳剑法,隨著她的不同招式,开始出现“弱柳强风”、“仙风袭来”、“一剑迴风”等小词条变动。 有点意思! 我或许可以去做这个世界的王语嫣? 就算吴庆不懂武学,也能够看出,竇线娘的优势越来越大。 他安下心来,环视一圈,忽的发现庙顶上方,竟然也飘著一个蓝色小词条。 ——“开山裂牛!” “小心上方的开山裂牛!”吴庆大吼一声。 嘭!上方壁顶裂开,瓦片掀飞,一名汉子破顶而下,大刀往竇线娘破空斩下。 用的正是公门武学“裂石刀”中的开山裂牛! 竇线娘先一步后退,剑光一闪。 上方那汉子不但劈空,而且瞬间中剑,连人带刀砸在地上。 他被叫破藏身处,甚至连要用的招式都被抢先喊破,下场可想而知。 竇线娘持剑暗讶。 如果不是那少年抢先一步喊出来,她这一下已经中了偷袭。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公门捕快往那立在神像后侧的少年看去,俱是动容……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但能够提前知道顶上有人,连偷袭者的招式都能抢先喊出来? 看向那神秘莫测的少年,他们暗自震动。 【神秘度+4】 吴庆快速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原来这样也能加经验值? 第10章 美女:你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诡异值38,凶猛值1,邪魅值0,神秘度4,传染度3。】 吴庆看到,等级“lv1”那一行的进度条,已经要到一半了。 顶上那人偷袭不成,反而自陷死地。 竇线娘后退避开的同时,一剑便刺入他后心。 那人破顶而下,“开山裂牛”这招势大力沉,既来不及变招,也无法在空中腾挪。 嘭!他砸在地上,惨死当场。 持枪的瘦小猥琐者嗖的一下,一枪疾刺竇线娘。 竇线娘收剑一格,架开快枪。 这个时候,吴庆看到瘦小者的脚下飘动蓝色词条。 ——“暗弩!” “小心他脚下暗器!” 话音未落,那瘦小者抬腿,脚板射出利箭。 竇线娘旋身,嗤的一下,利箭刺空,击在神像上,发出鏘的一声。 “臭小子!”瘦小者看向吴庆,勃然大怒。 持刀者与持锤者见两次偷袭不成,心中震惊。 他们全力逼近,竭尽全力,想要拿下竇线娘。 竇线娘剑光闪耀,步如迷烟,脚下一踢,炉子挟著炭火,飞向持锤者。 持锤者一锤砸破炉子,炭火乱飞,迷住他的眼睛。 一道剑光横空而过,割破他的咽喉。 铁锤落下,他捂著破开的脖子,踉蹌后退。 持刀者也被漫开尘土挡住视线。 他连声怒吼,大刀破出一道又一道劲气,想要自保。 紧跟著面前闪过三道剑光,他以刀架剑,竟全都架空,反而用错力道。 第四道剑光如同弱柳扶风,刺入持刀者的心口。 最后的瘦小者想用阴蛇枪救援同伴,但根本无法做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看著持刀的同伴也中了剑。 “都是你小子!”他大怒之下,竟拋开竇线娘,往吴庆衝去。 竇线娘快速从持刀者的胸膛抽剑。 不想持刀者虽然心口中剑,竟用尽最后一点劲气,往她拦腰横斩。 竇线娘施展迷烟步避开,慢了一线,已无法截住那瘦小持枪者。 迫不得已,她脱手一剑飞出,剑如疾光,射向瘦小持枪者。 吴庆眼睁睁地看著那一枪往自己刺来。 他不是不想避,而是根本无法避。 扑的一下,枪头刺入他胸口。 他低头看去,想著算了。 反正这傢伙也逃不了,等下在他的大腿上写三个惨字就好。 鏘的一声,斜斜一剑飞来,从那人腋下穿入,带著他钉在墙上。 吴庆胸口溅血,肺叶破碎,吸一口气都在漏。 他坐在地上,准备等死。 死后还可以去赚些诡异值,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撑住!”身后香风捲来。 一只手按住他的后心,一股清凉的劲气从他后背涌入,竟强行补住了破开的肺叶。 这世界的武功,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吗? 吴庆胸口很痛,但他发现自己不但能够微弱地呼吸,胸口也不流血了。 神秘的劲气,竟將他的伤口暂时封住。 竇线娘抱著怀中的少年,內心涌起愧疚。 这少年之所以会被迁怒,是因为他两次发声提醒,帮助了她。 其实暗弩倒还好,就算没有他提醒,她也有一定的把握避开。 行走江湖,对暗器原本就是要防范的。 但屋顶的偷袭,却在她意料之外。现在想来,那三人从正面入庙压迫,原本就是在掩饰绕后伏击的同伴,而她確实没有防到这招。 竇线娘知晓,以真气封住伤口,只是应急之举。 她的真气总有耗尽的时候,到时候少年还是会死。 她抱起少年往外飘去,发出啸声,远处的马飞奔而来。 竇线娘一跃上马,一边继续用真气替少年维持伤势,一边策马飞奔。 吴庆偎在美女怀中,他的脸摇摇晃晃,隔著胸襟,碰触著美女的凸显线条。 定睛看去,她的酥胸上还掛著词条。 只是这词条从“女人的胸”变成了“愿意让你蹭蹭的、美女的胸”。 “我不行了!”他胸口很痛,痛得整个人都在抽搐,“我、我要死了……” “不,你还可以抢救一下。”竇线娘神情严肃。 “抢救不了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后,让我、让我在你……”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竇线娘抱著他,全力维持他最后的生机,同时眺望前方,“我姓竇,名线娘!告诉我你的名字。” “吴……庆!” “吴庆吗?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是……我死没关係,只要让我……” “不要说话,好好休息,现在还没有到你交代遗言的时候。” “我不是交代遗言,听、听我说,杀了我,我死后让我……” “给我闭嘴!” 一边策马,一边全力用真气封住他的伤口,维持他最后生机的竇线娘根本没空跟他囉嗦。 吴庆闭嘴! 其实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啊。 把我杀了,让我抱著你的大腿,喊著“我死得好惨啊”,然后写三个惨字就可以了。 竇线娘的马奔得飞快,踏山路如履平地。 吴庆偎在美女怀中,即便美女已经在全力为他输入真气,他依旧痛得想死。 活著的时候很沉重,半死不活很痛苦。 果然还是直接死了更舒坦吧? 他看到,竇线娘那唯美的脸,在阳光下沁出汗珠。 他轻轻地嘆息一声,又有点不忍心死了。 竇线娘的这匹马,能够日行千里。 半天过后,竇线娘自己也是摇摇晃晃,强撑著最后一点真气。 在气空力尽前,她策马冲入一个山庄。 “小姐?”有人衝来,接住从马上倒下的他们两个。 “把、把岑夫子请来,救这小哥……快!”她虚弱的声音,就像是在生死一线的鬼门关口哼哼,让人根本无法听清。 好在周围的侍女和庄丁很快的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匆匆唤人去了。 而这个时候,吴庆也在麻木的疼痛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没有变成怪谈,甚至还睡得很安稳。 偶尔睁开眼睛,有时是白天,有时是黑夜,身边人来人往,全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锦缎铺就的香榻上。 满室檀香,身边还有一个穿著青衣的小丫鬟。 第11章 此世原来是隋末? 吴庆打量周围。 一个华美的房间,有著紫檀木的方桌,漂亮的窗花,桌上有铜製的灯具,旁边的凳子也都有雕花。 再看向旁边的小女孩。 他发动“我要验牌”技能。 ——“一个小女孩。” 打量了下小女孩的脸蛋。 ——“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的胸。” ——“小女孩的腰。” 继续往下看,居然有一条长长的字。 ——“你也是国家电网特约用户?” 吴庆:“……”什么鬼? 青衣的小丫鬟扭头看了过来,迎向他纯洁的目光。 紧跟著一声惊叫,往外奔去:“他醒了,他醒了……夫子,他醒过来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长袍的老者慢悠悠地踱了进来:“醒了啊?来,我看看。” 老者坐在榻边,抓住他的手,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 一丝清凉的气息沿著经脉,往吴庆的体內游去,绕了几圈。 “不错不错,毕竟是年轻人,恢復得倒是很快。”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枉大小姐冒著真气耗尽、大病一场的风险,把你带回来。” 吴庆动了几下,发现一切自如。 他暗自惊讶,原来武侠片里用內力帮人快速治伤这种事,真的是存在的。 “老先生,您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 “这里是竇家庄!老夫岑皓,在这里大家都叫我岑夫子。”岑夫子道,“小雀儿,给这位吴公子端碗肉汤过来,他应该也饿了。” 小丫鬟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往外奔去。 吴庆喝完肉汤,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岑夫子再次將手搭在他的腕脉上,真气在他体內一串,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吴庆看到他的手指掛著词条。 ——“清虚功(七品內功)!” 吴庆下床,来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他看到,大家忙忙碌碌地装著车,远处还有许多庄丁,在武者的指挥下,成群的壮汉训练有素地结队练兵。 “他们这是要搬家?”吴庆指向外头,看著岑夫子。 “准备搬到乌鸡山去,”岑夫子拂须道,“大小姐说你是乌鸡寨的师爷,整个乌鸡寨都被灭了,只有你幸运地活下来,还帮了大小姐,让她避开了朝廷走狗的偷袭暗算。 “可惜了,要是这边早点过去,或许乌鸡寨也就不用被灭了。” 吴庆往远处眺望,见山上田陌相连,许多农夫却在加紧收割,连那些还没有成熟的麦穗都割了下来。 看来是要整体搬迁。 他忍不住道:“放下这么好的地方,去乌鸡寨?这不是落草造反吗?” 岑夫子笑道:“不就是要造反?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小姐的父亲建德公暗中资助孙安祖起兵的事,被朝廷知晓了。 “朝廷派走狗来抓大小姐不成,很快就会派兵打过来。这个地方虽好,但无险可守,大小姐准备听取你的建议,搬到乌鸡寨去。” 吴庆道:“听取我的建议?” 难怪那个时候,竇线娘问他,在乌鸡寨驻守有什么好处。 紧跟著內心一震:“竇家庄……建德公……竇建德?”整个人都懵了。 岑夫子笑道:“你也听过家主的大名?不过也很正常。 “建德公本就是河北有名的豪侠,一柄镇神刀更是名动武林,河北好汉无所不知、无所不闻。” 吴庆喃喃地道:“河北……竇建德……但是我听说,当今皇上不叫杨广啊?” “杨广?那是何人?那昏君姓杨名英。” “对吧对吧?”吴庆忙道,“根本不是叫杨广。” 所以这位河北竇建德,也只是同名同姓? 吴庆穿越过来后,的確有试图弄清楚这是哪个朝代。 但他周边全都是不识字的流民,自己也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问起来,说当今天子叫杨英,其他也就不晓得了。 吴庆想来想去,自己读的歷史书上並没有一个叫杨英的皇帝。 再加上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於是他確定自己並不是穿越到他所认知的古代。 那一段时间里,他连活都活不下去,也没有能力去釐清这些。 此刻听到竇建德这个名字,他生出错觉,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隋末了。 他笑道:“应该不会还有一个唐国公,叫做李渊吧?” 岑夫子看他一眼:“有啊! “家主有一好友,姓单名雄信,那唐国公於他有杀父之仇。单家的人若是在这儿,你可千万莫要提起唐国公李渊这个名字。” 吴庆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喃喃地道:“唐国公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唤作李世民?” “不曾听说这个名字,”岑夫子道,“只听闻,其大儿唤作李大凤,二儿唤作李二凤。 “但是最出名的,还是其三子李元霸,年纪虽幼,力大无穷,威震关內武林,人人闻之而色变。” 吴庆抬头看著窗外天空,整个人陷入僵化。 二凤兄,我能不能现在就去抱你的大腿,在你的腿上写三个“惨”……不是不是,是做你大腿上的掛件? 说话间,香风捲来。 却是竇线娘飘了进来,看向吴庆,笑道:“你终於醒了。” 只见她换了一身大红箭袖圆领长裳,腰缠战絛,斜佩金弓,看来是正从外头归来,颇有些风尘僕僕。 她以冠束髮,近似男儿打扮,但胸前曲线诱人,如同她整个人一样,分外精神。 吴庆悄悄看去,见她胸膛处飘著小词条。 ——“女人的胸”。 