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苟道成仙,你的道侣又刷新了》 第1章 九品评定!陆云! 青嵐域,紫心城。 修道堂內,数十弟子盘坐於青石院落之中,目光齐刷刷落在中央那座白玉评定台上。 台高三尺,通体莹润,表面刻满细密符文。 仙道恢弘,定下九品评定衡量修士培养价值。 评定台便是决定他们前程的仙道重器。 紧张与激动在每一张年轻面孔上交织翻涌。 “陆云。” 教习念到一个名字。 陆云登台,放下手中那枚刻著自己名姓的登仙篆,掌心湿漉漉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撩开衣袍后摆,落坐在评定台正中的蒲团之上。 练气二重。 《太虚服气诀》功行前五。 能定七品吗?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不敢多想,当即闭目凝神,全力运转服气诀。 丹田之內,那一缕真气如游丝般被牵动,沿著经脉缓缓流向双掌,灌入身下白玉台。 台面符文次第亮起,光芒从底部向上蔓延,像有人在无声地翻阅他的修行底细。 “灵气亲和度中品:金36,木35,水33,火35,土35,计二级。” 不远处,几位仙院弟子执笔记录,声音平淡如水。 “初评练气二重,计二级。” “初评服气诀功行三等,悟性尚佳,可得三级。” 为首那青年目光在陆云名字上停了停,眉头微微一动。 “陆云?他姓陆……不是城內三族子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旁边道堂教习捧著玉册,压低声音回道:“此人自幼在沈家长大。 生父陆远,散修出身,曾入圣道十年,十三年前归来,葬於城外。” “父亲投过圣道?” 青年眉头一挑,抬手在篆上轻轻勾了一笔,摇了摇头。 “若其父不投圣道,便是混个灵役差事,也能给他加一级评定。” “投过圣道……等上面裁决罢。” “下一个,叶龙。” 陆云起身下台,袍袖之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 回到原位坐下,他望著那白玉台,心里却泛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此世浊气蒸腾,灵气稀薄,仙道对修士的培养很吝嗇。 从天赋、修为、悟性三个维度逐一打分,硬生生把修士分出九品等级,评定“培养价值”。 还冠冕堂皇地强调“修仙不问出处”。 陆云第一次听说这套规则时,脑子里蹦出的念头清晰得可怕。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前世课本里写烂了的东西,换个世界照样管用。 事实上也確是如此。 出身背景调查是评定中的隱性环节,只是不写在明面上罢了。 问就是仙门重地,不养“鬼”。 至於什么是鬼,那解释权从来不在你手里。 真灵觉醒近两年,他早已適应了这套规则。 陆云的眸光恍惚了一瞬。 此世与仙道迥异的,是圣道。 圣道没有这般评定。 他生於圣道大城,幼年母亲遭劫,父亲陆远万里迢迢將他託付给结义兄弟沈亭璋。 父亲死后,沈叔把他和自家儿女一视同仁,不曾短过一口吃食、一件衣裳。 十五岁入修道堂,十六岁引气入体。 十八岁练气一重,勘破胎中之谜。 至今二十岁,成了一个光荣的练气二重散修。 光荣个鬼了。 “家族子弟,努力有望六品,乃至五品。” 昨日教习的话又从脑子里冒出来,“散修的极限是七品,莫要落至九品,波及后人。” 九品叫仙孽,是贱籍,意味著本身或者祖上犯过不可饶恕的大错。 至於无品的,在仙道治下,修行第一件事便是领登仙篆。 无篆修士,仙道共诛之。 他抬眼扫过院內。 五十八个人,三大家族子弟占了大半。 台上,风家族长的儿子风灼正接受评定。 十九岁,练气三重,上品灵根,族长嫡子,功行三等。 忽然间,白玉台亮了。 不是先前那种真气注入后符文依次亮起的微光,是真真切切、通体生辉的那种亮。 一圈光晕从檯面上浮起,將风灼笼罩其中。 “这是……有仙院弟子引荐加持。” 记录的仙院弟子语气都变了,带上几分讚嘆。 “初评若能拿下中三品,师弟便可直入仙院了。” 周围立时响起一片祝贺声。 风灼面上端著矜持,嘴角却压不住,眼角已经翘了起来。 陆云看著那圈光晕,眼中掠过一抹羡慕。 仙堂之上才是仙院。 入仙院的门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达到五品以上评定者,不问年龄出身。 另一条路,便是在二十岁前的初评中获得中三品评定,再加仙院弟子引荐。 引荐名额极其珍贵,每位仙院弟子一生只有一个。 风灼基本迈进仙院的门槛了。 陆云收回目光,垂眼凝神感应脑海中的鎏金绣球。 “若觉醒的【天赋】靠谱点,我或许也有机会……” 他嘆了口气。 穿越者必备的【天赋】,他自然也有。 月余前的一次打坐,眼前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枚鎏金绣球,通体灿然。 【天婚已激活。】 【已为您匹配到第一位准道侣:邓文茵。】 【请期待下一次匹配。】 然后,就没了。 除了一个名字,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打听了一圈,紫心城內外压根没有叫邓文茵的人。 倒是今天,那鎏金绣球忽然闪了一闪,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 台上评定仍在继续。 最后一个少年从圆台上走下来时,脸色灰败,脚步虚浮,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显然没发挥好。 仙院弟子们收起评定台,脚下云雾升腾,托著几人飘然升空。 为首青年居高临下,声音传遍整个院落:“登仙篆初次定品,需上稟太虚仙宗裁定,稍后下发,诸位稍候。” 隨著他们离去,五十多个少男少女像炸开了锅。 “你们《太虚服气诀》都是几等?” “我二等,你呢?” “我才一等……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陆云身侧,几个熟悉的身影聚拢过来。 沈禾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眉眼弯弯:“云哥,你几等?” 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已经有几分倾城的意思,院里有少年正偷偷往这边瞄。 陆云还没来得及开口,个头略矮的叶修先摇著扇子凑上来,脸上的笑意带著几分不自然。 “我一等,你们……有和我一样的吗?” “一等?” 沈禾眨了眨眼,一脸意外,“你之前不是很自信吗?” 叶修扇子顿住,脸色更僵了。 陆云看他一眼。 叶家嫡系,修为临近练气三重,按理说不该只定一等。 估计是灵物吃多了,真气驳杂,掌控度被评定拉了下来。 “云哥你还没说呢。”沈禾又追问。 “好像是三等。” “好耶!” 沈禾眼睛一亮,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脸上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三等?” 叶修脸上的笑意彻底掛不住了,目光在陆云和沈禾之间转了一圈,又別开去。 陆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 小时候这样没什么,如今都是大姑娘了。 旁边,盘著大长腿一直沉默的沈月低著头,神情失落。 陆云看在眼里,开口道:“评定还没下,一切都未定。” 沈月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她今年二十,练气一重,下品灵根,功行一等。 九品评定对她来说很悬。 紫心城没有灵脉,只有一座灵矿。 过了二十岁还困在这里,族里的培养力度就会降到最低。 入了仙堂,即便通不过后续考核,也能凭学到的技艺在坊市谋一条生路。 若留在这修道堂里…… 陆云看见她垂下眼,手指紧紧攥著裙摆,指节泛白。 他明白沈月在担心什么。 “陆哥,你说……我能去仙堂吗?” 秦岳站在旁边,个头高大,背却微微驼著。 沈家佃户之子,十八岁才测资质,今年二十,练气一重。 不过他灵根亲和度最高72,已摸到上品灵根的门槛。 但在修道堂里,他总下意识矮人一头。 “上品灵根起步加四级。” 陆云拍了拍他的肩,“你不用担心这个。” 九品评定之下,灵根依旧是最硬的那块敲门砖。 尤其在二十岁前的初评中。 这个世界的凡人也有个位数的灵气亲和度,属劣灵根。 下品灵根標准是十亲和度起,中品三十到七十,上品七十以上。 修行速度,取决於亲和度的最高值。 教习讲得清楚——下品灵根加一级,中品加二至三级,上品四级起,灵体九级起步。 上品高一截,灵体改天命。 秦岳勉强笑了笑,抬眼看到叶修身上那件法袍的纹路,背又不自觉地弯下去几分。 陆云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只觉这上品灵根当真是生不逢时。 他读过一些旧籍记载。 数万年前祖脉未断,灵气充盈如海,仙门砸起资源来毫不手软,上品灵根的下限也能堆出一个筑基修士。 如今灵物有限,除非身具灵体,否则都要爭。 爭资源,爭评定,爭往上爬的资格。 “你们说,我们以后能不能都留在仙堂或者仙坊?” 沈禾歪著脑袋,已经在盘算以后的事了。 陆云看著她。 十九岁,中品灵根,亲和度最高金系六十六,距上品只差一线。 她也是沈亭璋的女儿,自己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 “谁知道呢。” 陆云笑了笑,“先等结果罢。”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眼底都是期盼。 像极了前世高考结束、聚在一起等出成绩的样子。 只是这世道的“成绩”,比前世残酷得多。 ...... 不多时,云雾翻涌,仙院弟子飘然回返,袖袍猎猎作响。 “仙宗九品裁定已毕,现下放登仙篆。” 话音落下,数十枚登仙篆如蝶纷飞,化作流光落回各自主人手中。 陆云抬手接住自己的那枚。 “七品以上者,十日后午时至修院,升仙堂,过时不候。” 仙院弟子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涨红或惨白的面孔,补了两句。 “落选者亦当勤勉,入选者莫要懈怠。” “十日之內,品阶仍可提升,品阶越高,入仙堂所得越多。” 说罢,转身踏云而去。 陆云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玉篆。 