不对啊,上次偎在她怀里的时候,看到的明明还是“愿意让你蹭蹭的、美女的胸”,现在怎么又变回来了? 愿意让我蹭的时候就是美女的胸,不让我蹭的时候就是女人的胸。 这技能也挺现实的。 “多谢大小姐將我救了回来!”吴庆学著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拱手作揖。 虽然他还是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啦,让我死掉,然后在你腿上写几个字就好。 “你也不用谢我!”竇线娘英姿颯爽,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却又声调有力,“如果不是你及时提醒,我已经著了那几个朝廷走狗的道。 “我死不打紧,就怕他们抓著我去威胁家父,令他难做。” 岑夫子道:“大小姐,我们几时动身?” 竇线娘道:“原本以为能够再拖上十来天,现在却是情况紧急。 “父亲身边恐有细作,他暗中资助高鸡泊的事已经被官府拿实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反。我们这边今晚就走,去乌鸡寨。 “乌鸡寨前可攻退可藏,等到父亲一反,河北大乱,官府也就无瑕顾及我们。” 第12章 看!有一支伏兵 所以说,我穿越的其实是武侠版的隋末乱世? 吴庆头有点大。 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去投靠李二凤。 仔细想想,这个时候虽然天下渐乱,流民遍地,但连竇建德都才刚开始反。 也就是说,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还没有成形。 这个时候的李二凤也就是十多岁,昏君还没有逃往江南,李家也还没有占据长安。 我一个流民,就算去投靠他,他也不收吧? 再说了,这里离李渊的地盘远得很,没有路引,以我的这点本事想要过去,路上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昏君因为怕流民聚集造反,可是让官兵到处衝散聚集的流民。 吴庆自己就被衝散过,马蹄践踏,杀人如割草,那些官兵根本不在乎流民的死活。 虽然死后,可以靠著“尸鬼二象性”的怪谈状態,去赚取经验值。 但要是碰到真正了得的、胆大的武者,他未必有能力在对方大腿上写三个“惨”字。 阴鬼状態虽然隱秘,但无法写字。 活僵状態力气大些,但跟真正的武者根本没法比。 那孔凤娇主要是被嚇到了。 要是她足够胆大,看到他就踹,以他现在的本事,是真没能力在三天內完成復活仪式。 吴庆决定,还是要试试看,能不能学武。 那天晚上,天一黑,竇家庄便开始整队出庄。 竇家暗中栽培的武者、收留的江湖客、家丁集结成队,还有大量跟去的农夫、家眷。 他们推著大大小小的车,装著粮草,连夜往北。 吴庆因为受过伤,身体还比较虚弱,被安排著,跟岑夫子坐同一辆马车。 揭开车帘,往前看去。 竇线娘穿著大红长裳,披了软掛,手提亮银枪骑在她的千里马上,位於队伍前列。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修长而又矫健,犹如定海神针,令人心安。 吴庆將车帘勾住旁边的铁鉤,回首看向岑夫子,请教道:“夫子,您说像我这样子,是否还能够开始练武?”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岑夫子。 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我可是个穿越者。 哪个穿越者不是天资卓越、根骨通天,隨便练一两个月等於別人十几年的进度? 岑夫子的“清虚功”似乎也是相当厉害的內功心法,拥有治病救人的奇效。 若是他看我根骨不凡,愿意教我,那我也算是正式踏上武道了。 岑夫子拂须笑道:“小哥你就別想太多了。 “练功是要从小打熬筋骨的,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看得出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力气活都没做多少,现在开始练武太迟了。 “虽然这世上也有內功心法,但內功主要的作用还是强身健体、疗伤治病。就像大小姐之所以能够將重伤的你送回来,靠的就是老夫教她的清虚功。 “但这等功法更是要从小修炼,你別看大小姐维持你的伤势,不过几个时辰就气空力尽,就这已经是十多年的功力。 “你的身子骨太过单薄,外功就不用想了,年龄虽然不算太大,但修炼內功却又太迟了。现在开始修炼清虚功的话,深山苦修四十年,怕是才能达到大小姐现在的內功功力。” 吴庆悬著的心死掉了。 深山苦修四十年? 我还不如多死几次,去赚诡异值,看看下个等级的怪谈词条是什么。 岑夫子坐在车厢內,沏了一壶茶:“再说了,练武也没有什么好的,衝锋上阵,重则战死沙场,轻则伤筋动骨寿命不长。 “还不如做个文人,舞文弄墨,没那么多危险。” 吴庆从车窗处看向外头。 山岭慢慢地后退,月亮逐渐移上中天。 两侧是护送大队的武者,后方排起长龙。 他道:“但这眼看著乱世要来了,要是不会武功,岂不是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岑夫子笑道:“会武功就有能力保护自己?下品打不过中品,中品打不过上品。只要你动了手,就总能碰到更厉害的。 “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总是想要出人头地,靠著一腔热血在乱世中博个功名。 “但是听我说,没有能力的话,也不要强求。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没能力不见得就是坏事。 “你不是会认字吗?就跟著大家,教教书算算帐,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吴庆道:“听天由命?” 岑夫子道:“毕竟是要落草造反,成了就是富贵,败了就是满门。就算能够成功推倒昏君,皇帝宝座也只有一个。 “再说了,从史书来看,先头起兵的总是最惨的。但是没办法,不做不成啊。” 吴庆道:“这样啊……夫子您说的也对。” 他一边閒聊,一边发动验牌功能,看向周围。 刚刚加入竇家庄,认识的人不多。 因此他们身上词条直接显示名字的也不多。 但也都不再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而是“竇家庄丁”、“竇家护卫”、“竇家丫鬟”这样的標籤。 有一些他先前並没有见过,但也显示出那人在竇家庄的身份。 再往外看去,远处飘著“一座山”、“一片树林”这样的词条。 吴庆现在不会再说“我需要你来告诉我那是一座山”这样的话。 因为这验牌功能,在需要的时候確实有用。 他的目光又穿过车前揭开的门帘,往远处眺望,忽的眼睛微眯。 他看到,在远处山腰间,漂浮著一个蓝色词条。 ——“一支伏兵!” 伏兵? 吴庆钻出车厢,立在车夫边,抬头眺望前方。 今晚並非满月,周围山岭幽幽绰绰,看不真切。 但前方必经之路,那山腰处的確是飘著“一支伏兵”这样的词条。 “喂喂,小哥!”车夫叫道,“不要站出来,摔下去可就没人管你了。” 吴庆摇了摇头,没空回应。 他必须要整理一下思路。 就这样告诉大家前面有埋伏,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未免太过反常,反倒容易让人怀疑。 他需要將这个重要情报告知大家,同时也要让自己的说法合情合理。 他深吸一口气,忽的向旁边一名武者叫道:“这位大哥,麻烦你將大小姐请过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那武者並不认得他,皱了皱眉。 岑夫子往少年背影看一眼,揭开窗帘:“石九,把大小姐请过来吧。” 第13章 伏兵反被伏 那武者见是岑夫子的吩咐,便拔腿往前奔去。 前方,竇线娘掉转马头,手提亮银枪,往他们这边驰来。 “夫子,你们找我?”竇线娘骑到马车边,再次掉转马头,与马车並行,同时看向车窗內。 岑夫子道:“是这位小哥找你,说是有重要的事。” 吴庆坐回车內,隔著车窗向竇线娘道:“大小姐,我怀疑前面有埋伏。” 竇线娘柳眉微动:“埋伏?” 抬头往前方山岭看去。 吴庆道:“先前大小姐你在乌鸡山那边,被朝廷走狗堵住。这说明竇家庄始终被监视著,又或者是內部有细作。 “我猜想,官兵可能已经在调兵过来,围剿竇家庄的路上。大小姐你也是因此才抢先一步,连夜搬家。 “但如果竇家庄始终被人监视著,甚至是內部有细作的话,那竇家庄今晚的举动並不能逃过官府的耳目。 “只是竇家庄本身也有眾多武者和庄丁,围剿的人还没有到达,只能调些周边郡兵。靠著本地郡兵想要拦住我们不太容易,所以最好的手段,就是抢先一步设伏。” 吴庆手往前指:“我这一路看来,最好的设伏点就在前方。那里路径狭窄,紧靠山林。 “若是坡上山林间潜藏著一支伏兵,在我们过去的时候,以乱箭、滚石突然袭击,就算大小姐和庄中武者能够杀出去,那眾多的家眷、农夫怕是都难逃一劫。” 竇线娘动容:“的確是有这个可能。” 岑夫子拂须道:“想要设伏,需要在我们还没有出庄时,就提前做好布置,看起来虽然不太可能。 “但如果我们庄中真有细作,下午我们整车、让大家白日提前休息时,就能够看出我们要连夜弃庄的端倪,抢先向外通报。 “小哥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吴庆其实是已经知晓前面有伏兵,再逆推因果。 竇线娘与岑夫子虽然不太確定,但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可不防。 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竇线娘便唤了两名入庄已久信得过、同时轻功不错的武者,从侧面绕山过去,小心潜向那山坡后方,查看动静。 同时让眾人適当放慢速度,谨慎前行。 山岭逐渐接近。两名武者也溜了回来,暗中向竇线娘稟报。 竇线娘听完后,回头看向吴庆所在的马车,眸中闪过惊讶与钦佩之色。 没过多久,吴庆与岑夫子便被请下车,与竇线娘会合。 竇线娘身边,还有两名高大魁伟的武者。 竇线娘向吴庆介绍道:“这两位皆是我的族叔,也都是庄中重要骨干。” 一人拱手道:“鄙人竇斌!” 另一人也自我介绍道:“鄙人竇魁!” 竇线娘道:“你的判断並没有错,那坡上果然藏著一队人马。幸好得你提醒,我们的人绕后查看,方才发现。 “否则的话,夜半三更突然被袭击,我方怕是死伤惨重。” 竇斌、竇魁两人看向眼前这看起来年轻瘦弱的少年,眸中透著感激与敬意。 他们的家人都在这里,若真的出了事,就算他们自己能逃,怕是家人也难以倖免。 这少年如此年轻,竟能见微知著、心思如此敏捷,看来也不是寻常人。 【神秘度+3!】 吴庆发现自己的神秘度又开始涨了。 竇线娘看向吴庆,道:“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对那支伏兵?” 其他人也都看向吴庆。 我又怎么会知道啊?吴庆根本没用过兵,承担不起他们如此的礼待。 但他却也很享受这样的眼神。 他道:“在下初来乍到,对贵庄武力与人手所知不多。这支伏兵最重要的一点,在於隱蔽,现在已经暴露,想来大小姐与两位大叔自己便能够应对。” 他负手而立,从容地笑了一笑。 岑夫子点了点头:“小哥的意思是,他都已经帮到这种地步,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就可以应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不要乱说。 竇线娘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竇家庄的战力,还是他们自己更为了解。 而且人家都帮到这种地步了,剩下的还要靠他,那不显得竇家庄太没用? 她看向竇魁:“魁叔!你便带著庄中箭术最强的六十名猎户,配上火箭,从后边偷偷上山,居高临下。 “近日天乾物燥,突然放火,必定大乱他们阵脚。待他们逃下山时,我与斌叔带著这边主力衝上,必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岑夫子提醒道:“莫要忘了,我们这边也可能有细作,別让他提前泄露消息。” 竇线娘道:“这个无妨,我们自己的族人是信得过的,父亲要做的事乃是造反。 “哪怕族人里有宵小,他也姓竇,出卖了我们,他也別想在官府获得重用。 “我们自己收留孤儿培养的武者也可放心,需要担心的不过是最近投靠过来的庄客、又或者是被收买的农夫罢了。 “把他们留在后头,通知一些相对可信的人,互相看紧就好,不让任何人走了就好。” 竇斌、竇魁知晓事不宜迟,即刻行动起来。 吴庆立在车夫边,扶著车顶往前眺望。 夜色昏暗,他也无法看清眾人,因此看的是那一个个飘动的词条。 他发现,竇线娘精於战术,而竇家庄本身的武者、壮丁也是训练有素。 竇魁带著数十名平日里兼职猎户的武者,借著附近的障碍物移动。 竇线娘提著亮银枪又到了前方,於月下缓缓前行。 更多的武者却已在队伍里悄悄调动,匯聚在她的身后。 大队人马像是毫无所觉地继续向前,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备战完毕。 