第2章 三条路!筑基真人上门退婚! 院內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低头看向各自的登仙篆。 “七品下……成了,哈哈哈——” “八品下?怎么可能!” “七品!仙人保佑,十天內突破三重,我可入七品上!” 有人狂喜,有人失声,有人瘫坐在地。 品阶一定,从此仙途不同命。 “成了,我七品整,你们呢?” 叶修长出一口气,眼角都带著光。 他已经在盘算,家里给准备的聚元丹和妖兽肉,爭取十天內突破三重,再提一级。 肯定能留在仙堂。 “七品!我也是七品!” 秦岳声音发颤,瞥了一眼叶修,隨即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他向来驼著的背,猛地挺直了。 沈禾晃了晃手中的登仙篆:“七品。” 她探头探脑地朝陆云那边看。 几个出身不同的人,品阶却极为相似。 陆云低头看向自己的登仙篆。 八品上。 他原以为会失落,此刻心里却出奇平静。 “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几日前,沈叔把他叫进房里,递过来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里面装著父亲的遗物,东西不多。 灵石,刚好够他去百炼仙坊的路费。 还有一册薄册子,记著父亲来往仙道圣道的经验。 仙坊漂泊,或者投靠圣道。 有这两条路,他对於评定的结果已经有所预料。 不过八品上,比陆云最坏的打算要好很多。 而且只差一级,衍生出了第三条路。 十天內突破炼气三重,再提一级,入七品下。 可他才突破二重不过两月。 短时间衝破三重,少说要花费五十灵石买丹药才有希望。 一灵石可换十枚灵晶,千两黄金,灵米百斤。 修行五载,陆云也就吃五百斤灵米,服过一枚培元丹。 这么多灵石细水长流,够修至练气四五重了。 就像盖房子。 正常工期一年,非要三天建好,成本肯定飆升数倍不止。 练气后期也很难拿出这么多,所以还是只有两条路。 “我八品。”沈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八品上。” 陆云话音刚落,身边四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都觉得陆云十拿九稳。 沈禾一把夺过他的登仙篆,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怎么会……” 她声音发颤,“云哥你在修道堂始终名列前茅……” 叶修也语气急促宽慰,“陆兄,以你的天资——” “以前陆哥指点我那么多,功法掌握这么高,怎么可能。” 秦岳声音发涩,“是不是仙院评错了?”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仙师离去的方向。 陆云连忙捂住他的嘴:“仙院评定不会出错。” 秦岳瞪著眼,嘴被捂著,唔唔两声。 陆云才鬆开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出身圣道这一项,还能有八品上,算不错了。 他环顾四周。 教习正在清点人数,五十八人,入七品者十五。 同等修为、同等灵根的弟子,入选的多是沈、叶、风三姓。 散修和农家子弟,除非天赋修为高一截,不然根本选不上。 再想到那句『修仙不问出处』。 陆云嗤之以鼻。 院子中央,风灼被一群人围著。 风家主娶了三十多个侍妾,日夜耕耘,才生出这么一个好苗子。 羡慕不来。 最边缘,一个少女独自站著,周围五米空无一人。 九品。 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这个品阶意味著她的父辈或祖上,可能有人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好在没反派跳出来打我的脸。” 陆云自嘲一笑,收回目光。 “初评结束,走吧。”他將登仙篆收入袖中。 “过几日紫心楼设宴,为你们送行。” 出了修道堂,他对叶修和秦岳拱了拱手。 阳光把不同方向离去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禾和沈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陆云走在前面,沈禾在后面踢石子。 “云哥。” “嗯。” “你……真的八品上?” “嗯。” 石子又踢了一下,沈禾不说话。 心里却想著:怎么才能让父母掏点灵石,助云哥去仙坊。 就差一点。 沈月始终没开口,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 路过铺著三层琉璃瓦的仙篆楼时,陆云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把手探进怀里,摸到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把东西都卖了?储物袋也卖了,能凑三十灵石。 要不要拼一把? 去仙坊漂泊没有谋生手段,肯定不如入仙堂。 “不够,或许能得圆满,但瓶颈难破!” 他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 想到渡去圣道,那里没有登仙篆,没有九品评定。 他日成就一代魔尊,君临仙道—— 陆云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他在圣道待过。 那里是强者上、弱者下的地方,比仙道更赤裸。 作为弱者去了,就是卖血的耗材,连个像样的死法都落不著。 至少要到练气中后期,才有在那边立足的本钱。 过几年若在仙道没有前途,他会毫不犹豫转投圣道,搏一个未来。 像他父亲当年一样。 陆云收回思绪,看见沈禾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抬起手,巴掌盖上去,往下按。 “到了仙堂,你就能见到沈逸大哥了,开心点。” 沈禾脑袋一沉,髮髻歪了半边。 “咦~別了。” 她缩了缩脖子,把头髮扒拉回来,嘴里嘟囔,“只希望我哥在仙堂別惹多大祸事。” 提起大哥她就发怵。 那人生得高大壮硕,混不吝的性子,最喜带著她和陆云去打架。 问题是大哥衝上去打痛快了,完全不管后排。 她一个小姑娘,要不是陆云护著,得从小挨揍到大。 “沈逸大哥又不是乱惹事的人。” 陆云说这话时自己都不太信。 他又把手按上去,把沈禾刚扒拉好的头髮揉成鸡窝。 沈禾眼神微眯。 陆云不由想起当年的事。 他是外姓,从小被沈家小孩排挤,连带著沈逸兄妹也被孤立。 沈逸本就喜欢打架,正找不到藉口。 就带著他们把那些人打了一顿又一顿。 成功把关係从“被排挤方”变成了“排挤方”。 三年前沈逸去了仙堂,成功通过考核留下。 “陆大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沈月沉默半晌,忽然抬眼望向陆云。 日光落在他脸上,清冷俊逸的五官被勾勒出一层淡金的轮廓,神色寡淡,周身透著一股疏离的高冷。 修道堂里不少女子私下都称他“玉面寒锋”。 坏消息是她留下了。 好消息是,陆云也一道留下了。 不然一起…… 陆云若知她们称呼,定要失笑。 前世被笑面瘫,今生反倒成了玉面寒锋。 不过是两世孤苦,不愿喜怒形於色罢了。 “好啊你沈月,我还没走呢!” 沈禾虎牙一呲,伸手去抓她的腰窝。 “哈哈,別挠我…哈…” 两人在前面打打闹闹。 陆云跟在后面,脸上浮起一抹笑,愁绪也跟著被衝散了不少。 这一世他终於体会到样貌过於出色的烦恼了。 把手枕在脑后,他慢悠悠地走著。 街道两侧的普通人看见三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修士,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自觉让开道路。 陆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如果是古代王朝,只是抓住眼前这一切,大概也能美好地过完一生罢。 他抬头看天。 一道虹光划过云际,转瞬即逝。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沈禾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左侧还有个糖葫芦摊。 她的琼鼻轻轻嗅了嗅,眼珠从蒸笼转向糖葫芦。 那双亮如星子的眸子里,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手不自觉地伸向腰间,摸到了钱袋。 “沈仙子,仙族们特意交代过,不许卖给你们吃食。” 店家是个老人,弯著腰,诚惶诚恐。 “我……不买,闻闻味都不行?” 沈禾悻悻地放下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 “那是小老儿的荣幸。” 店家连忙打开蒸笼,白雾裹著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今天这包子是羊肉的,不好,不如猪肉!” “明日包猪肉的。” 沈禾凑近了些,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想像自己大吃了一顿。 陆云看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点评上了。 其实他也有点想吃。 只是灵材之內都蕴含浊气,更遑论凡食。 修士以灵米充飢。 凡俗餐食浊气太深,吃下去便是往经脉里灌沙子,有碍修行。 “口水流下来了。”沈月笑道。 沈禾连忙掏出手帕,结果发现根本没有口水。 顿时羞恼地追过去:“沈月,你又戏弄我!” 待到三人走远,店家掏出一个招牌。 喜滋滋地在上面写上:仙子都馋出口水的大肉包,十文一个。 招牌往门口一戳,蒸笼掀开,白雾腾起。 生意立时火爆起来。 三人一路笑闹著穿过长街。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两旁的店铺陆续掛起灯笼,橙红的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直到沈府门前,三人的脚步齐齐停住。 沈府平日只开侧门,那扇朱漆正门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回。 