眼看著,离前方伏兵处不过半里。 陡然间,山上箭啸连连,一道道火焰从更高处往伏兵点破空而下。 伏兵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各种叫唤,伏兵不成反被伏,自然是一团乱。 夜风呼啸,火起得很快,不一会就是滚滚浓烟。 又间杂著嘭嘭的破碎声,火势进一步拓展。 吴庆立在车上,往山坡上方捲起的浓烟观望,忖道:“虽然是火箭偷袭,但这火也烧得太快了。 “看来伏兵本身也准备了火油,原本想要用泼洒火油的滚木、滚石来袭击我们,结果反先烧了他们自己。” 第14章 我成了竇线娘的师爷? 那支伏兵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上方有多少人。 山风劲猛,烧起的火油进一步捲起滚滚黑烟。 大量兵士被迫往山下逃。 “杀!”竇线娘带著本家武者及眾多庄丁,往那些兵士杀去。 她枪出如蛇,杀得那些傢伙人仰马翻。 吴庆没能力参战,只能在后方,看著她飘动在乱局中的小词条。 他发现,当他的注意力,关注在竇线娘一人身上时,代表她的词条便会闪亮,其他人的词条则是小而暗淡。 代表竇线娘的词条一马当先,將敌人来回杀穿,让那些傢伙进一步溃散。 他心中忖道:“个人武力果然还是很重要的。” 又想道:“先製造敌方的混乱,然后以精兵猛將杀穿敌方本阵。 “这好像是这个时代里,堪称军神的李靖专用的战术,可以说是一招鲜吃遍天,百试不爽。” 我要不要趁著现在李靖还不出名,也没有被李渊抓住差点砍头,劝竇建德去把李靖劫持过来,加以重用? 毕竟,恐怕也只有李靖才能够真正对上李二凤而不败。 但是竇建德会听我的吗? 就算听了,竇建德现在起兵用的旗帜,主要是杀官造反,用的是江湖好汉和大量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 他不可能去重用现在还没有打出战绩、同时又有世家背景的李靖吧? 埋伏的官兵很快就溃不成军,后方壮丁推进,开始协助打扫战场。 竇线娘抓了几个人进行审问。 过了一阵,她策马过来。 她披掛的软甲反射著淡淡的月光,明晃晃的枪头滴著血水。 明明是柔美的脸蛋,却英姿勃勃,分外明媚与亮眼。 “公子!”竇线娘仿佛在向他匯报一般,笑道,“我们已经审问过了,果然我们內里有细作。 “他们提前得知我们连夜弃庄,又来不及等待等待援军,所以赶到这里提前埋伏。” 吴庆觉得自己可以拿一个羽扇,坐在车上摇一摇。 他笑道:“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不值一提。” 竇线娘钦佩地道:“事后想起来虽然简单,但事先防范却不容易。若非公子你提醒,我们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吴庆其实也没有想到,他只是“看”到而已。 这时,竇斌也策马过来,道:“细作查出来了,是一名几个月前投靠过来的庄客,看到情况不对,他还想逃。 “刚才在后边审问了一下,全都交代了。” 竇线娘道:“斌叔,先將庄中重要的人物全都召集过来。” 不多时,竇家庄的眾多武者全都聚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等待大小姐吩咐。 竇线娘环视一圈,將带血的亮银枪指向夜空:“诸位! “今夜幸好有这位吴庆公子提前看破敌人的伏兵计,才使得我方不但倖免於难,还大破伏击的官兵,保全眾人。 “吴庆公子本是乌鸡寨的师爷,而我们现在便是前往乌鸡寨躲避官府追击,占山自立。从现在开始,吴庆公子便是我等师爷,任何人皆不可对他失礼,违令者斩。” 吴庆没想到,她竟然要让自己给竇家庄做师爷。 他在原先的乌鸡寨的確是师爷。 但说到底,乌鸡寨里全都是不识字的底层老百姓,只是他刚好能算帐罢了。 他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能力,甚至连一点武功都不会,因此想要拒绝。 周围眾人却已开始齐齐吶喊:“吴师爷!”“见过吴师爷!”“师爷放心,谁要是敢对师爷不敬,我等绝不放过他。” 却原来,竇家的这些武者、庄丁,虽然大多会武,却也都是最底层的江湖好汉。 打打杀杀的事情看得多了,反倒是更佩服那些有文化、通武略的读书人。 战场上搏命的事他们会做,文韜武略这种事他们真的不懂。 他们不知道,其实吴庆也不懂,纯粹就是开掛罢了。 见吴庆年纪轻轻,却轻易地洞悉敌方战术,俱是佩服。 竇线娘知晓,庄里不怕死的硬汉多,谋略型的人才反而极度欠缺。 底层江湖好汉聚眾起义,比起世家门阀最大的欠缺之处,就是懂兵法的人太少。 毕竟各种经史典籍,都被世家门阀垄断,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也没人教。 甚至是认字的人都没有几个。 她没有想到,这少年竟有这般算无遗策的实力。 自己这一趟真的是捡到宝了。 吴庆对自己坐这师爷位,完全没有信心。 这不比原先那个乌鸡寨,全都是被迫逃亡深山的佃民、流民,其实连会武功的都没几个。 这可是真正要占山为王、聚眾谋反的江湖好汉,他担心自己把他们带到沟里去。 但平心而论,顛沛流离了大半年,此刻被眾人围著欢呼。 境遇的反差,让他颇有一种心满意足的自豪感。 打扫完战场后,队伍快速穿过前方峡谷,连夜赶路。 许多人也暗自猜测著,这位突然出现、救了全庄的年轻师爷,到底有何来歷? 【神秘度+1】 【神秘度+2】 【神秘度+2】 这一个晚上,足足加了23点的神秘值。 【诡异值38,凶猛值1,邪魅值0,神秘度30,传染度3。】 升级的进度条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多。 又赶了两天的路,途中成功甩开后方追兵。 终於,他们来到乌鸡寨。 乌鸡寨虽然已被烧了一遍,但还有大量残留建筑。 竇家庄眾人训练有素,快速休息过后,重新抢修寨门,製造滚木。 此地本就易守难攻,背靠整个燕阴山脉,正前方也全是山路。 本县知县得知乌鸡寨刚刚剿完,又被一伙实力更加了得的贼匪占了,头皮发麻。 他心知乌鸡寨这边武者眾多,靠著本地郡兵难以围剿,於是便行文州府,想要让朝廷派来更多兵马。 恰逢此时,长白山王薄於山东聚眾起义,高士达、竇建德在河北紧隨其后,天下响应,各地义军竟达上百支。 此便是“六十四路烟尘”。 这个时候,竇线娘这一边,却又接到了一封信。 却是事关她的闺中姐妹……单雄信的女儿单爱莲。 第15章 救援单爱莲 当那个叫做小雀儿的小姑娘,跑来通知吴庆时,吴庆正在练骑马。 自从在这里当上师爷后,他的日子好过起来了。 竇家庄的眾人忙里忙外地建设山寨,他却非常的悠閒。 想要帮点忙,大家都会好声好气地让他休息。 因为在大家看来,他是有文化的读书人,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却又非常重要的师爷。 吴庆也觉得,现在开始练武,或许真的来不及了。 但是骑马这种基本的事,还是要会的。 跟著竇家庄,重新回到乌鸡寨的这段时间,他吃的肉也多了,身子骨慢慢地开始好起来。 所以尝试著学骑马。 倒也不是很难学。 “吴师爷!”小雀儿飞速地奔跑过来,“小姐说有要事,请你马上去一趟。” “好!”吴庆扯动韁绳,往前山方向策马。 在马上虽然顛簸,但这点苦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乌鸡寨重建的速度很快,许多地方都已清理乾净,重新建好。 周边一些流民也投靠过来,乌鸡寨这边在盘查过后,能收的也都收了,放在山后开垦田地。 长期驻扎的话,这些人力还是很重要的。 一路来到竇线娘所住院子。 吴庆被安排的住处,其实也就在左近。 这里,已经有二十多名武者整装待发。 吴庆下了马,进入院中。 “庆哥儿,你来得正好!”竇线娘往他看来,道,“我们恐怕要马上出门一趟。” “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吴庆上前。 他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人,看起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老僕。 “有点麻烦了!”竇线娘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摆了摆,“这是单二爷寄来的书信。” “你说的单二爷是?” “二贤庄庄主单雄信!”竇线娘道,“家父闯荡武林,游歷江湖时,途径太原府,与太原的一些好汉发生了不少爭执。 “幸好有凤凰山二贤庄的两位庄主帮忙说和,后面才能平安无事。家父也因此跟二贤庄的两位庄主结交,时常有书信往来。 “我也曾隨著家父到二贤庄住过一段日子,单二庄主的女儿单爱莲虽然比我小上几岁,但与我情同姐妹,颇为亲密。” 吴庆道:“大小姐突然提到这位爱莲小姐,莫非你说的麻烦事与她有关?” 吴庆既已成为师爷,便也努力学习认真思考,理解他人的话外之音。 外头已经开始整备,看起来事情有些急。 这种情况下,她只需要提及她父亲竇建德与二贤庄彼此结交就可以了,没必要再多说一句,提及她和那位单爱莲的关係。 既然提到,必有缘故。 竇线娘道:“正是! “二贤庄位於太原凤凰山,近日唐国公李渊因为得罪了宇文化及,被宇文化及和他身边的人进谗言,被那昏君贬离东都,出任太原留守。” 吴庆“啊”了一声:“那二贤庄有难了。” 先前便听岑夫子说过,唐国公李渊与二贤庄单家有世仇。 竇线娘道:“的確如此,二贤庄两位庄主被迫迁离太原,又因为担心李渊派兵追杀,难以保全家眷,便又暗中派了一行人来,將爱莲送往竇家庄,想要让我这边先照看一下她。 “偏偏我们这边走得匆忙,都还没来得及通知二贤庄,等爱莲和她身边的人到时,我们已经走了几日。他们既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又不敢回太原。 “二贤庄本就是坐地分金的好汉,他们自然也不敢隨便出入城镇,因此只得在竇家庄附近徘徊。 “不想竟遭遇到两名女子率领的山贼路匪,衝散了他们,杀了他们许多人,要抓爱莲。 “保护爱莲的好汉死了许多,才护送她逃入深山。” 竇线娘看向旁边那名老僕:“他名为单福,本是二贤庄的一位管事,逃亡中跟爱莲失散,幸好途中遇到我们往回探查情报的暗哨。” 吴庆问老僕:“你们二贤庄结交眾多好汉,坐地分金,遇到那伙贼匪时,难道没有说一声你们是二贤庄的人?” 老僕忙道:“我们说了,谁知道那两名女贼首听到后,反倒喊著『总算没有白来一趟』,朝我们杀了过来。” 吴庆看向竇线娘:“这不合常理,寻常贼匪怎可能不管不顾,得罪二贤庄这等帮忙分金销赃的绿林好汉? “再说了,竇家庄周边,怎会出现连大小姐你都不知道来歷的两个女贼首? “她们一开始肯定不是衝著爱莲小姐去的,毕竟连大小姐你都不知道爱莲小姐要过来。” 竇线娘沉吟道:“所以说,她们原本是衝著我来的?” 吴庆道:“多半是事先得知官兵要围剿竇家庄,想要坐收渔利,趁机过去劫持大小姐你。 “但她们也没有想到大小姐你们连夜弃庄,直接走人,扑了个空,却刚好撞上爱莲小姐他们。 “比较可虑的是,她们根本不怕得罪二贤庄和建德公,只怕不是寻常的江湖势力。” 竇线娘道:“爱莲从太原特意过来投靠我,若是出了事,我於心难安。 “现在也不知道她那边到底是什么状况,庆哥儿你为人心细,能够洞悉先机,还请你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儘快找到爱莲。” 吴庆也有心利用这个机会,提升经验值,一举提升到下个等级。 自然是很快地应诺下来。 他刚刚学会骑马,自己策马奔驰比较慢。 竇线娘便让一名武者带上他,让他坐在后边。 当下,竇线娘手提亮银枪,马脖子边斜插一口利剑,带上二十多名寨中好手,出了山寨,往外赶去。 之所以只有这些人,一来是因为寨中还需要更多人留守,二来是因为快马就是这些,而时间紧迫,还得带上换乘的马,去太多人反而拖慢速度。 他们快马加鞭,赶了大半天的路,终於来到老僕单福所说,单爱莲遇敌之处。 只见这里一片混乱,林中还倒著许多具没有收埋的尸体,俱是二贤庄的人。 吴庆从马上下来,检查这些尸体。 他启动“我要验牌”的技能,首先观察的是一个身形魁伟的死者。 此人明显实力不俗,却是遭遇强敌、满身是伤力竭而亡。 ——“一具尸体”。 ——“一条刀伤”。 ——“一条刀伤”。 ——“一条刀伤”。 第16章 聪明人说话就这味儿 此时乃是下午时分,太阳往西山斜去。 竇线娘与其他人看向这位少年师爷。 吴庆蹲在一具武者尸体身边,目光炯炯,仿佛能够透彻真理。 这死者身上伤口颇多,他们也想细看,但看不出所以然来。 於是暗自佩服,想著师爷毕竟是师爷。 他们不知道的是,吴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福尔摩斯、工藤新一、金田一等名侦探的本事,又不是一夜之间练出来的。 他只是根据“我要验牌”的词条提示,对照自己看到的伤痕。 然后发现,虽然全都是刀伤,但有三分之二长而浅,有三分之一短而深。 “难道不是一把刀造成的?”他心中疑惑。 或许是因为他自身有所发现,死者伤口掛著的词条变了。 ——“左手刀造成的伤口。” ——“右手刀造成的伤口。” 长而浅的伤口全都是右手刀造成,短而深的伤口则是左手刀造成。 他忖道:“原来是双刀?双刀的大小不一样,应该是鸳鸯刀,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刀伤? “看这死者的块头,他本身的武艺应该也不错,身强体健。是了,杀他的是那两名女贼首之一,力量上比较弱些,但刀法极快。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咏春拳一样,每一次的力量都不强,但却靠著快速的连击,一次次地击中对方来取胜。” 隨著他的思考。 这些伤口上的词条竟像是在匯总般,拉出一条条丝线来,连向一个大的词条。 ——“旋风刀法造成的伤口。” 吴庆心中暗喜,这验牌功能果然好用。 要知道,即便是名侦探,在找出线头之后,还需要通过各种手段去加以验证,用事实来证实自身猜想。 这“我要验牌”之技能,却能够隨著他的抽丝剥茧,直接给出答案。 他站起来,看向竇线娘:“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武林中有哪个女子,用的是一大一小的鸳鸯刀,使的是力量稍轻但却速度极快,能够在短时间里多次杀伤敌手的刀法?” 竇线娘讶道:“黑夫人?那另一个女贼首就是白夫人了!” 吴庆道:“黑夫人?白夫人?” 竇线娘解释道:“她们是曹州孟海公的两个平妻,原本也是占山为王的女寨主,被孟海公的大夫人马赛飞击败。 “马赛飞见她们武艺了得,便让孟海公將她们收作平妻。其中黑夫人用的便是名为旋风刀法的鸳鸯刀。” 吴庆淡淡地道:“那就不会错了,来的正是黑夫人、白夫人。” 之所以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因为他主要靠的是外掛,而不是自身的本事,难免心虚。 越是心虚,越是免不了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態。 然而仔细想想,身为师爷,也许本身就应该是这种姿態。 因为你如果自己都是一副不相信自己的见解和主张的模样,別人又怎么相信你? 那就算是正確的判断,也会让人心中起疑,所以“镇之以静”,本就是身为师爷该做的事。 何况就算是用了外掛,那也是他自己的外掛。 竇线娘看著他,钦佩地道:“想不到竟然会是孟海公的人,曹州离这里颇远,我倒是真没想到会是她们两个。” 其他人也佩服地看向少年。 吴庆骑上一匹用来换乘的马,缓缓向前。 他心中忖道:“孟海公、竇建德现在都还没有称王,但他们以后都是十八路反王之一。 “像他们这等豪杰,都看到了乱世来临、做大做强的机会,但他们也都明白,最终坐在宝座上的只会有一个,有衝突也很正常。” 抬头往西边看去,又想到:“马赛飞、黑夫人、白夫人……所以我穿越到的,其实是类似於隋唐演义、说唐这样的隋末乱世?” 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的人真有武功。 竇线娘扭转马头,与他並肩而行,其他人在两侧和后方自发地簇拥著他们。 竇线娘道:“庆哥儿,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她的年龄比吴庆大上三四岁,此刻却是虚心求教。 吴庆这段时间,已开始努力用师爷的方式进行思考。 如果是说唐的世界,那像魏徵、徐茂公这等军师型人才,许多时候比武將还重要,甚至是决定天下大势的重要因素。 他思索道:“若是黑夫人、白夫人已经抓到了单爱莲,自不用提,我们已经来迟了一步,只能等对方主动联繫,开出条件。 “但如果她们没抓住单爱莲,那单爱莲在护卫的保护下逃入深山,她们恐怕也失了单爱莲的下落,那她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开始像军师一样换位思考的他,心念微动。 紧跟著抬起头来,细细的观察周围山岭,尤其是那些视角较广的高地。 果然,在其中一处山头,飘动著一个难以觉察到的小词条。 ——“一个暗探。” “庆哥儿?”竇线娘见他嘴角溢出神秘的笑容,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猜他已经有了主意。 “不用急!”他淡定地道,“就这样慢慢地走,很快就会有变化。” 旁边有武者捉急道:“到底会有什么变化,庆哥儿你说清楚啊?” 又有人取笑道:“人家庆哥儿是师爷,实际上就是我们山里的军师,人家需要向你解释吗?” “你以前没在茶楼听书吗?聪明人说话都是只说一半的。” “就是,人家脑袋好用,就算像你解释你也听不明白。再说了,我们这些粗人听他的就行了,听了也只会头大。” 那武者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好急啊。只说有变化,到底变化是啥?” “跟你说了別急,军师说话都是这样儿。”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好像的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吴庆一副淡定模样,微微笑著。 心中却是想著:“军师说话都只说一半,故意不解释,是不是因为像我一样,其实心里也不是完全有底。 “只要不说清楚,万一弄错了,就还可以往別的地方瞎扯?” 仔细想想,歷史上那些算无遗策的智囊,很可能就是故作神秘,事后怎么扯都有道理。 第17章 黑夫人、白夫人 竇线娘与吴庆並肩策马,缓缓向前。 她心悬闺蜜安危,但是吴庆看上去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移到西山处。 晕黄色的光线铺在他们周边的草地上,整个山地染上金黄的色彩。 她回头看了一下,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也就走了一小段路。 这个时候,连她都有点急了。 吴庆反倒拿出装水的竹筒,慢悠悠地道:“大家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吧,等下可能要跑路。” 其他人对望一眼。 又是刚才那沉不住气的武者:“师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庆举筒喝水,喝了一大口,才放下来,道:“等下你们就知道了,不急!不急!” 竇线娘都很想拿出鞭子抽他一下。 吴庆有点享受这种故弄玄虚的感觉了。 眾人按著吴庆的吩咐,取出乾粮,想要快速填饱肚子。 吴庆反而劝他们:“慢慢吃,放心,我们还需要浪费一点时间。” 竇线娘拿出牛肉乾,小口小口地啃著。 她其实好急啊。 有什么话不说清楚来,连我都要瞒是不? 好歹我才是乌鸡寨的大小姐啊。 大家其实都很急,但还是听从师爷的吩咐,慢慢地吃。 吃完后,天色又暗了许多。 吴庆再次带著大家,慢慢前行。 周围较为开阔,路面开始逐渐收束,前方一条山路蜿蜒向前。 吴庆勒马停住,咳了咳,忽的朗声叫道:“黑夫人、白夫人,让你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竇线娘等一惊,纷纷勒住快马,握紧兵器。 却不知藏在林中的黑夫人、白夫人更加的震惊。 她们带著手下埋伏在这里,老远就看到竇线娘一行人,按理说一个时辰前,他们就应该从这里经过。 谁知道这些人走得奇慢,甚至还停留在远处吃起东西来。 眼看著少年突然叫破,她们內心震动……他怎么知道的? “姐姐,他们很可能是故意瞎喊,骗我们出去。”白夫人低声说道。 黑夫人犹豫了一下,那些人那么慢地过来,已经让她觉得不对劲。 更何况,对面连她们两个的身份都喊了出来。 现在看来,对面是早就知晓她们潜藏之处,故意拖延,消耗她们这边的时间和精力。 “出去!”黑夫人低声道。 竇线娘、吴庆等看到,两名女子带著几十人从林中冲了出来,挡在他们前方。 竇线娘心念微动:“他们绝不可能事先知道我们走的是哪条路,所以在下午时,我们就已经被监视了。 “她们弃马翻山,守在我们必经之路。幸好庆哥儿早就猜到,故意慢慢地走,消耗他们的耐心,同时恢復一下我们赶来时耗去的体力,顺便填饱肚子?” 又往吴庆看了一眼,佩服他的神奇智计。 乌鸡寨的其他武者同样如此。 先前觉得师爷故作神秘,又慢又拖。 现在开始明白,师爷不愧是师爷,果然是有道理的。 那为首的两名女子,大约都是二十多岁,一个身穿黑色劲衣,一个身穿白色劲衣。 黑衣女子腰挎鸳鸯刀,白衣女子提著一口青锋剑。 “你如何猜到我们潜藏在此?”黑夫人盯著竇线娘身边的神秘少年。 吴庆淡然地道:“其实也並不难猜。”还是应该拿把羽扇过来摇一下的。 他笑道:“你们失了单小姐的下落,又不甘心空手回去。单家的老僕其实是你们故意放走的,他要是有办法跟单小姐会合,你们就追踪他,找到单小姐。 “他被竇家庄的人接应走,你们就派人在附近高地监视,设法伏击赶来救援的大小姐。” 白夫人厉声道:“那你又如何知晓我们的身份?” 相比起黑夫人,她的脾气明显要更火爆些。 吴庆邪魅一笑:“些许小事,不值一猜。” 黑夫人、白夫人盯著他。 【邪魅值+2、神秘度+2!】 吴庆快速看了一眼系统。 果然要別人觉得我邪魅才行,自己觉得自己邪魅没用。 他又定睛看向黑夫人和白夫人,这两个女人模样其实远不及竇线娘,但也算是过得去,在女子里算是中等偏上些。 黑夫人身上飘著词条“黑夫人(七境武者)”。 他的目光往下移,这黑夫人胸脯饱满,掛著小词条“女人的胸”。 而腹下的小词条却是“莫非你也是曹贼?”。 另一边,白夫人身上飘的是“白夫人(七境武者)”,腹下小词条同样也是“莫非你也是曹贼?”。 她们两人本就是孟海公的平妻。 吴庆对人妻没什么兴趣,也就隨便看了一下,內心却有別的盘算。 竇线娘手提亮银枪,策马上前些许,朝黑夫人、白夫人曼声道:“我们竇家庄与你二人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们为何前来与我为敌?” 黑夫人娇笑一声,道:“妹子不用生气,我们也只是想请妹子到曹州做客,並没有伤害妹子你的打算。” 白夫人手持利剑,哼了一声:“只要你愿意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自然以礼相待,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竇线娘笑道:“你们虽然人多,但我们若是不管你们,就这样调头离开,你们又能拿我怎样?” 白夫人虽然一身素白,此刻脸看上去却有些黑。 她们为了能够悄悄埋伏,把马留在了山的另一边,原本只要等竇线娘他们接近,突然杀出。 但是现在,竇线娘一行策马在远处,她们一靠近,对方马上就走,她们確实也无可奈何。 她往竇线娘身边策马微微笑的少年瞅去。 这少年年纪虽轻,但笑容邪魅,也不知到底有何来歷。 【邪魅值+1】 黑夫人握著鸳鸯刀,曼声道:“听闻竇大小姐也是女中豪杰,一手迴风舞柳剑法颇为了得,还有家传的竇家枪。 “大家都是武林中人,你我何不就在此地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妹子你的迴风舞柳剑厉害,还是我的旋风刀法了得?” 竇线娘也有心看看,这位黑夫人到底实力如何。 笑道:“有何不可!” 吴庆见大小姐要与黑夫人单挑,於是策马靠近她,低声道:“大小姐,小心一些。 “这黑夫人的鸳鸯刀刀法以迅捷为主,右手刀出手更快,但是偏轻,左手刀更重更深,乃是主要杀招。” 竇线娘微微点头,飘然下马。 第18章 撬开师爷的脑袋 吴庆微微眯起眼睛。 黑夫人抽出鸳鸯刀,她的双手掛上词条。 ——“旋风刀法。” 二女方一接近,她的双刀便如同旋风般,往竇线娘捲曲。 竇线娘剑上掛的是“迴风舞柳剑”,剑势逆旋风而上,闪出一道道飘忽、空灵的剑花。 黑夫人刀速极快,右手刀一刀跟著一刀。 陡然间左手抽刀,往竇线娘迅捷一击。 竇线娘得吴庆提醒,知晓她左手刀才是真正杀招,施展迷烟步,避开她左手刀。 剑光连闪,与黑夫人右手刀法不断交击。 一连串的震响中,黑夫人被逼得不断招架。 “你见过我的刀法?”黑夫人嘶声道。 竇线娘冷笑一声,也不答话。 若是她先前並不知晓黑夫人刀法的特点,或许会被对方左重右快的特殊刀法,杀个出其不意。 然而现在,她却將计就计,反压得黑夫人不断倾斜。 黑夫人左手刀总是刺空,右手刀却被竇线娘凌厉的剑光疯狂压迫。 二十多招过后,黑夫人就已险象环生。 白夫人眼看黑夫人形势不妙,也顾不得了,飞掠而上。 竇线娘笑道:“你们也不过如此。” 身如青烟,往后一飘,重新回到马上,掉转马头:“我们走。” 黑夫人、白夫人身后眾人想要追上来,乌鸡寨武者射出一轮箭,逼住他们,在笑声中策马而去。 黑夫人、白夫人等追之不及,气得咬牙。 吴庆与竇线娘策马飞驰,很快就甩开了后方追兵。 到了山外空旷处,也不用再担心遇到埋伏,他们放慢速度。 吴庆赞道:“还是大小姐你技高一筹,如果不是白夫人赶上来,那黑夫人已经输了。” 竇线娘欣然道:“我与黑夫人的本事,其实並没有相差太多。 “若不是你提前告诉我,她右手的鸳刀虽然更长更重,但多是虚招,真正致胜的乃是左手鸯刀,我也没有这么容易从一开始就压著她打。 “她的刀法较为特殊,若不是一开始就知晓特点,倒也挺容易被她暗算得手。哪怕只是不小心被她砍了一刀,连环刀下来,也马上就是伤痕累累。” 旁边有武者感嘆道:“想不到庆哥儿你明明不会武功,却能够从被杀的尸体,一下子就看出那黑夫人的路数。” 吴庆道:“如此一来,倒是確定了,爱莲小姐还没有落在她们手中。 “问题是,爱莲小姐他们对这一带不熟,慌不择路下,到底是往哪边躲的,我们这边也不清楚。 “也没有把握会比黑夫人、白夫人先一步找到爱莲小姐。” 竇线娘沉吟道:“这一带靠近我们竇家庄,虽然我们已经放弃了竇家庄,但在周边总是还有一些人脉。 “我们人数太少,搜山寻人终究还是不太现实,我去看看,能不能多联繫一些周边认识的人,帮忙寻找爱莲的下落。” 吴庆道:“但是那些人也有被官府威胁或者收买的可能,若非绝对可靠的人,大小姐你不可擅自接触。” 竇线娘点头:“这个我倒是理会得。” 吴庆策马调头:“既然如此,我便先与你们分开。” 竇线娘讶道:“庆哥儿你要去哪里?” 去升级! 吴庆邪魅一笑:“我去拖住黑夫人、白夫人,她们那边终究人多,比我们先一步找上爱莲小姐的可能性总是更大。 “只有將她们拖住,才能够保证爱莲小姐的安全。” 竇线娘吃惊道:“你一个人去?” 吴庆笑道:“放心,我本领低微,又不是去与她们交手,只是过去略施手段,让她们无法做事罢了。” 竇线娘道:“要怎样做?” 吴庆道:“过后自知!” 竇线娘见他一副神神秘秘、智珠在握的样子,有点牙疼……智囊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道:“既然这样,庆哥儿你带一半人去吧?” “不用!”吴庆笑容虽然含蓄,但在逐渐升起的月光下,显得多少有点诡异了,“这又不是去跟他们拼死拼活,人多无用。 “我只是拖住她们,你们这边设法儘快找到爱莲小姐才是正事。” 说完后,他向竇线娘问了后面的联络手段,就这样策马往回行去。 旁边一人道:“大小姐,师爷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另一人道:“也许是来个空城计,靠他一个人嚇住黑白夫人和她们的手下?” 那人道:“什么空城计,你以为是诸葛亮啊?” “我怎么觉得,师爷跟说书先生讲的诸葛亮一样邪门?” 竇线娘头有点大。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庆哥儿要怎么靠著他一个人,去拖住黑夫人、白夫人和她们带著的几十號人? 但是毫无疑问,庆哥儿的確是个有本事、有能力的师爷。 她回头道:“我们还是先听庆哥儿的!唉……好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他里头到底有什么。”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 黑夫人被竇线娘压著打,又被对面嘲笑一番,內心也颇为鬱郁。 她与白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又带著底下人翻山过去。 一队女兵留在这里,照看著马匹和物资。 看到两位夫人归来后,一副懊恼的样子,这些女兵也不敢多问。 黑夫人、白夫人带著手下,先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之处。 然后生火造饭。 白夫人道:“姐姐,你也不用生气,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况那丫头对姐姐的刀法似乎有些了解,一时间被她占得上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黑夫人坐在篝火边,沉吟道:“竇线娘上场前,他身边那少年偷偷跟她说了什么。 “那少年恐怕有些不太寻常,观他骑马的本事,不像是会武之人。但他与竇线娘並肩而行,竇线娘手下的其他人对他颇为敬重的样子,恐怕是他们那边的师爷或者智囊。” 白夫人道:“我们明明藏得极好,那傢伙不但能够知晓我们藏在那里,还提前叫破我们的身份来歷,的確是不太寻常。 “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挺邪门的” 黑夫人道:“有那小子在,想要拿住竇线娘恐怕不太容易。倒不如先不管竇线娘,今晚休息一阵,明天开始全力搜捕单爱莲。 “抓住了单爱莲,我们回去也就能够交差。” 那天晚上,入夜之后,她们便先在这里安营扎寨。 而某种邪气的东西,已经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她们…… 第19章 弟兄们,替我报仇! 吴庆藏在林中暗处,看著前方营帐。 以黑夫人、白夫人的大帐为中心,周边又有四个小帐,每一个小帐前都有女兵驻守。 再外围是修整的男兵,他们住的就没有那么好了,就在外围就著毯子,席地而臥。 周边自然有守夜者。 守夜的人散得较开,有异常时可以及时通知。 吴庆抓著一根木棒,弯著腰,慢慢向最外头的守夜者潜去。 陡然发出一声大喊,抓著大棒,朝那守夜者用劲衝去。 “敌袭!”那人嚇了一跳,一声大吼。 眼看著黑影直挺挺地衝来,手中抓著什么东西,往他的脑袋砸。 他登时魂飞魄散。 完蛋了! 一旦遇袭,像他这种最外围的小兵,死得是最快的。 敌人敢跳出来衝杀,至少外围是守不住的,这就意味著自己必死无疑。 那人头皮发麻,痛恨自己这一趟出来,没有先向家中二老告別,没有向曹州柳巷里那位喜欢的小娘子告別,没有跟她来个最后的热火朝天。 “弟兄们,替我报仇!”他抓著刀,往这气势汹汹衝来的傢伙劈去。 扑! 一刀砍入这人胸膛。 不是! 怎么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他抓著刀,还不相信地往后一跳。 然后就看到偷袭者往下一倒,抽搐几下,不再动了。 “敌人在哪里?在哪里?”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拿著兵器,东张西望。 “在这里!”那人指著地上尸体。 “在哪里?”后方的人什么也没看到。 “在这里,就一个!被我宰了!” “那你喊什么为你报仇?我还以为是你死了。”有人没好气地叫道。 “我也没想到这傢伙这么不经杀,这根本不会武功,甚至都没练过吧?”那人张望了一下,確定没有別的敌人。 “怎么回事?”黑夫人、白夫人急忙披上软甲,从大帐里出来,各自握刀提剑。 白夫人喝道:“敌人在哪里?” “在这儿,已经被宰掉了,好像只有一个。” 黑夫人沉声道:“拉过来看看。” 不多时,几人將死者拉到篝火边。 黑夫人、白夫人上前看去,只见一名少年胸膛开裂,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 “怎么是这小子?”白夫人讶道,“这不是竇线娘身边那师爷么?” 黑夫人抬头,兀自不放心:“搜一下周围,看还没有伏兵。” 眾人散开,搜了一番,结果真没有。 白夫人用脚踢了踢少年尸体,失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前面我们还说,竇线娘身边的这傢伙,看起来挺厉害的,是个智囊。结果半夜就失了智?还是我们看错了,其实就是个毛头小子?” “他还是拿著木棍衝出来的。”一人笑道,“这是脑袋被驴踢了吧,要不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哪块地的烂泥?” 黑夫人低头看去,见这少年胸膛全是血,死状悽惨。 不知为何,他明明双目圆睁,但嘴角还掛著微笑,死得很安详的样子。 黑夫人沉吟道:“也许是竇线娘养的小白脸,跟竇线娘闹矛盾了,一时想不开,找过来寻死来了。” 白夫人將剑插回鞘內:“姐姐你只怕是猜中了,这小子並没有什么本事,能够与竇线娘靠那么近,就因为是她的小白脸。 “哈,想不到那竇大小姐竟然是这种水性杨花的放荡女子,而且前面还好端端的,连夜就將人甩了。” 又踢了踢少年尸体:“搞得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个被人当狗耍的蠢货,害我看走了眼。” 黑夫人道:“罢了,將他的尸体扔远一点,隨便弄点什么东西埋了。” 內中两人便一前一后,抬著少年的尸体往林子深处走去。 到了远处,往坑里一扔,又用刀砍了些树枝,弄了些泥土將尸体隨便埋了。 吴庆睁著眼睛,看著泥土与树枝往自己的尸体上拋来。 他的身上掛著词条“我死的好惨啊!” 等到那两个人离去,他化作阴鬼,慢慢飘去。 月光下的他,竟是阴气森森,整个人看上去不但诡异,而且邪魅。 【诡异值38,凶猛值1,邪魅值3,神秘度32,传染度3。】 这些数字都化作经验值,叠加在他此刻的怪谈状態上,让他比起上次死后,邪异了数倍不止。 他摇摇晃晃,往营地飘去。 32点的神秘度,让这一刻的他,仿佛与月光融成一体,玄之又玄,神秘莫测。 来到营地,黑夫人、白夫人等重新休整。 这营地地势较高,一面靠林,的確是个驻扎的好地方。 预防万一,守夜者又多了几个,散得更开。 白日的时候,他们忙碌一阵,又曾翻山过林,明天还要继续,此刻自然儘可能的休息。 吴庆钻入其中一个小帐篷。 却看到两个女兵,正在帐篷里偷偷玩耍。 她们下午时主要任务是守著马匹,没有翻山过去埋伏,此刻倒是多了不少精力。 当然,她们也不敢弄得太大声。 下方的女兵抓著两侧毯子,忽的看到上方同伴脸上现出一个怪异面孔。 那一刻,在她上方的,竟是个胸膛开阔的少年。 “呀——”她一声尖叫。 另一个女兵也给她嚇了一跳。 眾人刚刚要睡,给她嚇了一下,登时又骚乱起来。 大帐里,白夫人掀帐喝道:“又怎么了?” 那女子惊骇之下,看向同伴,同伴却又好好的,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没、没事!”那女子心惊肉跳,“做、做了噩梦。” 白夫人喝道:“刚睡下去就做噩梦?大家都给我安分些,再吵老娘宰了你。” 那女子不敢吭声。 【诡异值+1】 吴庆慢慢地又钻出小帐篷,来到一个坐在篝火边的武者身后。 那武者与另外一人背靠著背,位於警戒线的最里圈。 吴庆在他身后蹲著,悄悄转化成活僵状態。 抓起石头,嘭的一声,將这人后脑砸出声来。 那人痛喊一声,扑倒在地。 他身后之人回头:“你做什么?” 那人猛然回头,一拳打去,怒吼道:“敢暗算老子?” 第20章 裙下有鬼 “你做什么?”一声怒吼。 “你他娘敢打我?”更加愤怒的怒吼。 两个人呯呯嘭嘭的,用拳头交流起来。 “吵死了!”旁边有人大吼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被吵醒,纷纷破口大骂。 “你们找死?”白夫人受不了了,提著剑就出来,作势要砍人。 黑夫人、白夫人身边这些,女兵都是她们以前占山为王时,还未嫁给孟海公时,自己招揽与培养的。 男兵则是孟海公此次划拨过来,听她们號令的。 孟海公也只是刚刚开始起兵造反,他本身也不是出自世家门阀,招揽的自然都是底层的江湖客和流民。 即便白夫人已经出来,那两个人还在怒挥拳头,打成一片。 白夫人煞著脸,飘过去,嘭嘭两脚,將两个人全都踹飞。 那两个人痛得蜷缩,方才停下来。 “怎么回事?”白夫人冷视这两人。 她武艺不凡,也比黑夫人更加霸道,那两人惧怕她,老实多了。 “这傢伙,莫名其妙的揍我。”其中一人指著另一人叫道。 “是他好好的,在背后拿石头砸老子。” “老子什么时候拿石头砸你?” “老子背后就你一个,不是你还会是谁?” 两人互相指责,若非白夫人在这里看著,马上又要干架。 白夫人回头:“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其他人摇头:“太困了,我被嚇醒时,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搞什么啊,让他们自己到外头打去。” 同一时间,吴庆在边缘打开系统看了看,发现诡异值也好、凶猛值也好,竟然都没有增加。 这种挑拨离间的方式不行吗? 必须要別人觉得我诡异,觉得我凶猛,这经验值才会往上涨? 他悄悄飘到一个女兵的战袍下,躺在那里,抬头看她。 那女兵看著那边的爭吵,慢慢地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低头,见裙下躺著一个人影,那人影似是从她战袍下钻出脑袋,兴致盎然地从下往上看她。 “呀——”她一声尖叫。 “又怎么了?”白夫人猛然回头,都快被这些人烦死了。 “有鬼,有鬼!”那女兵指著自己袍下。 “鬼在哪里?”白夫人瞪她一眼。 “裙、裙下……”女兵脸色苍白。 周围男兵鬨笑起来。白夫人踏步过去,毫不客气地揭开她的下袍:“哪有鬼?” 有人笑道:“也许藏了个大宝贝……我、我开玩笑的。”白夫人凌厉瞪来的目光,嚇得他缩到篝火后。 黑夫人出来,看向那女兵:“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鬼?” 那女兵道:“好像、好像是前面死掉的那个少年。” 黑夫人往另一个小帐篷里,有些衣衫不整地出来的两个女兵看去,问其中一人:“你前面又在叫什么?” 那女子脸色苍白:“我、我好像也看到了那傢伙的脸。” 其他人悄悄议论:“喂喂,什么情况?”“不会是真的有鬼吧?”“我就觉得,前面那小子突然衝出来找死,挺邪门的。”“前面你不是这么说的。” 黑夫人沉吟一阵,指向前面拋尸的两个男子:“你们多带两个人去,看看那尸体还在不在。” 那两人对望一眼,多带了几个同伴,往林子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 “她们看花眼了吧?” “就是,胸都被砍裂了,怎么可能不死透?” “要是真的死透了还能出来,那不就更……” “別说了,三更半夜的,我怎么感觉都是阴风?” 