接仙师、迎族长、祭祖大典,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今日,正门大开。 此刻门楣上的灯笼新换过,门槛铺著红毯,连守门的僕从都换成了修士。 两女立时收起嬉笑,脊背挺直,下巴微收,恢復了大家闺秀的端方仪態。 陆云也抬手理了理衣襟,將袍上的褶皱抚平,挺直脊背。 族学夫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守不好礼仪,让人家笑话。 三人从侧门入府。 刚转过影壁,便见沈安族老迎面走来。 这位老人平日里最是和善,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从不在小辈面前端架子。 此刻那张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无,眉间拧成一个川字。 “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沈禾与沈月,最后落在陆云身上,声音发沉,“陆云,隨我去议事厅。” “议事厅?” 沈禾一步跨到陆云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安叔,什么事要去议事厅?” 年轻一辈被叫进议事厅,从来没有什么好事。 “別胡闹。” 沈安压低了声音,那张和善的面孔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凝重,“事关沈家存续,你们先回家。” 陆云心头一跳。 自己怎么关乎沈家存续了? 沈禾还要再问,沈安放出威压,两人被钉在原地。 拉著陆云朝內院快步走去。 “云哥会有危险吗?” 沈禾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著哭腔。 沈月也喊了一声,嗓子发紧。 沈安没有回头。 陆云跟著穿过长廊,心跳如擂鼓:“安叔,到底怎么了?” 朝里走时,他明显察觉到府內氛围不同。 所有人都神色匆匆,带著慌乱。 看到陆云时,目光很复杂,像是他忽然变成了一个麻烦。 “你甘霖域妙药仙院的未婚妻,上门退婚了。” 沈安顿了一顿,补了一句,“还带著一位筑基真人。” “甘霖域、妙药仙院、未婚妻?” 陆云脑子有点发蒙。 父亲当年带他来青嵐域紫心城时,曾经过隔壁甘霖域。 但不记得给他找过未婚妻。 等等。 鎏金绣球。 “邓文茵?”他脱口而出。 “是她,此女身具火灵体,修为已达练气圆满,还是炼丹师。” 安族老盯著陆云,细细叮嘱:“所以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得罪了人家。” “我知晓。” 陆云面色沉凝,脑子里飞速转著。 妙药仙院与他所在的青嵐域百炼仙院品级相当。 在这样一座仙院里,筑基真人便是顶尖的存在。 他这个准道侣天资高到这种程度,在仙院里必然是重点培养的苗子。 今日携筑基真人降临退婚,显然不容拒绝。 整个紫心城三大家族绑在一起,在筑基真人面前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他一个练气二重,被灵体天才退婚,没什么好意外的。 陆云能理解。 怪就怪【天婚】匹配的准道侣,强度太高。 “知会修道堂的百炼仙院弟子了吗?”陆云又问。 “问过了,她们有引路仙碟,走的正规途逕入青嵐域,应不至於太过分。” “那就好,今天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云也鬆了口气。 沈安见他始终神色沉稳,胸有静气,面色也缓和了些。 “你父亲对她父亲有恩,当年还是结拜兄弟,借过灵石,这才立下婚书。 有恩情在,同属仙道,想来不会刁难……” 陆云听著,没再多问,心里已经把逻辑捋顺了。 应是【天婚】安排道侣,给编的因果缘由。 但这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这个天赋,真的很坑。 他以为是给个死心塌地的道侣呢,结果是想多了。 给的就是名头。 对面不认就成了坏事。 这次邓文茵上门,算翻车了,该怎么应对? 第3章 退婚分一半?我成小仙男了? 长廊尽头,议事厅的门半掩著。 一股骇人的气势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陆云的脚步骤然沉重起来。 每往前迈一步,都像踩进了泥沼里,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 这是来自更高层次生命的压迫感。 不是刻意针对,仅仅是自然外溢的气息,就已经让练气二重的他喘不过气。 “筑基真人的威压吗?” 这股气势笼罩下,他首次感受到什么叫命不由己,生死只在他人一念间。 这世间只有一个理,弱与强。 他深吸一口气,將肺腑间那股沉滯的气息缓缓吐出,抬步跨入议事厅。 厅內人不多。 族长沈问剑与两位最年迈的族老坐在下首左侧。 三人的额头上不停冒著虚汗,后背的衣料已经洇出深色的汗渍。 他们显然也承受著同样的压力,只是硬撑著没有失態。 看到陆云进来,三人明显鬆了口气。 真怕这小子跑了。 沈叔沈亭璋也在其中。 他坐在最边上,脸色还算镇定,只是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看见陆云的一瞬间,他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陆云把目光落向主位。 一个白髮老嫗半闔著眼,身子歪在太师椅里,像她才是主家。 那股笼罩整座议事厅的骇人气势,正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倾泻而出。 她手里还拄著一根青藤杖,杖头嵌著一颗眼珠状的宝石,正滴溜溜乱转。 陆云收回目光,恭敬行礼:“晚辈陆云,见过真人。” 这就是筑基?坐著不动都让人腿软。 老嫗眼皮抬了一下,又闔上了。 轻轻『嗯』了一声。 沈亭璋连忙起身,一把將陆云拉到自己身边。 那只大手落在他肩膀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陆云读懂了他掌心传来的意思:天塌下来,叔陪你扛。 心里一暖。 他转头看向对面。 右侧客位上,坐著一个妙龄少女。 二十出头,清丽貌美,身影娇小,手里把玩著一枚赤红丹丸,指间翻转灵活。 她站起来,微微抬起下巴。 “我是邓文茵。” “当年你父亲借给我父亲十块灵石,两家立下婚书。” 她把“十块灵石”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而我心中只有大道,遂来退还婚书。” 她打量著陆云,像在审视一件不太合心意的东西。 “可以。” 陆云乾脆地回答让邓文茵手里转动的丹丸都停了一下。 “你不问为什么?” 陆云瞥了眼老嫗,心里嘀咕:问了能怎样? 筑基大佬在场,我敢说个不字? 嘴上却道:“我认为你说得对,我等修士,当以道为先。” “加之你我本就素不相识,长辈的意志,不该强加在你我身上。” 邓文茵:“……” 陆云深明大义的言论,让她沉默一瞬。 这小子,比我还像退婚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我妙药仙院的弟子也非不讲理,婚书在里面,还有一百灵石。 这是当年你父亲借给我父亲的十倍,算补偿。” 陆云抬手接住。 储物袋落在掌心,沉甸甸的。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火在烧。 不是因为退婚这件事本身,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他压根没有感情。 是对方傲然的態度,是筑基真人从头到尾不曾收敛的威压。 他还在硬撑著,一旦放鬆就会瘫软在地。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练气二重对著筑基真人喊“三年河东三年河西”,那不叫骨气,叫找死。 在圣道时,父母从小就教给他一个道理。 强者当面,生存优先。 乐观想想:一百灵石到手,突破炼气三层的资源有了。 他刚忍下来,將储物袋收入袖中。 谁知脑海里那个鎏金绣球却忽然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光芒猛地迸发。 【检测到准道侣上门退婚】 【天婚匹配者,祖上曾铸恶果,后人承其惠,婚可退,因难消,债难尝!】 【触发:分道扬鑣,感悟半取】 【抽取对方最强功法感悟,分你一半】 【抽取火灵体亲和度25,加持宿主】 【触发:退婚之辱,他日必报(未来你修为超过对方,退婚方有大机缘时,自动分你一半)】 【耐心等待,天婚將再次为您匹配更合適的准道侣】 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起,沿著经脉朝四肢百骸扩散。 每经过一处窍穴,他对外界灵气的感知便骤然攀升一截。 火灵根亲和度:35→60。 接近上品灵根。 与此同时,玄奥的法诀、修行经验,像原本就属於他一般,凭空浮现在脑海里。 “靐靐齉齾,龗龖灩,麤爩灪灩鱺鸝,麣驫饢籱......” 古老晦涩的音节在意识深处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陆云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他看到邓文茵头顶浮现出一抹虚焰,无声地燃烧在天地之间。 焰心深处涌动著密密麻麻的神秘纹路,像是某种上古篆文,又像是大道的具象化。 每一道纹路都在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从虚空中提炼出丝丝缕缕的纯净灵气,没入邓文茵体內。 陆云看著那虚焰越来越大,纹路越来越清晰。 然后—— 它轰然炸开。 化作千丝万缕。 一半没入他体內,一半回归邓文茵。 一篇完整的法门在脑海中铺展开来,字字如焰,句句生光。 《虚焰千丝照丹法》。 修道堂教过,仙院功法分三等:功、法、诀。 诀只能修到练气后期,真法可望筑基,功更是直通金丹。 且『功』『法』有定数,皆需承接方能修习,珍贵无比。 得之为大道真修,可悟大道真意,铸修道之基。 即便是入了仙院的弟子,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承接真法。 修道堂的教习说起这些时,语气里满是艷羡。 今日,他竟从邓文茵身上,得了一部神妙莫测的真法。 还附赠了火灵根亲和度。 陆云惊愕不已,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 坏了。 我成小仙男了!? 退婚分一半,还分到了真法。 陆云压下心头震动。 面瘫的好处体现出来,他始终不动声色。 其实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兴奋感衝上头顶。 看到那句『祖上铸恶果,后人承其惠』,心里负罪感稍减。 对面,邓文茵刚端起茶杯。 “啪。” 茶盏在她手里炸了。 白玉碎片四散飞溅,滚烫的茶汤溅了她一手,顺著白皙的手背往下淌。 她眉头一皱。 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陆云。 陆云面无表情地看著空处。 邓文茵:“……” 她收回目光,暗自將方才的失控归因於父亲执念解开后的灵气不稳 只不过在这种地方失態,实在难堪。 她的目光环顾一周,掠过沈问剑和几位族老诚惶诚恐的脸,最后又落在面色始终平静如水的陆云身上。 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这么失態,好像她才是吃亏的那个。 老嫗的目光扫过陆云:“你们青嵐域的修士,这么知进退吗?” 沈家人像完全听不懂一样,只是堆著笑,一味地附和。 沈问剑连连点头,额上的虚汗冒得更快了。 老嫗顿觉无趣。 眼前这些,全是软骨头。 也就陆云是个坚毅的主,始终不见神色起伏。 “走罢。” 邓文茵站起来,袖口一拂,將指尖残留的茶水甩落。 父亲死前的执念已然消解,婚书已退,她再没有多留一息的兴趣。 老嫗临走前,看了陆云和沈亭璋一眼,嘴角微动。 族长沈问剑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厅內眾人才像活过来,长出一口气。 “亭璋,带陆云退下吧。” 沈问剑厌恶地看了陆云一眼。 一个外姓养子,给沈家引来一位筑基真人的因果。 虽说有惊无险,但这笔帐他记下了。 连带著沈亭璋一家,往后都要疏远。 沈亭璋应了一声,拉起陆云的手腕,快步朝厅外走去。 族老看著两人背影急了。 “別让他们这么轻易地走,一百灵石! 我们沈家养他这么大,充公八十不过分吧!” 族长起身走到一旁,神情淹没在厅堂的幽暗中。 “陆云是亭璋养大的,族內没出过资源,我们怎么好开口!” ...... 出了议事厅,穿过那条长长的抄手游廊,陆云才低声开口。 “沈叔,是我连累你了。” 沈亭璋本想拍著他的肩膀说:“我是你父亲最好的兄弟”。 但想到那册婚书,这话说不出口。 他的好兄弟,在外瞒著他有了其他好兄弟! 借灵石,立婚书,託孤都没提过这茬。 藏得真深啊。 他改拍著陆云的肩:“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 “今天定级怎么样?” “八品上。” 沈亭璋颇为意外:“哦,竟还有八品上。” 紫心城曾有练气后期叛离仙道,后人直接打落成九品。 难道是陆父修为低,对儿子降品影响不大? “这次退婚,对你也不见得是坏事!” 沈亭璋神色振奋,“有这一百灵石,还能搏一个炼气三重,提升到七品下,入仙堂。”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云露出笑容。 而且【天婚】给他薅来的法,肯定比他修行的《太虚服气诀》强。 还有灵气亲和度加持。 他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去尝试了。 不过……邓文茵那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陆云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 管她呢。 先突破再说。 【天婚】不至於这么不靠谱吧。 第4章 真法功效!突飞猛进! 见陆云有打算,沈亭璋点了点头。 “这么大一笔灵石族长他们都知道,你必须儘快花出去,迟则生变!” “沈叔,麻烦你了。” 陆云把储物袋递了过去。 沈亭璋先是一愣,旋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轻轻接过储物袋,好似重如泰山。 他是练气六重沈家九族老不假,但一年灵资不过十灵石。 这辈子没见过一百灵石堆在一起的样子。 念头往里一探,亮晶晶的,像座小山。 真好看。 “云儿这么信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避开族人视线,沈亭璋小心翼翼往仙篆阁走。 紫心城太小,没丹药铺,只能在那儿採买。 ...... 储物袋给了沈叔,陆云加快步伐,来到青砖大院。 沈亭璋的院落只有一重,雕樑画栋倒是不错。 院內,沈禾正急得转圈。 她打听到些细枝末节,眼眶都红了。 看到陆云回来,眼泪汪汪扑过来。 “云哥,你没事吧?”上下其手,摸他胳膊胸口,检查受伤没有。 “没事,筑基真人都走了。” 陆云按住她乱摸的手,感动又好笑。 对方只是来退婚,还能把他阉了不成? 沈禾不知差点摸到不该摸的,见云哥真没事,拍了拍胸口。 “没事就好,云哥你也別伤心。” “好女人那么多,未婚妻算什么?大不了我和沈月一块……” 陆云越听越离谱,连忙打断:“婶婶呢?怎么没在家?” 听不见婶婶絮叨,还有点不习惯。 因女儿中意陆云,婶婶就看他不顺眼。 两人一靠近就会滋生婶婶,並伴隨著叨叨。 “打听消息去了。” 沈禾一拍脑袋,风风火火往外跑,“你回来了,我去给母亲和沈月说一声。” 跑出门后,她放缓脚步,拍著自己嘴巴。 “云哥表面平静,心里肯定伤心,我又戳他伤心事……” “让母亲也不要说,大家就当没发生过。” 她握紧小拳头,暗暗下决心。 “等我去了仙堂,拜入仙院,超过邓文茵,狠狠教训她,给云哥出气!” ....... 看著沈禾风风火火跑远,陆云无奈摇头。 家中无人,他迫不及待回房。 房间很大,臥室联通著专门用来修行的静室。 关上房门,盘坐蒲团上,立刻运转《太虚服气诀》。 真气在体內沿玄妙路线游走。 一呼一吸间,灵气入体,浊气吐出。 原先一周天,去除浊气不过半丝真气。 一刻钟后,陆云睁眼。 “现在一周天能添一丝,修行速度翻倍了。” 灵根提升的效果,让他心头一振。 “怪不得沈禾比我晚修行一年,修为都追上我了。” 天地间灵气充裕的话,她早就超过他了。 想到这,他摇摇头。 “这还只是中品灵根。上品和灵体,差距肯定更大。” 努力如果有用,还要天才做什么? “试试《虚焰千丝照丹法》。” 对传说中的真法,他颇为期待。 心念一动,真气转换路线。 明明是第一次运转,熟练度比《太虚服气诀》还高。 功行三等以上,陆云觉得有些怪异。 “真法感悟真分了邓文茵一半?她现在什么感受?” 没空多想。 真法运转,与服气诀截然不同。 灵气如丝线般从虚空中抽离,丝丝缕缕没入经脉。 速度比方才快了数倍。 陆云沉浸其中,他不知道的是—— 静室上方,一缕虚焰纹路正悄然凝聚,若隱若现。 运转中,他的意念不自觉悬到眉心中央。 开启了一处奇异空间。 四周一片昏暗虚无。 唯中央一朵虚焰凭空燃烧,照亮方寸天地。 “这里好像和气海类似,是我体內的一部分。” 陆云有些诧异。 修行真法还有这种变化? 他突然想起一些记载,“莫非是古籍上说的观想?” 如果是的话,这里就是『祖窍』。 传说中修行得道的『道』就在祖窍,是为修士大道承载地。 也是人之本源,神异非常。 这片空间只有虚焰,陆云看它的大小只有邓文茵头顶那朵的一半大。 虚焰照耀下,身体阵阵温暖,仿佛每个细胞都被温养著。 功法运转更有力了。 天地间灵气如飞蛾扑火,朝体內涌来。 浊气被虚焰一烧,比他自己费心吐纳得还乾净。 一个周天后,陆云不可思议地睁眼。 看向沙漏。 “真只过了一刻钟多点。” 而气海里,却比之前多了整整五十三丝真气。 什么神仙速度? “算上亲和度的提升,速度整整提升了一百倍!” 他瞠目结舌算了笔帐。 真法强得让他有点怕。 平时每天修行三时辰,就是六百多丝。 “那就是六缕真气!” 运转服气诀,三个时辰也就十二丝。 怎么比? “突破练气三重这两个月,每天吃六两灵米,三个时辰炼化完也就八缕。” “现在什么都不吃就要赶上了?” 陆云沉浸在真法的强大中,迫不及待回房拿灵米。 懒得煮,生噎。 回静室运转《虚焰千丝照丹法》。 感应到体內未消化的灵米,眉心那朵虚焰燃烧得更剧烈。 一个时辰过去。 原本要一边清浊气一边缓慢炼化的灵米,此时尽数炼化。 体內赫然增加三十三缕真气。 紫心城没有灵脉,灵气稀薄。 提升的三十三缕中,三十缕来自吃下去的灵米。 “之前的我,简直就是废物。” 陆云恍惚了一下。 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渴求真法。 天地之差! “进阶练气三重,气海真气还要增加九十股。 先前两个月增加五股,不算瓶颈也要三年。” “现在嘛——” 他眨眨眼,“一天修行五个时辰,百缕一股,一天就能接近两股。” “只吃灵米,两个月进练气三重。” 一百八十斤灵米,两块灵石。 这么省钱? 简直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把真法传遍世间? “不对!教习说过,功法有定数,不像诀一样隨意传播。” “『定数』不会是字面意思吧?就定多少人能修行?” 他迟疑著推测。 从节省资源的角度看,也值得传法世间。 真法並非单纯有法门就行,核心似乎是眉心祖窍那朵火焰。 很神异。 练气前三重,有足够灵气就能迅速突破。 可这也太迅速了。 吃灵米两个月突破。 换成培元丹,或许十天轻而易举? 陆云再观想眉心那朵虚焰,越发觉得高深莫测。 內部道痕摇曳,似乎冥冥中勾连著一处宏大空间。 “这样突破三重根本用不到五十灵石,二十灵石就够了。” 原本有些心疼灵石的他,此刻彻底轻鬆起来。 同时明白,《虚焰千丝照丹法》坚决不能透露。 法不可轻授,似乎牵扯不小因果。 “有真法在,不只是仙堂,给我时间,仙院我亦可入。” 陆云长身立起,眸光坚定。 “怪不得前世看的主角都眸光坚定,有足够的底牌和把握,谁不坚定?” 感受著心態变化,他鬆开拳头。 第5章 婶婶!暴富的烦恼! 陆云推门走出去,暮色铺满庭院。 遥望天边,今日的夕阳余暉似被神笔点染,绚烂夺目。 天边仿若被泼洒了金漆,一片璀璨金黄。 踏著余暉进厅堂,饭菜香气扑过来。 桌上两菜一汤,美妇人正吃饭,嘴里絮絮叨叨。 “族里分给咱的任务还不够多?偏要额外接一千斤矿材洗炼?” 沈叔在一旁翻帐册,头也不抬。 “没办法,七哥洗炼不了,族內奖励一灵石,我就顶上唄。” 美妇人声音猛然拔高:“老七上个月才咳血!你当洗炼矿材里的浊气是闹著玩的?” “接接接,当家的,灵石赚不完?” 还想絮叨,余光瞥见沈禾狗狗祟祟要夹红烧肉。 