他们来到拋尸点,挖开坑里的泥土、树枝,紧跟著面面相覷。 “你们真的是扔在这?”跟来的人怀疑地问。 “这还会有错?”其中一人叫道,“就是这里。” 他们在周边搜寻一阵,什么都没发现,就只觉得周围树叶沙沙、黑影婆娑,说不出的阴森。 他们赶紧回到营地。 黑夫人问道:“怎么样?” 那几人小声稟报:“没了!”“尸体不见了。”“明明、明明是扔在那的。” 眾人一时间也都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诡异值+1】 【诡异值+1】 【诡异值+1】 【诡异值+1】 白夫人喝道:“怎么可能与有这样的事?带我过去看看。” 她不信什么鬼怪之说,提著剑,逼著这几人带她过去再看。 到了那处,果然不见尸体,除了这几人重新挖开的痕跡,也没有看到野兽翻动的跡象。 “不会真的变鬼了吧?”旁边一人小声说。 “就算死后变鬼,怎么连尸体都没了?”白夫人瞪这人一眼。 “难道是没死?”另一人道。 白夫人脸色阴沉:“你给我劈一剑,试试你的胸裂成那样还能不能活?” 那人退了一步,不敢试。 白夫人看向周围,却也理不清头绪。 周围夜黑风高,婆娑的枝枝叶叶,仿佛真的像是幢幢幽影。 白夫人脸色发青,又带著他们回到营地。 黑夫人问道:“情况如何?” 白夫人低声道:“姐姐,我看这地方真的有些古怪,可能是这山里的问题。” 她虽然压低声音,但周围鸦雀无声,全都听在耳中。眾人茫然看向周围,不知所措。 黑夫人心中忖道:“像这样子,大家下半夜也別想休息,倒不如先离开这里再说。” 於是抬头道:“先別休息了,收起帐子,多弄些火把,今晚离开这山再说。” 白夫人挥了挥剑,喝道:“大家不要胡思乱想,世间並无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是她们看岔眼罢了,至於尸体,多半是被野狼地叼了。” 虽然那坑周边没有野兽翻动的痕跡,但她还是要儘量安抚人心。 眾人觉得这地方的確是有些邪门,慌忙收拾好东西,持著火把,牵著马匹,真要上路。 忽的,那些马匹纷纷踢蹄齐鸣,仿佛看到了什么他们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嘶声中,三匹马硬生生脱韁而去,往远处奔逃。剩下的也全都在死命挣扎,不多时,又有几匹没能牵住,冲向远处。 “它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一名女兵颤声道。 “莫要胡扯!”白夫人瞪她一眼,不许她进一步扰乱军心。 第21章 升级了 黑夫人、白夫人带著手下,努力控制著剩下的马,往山林外行去。 山路崎嶇,他们一行人鱼贯而行。 孟海公如今已公然造反,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自是无法离城镇太近。 因此也只能先迁移到它处。 “真的会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有人悄悄说道。 白夫人回头瞪了一眼:“哪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她目光凌厉,嚇得那人不敢再说。 夜色昏暗,山风呼啸。 走在最后的人忽的一声惊叫。 “又怎么了?”白夫人火冒三丈。 眾人回头,看到那人往路外滑去。 他双手抓著泥土,往路上使劲爬,却还是被什么东西往草丛里扯拽。 有几个人忙衝上去,抓住他的手,將他往回拖。 “怎么回事?”一人叫道。 “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突然抓住我的脚。”那人惊恐回头。 他將裤管提起,其他人用火把照去,看到他腿上真的有指印。 “到底什么东西?”一人壮著胆子,衝到草丛,拿著刀乱砍。 除了杂草乱飞,什么也没有砍到。 紧跟著又是一连串马嘶,几匹马趁机衝撞,造成混乱。 其中一匹马衝下山坡,马失前蹄,滚了下去,发出连串惨嘶。 【诡异值+1】 【诡异值+1】 【诡异值+1】 这一下,连黑夫人、白夫人都有点惊魂未定。 白夫人拔出剑,施展轻功,在周围如同游龙般窜动。 她到处转了一圈,落在队伍间,叱道:“什么都没有,莫要自己嚇自己。” 面前的女兵却看著她的脑后,瞳孔放大。 “看什么看?”白夫人一把拽住她的胸襟,怒瞪著她。 “二寨主,你、你身后好像有人。”那女兵战战兢兢。 这女兵跟了她许久,以前黑夫人、白夫人占山为王,底下人称她们两个为大寨主、二寨主。 被马赛飞收服,一同嫁给孟海公后,才以黑夫人、白夫人相称。 白夫人猛然回头,什么都没看到。 “莫要胡言乱语。”白夫人將她推倒在地,顺便踹了一脚。 黑夫人掠过来,跟著环视周围,同样是什么都没发现。 儘管如此,也是人心浮动。 黑夫人沉声道:“別说人世间未必真有鬼怪,即便真有,也该是鬼怕人,如何会是人怕鬼? “那小子做人时,就死得那般轻易,就算变成鬼,那也是没什么本事的孤魂野鬼。 “用点小手段嚇一嚇人,就是他最大的本事了。这世道,活著的人可怕多了,死掉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嚇一嚇,就成这个样子,这般疑神疑鬼,还不如早点回家吃奶去。” 白夫人虽然性格火爆,更为严厉。 但大家本就对黑夫人更加信服。 此刻听她这般说,眾人也慢慢心安下来。 纷纷道:“就是,就那小子,生前不过就是被一刀劈死,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晚过来,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大本事,来来去去就是这点手段。” 人生於世,最怕的本就是未知。 若只是一两个人,面对未知,怎么也无法安慰自己,消除內心恐惧。 但这里人多,大家壮著胆子,纷纷喊了起来。 登时间,个个热血沸腾,恐惧的氛围立散。 黑夫人道:“从现在开始,每四人一组,遇到异事也保持镇定,互相帮忙,莫要惊慌。另外看紧马匹,莫要再失散了。” 底下人纷纷应诺。 吴庆藏在暗处,见黑夫人放话之后,这些人便都不再害怕了。 不由得暗自佩服。 在这个年头,敢占山为王或者公然造反的,都是有本事的。 尤其是这等刀口舔血的武者,哪怕是个女人,想要轻易嚇倒,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黑夫人、白夫人,可不比孔凤娇那等未出闺阁、被保护得像是巨婴的小姑娘。 他看了看等级那一栏右边的五维图。 【诡异值59,凶猛值1,邪魅值3,神秘度32,传染度3。】 升级条就只差了最后一点点。 吴庆耸了耸肩,虽然这位黑夫人的確做得很好。 但也已经迟了。 接下来的下半夜,吴庆用了不少手段,才赚到2点诡异值。 虽然这些人胆气壮了起来,但连续的精力消耗,总是会发困。 而且,即便是四人一队,但吃喝拉撒,总是有机可乘。 天快亮时。 【诡异值61,凶猛值1,邪魅值3,神秘度32,传染度3。】 进度条也终於满了,旁边多出一个提示。 ——“可升级。” ——“是否升级:是/否!” 当然是选择“是”了。 谁会选择“否”啊? 感觉这系统有的时候也是脱裤子放屁。 隨著光芒一闪,五维图的数值竟然全部清空,一道道光华从面板里飞出,飞入他此刻的阴鬼之躯。 【等级提升中……(最大属性诡异值,第二属性神秘度)】 【升级完成,当前等级为“怪谈lv2”。】 【获得怪谈词条“宇智波弗莱迪”。】 宇智波弗莱迪? 我知道宇智波鼬、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止水、宇智波佐助。 这宇智波弗莱迪是什么鬼? 继续查看这“宇智波弗莱迪”的说明。 ——“可开启万花筒写轮眼,获得空间技能『猛鬼街』,並通过万花筒写轮眼將自己与他人之精神体拉入『猛鬼街』(技能冷却期:一个月)。” ——“猛鬼街:宇智波弗莱迪之万花筒写轮眼造成的异空间,外界一刻钟,內部分作阴、阳两界。” ——“猛鬼街(阴):宿主可通过替身人偶的形式,接触中术者,维持三日。替身人偶痛感为真实痛感十分之一。” ——“猛鬼街(阳):宿主可十倍偿还中术者於前三日对宿主之替身人偶的折磨与虐待,並在最后一刻,以『別天妞』彻底锁定中术者对宿主的忠诚、恐惧等诸多情感。” 我只知道別天神,別天妞是什么? 还有,这所谓的宇智波弗莱迪,其实是宇智波的万花筒、与恐怖电影《猛鬼街》里那个能將別人扯到梦里的猛鬼的结合体吗? 这也太诡异、太奇怪了吧? 这就是怪谈吗? 第22章 怪谈:宇智波弗莱迪? 吴庆將这“宇智波弗莱迪”反覆研究了几遍。 终於弄清了它的用处。 首先,这宇智波弗莱迪毫无疑问,的確是宇智波的家族成员,拥有结合了“月读”和“別天神(妞)”的万花筒写轮眼。 这写轮眼可以像恐怖电影《猛鬼街》里的猛鬼一样,將人拉入诡异世界——这一点其实类似宇智波鼬的月读。 《猛鬼街》里的弗莱迪,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其实就是怪谈了。 这个诡异世界,又分作阴与阳两个部分。 阴界维持三天,他可以用替身人偶的方式接触中术者,设法让中术者折磨他、虐待他。 替身人偶的痛感只有真实痛感的十分之一。 阳界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他將中术者施加在替身人偶身上的“真实痛感”十倍偿还回去,方才结束。 阳界结束后的那一刻,“別天妞”会將中术者那一瞬间对他的忠诚、恐惧等情感进行锁定,其效果跟《火影忍者》里宇智波止水的別天神差不多。 所以说,为什么不直接叫別天神? 別天妞是什么鬼? 当然,这宇智波弗莱迪的写轮眼,就像宇智波止水的別天神一样,有冷却期。 这倒是理所当然,看《火影忍者》的时候他就在想,宇智波止水的別天神要是没有冷却期,那也实在太变態了。 吴庆看向面板。 【宿主:吴庆!】 【当前等级:怪谈lv2!(诡异值:0、凶猛值0、邪魅值0、神秘度0、传染度0)】 【阴间词条:我死得好惨啊!(復活)、宇智波弗莱迪。】 【技能:我要验牌。】 吴庆忖道:“五维图清空了,但在清空的那一瞬间,我感到这些数位化作光华,飞到了我的身体里。 “另外,升级的时候,系统提到『最大属性』、『第二属性』。当时最高的数值是诡异值,第二高的数值是神秘度。 “系统结合这两个数值,给了我这个『宇智波弗莱迪』的词条?如果是其他数值更高的话,系统给我的词条又会是啥?” 他还是觉得,这系统有点垃圾。 至少给我一个技能树,让我看看不同方向的发展,会获得怎样的不同词条吧? 继续看,他发现“我死得好惨啊!”后边还有一个小红点。 点开小红点,看到提示条。 ——“由於宿主怪谈等级提升,阴鬼状態可在阳光下维持。烈日不会再对阴鬼状態的宿主造成伤害,但会造成痛苦。(註:它的很大,你忍一忍。)” 吴庆看向东方逐渐拉开的晨曦。 他没有躲,而是用阴鬼形態迎接晨光的到来。 当阳光破入他体內的那一刻,他痛得咧嘴。 他一点都不喜欢被日的感觉,尤其是第一次,太痛了。 低头看向自己,他的阴鬼之躯在阳光下虚实不定、透著神秘而又诡异的光华。 他忍著被太阳日的痛感,往黑夫人、白夫人等追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他的写轮眼…… ** 黑夫人、白夫人带著她们的人马出了山林,走在阳光下。 太阳升起,不一会儿,周边的草地上便反射著粼粼的阳光。 昨天本就忙了一天,傍晚时还翻山越岭地去伏击竇线娘,结果伏击不成,白忙一场,令人气馁。 到了晚上,又连续遇到不乾净的东西。 虽然后半夜靠著黑夫人的鼓舞,振奋起了精神。 但毕竟一个晚上没有休息,他们筋疲力尽。 阳光覆来,诡异的气氛彻底消散,眾人才真正放鬆下来。 “还以为那小鬼有多厉害,”有人笑道,“果然就只能嚇人,其实没点屁本事。” “还是夫人说得有道理,那小子做人时都被杀,作鬼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到底有没有鬼?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全是你们自己嚇自己?” “这么说的话,我也就看到你们这些傢伙,左一下鬼叫,右一下鬼吼,不要搞了半天,其实根本没什么脏东西,全是你们自己在作怪?” “老子还骗你不成?你以为是我自己跑到沟里去的?” “难说!搞不好你自己滑到沟里,不好意思承认,还说什么有鬼?” “干你娘。”那人捲起袖子便要揍人。 白夫人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赶紧安静下来。 白夫人与黑夫人策马走在一起。 她向黑夫人看去:“姐姐!果然还是你说得对,人怕鬼,鬼更怕人。我们不去管他,那小鬼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黑夫人道:“虽然如此,大家这几天本就忙碌,昨晚又一夜没睡。中午还是要好好休息一番,万一遭遇官兵,对我们也是麻烦。” 白夫人道:“但我们要是耽误了太多时间,被竇线娘先一步找到单爱莲,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黑夫人摇头道:“单爱莲逃入深山,如同惊弓之鸟,竇线娘怕是也没有这么容易找到她。 “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不好好休息一下,大家都没有精力,也难以做事。” 