抬手就是一筷子。 冷酷无情。 “刚定品完你就放鬆?后边还有仙堂考核,等你过了,想怎么吃怎么吃!” 沈禾小嘴一撇:“定品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 妇人神色如常,把碗扒拉到怀里,“我忘了。” 陆云走进来,正好看到婶婶叶芬教女。 好笑又心酸。 婶婶也是修士,但过日子精打细算。 家里五口人都是修士,三个孩子修仙更是吞灵兽。 记忆中,自从他和沈禾满十岁吃灵米开始,婶婶就改吃凡食了。 放弃修行,空閒多了,就喜欢絮叨。 其实若非收养自己多一份开销,婶婶不必放弃修行。 心里对婶婶很尊敬。 “云儿来了。” 婶婶看到陆云,以往肯定要叨叨几句,今日却没多说。 “想不想陪你沈叔喝点酒?”她起身,语气带著安慰。 定品没到七品,又碰上退婚。 这孩子打小就呆乎乎的,別憋坏了。 “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別放心上,我给你说个新的,沈月那丫头就不错,腿长,屁股大……” “娘!” 沈禾不乐意了,嘴撅老高。 “娘什么娘?你哥也老大不小了,总得娶媳妇。” 婶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其实我本想把小禾许配给你,你俩不能一块了,沈月……” 陆云看了眼沈叔,面色古怪。 心里泛起恶趣味,回道:“沈叔还没给婶婶说吗?” 沈亭璋低著头不说话,装透明人。 “说什么?”婶婶一脸茫然。 “退婚对面补了灵石,我有把握十天內突破练气三重,也能去仙堂。” 陆云幽幽开口。 “云哥也能去仙堂了?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沈禾兴奋地贴著娘问。 叶芬僵在原地,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婶婶,你也有被懟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陆云心中浮现。 “说什么?我忘了?” 叶芬很快调整状態,恢復冷酷无情。 收回先前的话,揪著沈禾后领,轰她去静室修行。 见老婆走了,沈亭璋这才走过来。 “聚元丹买到了,蕴灵丹只有两枚,培元丹买了二十枚。” 储物袋塞到陆云手里。 沈叔买的丹药考虑得很周到。 聚元丹破镜,二十灵石一枚;蕴灵丹补大量灵气,十灵石一枚;培元丹日常修行,一灵石一枚。 够中品灵根短时间突破练气三重了。 但那说的是之前的陆云。 现在的他试过真法效果后,或许单单培元丹就够。 立省一大半。 目光扫过沈叔发梢间的缕缕白髮,陆云取出剩下的灵石。 常年洗涤矿材会损耗寿命。 沈叔刚五十出头,修为在身,却已生了华发。 “这四十灵石,沈叔你拿去洗涤浊气吧。” “你有这个心,沈叔很开心。” 沈亭璋看都没看,直接推回去,“留著通过仙堂考核,修士三十岁前很重要。” 练气二重对练气六重,陆云怎么也推諉不过。 “等你混出头来,再给沈叔清浊。” 说完就撵陆云回去修行,这十天,必须爭分夺秒。 ...... 陆云离开后,婶婶叶芬从门后走出来。 “当家的,哪来这么多灵石?” 沈亭璋这才把对方十倍偿还的事说出来。 “好你个沈亭璋,都瞒著我!我为你们家操这么多年的心……” 沈亭璋头大不已,连连告饶,说一时疏忽。 “陆云那孩子说话也对,你確实该洗涤浊气了。” 叶芬摸著丈夫鬢角的白髮,眼里透著心疼。 “现在他们都是用灵石的时候,过些年吧,过些年就好了。” 沈亭璋不自然地把白髮遮起来。 想著是不是该染染头髮。 “你总是这么说...” “对了,今天议事厅这么多人,一百灵石不是小数目,族里...” 叶芬有些担忧。 “放心吧,这不我第一时间给他买成了丹药。”沈亭璋早料到了。 “坏了,买成丹药也未必成!” 叶芬忽然想到什么,“等著吧,今晚肯定有人上门借灵石。” “怎么?” 沈亭璋皱眉,“我们不借,他们还能抢?” “我听说族长女儿沈秋水,明年要爭升仙院名额,正缺灵石。” 叶芬起身收拾碗筷,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应对。 “升仙院?她不是中品灵根,才拜入仙堂六年吗?” “是要衝击五品评定,还是能炼製法器了?” 沈亭璋一怔,这理由確实占大义。 紫心城三大家族,立足根基不是族老族长,而是仙院弟子。 沈家有两位仙院弟子作为靠山。 最强的是沈纪,五十五岁,练气八重,另一个是他儿子。 “都不是,听说是搭上了仙院的世家弟子,许诺突破六重便帮她想办法。” 叶芬刚沏上茶,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她看向丈夫:“我说什么来著?” 沈亭璋竖起大拇指。 开门一看——族长夫人。 两家关係不怎么样,极少走动。 坐在大厅,两个妇人品茶閒聊了一会儿。 族长夫人表明来意:“芬姐,我家秋水差一步便能拜入仙院。” “秋水为我们沈家添彩。” 叶芬就是不问差哪一步:“那到时候可得好好祝贺。” “现在就差些灵石,买冲关丹药和上下打点。”族长夫人略显为难。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差多少? 这几年孩子们花销大,但家里也攒了五枚灵石。” 说著,叶芬起身就要去拿。 族长夫人见他们总装傻,索性直说了:“今天陆云不是得了一百灵石?” “陆云可不姓沈,我们做不得主。”叶芬满脸为难。 “陆云是我们沈家养大的,当然是沈家人。”族长夫人急了。 “既然他是沈家人,可以学《翻转乾坤步》吗?” 叶芬等的就是这句话。 族长夫人眉头一皱,诧异地看她一眼,心里盘算著什么。 “他愿意把灵石借给秋水,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她只说给一个机会。 “好,那我就去喊他,把剩下的三十枚灵石借出去。” 叶芬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就要喊陆云。 “怎么是三十灵石?”族长夫人懵了。 “这孩子今天定品,八品上,差一点入仙堂。” 叶芬老实说出情况,“买了聚元丹和不少蕴灵丹、培元丹,准备十天冲一波。就剩下三十灵石。” 族长夫人听完,脸色当场就变了。 三十灵石也想学《翻转乾坤步》? “哼。” 她懒得装了,面色阴沉地离开。 不借就不借,得罪了筑基真人,他们是要自绝於族內。 “珍妹妹,別走啊,问问族长,《翻转乾坤步》小云什么时候能学?” 叶芬衝著背影喊。 等族长夫人消失,她才啐了一口。 “我就比她大一个月,天天叫我姐姐,逞她年轻?跟我斗……” “夫人,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亭璋有些犹豫,拒绝也不用这么得罪。 “晚了。” 叶芬坐下,嘆了口气,“我从沈月家听了个消息。” “那位筑基真人走前传音族长——不排斥沈家,但厌恶陆云。” “族长想先把我们家挤出沈府,再进行切割,防止麻烦。” “什么?” 沈亭璋猛地起身,想到『筑基』又颓然坐下。 缓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先別给孩子们说,等他们走了,我们搬离沈府。” “不在沈府也没事,以我洗涤矿石的能力,去哪儿都不会饿著。” “我知道。” 叶芬看著丈夫,脸上露出担忧。 “这还能给孩子们说吗?我们自己扛著便是。” 在不在沈家她无所谓。 这些年沈亭璋如此为家族卖力,肉眼可见地衰老。 结果就因为旁支,赚的灵石都不够维持家人修行。 而嫡系那些个族老吃得盆满钵满。 …… 族长夫人回到家,气愤地给沈问剑说了。 沈问剑立马差人调查。 得知下午沈亭璋確实出去了一趟,在仙篆阁买了不少丹药。 “这么大一笔灵石,怎么捨得的?”族长夫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都是他们的灵石。 “既然他们一家要自绝於族內,就隨他们去吧。” 沈问剑眼睛微眯,闪过一道冷芒。 “秋水的灵石有其他办法了。” 本想著借来一百灵石,在外面帮他们家好生安置。 现在不用了。 “陆云得了一百灵石已经传出去,上门借灵石的肯定不少。” “一个不借,把他们挤出沈家的压力就小了,也算给那位筑基真人一个交代。” 族长夫人还是有些生气:“秋水的灵石有著落了没事,但小轩呢?” “他定了七品上,入仙堂总得谋划一笔资源,剩的不多,但够小轩两年修行。” 第6章 败家子?羡慕嫉妒! 同一时间,静室里。 陆云盘坐,平復心绪。 族长夫人来访,他听到了,但眼下能做的,只有修行。 观想眉心那朵虚焰。 培元丹入腹,像落进火里。 瞬间催化。 药力席捲全身,真法运转周天,灵气源源不断被炼化。 “一周天,就增加了三十多缕真气?” 陆云有些惊喜。 不快被拋到脑后。 一遍遍的功行周天,两个时辰过去。 “增加三股了,药力只消化了小半!” 他以前吃过一次培元丹,练气一重冲二重时。 紫心城没灵脉,破境只能靠丹药。 当时可没练出这么多股真气。 现在嘛,陆云不懂什么原理。 只知道吃下去的丹药,被用到极致了。 待到黎明,药力彻底消化。 丹田真气从十五股,暴增到三十股。 距离练气三重百股真气的要求前进了一大步。 “一枚培元丹,总量增加了十五股真气。” 陆云结合之前炼化灵米的经歷,默默盘算。 “一灵石买培元丹增加的真气,还不如买百斤灵米?” 他有些意外。 六两灵米出三十三缕真气。 百斤灵米算下来,能涨近五十股。 但得吃一个月,培元丹一晚上就完事。 “不能单看灵气含量。” 陆云恍然,“时间才是最贵的资源。” 除非哪天吃口灵米立刻消化完,不然还是丹药好。 “蕴灵丹和聚元丹更快,就是太贵。” 想通这点,他不再纠结。 回臥室,把自己裹成蝉蛹。 沾枕即眠。 境界还低,修行不能完全顶替睡觉。 醒来已近中午。 揉了揉脸,陆云推门出去。 沈叔和婶婶正送一位面色难看的族老离开。 看到陆云,那族老冷哼了一声。 “败家子。” 陆云:“???” 没借著灵石就骂人。 这是第几个借钱的他不知道,但沈叔和婶婶都帮他挡了。 婶婶嘴上不好听,事儿是向著他的。 “这几天你先別出去,闹心。” 送走族老,沈叔拍拍他的肩。 “怎么了沈叔?” 陆云知道得了一百灵石惹人眼红。 但听沈叔的意思,不止於此。 “没怎么,就是你败家子的名號,已经传遍全族了。” 婶婶揉了揉微肿的眼睛,脸上却掛著幸灾乐祸的笑,“一出门,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陆云明白了。 沈叔买了六十灵石丹药,对外说花了七十。 只为十天晋升练气三重。 別人看他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他已经能想到族里的长舌妇会怎么说。 “败家子!三年十几灵石能入三重,非要花七十灵石十天突破。” “怎么著?这么爭分夺秒,想冲筑基啊?” “入了仙堂又怎么样?十年也赚不回这么多!” 確实戳脊梁骨。 陆云看向幸灾乐祸的婶婶,笑了。 “放心吧婶婶,这点非议我顶得住,还等著去仙堂护著沈禾呢。” 听到沈禾,叶芬脸色一僵。 心里想著:坏了,去了仙堂我跟不上,这小混蛋败家子…… 其实陆云气质样貌都不错。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看他那副面瘫脸不顺眼。 主要还是陆云身后没家族,散修太苦。 还与筑基真人沾了因果。 她心疼陆云,但更明白,对女儿来说,此子绝非良配。 看到婶婶从幸灾乐祸变成凝重,陆云满意极了。 “等以后我在坊市赚了灵石,再把您和叔叔接过去。” “哎呦喂,那我可太期待了。” 婶婶叉著腰一脸不信,“以后能把自己养活,就谢天谢地了。” 陆云笑了笑,没继续斗嘴。 今天的他,可不是昨天的他了。 等他成长起来——倒真有点期待婶婶那时候的表情。 他在院子转了转,又有沈家人上门。 沈亭璋把陆云推回房间,自己带著婶婶应付去了。 下午陆云又炼化了一枚培元丹。 真气达到四十五股。 只是听著院落內不时传来的动静,心始终静不下来。 “等我走了,沈叔家在族里的处境怕也好不了。”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帖子。 暴富之后最忌讳露富。 万一真低调不了,就得立马搬家换手机號。 他这一百灵石,也是同样的道理。 把灵石借出去也没用,借多少才能让所有人承情? “父亲留下十三枚灵石,加上昨天剩的四十,离开前留给沈叔三十。” 陆云默默盘算,又想到沈叔的白髮。 他用暗號把沈禾叫过来。 “去买五百斤灵米、五十斤妖兽肉。” 隨手把储物袋递过去。 “买这么多干什么?” 沈禾心都在颤。 “还有十天,我必须晋升炼气三重,食补药补一起来。” 陆云隨口编了个理由。 知道他不方便出门,沈禾把储物袋藏进怀里,小心出去了。 “这么多灵石让我负责,云哥多信任我。” 她想著,眼睛眯成一条缝,“云哥不会管钱,有灵石就大手大脚,以后我得好好帮他。” 她没买那么多。 只买一百斤灵米、十斤灵兽肉。 花了两块灵石,剩下八枚还给了陆云。 回到家,沈禾颇有母亲化的趋势,开始絮叨。 “云哥,有钱不是这么花的……” 陆云嘆了口气。 不愧是婶婶亲生的。 他把灵石取出来,灵米和灵兽肉放进厨房,又放进去两枚培元丹。 然后把储物袋扔给沈禾。 “这个送你了。” “真的?”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沈禾立马停止絮叨。 “当然,小时候咱最大的梦想,不就是有个储物袋吗?” 陆云想起从前。 十岁开始只吃灵米,一旦被发现偷藏凡食蜜饯,就是一顿揍。 那时候沈禾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储物袋,里面放满零食。 这样母亲就发现不了了。 “小时候我和逸哥许诺,长大一人送你一个,一个放满蜜饯,一个放满红烧肉。” 他笑了笑,揉揉沈禾的脑袋。 “谢谢云哥。” 沈禾没客气,喜滋滋的收下了。 听说散修迎娶道侣的聘礼就是储物袋,就当是云哥送她的定情信物。 她探头探脑,左看右看。 確定没看见母亲,踮起脚尖就要…… 砰。 厨房门被推开。 叶芬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厨房干什么?” 討厌死了。 沈禾鼓起的勇气瞬间泄空,结结巴巴:“云哥让我买妖兽肉和灵米。” 然后像惊慌的小鹿,逃回房间。 叶芬看著檯面上的妖兽肉,冷哼了一声,又开始絮叨。 “败家子,真不会过日子,妖兽肉一灵石才十斤,除了好吃,不如灵米实惠。” 陆云懒得听,回静室继续炼化培元丹。 叶芬把妖兽肉和灵米放好,又想到女儿怀里的储物袋。 嘆气。 心里想著:也算他有良心。 …… 晚饭婶婶用三斤灵兽肉做了顿灵膳,一家人破天荒聚在一起吃饭。 沈禾吃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婶婶手艺真不错!”陆云也连连竖大拇指。 吃得肚子溜圆。 “那当然。”叶芬一脸傲然。 灵米味道其实很好,自带甘甜,比凡米好吃多了。 可再好吃,也顶不住吃了十年。 上次生吃灵米,陆云都觉得比煮熟的好吃。 “你也尝尝。”沈禾给叶芬夹了一筷子。 “我不吃,不如红烧肉。” 叶芬把肉夹给沈亭璋,自顾自吃著另外几盘凡俗菜餚。 院外有族人经过,闻到妖兽肉的味道。 羡慕嫉妒之余,忍不住骂一顿败家。 紫心城没有灵脉,灵米都种不出来,更別说养妖兽了。 只靠洗炼矿材赚灵资,大家日子过得都紧,没几个捨得吃妖兽肉的。 沈亭璋让叶芬不要遮掩燉肉的味道。 晚上天天燉肉,光明正大地燉。 第7章 练气三重成了!升品! 就这样,陆云以两天三颗培元丹的速度炼化著。 第三天,秦岳和叶修来找他。 他们听说退婚的事,想安慰接连受挫的兄弟几句。 “什么?补偿了一百灵石!?”叶修嫉妒得快要质壁分离。 “怎么我没这样的未婚妻?” 秦岳没多少概念,十枚灵石也好,百枚也罢,都是天文数字。 他还是觉得尊严更重要。 换作是他,都没脸出门了。 “陆哥还能笑得出来,不愧是陆哥!” 两人还送来各自升仙宴请帖,在第五日。 陆云没有赴宴的打算,当天让沈禾给两人一人送了一枚培元丹。 別说百枚灵石,十枚就足以令一些人鋌而走险。 沈叔这些天也没有出门,在家里守著他。 五天过去,来家里借钱的族人少了。 但第六天,婶婶娘家那边不知从哪听到消息,也来了两个亲戚。 婶婶直接被气笑了,拿扫把把人轰出去。 还指著娘家撑腰呢,结果来添乱。 虽然婶婶每天都有抱怨,却从未对他说过要借钱给別人的话。 ...... 第八天。 陆云炼化了第十三枚培元丹。 “真法是强,但也不是没问题。” 感应著气海中两百多股真气,他有点发愁。 “风灼一百三十股就突破三重了,我都二百二十股了,还没感觉。” 等级评定只看境界多高,谁管你气海里多少股真气。 “本想著吃培元丹就能突破,看来还得吃一枚蕴灵丹。” 盘坐静室,陆云不再吝嗇。 同境界真气越多,根基越厚,总归是好事。 一枚蕴灵丹下肚。 比培元丹庞大近十倍的灵气汹涌而出。 观想眉心虚焰,照丹法全力运转。 一个周天就增加八九股! 从二百二十股到三百股,他才有了突破的感觉。 “肉身有点扛不住了。” 丹田处传来虚浮肿胀感,陆云皱眉。 修为突破太快,短时间真气对肉身的滋养跟不上。 八天时间,十五股到三百股。 太快了。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放缓修行,或者修行壮大肉身法门。 修士到练气中期都会碰这一关,得修淬体法门,才能继续往上走。 父亲留下的储物袋里有一部,叫《圣血淬体诀》。 一听就是圣道的。 在这之上还有一种战法,既能淬体又能加持真气战斗,比较珍贵。 据说筑基的条件之一,就是把一部战法修至圆满。 “肉身还能撑,多用真气温养能缓解,淬体的事以后再说。” 陆云不再多想,全力炼化蕴灵丹。 当抵达三百三十股真气时。 练气二重的极限,终於到了。 有真法相助,虚焰灼烧,陆云根本没感受到瓶颈。 一衝而过。 丹田空间再次扩张,真气反哺肉身,滋养四肢百骸。 “练气三重,成了。” 厅堂里,沈叔感应到隔壁房间泄露出的气势,脸上浮起笑。 “丹药都吃完了,还天天吃妖兽肉,外人只以为小云剩下十几灵石。” 经过数日发酵,城內谁还不知道沈家有个败家子? 为了十天內突破炼气三重,他花了足足七十枚灵石,还天天吃灵兽肉。 財大气粗都不足以形容。 简直是败家子。 癩蛤蟆高攀不上天鹅肉,倒发了一笔横財。 “这事要不要给小云说呢?” 沈亭璋揉了揉额头,真怕陆云少年心性扛不住。 待陆云走出来,他把城內流言削减九分后说了。 陆云摆摆手,压根不在意。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有这心境,未来你说不定能进仙院,踏入练气后期,建自己的家族。” 沈亭璋对陆云的反应颇为讚赏。 “走吧,先去修道堂升仙篆。” 两人从旁门出了沈家,城內比往日更繁华些。 但也没有出现陆云一露面就引发议论的糟心事。 沈亭璋便给两人加持了清风术。 盏茶功夫就到了修道堂。 堂前有两棵树,一棵桃树,另一棵也是桃树。 穿过桃树进到里面,求见仙院弟子。 看到两人到来,仙院弟子没露出意外神色。 这些时日,来升品的修士不在少数。 只是看到登仙篆上的名字,他们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起来。 “你就是陆云?” 隔壁仙院的炎火灵体携筑基真人上门退婚,放青嵐域都算稀奇,他们也听了个乐呵。 “正是陆云,见过两位师兄。” “不错不错,给咱青嵐域添彩。” 两个仙院弟子看著陆云,露出笑容,“以后隔壁丹院的灵体天才,只配我们百炼仙堂的灵役。” 陆云无语。 仙院弟子也这么八卦。 在仙院弟子引导下,他进了一间完全封闭的静室,把登仙篆再次放在白玉台上。 展示出练气三重的修为后,台上闪过霞光。 品阶自行更新。 “兹有八品上散修陆云,年二十,修为更新练气三重,等级提升。” 终於——七品下。 “其实你资质尚可,若非你父亲曾入圣道十年,初评能有七品,莫要自暴自弃。” 仙院弟子觉得陆云颇有意思,多说了几句。 “多谢师兄告知。” 陆云暗道果然,因此被削了两品。 “后日法舟降临,可莫要迟到,我们百炼仙院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陆云和沈叔出了修道堂,两个仙院弟子还热情相送。 …… 回到家,陆云先把聚元丹和蕴灵丹存好。 灵石不够多,还是吞灵米练气更划算。 尘埃落定,陆云成功晋升练气三重的消息传出去,不少人接连摇头。 “真是败家子,十天吃了七八十灵石!” 倒是沈禾很开心,婶婶嘴上叨叨著,帮陆云准备离家的被褥衣服。 左右无事,陆云把自己关进静室,钻研起了《圣血淬体诀》。 此法一共六重。 六重圆满,近身搏杀练气六重修士轻而易举。 最后一页写著:走纯炼体一道的修士必须搭配身法战法,切勿被拉开距离。 “看来这部淬体诀的开创者没少吃亏。” 陆云失笑摇头,刚才有跟沈叔打听。 战法以修士真气为引,撬动天地大道加持,威力绝伦。 习得可越阶而战。 远非他掌握的火球术、金刃术之流可比。 仙堂有不少战法传承,参悟一次要几十上百灵石。 “沈家也有一部战法,似乎是身法,但肯定不会传给我这个外族子弟。” 陆云不再多想,继续研究淬体诀。 此法核心在於用灵气滋养气血、壮大肉身。 上面还有不少註解,出自不同人之手,讲解得很详细。 学起来不费力。 “灵气,灵气,还是灵气。” 合上淬体诀,陆云不禁想念那个祖脉未断、遍地灵机的年代了。 