白夫人道:“既然姐姐这样说,那便听你的。” 她们两个都是二十多岁,黑夫人年龄更大些,有二十七岁,白夫人又比她小上三岁。 两人出自同一县城,自幼相识,情同姐妹。 她们十岁出头,跟著同一个女道学了武艺,因为遭遇恶霸欺凌,便杀了恶霸,逃入山中,占山为王。 白夫人性情更为暴躁,唯有黑夫人的话最为信服。 后来姐妹两人联手,竟还是被孟海公的夫人马赛飞击败,马赛飞武艺超凡,且重情重义,两人对马赛飞也一向敬服。 自此便开始跟隨马赛飞。 他们继续追踪单爱莲下落,但一无所获。 到了中午,安营扎寨,吃过午饭后,便如黑夫人安排,先行休息。 这一次,他们没有紧靠密林驻扎,而是在阳光照耀的开阔之地,既可以防范伏击,也可以避开鬼怪。 毕竟,鬼怕阳光,好像是人之常情。 几个女兵帮忙立好大帐,黑夫人、白夫人便一同住入。 姐妹两人同样也是又困又乏,很快的,便相拥睡去。 却不知,有某种诡异的东西,慢慢地穿帐而入,飘在她们上方,与她们平行,俯瞰著她们。 决定了,就是你们! 第23章 猛鬼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隨著等级的提升,吴庆此刻的怪谈状態,已经不是最初去嚇那孔凤娇时可以比擬。 升级之前他有61点的诡异值,和32点的神秘度。 这诡异值和神秘度全都加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阴鬼状態愈发的诡秘。 他脸朝下,与黑夫人、白夫人平行,看著她们两人。 这大帐展开之后,颇为宽敞。 黑夫人、白夫人將她们披掛的软甲放在一边,相拥而臥。 她们倒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至少跟昨晚那小帐篷里的那两个女兵並不相同。 大概只是姐妹情深,习惯了睡在一起。 吴庆让他的阴鬼之躯,变得更加浓郁与明显。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他抬起手,往睡梦中的黑夫人、白夫人抽去。 黑夫人、白夫人皆是练武之人,两人感应到逼面而来的阴风,同时睁眼。 瞬间看到漂浮在她们上方的、胸膛裂开的少年黑影。 即便是她们这等刀口舔血、这几年来也杀过不少人的女贼首,陡然间也是背生冷汗。 各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往上冒,透心骨的凉。 没等她们做出更多反应。 少年的眼睛现出花轮般的诡异图案,那花轮转了一下。 黑暗捲来,她们一同陷入惊人的失重感。 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地狱。 ** “这里是什么地方?”白夫人抓著剑,张望四周。 黑夫人握著鸳鸯刀,蹙著柳眉,眼眸凝重。 天空是不见日月的血色,这里是一条街道。 两侧是大量废弃的古建筑。 阴气森森,荒无人烟。 有店面,门还是开著的,但是没有掌柜与小二。 破旧的招牌斜斜地歪在店门口,布满尘土。 有茶亭,亭內是打翻的、骯脏的桌子,凳子也是七零八落,煮茶的柜檯布满了霉灰。 “小心些!”黑夫人眼睛微眯,“这个地方不简单。” “难道是做梦?”白夫人抬起手,將她自己的脸狠狠掐了一下。 紧跟著发出一声闷哼。 很痛! 並不是噩梦那么简单。 阴阴冷冷的笑声忽的传来。 白夫人扭头看去,只见那少年立在布满灰尘的招牌下,眼睛圆瞪,嘴角微翘,双手下垂,诡异怪诞。 “臭小子,果然是你搞的鬼。” 白夫人剑光如梭,往少年咽喉疾刺而去。 少年身影一飘,发出阴阴冷冷的怪笑:“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白夫人剑锋连斩。 少年左飘右闪,总是让她劈空。 黑夫人忖道:“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如果不抓住这傢伙,怕是无法出去。” 她的脚往地上一踩,黑裳晃动。 她的轻功比白夫人更胜一筹,迅速贴近少年,手一抓。 “哎呀!”少年险之又险的避开,往远处逃窜,“嘻嘻,差一点。” “抓住他!”黑夫人低声道。 “臭小子,给我停下来!”白夫人青锋剑带动她的身躯,笔直一线,竟先一步落在少年前方。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少年嘻嘻地笑,“就凭你们,想要在这里抓住我?做梦!嘻嘻!” 他阴阳怪气的声音,让白夫人额头冒起青筋,握剑的手也抓得更紧了。 她脚踏三才步法,剑光如梭,刷刷刷刷,击出一道道剑花。 “好可怕呀……哈哈哈哈!”少年的嘴角往两边裂起,“什么黑夫人、白夫人,落在我的手里,也不过就是两个丑怪的婆娘。 “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没有我,你们出得去吗?你们一辈子留在这里陪我,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白夫人喝道:“鬼才在这里陪你。” 她偷眼看到,黑夫人没有靠近,反而提著刀,慢慢地往另一边绕去。 白夫人瞅著少年,內心冷笑,却是一边大喝,一边將剑花抖得更加厉害。 剑花如璀璨的烟花,迷乱著少年的脸。 少年用尖利的声音挖苦嘲笑:“你是在这里放爆竹么?啊啊好嚇人啊,你急啊!看你这么急,急也没用,哈哈哈哈。” “臭小子!”白夫人厉声大喝,却是在掩盖黑夫人的动作,“有本事你不要躲,看老娘劈了你。” 少年笑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傻瓜啊?还不要躲,傻瓜才不躲。 “你……哎呀!” 后方急促的声音劈空而至。 白夫人跟著一剑,急刺少年肩胛。 少年被黑夫人封住了所有退路,躲闪不及,被白夫人一剑刺入肩胛,发出痛苦的叫声。 黑夫人、白夫人听到这傢伙会痛,多少也鬆了一口气。 “我让你躲!”白夫人再踏一步,手中用力。 鏘的一声,將少年钉在地面上。 少年被钉在地上,双腿乱蹬,啊啊啊啊的叫。 黑夫人更为老道阴狠,刀光连闪,挑了少年的手筋、脚筋,让他再没有逃跑的余地。 “別叫!”白夫人啪啪的,抽了少年几个耳光,“还以为真的是鬼,原来也只是装神弄鬼。” 又狠狠踹了少年一脚。 黑夫人將右手刀对准少年的脖子:“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说!” 少年大叫:“我不会说的,我绝对不会说的。 “就算你们折磨我、虐待我,拗断我的手指,砍断我的脚趾,將我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凌辱我,强暴我,我也都不会说的。” 白夫人骂道:“还凌辱你,美得你冒泡。” 用力一脚,踹在少年腹部。 少年肩被钉住,痛得不断蜷缩。 其实他现在只是替身人偶,会痛,但痛感只有十分之一。 白夫人虽然踹得用力,但对他来说,温柔得就跟用脚跟他调情似的。 但不做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她们没有爽感,就不会继续下去。 白夫人笑道:“还以为你多能忍,这样子都受不了。”拔出剑,一剑狠狠刺在少年大腿上,钉入腿骨,直插地面。 少年弯腰,抱著大腿一声惨叫。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痛的,跟小的时候在医院里打针差不多。 黑夫人阴毒冷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凌迟?三天三夜,千刀万剐,我们会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少年心中暗喜……你们一定要说到做到。 白夫人再次喝道:“说!” 少年叫道:“我不会说的,我死都不会说的。” 快点来凌辱我、虐待我、折磨我、强暴我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第24章 猛鬼街:差一点、就差一点! 【对不起啊,前面发错了,把25章当成24章发出来了。】 ———— 黑夫人抓住少年的手,语气平淡而又冷然:“不说?” 她拗住少年的小指头,慢慢往下扳。 少年叫道:“我不会说的,我绝对不会说的。” 同时做出惊恐的样子。 黑夫人內心冷笑,看这小子如此恐慌,纯粹就是嘴硬。 只怕用不了多,他什么都会全交代出来。 她也不客气,手往下用力。 咔嚓一声,少年的小指指骨立刻往下折断。 十指连心,原本是最痛苦的折磨。 但十分之一的痛感,对吴庆来说,也不是不能忍受。 大半年的流民生涯,让他学会了忍耐。 更何况,这些痛最终能够百倍地偿还给她们。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內心甚至有一股衝动与兴奋。 但他还是放声大叫,叫声响亮,甚至將黑夫人、白夫人都嚇了一跳。 白夫人骂道:“他娘的,怕成这个样子,声音还很大。” 接下来,她们姐妹两个,用尽各种手段,逼迫少年说出离开这里的方式。 每一次,少年看上去都痛得死去活来,让她们相信马上就能够逼他老实交代。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再用点刑,他就要交代了。 结果过去了一整天,她们还是被困在这里。 她们自己也曾在外头搜索,想要找到出口。 但这条街却像是怎么都走不完似的,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没完没了的延伸,最后发现还是在这条街上。 白夫人用剑撬开了少年的每一个指甲,再拗断了他的手指、脚趾。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冷笑:“我看你能不能撑得住。” 结果少年就只是惨叫,而且还是一副“再来一次、下一次我就撑不住了”的样子。 一天过后,看著遍体鳞伤的少年,白夫人也惊了:“这小子还很能撑,这样都不说?” 她从来没有见过骨头这么硬的人。 黑夫人淡淡地道:“那又如何?我们有的是时间。”拔出刀来,刺在少年的腿骨上,用力的搅。 少年放声大叫、嚎啕大哭、惨不忍睹,但就是不说。 黑夫人隱隱涌起不祥的感觉,这小子不会是装的吧? 她无法想像,一个人都已经崩溃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撑得下去? “看来,这刑还用得不够!”她冷冷地道。 吴庆暗地里使劲点头。 嗯嗯,还不够! 他觉得,自己都能撑得住,一百倍地偿还过后,说不定她们也能撑得住。 所以再狠点! 黑夫人开始进一步折磨他。 她们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手段,到后面,连她们自己看了都有点恐慌。 但是少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明明他看上去如此的恐慌,如此的害怕,却又从头到尾都是“下次再狠点我就说了”的姿態。 就这样,又过了一整天,少年连骨头都没有几处完好的。 她们被迫开始千刀万剐……都做到这种地步,总不可能现在再放了他吧? 而且她们也不知道,杀掉他,是否就能够离开,还是会一辈子困在这种鬼地方。 凌迟,是这世间最悲惨的死法。 她们都是练武之人,很清楚怎样做到將人一击毙命。 自然也很清楚,怎样让人千刀万剐而不死。 就这样,整整三天过去了。 在这最后一刻,她们看到,浑身鲜血淋漓的少年,在血泊中抬起头来,衝著她们邪魅一笑。 这样子,他都还笑得出来? 那一刻,她们分外地惊悚。 【诡异值+4】 【神秘度+2】 虽然少年笑容邪魅,但增加的却是诡异值和神秘度。 因为真的太诡异了! 鐺!鐺!鐺! 街道的尽头,传来层层叠叠的钟声。 猛鬼街陡然破碎。 天地像是翻转过来,地朝天,天朝地。 黑夫人、白夫人在惊呼中,於天地之间翻滚。 啪、啪两声,她们砸在地上。 惊恐抬头,看到的却是少年的脸。 那一张硕大的、顶天立地的脸。 俊朗、帅气……却又分外的诡秘。 她们就像是困在琉璃瓶中的虫子,少年就像是在瓶外冷眼看著她们。 “现在,轮到你们了!”少年竟然还对著她们笑了一笑。 他的笑容清爽、神秘、轻鬆而又略带愉悦。 他的身影进入这片天地之间,硕大如山,伟岸得犹如天神。 黑夫人、白夫人抬头看著他,惊慌失措,双手撑地往后爬。 少年的身形慢慢地小了下来,却依旧有三丈之高。 “装神弄鬼!”白夫人怒斥一声,抓住剑,跃空而去,往他刺去。 吴庆伸手一抓,简简单单的就將她抓住。利剑粉碎,衣裳破碎。 吴庆抓住她的小指,用力一拗。 白夫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黑夫人转身要跑。 吴庆將手一指,粉碎的剑再次成形,插入黑夫人腿骨,瞬间將她钉在地上。 黑夫人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原来腿骨粉碎,竟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吴庆啪的一声,將白夫人扔在黑夫人身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宇智波弗莱迪写轮眼製造出来的猛鬼街,分作阴界和阳界前后两段。 阴界一共三天。 阳界却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唯有在他將她们施加在替身人偶身上的折磨和痛苦,十倍偿还给她们后,才会结束。 吴庆自身感知到的,只是替身人偶痛感的十分之一。 而她们所要经受的折磨和痛苦,却是替身人偶的十倍。 一来一去,她们即將遭受的苦难,是他这三天所经歷的百倍。 这一百倍没有偿还回去,这异度空间“猛鬼街”就不会消失。 吴庆负著手,慢慢往她们两个踱去。 黑夫人、白夫人惊恐地看著浑身散出黑色戾气的他,此刻的她们,还只是小指骨折断,腿骨断裂,就已痛得浑身抽搐。 她们无法明白,明明刚才这小子还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为什么现在却像是无事人一样,犹如猛鬼,出现在她们面前。 吴庆笑道:“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现在是我回报你们这三天的热情招待的时刻。来,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一步一步地,往她们逼近,那庞大的阴影,压得她们透不过气来。 第25章 启动:別天妞! 【傍晚那章发错,把25章当成24章发出去了。抱歉!这章是第25章。】 —————— 吴庆也不是什么恶人。 用刑什么的,他根本不会,基本上属於一窍不通。 尤其是对黑夫人、白夫人这样的女人用刑,太残忍了,这不好。 所以他也就是有样学样,她们这三天是怎么做的,他也就同样偿还给她们。 虽然要按照猛鬼街本身的规矩,十倍偿还。 就只是,才刚刚將她们两人的二十根手指全部弄断,她们就已经鬼哭狼嚎了。 有这么痛吗?吴庆回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没这么夸张啊? 肯定是装的! 继续! 就这样,他一遍一遍、一轮又一轮地折磨她们两个。 刚开始的时候,黑夫人和白夫人还骨气十足,不停地咒骂。 两轮过后,她们就只剩下哭求。 再过两轮,她们的意志开始崩溃,除了哀求和討好,再没有其他。 吴庆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相信她们。 从一开始,吴庆就意识到,这怪谈“宇智波弗莱迪”,比起宇智波止水的別天神,还是有弱点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別天妞”锁定的是她们在十倍偿还完的最后一刻,对他的忠诚度和恐惧值。 而不是像“別天神”那样直接洗脑。 如果她们意志坚定,在经歷了十倍的折磨后,还能够坚持下去,对他充满无限恨意。 那他等於是给自己製造了两个永远的敌人。 所以,在锁定之前,不能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何况,这三天她们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怎么对她们。 这最多算是以怨报怨。 就这样,在对她们不断的折磨中,偶尔,吴庆也会安慰她们,给她们些希望。 当十倍的折磨偿还完毕。 黑夫人与白夫人已经是趴在他的脚下,身如筛糠,惊恐得就像是被火炙烤的虫子。 在这个地方,她们逃又逃不了,死又死不得。 诡异得如同梦境,但所有的痛苦却又如此的真实与尖利,根本不是她们这等人所能够承受。 吴庆用脚踢了踢她们。 黑夫人和白夫人也不敢逃,烂泥般抱著他的大腿,疯狂地奉承与討好,只为了少受一点苦。 【启动:別天妞!】 【黑夫人忠诚度锁定,对宿主忠诚度100%!】 【黑夫人恐惧值锁定,对宿主恐惧值100%!】 【白夫人忠诚度锁定,对宿主忠诚度100%!】 【白夫人恐惧值锁定,对宿主恐惧值100%!】 吴庆到现在都还觉得,直接用“別天神”这个名字不就好了?这“別天妞”也太奇怪了。 他又看了看面板,发现在折磨她们两个的这段时间里,凶猛度多了6,邪魅值多了11。 【诡异值4,凶猛值6,邪魅值11,神秘度2,传染度0。】 已经拿到23点经验值,但“怪谈lv2”后面的进度条才到达十分之一。 “看来,要升到下一个等级,需要200点的经验?” 这系统也跟另一个世界的许多游戏一样,隨著等级的提升,升级所需经验也会变多啊? 异度空间开始崩溃。 他们回到了大帐中。 黑夫人、白夫人猛然坐起。 坐起后的那一刻,她们有种从梦中醒来的荒诞感。 但她们马上就看到,飘在她们面前的、灰暗而又诡异的少年。 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战慄,衝击著她们的每一个细胞。 这是一种已经锁入心扉的恐惧与绝望。 她们嚇得慌忙跪地,匍匐在少年脚前。 吴庆转化成活僵形態,立在她们身前。 黑夫人与白夫人哭著上前,亲吻他的脚。 少年如同根本不应该存在於世上的神魔,展示著他天魔般的奇蹟。 他明明应该死了,却比鬼怪还要恐怖。 她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也不需要明白。 前面在那神秘的空间里,所经歷的一切,已从根源摧毁了她们的精神与意志。 “不用担心!”吴庆拍了拍她们的脸,“从今往后,只要你们好好地听从我的吩咐,我也会对你们好一点。” 活僵状態的他,胸膛还是破开的。 说出的话,带著诡异的漏风感,仿佛是阴风从他裂开的胸膛灌入,再从咽喉呼啸而出,阴森森的,令二女头皮发麻。 即便如此,被锁定忠诚度和恐惧值的黑夫人、白夫人,听到主人会对她们“好一点”,登时感激涕零。 “主人!”黑夫人阿諛地伏在他的身边,“我们什么都听主人的,若有违抗,天打雷劈。” 白夫人跟著磕头:“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吴庆將她们的被褥叠起,坐在上面,舒了一口气。 在猛鬼街被她们折磨三日,又十倍偿还给她们,这个过程中,他自己的消耗也挺大的。 虽然出来后,现实里只过了一刻钟,但精神上还是有些劳累。 黑夫人、白夫人慌忙去替主人捶腿。 二女长相其实比较一般……尤其是跟大小姐竇线娘比起来,显得更一般了。 不过黑夫人分外饱满,白夫人的身材也比较苗条。 吴庆並不是曹贼,因此也没打算对她们做什么非分的事。 就只是,日后称霸的过程中,他所在的势力与孟海公早晚要起衝突。 而孟海公的大夫人马赛飞,印象里也是个极其厉害的婆娘。 利用这“宇智波弗莱迪”的怪谈词条,等於是在孟海公和马赛飞身边,安插两个早晚用得上的棋子。 吴庆享受著她们的按摩,道:“说一说,你们为何要来找竇线娘麻烦?” 黑夫人小声道:“稟主人!我家夫君孟海公认为,曹州本身想要壮大发展,唯有往北打,占据整个河北。 “而河北孙安祖虽然起兵早,但並非人才,难以成事。高士达虽是名气大,但智计普通,能力有限。河北豪杰,唯有竇建德最为麻烦。 “所以趁著竇建德还未坐大,让我们过来,提前劫走竇线娘,想要逼竇建德往曹州投诚。” 吴庆点了点头。 跟我想的差不多! 孟海公本就是十八路反王之一,有这个见识,再正常不过。 竇建德目前虽然还只有仗义疏財的豪杰之名,刚刚开始依附孙安祖起事。 但有志於天下的孟海公,对竇建德已开始防范。 他继续问道:“对单家的爱莲小姐,你们这边有什么线索?” 第26章 吾不好女色 “主人,我们目前也还没有单爱莲的消息。不过我们在这边也有线报和暗探,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她的消息。” 黑夫人跪在吴庆的左边,討好地往他要害探头,想要巴结。 她是一个女人,她所能够想到的、最有效的討好方式,就是如此。 吴庆按著她的脑袋,一掌將她推翻在地。 黑夫人滚了一下,又匍匐上前。 “难怪你们看上去並不是特別的急。”吴庆瞪她一眼,道,“原来你们也在等消息。” 白夫人小声道:“我们在这边布置已久,只是没想到竇线娘会提前弃庄离开,才错失了抓她的机会。” 她也往主人要害伸手,想要帮主人这个地方按摩一下。 吴庆一脚將她踹开。 二女见主人不喜欢她们在这方面的巴结,登时也老实许多,只敢上前帮主人捶腿揉肩。 心中想著,主人虽然诡异,胸膛都被劈开了还能活,但人却是非常的君子。 吴庆现在还是活僵状態,身子有点冷,双腿更是非常坚硬。 她们两个的按摩,让他僵硬的身子儿,舒缓了许多。 至於她们为了討好,更进一步的侍候,他就不用了。 他还是喜欢“花径不曾缘客扫”的。 一个时辰后,外头忽有女兵稟报:“夫人,探子回报。” 黑夫人、白夫人跪在两边,抬头看著吴庆。 吴庆点了点头。 通过“別天妞”锁定的忠诚度,让他根本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白夫人起身,穿好战袍,掀帘出帐,到外头听完匯报,再次进来。 “主人!”她一进来,便又跪倒在吴庆身边,稟道,“我们的人已经探得,单爱莲一行人,往长叶林那边逃去了。” 吴庆道:“拿地图来,我看看。” 黑夫人慌忙將地图取来,將长叶林的位置指给吴庆。 吴庆忖道:“她这是往山东境內逃去了?! “是了,单爱莲原本就是因为李渊成为太原留守,从太原……也就是山西过来投靠大小姐的。 “她怕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大小姐在乌鸡寨,又不敢再回山西,所以往山东方向逃? “不妙啊,她逃的方向虽然不是曹州,但还是很容易被孟海公的势力截获。” 曹州本就在山东境內,孟海公虽然只占了曹州一地,但目前山东官兵主要还是在围剿长白山的王薄,对孟海公是放纵状態。 现在这种情况,单爱莲要是落在黑夫人、白夫人手中,反没有什么可怕。 要是被孟海公手下其他人抓了去,那黑夫人、白夫人也很难再救出来。 吴庆便向黑夫人、白夫人交待了一番。 黑夫人、白夫人披甲外出,向其他人道:“现在已经知晓了单爱莲的下落,我们二人现在就骑快马去追她。 “你们昨晚一夜未眠,就在后边慢慢跟上,往长叶林进发,无需著急。” 一名女兵问道:“夫人,我们几个可要跟著?” 黑夫人道:“不用!你们也隨著队伍慢慢行进就好。” 白夫人却又指向一人:“你!你跟我们一起去。” 那汉子唤作耿三。他惊讶抬手,指著自己:“我?” 白夫人道:“不错,就是你。” 当下,黑夫人、白夫人、耿三骑著三匹快马,先一步离去。 营中有人问道:“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就让耿三一个跟著?” 有人偷偷笑道:“不会是觉得耿三身体比较壮一点,然后……嘿。” 也有人小声笑道:“莫要胡说,要是被白夫人听到,割了你的舌头。” “那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带,就让耿三一个人跟著?” 莫说这些汉子,便连那些没能跟上去的女兵也是心中疑惑……虽然她们什么都不敢乱说。 那耿三追隨著两位夫人,胸膛挺得笔直。 两位夫人其他人都不带,就只带我一个。 她们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耿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英俊帅气了许多。 黑夫人、白夫人带著耿三,绕了个大圈子。 耿三发现,他们竟又回到了昨晚他杀掉那个少年的地方。 昨晚也实在是不能怪他,夜黑风高,他在最外围守夜,那一个黑影突然窜出来攻击他。 他肯定是一刀砍过去了! “两位夫人!”耿三小声问道,“我们又回到这里做什么?” 黑夫人、白夫人下马。 他赶紧跟著下马。 白夫人往林中指去:“看那边!” 耿三跟著看去。 啪!白夫人突然一掌,运功拍在他的后脑上。 耿三登时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旁边,吴庆先是勾勒出淡淡的黑影,再转化成活僵状態。 他抓著耿三的双手,將他往林子深处拖。 然后哗啦一下,撕开耿三的裤子。 黑夫人、白夫人悄悄对望一眼,心中恍然。 不管是在那诡异的街道,还是回到先前的大帐,主人对她们各种折磨和虐待,但都没有做那等卑劣下流的勾当。 她们觉得,主人在这方面颇有君子之风,如同柳下惠一般不欺暗室。 没想到,主人现在却將一个男的往林子里拖,再撕他裤子。 原来主人只是不好女色,他好的是…… 她们不敢去打扰主人享受,慌忙避了开来。 主人的口味真重! 一个时辰后,吴庆方才出来。 復活了! 之所以需要一个时辰,是因为“我死得好惨啊!”在完成復活仪式后,会在他先前死掉的地方刷新復活,还有一个时辰的、非生非死的状態。 这復活词条“我死得好惨啊!”虽然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但其实也不是绝对安全。 如果一开始杀掉他的就是黑夫人、白夫人,而他又没有获得“宇智波弗莱迪”。 那他怕是很难有机会,於三天內在她们大腿上写三个惨字,那多半就真的死透了。 黑夫人、白夫人见主人重新归来,竟如未死一般,诡异莫名,心中更加惧怕。 鬼影、殭尸、活人……主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我们走!”吴庆骑上空出来的那匹马。 三人往山东境內长叶林一带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