听说隨便喘口气,就相当於吃了一口灵米。 修行之道,没有灵气寸步难行。 没有灵脉,一周天真法也不过得几十丝真气。 太少了。 练气三重三百股,就是三十万丝。 “生在凡俗,若无灵物滋养,即便修真法也不会有多少成就。” 认清这个现实,陆云取出灵米吞服,尝试淬体诀。 灵米內的灵气更温和,適合他这初学者。 丝丝缕缕的灵气浸润气血,涌向四肢百骸,温养著臟腑。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淬体诀的进度微乎其微。 倒是那枚鎏金绣球,在识海里轻轻晃了一下。 第8章 归去!所谓天才! 时间一晃,又是一天过去。 不断尝试中,陆云渐渐摸出些门道。 淬体诀和《太虚服气诀》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一个炼气海,一个强肉身。 这晚,婶子做了一桌好菜,还摆出两坛清酿。 陆云和沈叔痛饮起来。 酒以特殊手法酿造,只要不深埋地底,浊气就不多。 两个男人间,告別的话无需多言。 至於婶子……巴不得他快点走。 沈禾被母亲拉进房间,说著悄悄话。 ...... 第二天,离別的日子。 从昨晚开始天就阴沉沉的,不见骄阳。 陆云和沈禾都有储物袋,轻装简行。 婶子还是拿出两个小包裹,给两人背上。 “背著,做做遮掩,外面行走別露富。” “婶子,现在城里谁不知道我败家子的名头?还有必要吗?” 陆云接过包裹背好,不太確定。 “城里知道,城外不知道,去试炼的人多了去了,谁会关注你啊?” 叶芬斜他一眼。 “沈叔,婶婶,我们走了,二老保重。” 陆云和沈禾摆摆手,並肩从侧门离开。 这一幕在紫心城很多地方上演。 少男少女们即將远离紫心,奔赴千里之外寻仙途。 看著两人消失在街角,沈亭璋心里空落落的。 “夫人,孩子们都走了……” 沈亭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然咱再生一个吧。” “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叶芬剐他一眼。 “万一再有灵根,不还得送走?先搬家,离了沈家再说……” 无人注意的角落,沈月暗中目送两人离去。 她眸光暗淡,掌心攥著陆云送的两枚培元丹。 ...... 三丈宽的青石板街道上,商旅百姓摩肩接踵,烟火气十足。 两人灵活穿行在吆喝叫卖声中,偶尔在路边摊吸一口香气。 一路来到修道堂。 两位仙院弟子站在桃树下眺望云边,像在等什么。 他们身后,十几个少男少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都不时眺望天边,眼底透著激动和嚮往。 陆云的到来,引起不少人瞩目。 他大抵算个名人了。 “哈哈,沈轩,你们家族那个退婚兄来了。” 风灼看了眼陆云,一脸戏謔地看向沈轩。 沈轩是沈家族长儿子。 都是族长之子,他们才玩得到一块。 可现在风灼获得族中大力支持,可直入仙院。 就不怎么顾忌沈轩的顏面了。 “灼哥说笑了,陆云姓陆,不是我沈家的人。” 沈轩勉强笑了笑,厌恶地瞥了那边一眼。 沈逸在的时候他就挨过铁拳,和那两人处不来。 现在更因此被人打趣嘲讽,更看不顺眼了。 “从小在沈家长大,也是半个沈家人。” 风灼不以为意,“你能拉拢收服他们,去仙堂也是助力。” “对啊。” 沈轩一愣,自己好像格局小了。 ...... “这里!” 秦岳和叶修早到了,连连摆手招呼。 “咦,你们竟然都突破了。” 陆云走过来,意外的打量两人。 秦岳突破到了练气二重,叶修到了练气三重。 “侥倖。” 叶修摇著摺扇,腰间掛著崭新的储物袋,略有些自得。 他只花了一枚聚元丹和些许培元丹就突破了。 可比陆云节省多了。 “得谢谢陆哥的培元丹。” 秦岳神色一正,感激地行了一礼。 “都是好兄弟,说什么呢。” 陆云闪身躲开。 沈家对秦岳支持不多,修道堂的费用和每年的灵米都是定额的。 上品灵根,结个善缘就行。 入了仙堂,他的出路不是回紫心城。 见识更大的世界,会有筑基世家招揽,当仙婿,可比紫心城有前途。 “我娘打小就教导我要懂得感恩。” 秦岳憨直地笑。 他娘还说:陆哥是好人,还是聪明人,去了仙堂跟紧陆哥。 正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知道等会儿是谁接我们去仙院吗?”叶修神神秘秘。 “不就是坐法舟吗?”沈禾不解。 “听说这次的法舟不简单,驾驭的人更不简单。”叶修摇著摺扇卖弄。 “磨磨唧唧,跟个女修一样。” 沈禾这句话一出,叶修涨红了脸,不卖关子了。 仙道圣道又起摩擦,青嵐域在交界地带,首当其衝。 为了保障这次招收弟子的安全,仙院特意派出了筑基真人坐镇。 “来接咱们的筑基真人不一般,是百炼仙院千年一出的天才……” 沈禾眼睛一亮:“难道是月余前筑基的天骄,映月仙子?” “没错,就是她。” 叶修看向天际,感嘆道,“传闻她筑基那天,方圆百里的剑器长鸣。” 说这些,秦岳和陆云都没什么概念。 叶修补了一句:“据说她不过二十,与咱们同岁,便已筑基。” “恐怖如斯。” 陆云和秦岳对视,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明白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人外有人,向前看。” 叶修高深莫测起来,“陆兄生得这般英俊,虽然只比我差一点,说不定映月仙子就看上你了呢?” 然后他喜提三个白眼。 陆云哭笑不得。 叶修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开导自己一句。 这人虽然总想和他比一比,但人还不错。 有被安慰到。 就是映月仙子那般人物,离他们太远了。 四个人閒聊。 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上来嘲讽陆云。 最多背后聊聊,没人会当面找不痛快。 入选的十八个人里,练气三重仅六人。 谁都不好惹。 “准备好,来了。” 临近午时,两个仙院弟子面色一肃。 想到今年紫心城有人直入仙院,朝后喊了一句:“风灼师弟稍后隨我们一起。” 风灼在一行人羡慕的目光中迈步而出。 “哈哈哈,吾去也。” 他今天特意穿了飘逸白衣,自行呼来清风,衣袂翻飞,宛若神仙中人。 就可惜此时天公不作美,黑云压城,一场大雨即將席捲而来。 这让此地的仙气削弱了几分。 然后,风灼又突然回头。 迎上眾人羡慕嫉妒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狗东西。” 沈轩撇撇嘴,心里酸得很。 “早晚一天,我也要入仙院。” 目光瞥向陆云和秦岳,琢磨著怎么收服他们。 陆云他们还在眺望阴云,找法舟在哪,没这么好的目力。 难道是云层太厚,法舟被浮云遮蔽? 不消片刻功夫,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 天际一道虹光破云而来。 遮蔽天空的阴云被整齐切成两半,法舟所过之处,露出湛蓝的天空。 金色阳光顺著空隙洒落,天地间一片光明。 城內凡俗也好,修士也罢,仰头看到此等奇观,纷纷张大了嘴巴。 待到三层高的青铜法舟靠近,高悬於天,带来了万丈光芒。 城內凡人一片片跪下行礼。 最终,法舟笼罩的大片阴影,落在修道堂前。 恐怖气势从空中倾泻而来。 陆云不受控制地低头,寒毛直竖,心中升起匍匐跪地的衝动。 上方散发的威压,比当日那老嫗还强。 仿佛置身悬崖边,面临生死绝境。 他余光瞥见沈禾小脸煞白,秦岳双腿在抖。 叶修死死攥著扇柄。 陆云深吸一口气,稳住膝盖。 周遭不少人头埋得很低,抖得厉害。 只有两位仙院弟子身上绽放莹莹光芒,把风灼护在身后,站得笔直。 陆云忍著压力抬头望去。 法舟表面充斥著刀劈剑斩,血跡斑斑的痕跡。 好似刚经过一场残酷大战的洗礼。 不是单纯的法舟,是战舰。 迎接他们的不只有光明璀璨,还有下马威。 “入仙堂也是要考核的。” 想到这,陆云刚松下的神经又绷紧了。 威压持续了一炷香。 直到有人撑不住跌坐在地,才缓缓消散。 法舟没有落地的意思。 一道青色光柱照下来,落在道路正中央,不偏分毫。 仙院弟子注视下,眾人依次向前,踏入光柱,瞬间消失。 最后一人登上后,光柱消散。 仙院弟子带著风灼乘风而起,直入法舟二层。 陆云没注意到,脑海中鎏金绣球再次跃动。 第9章 霸道世家!新道侣已匹配! 陆云踏入光柱,像是步入水中。 隨后,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迅速托举。 眼前一花,嘈杂声涌入双耳。 睁眼时已在甲板上,他在催促声中走出光柱。 “我若停下,会不会骑在別人头上?” 荒诞的想法一闪而逝。 环顾四周,陆云看著法舟上一簇簇人群,都是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 “这么多人?得数千吧。” 后面赶来的秦岳惊讶地睁大眼,有些无所適从。 “纵使千里挑一,青嵐域数亿万人口,也有十万余。” 叶修打开扇子轻摇,早有预料。 “咱们紫心城在青嵐域数百城池中只算中等,尚有十几人入选,莫提那些大城了。” 他们紫心城抱团在一起,又有人说道。 甲板无人维持秩序,眾人让出光柱区域,占据一角好奇地张望。 陆云打量著这艘青铜法舟。 中央屹立著三层殿宇,格外引人注目。 一层四面敞开,內部空间足以容纳数千人,此时却只有百十人。 大部分人分散在殿宇周围,不敢靠近。 陆云望著这一幕,心里已有猜测。 “殿內都是筑基世家以及大族弟子。” 二层皆是身著出云袍的仙院弟子,或眺望远方,或俯瞰甲板。 陆云在其中看到了风灼的身影,跟在一些人背后。 唯独顶层寂静无声。 “想来那位二十岁筑基的真人所在。” 忽然,他脚下一晃,一股失重感传来。 身后的紫心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法舟顷刻间浮於云层之上,俯瞰壮阔山河。 “好法舟。”沈禾讚嘆。 她还留意到法舟飞行时,一层莹莹光幕笼罩,不受外部云雾侵蚀。 “这飞到平流层了?”陆云不自觉想到。 片刻后脚下趋於平稳,沈禾兴奋地拉著陆云俯瞰壮阔山河。 法舟好似大鱼遨游天穹,略过脚下壮丽的山河。 速度很快。 法舟平稳后,中央殿宇中走出一位世家弟子。 他身著法袍,气质不凡。 腰间掛著储物袋,袖口绣著家族標识。 这是他们的標配。 所过之处,甲板上人群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不少人脸上露出敬畏討好的神色。 他一路走到紫心城一行人面前。 “哪几位是紫心城叶、沈、风家弟子?各派一个,隨我去殿中议事。” “我进去看看。” 叶修跟陆云他们说完,收起摺扇跟上去。 沈轩、风家的风语汐也早有准备,跟了上去。 陆云他们只是扫了一眼,自顾自在甲板上聊天,俯瞰山河流动。 平静等待抵达仙堂。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又经过几个小城,上来不少人。 其中一个人没看懂局势,想进殿宇內休息。 刚走进去,就被人打了一顿丟出来。 “那些世家大族太霸道了。”沈禾有些不忿。 .... 法舟又掠过一座城池,比紫心城大出十数倍。 城郭如巨兽,盘踞大地。 下面修士未上来,中央殿宇二层先动了,涌出数十人踏云而下迎接。 紧接著一层內也有人藉助法宝飞身而出。 陆云他们好奇地倚在船舷边,往下看。 “这是哪里,这么大阵仗?” “青川城。”旁边有人低声说。 陆云见秦岳还是一脸茫然,便解释道。 “咱们青嵐域有五大筑基世家:江口邓家、青川侯家、山阴王家、吴州冯家、宝山刘家。” “原来是筑基世家!” 秦岳一脸敬畏,这可是比沈家还威风的大族。 只是隨著青光落下,也无人敢延误。 顺著青光,城內乌泱泱飞上来数百號人,像蝗群过境。 直入二楼者数十,剩下的也全挤进一楼殿宇,连甲板都没站。 派头十足。 侯家为首那人上了法舟,更是抬头看向三楼。 想去拜访映月仙子。 只是三楼没搭理,连门都没开。 那人站了片刻,灰溜溜回了二楼。 甲板上安静了。 少男少女们之前还有说有笑,现在全哑了。 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攥紧袖口。 无生的压抑从甲板上蔓延。 此生仅有一次的考核,关係户竟然这么多...... 陆云也忽然想到:“仙侠大世的九品评定,比前世九品中正制严苛十倍不止。” 毕竟上面那些老不死的,真的很难死。 与他们相对的,是正中央殿宇里传出的笑声。 世家子弟们在喝茶閒聊,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没人担心被筛下去。 陆云收回目光,刚想跟秦岳说句:“我们只有背影,没有背景。” 眼前忽然一花,鎏金绣球浮出来了。 【匹配完成】 【天婚已为您匹配到第二位准道侣,映月】 【宿主儘快与天命准道侣建立羈绊,羈绊深度將决定天婚赐福优劣。】 【请期待下一次匹配】 “……” 陆云愣了半息。 缓缓抬头,看向法舟三楼。 咽了口唾沫。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吧。 “艹。” 他很少爆粗口,但这次没忍住。 匹配的都是什么玩意? “就不能给个相差不多的?”陆云心中苦涩。 他一个练气三重,怎么和筑基真人建立羈绊? 霸道女真人爱上我? 还是想点现实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正是提现的时候。 只要怂得够快,映月真人应该不至於给他一剑。 又想到邓文茵。 …… “陆云?” 一张大饼脸突然懟到眼前。 陆云被嚇得一激灵,往后仰了仰。 沈轩。 “有事?”陆云皱眉,他正烦躁呢。 “你过来,给你说个事——” “在这说就行。” 他不动声色退了一步,躲开想勾肩搭背的手。 两人有仇,约过架,打过脸。 对方这是唱的哪出? 沈轩的手拍了个空,僵在半空。 “我想过了。” 沈轩把手收回去,脸上挤出笑,“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他把秦岳也拽过来。 “只要到了仙堂,你俩听我的,將来回紫心城,保你们成为咱们沈家的外姓供奉,风风光光。” 陆云诧异地看向对方。 小小年纪,空手套白狼、虚空画饼,两大神技全学会了。 秦岳一脸懵,没转过弯来,扭头看陆云。 “你想什么美事呢?” 沈禾直接懟上来,劈头盖脸。 沈家供奉? 说难听点,练气三重的傻子来了都能当。 没什么地位,发的灵资还多是黄金白银。 也就这种嫡系大少爷,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拉拢手段。 陆云平静摇头:“沈少爷去问问別人吧,在下高攀不起。” “陆哥不同意,那我也不同意。”秦岳跟了一句。 沈轩脸涨红了。 以他的身份,拉下脸放下旧仇来拉拢,已经够大度了。 对方不识好歹? “有些人,靠退婚勉强混个七品,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声音拔高,“真以为到了仙堂还能靠女人?” 陆云没理。 招揽不成就骂人,这种乌鸦老大怎么跟? 沈轩更来劲了,声音往四周扩散:“听说你还想学《翻转乾坤步》?你也配?” 甲板上不缺看热闹的,当即有人围上来。 “发生了什么?” “管他怎么了,切磋一下!” “对,打一个!”...... 起鬨声此起彼伏。 法舟上不禁打斗,却已经打了好几场,他们还没看过癮。 尤其对方是个穿法衣掛著储物袋的,一脸高傲欠揍。 他们不敢反抗,却想激別人当马前卒。 沈轩当著眾人的面,更不能弱了气势。 他往前半步,下巴微抬:“陆云,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让你认清,和家族核心弟子的差距。” 他知道陆云刚突破练气三重。 他也突破了。 还是一百二十多股真气破的关。 根基相当扎实。 可不是那种匆忙嗑药、靠退婚灵石堆上来的水货能比的。 陆云本想拒绝,但周围人起鬨:“不敢就认输唄。” “靠退婚补偿突破,有点意思。” 有人打听了他被仙院准筑基退婚的事,忍不住笑起来。 等听说补偿了他一百灵石,花费大量灵石突破的时候。 又忍不住扼腕嘆息。 沈禾气得直跺脚:“有你们什么事?都散开!” 没人动。 第10章 拳打沈轩!新的规矩! 围观人群中。 一个长黑痣的修士,看著青春洋溢的沈禾护著陆云。 更不忿了。 “狗日的小白脸,果然只会靠女人?” 陆云皱眉。 今日如果一直怂,到了仙堂,怕就要落个『好欺负』的名號。 更何况退婚这事,还有沈家这十天,他心里本就压著火。 围观人群看热闹的眼神,阴阳怪气的嘲讽—— 他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轩脸上。 平静开口:“可以打。” “但谁输了,谁掏十枚灵石。” “你敢不敢?”陆云向前一步,语气加重。 沈轩也是这十天刚突破的练气三重。 肯定没学沈家战法。 陆云心里有底,自己三百多股真气破的关,肉身也被虚焰淬过。 同阶对拼,怕谁? “十枚就十枚。” 沈轩不认为自己会输,一口答应,“有什么不敢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站定。 各自掐诀,准备召唤五行法术对轰。 掐了半天,只生出半点灵光,让人怀疑人生了。 “法舟內禁止真气法术。” 二楼传来懒洋洋的声音,“你们肉搏吧。” 楼上也有人看热闹。 沈轩速度很快。 脚下迈出奇特步法,运足肉身之力,一拳轰向陆云胸口。 陆云来不及躲,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砰——” 沈轩感觉自己拍在一块大石头上。 手掌剧痛,接连倒退三步。 低头一看,手指红肿。 “就这?” 陆云纹丝不动,脸上浮起一抹意外。 他的炼体法门还没练成。 难道是《虚焰千丝照丹法》运转时,虚焰照耀,淬炼全身经脉血肉的原因? 加上三百多股真气温养身体。 不知不觉,肉身强度已经远超同阶。 沈轩不敢置信:“你……你练过炼体?” 陆云想了想,认真回道:“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吃灵米丹药妖兽肉吃得多。” 沈轩:“……” 周围人面面相覷。 沈轩身著法袍,腰掛储物袋,一看就是大族子弟。 陆云一身散修打扮,实力竟然比他强? 许多女修不管这些。 陆云生得冷峻帅气,沈轩脸上满是横肉。 “好!” 欢呼声起来了。 其他人见身披法衣的不是穿锦袍的对手,也是喜闻乐见。 纷纷叫起好来。 陆云不再客气,左手虚晃一招,右拳拧腰,一拳砸到沈轩脸上。 一拳打散自信魂。 三拳一脚过后,沈轩被按在地上摩擦。 恍惚间,沈轩好像回到小时候。 他带人欺负陆云,被沈逸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下午。 脸贴甲板,动弹不得。 面对如此丟人的场景,外加十灵石的高额赌局。 沈轩非常聪明地眼一闭,腿一伸。 直接装晕。 “......” 陆云被逗笑了。 又给了沈轩两拳,这货愣是一声不吭。 “你真行!” 他索性直接动手,把沈轩身上的法衣剥了下来。 “大家都看到了,他输了。” 陆云起身,环顾四周,声音平稳,“这身法衣抵帐,没问题吧。” 沈轩身上的下品法衣,大概值十五枚灵石。 可惜法舟內没生效,不然陆云取胜不会这么轻鬆。 二手转卖十灵石不成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这是兄台应得的。” 四周看热闹的人没立场,答应得一个比一个痛快。 “不然你把他的储物袋也拿了吧。” “我们为你作证!” 一些少女被陆云冷峻的面容,矫健的身手吸引,喊得尤其大声。 谁是正派,一目了然。 陆云点点头,拎著法衣走回原位。 人群这才散开。 沈家另一个少年无奈上前,把沈轩拖到一边。 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 沈禾凑过来,小声说:“云哥,你刚才打的不够用力。” ....... 法舟三层,映月独身静坐。 神念如水,漫过下方一座小城。 几个预备弟子正与父母相拥,依依惜別。 映月没急著落下光柱,看著温馨场景,眼底浮起嚮往。 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神念。 操纵法舟向左偏移一寸,將光柱精准落在道路正中央。 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她从储物戒最深处取出一个宝盒,抱在怀里。 师父修忘情道。 认为情慾是道途之碍。 从小把她往清心寡欲、道心空明的方向培养。 其实,她並没有完全寡慾。 最羡慕有家人的师妹。 而她唯一的家人幻想,来自父亲留下的天机宝匣。 宝匣內蕴巧技,只有特定手法才能打开。 错误的开启方式,会自毁。 这是父母留下的念想。 她以秘法十天试一次。 试了十余年,一直未能打开。 今日她照例输入灵气,指尖轻点几下。 吧嗒。 宝盒开了。 “咦!” 映月瞳孔放大,低头看去。 里面放著一封信和一册红玉婚书。 她先看完信,再拿起婚书。 爷爷曾与一位三十四代单传的陆姓挚友定下婚书。 后人持婚书可生出感应,结为亲家。 “我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家人?”映月把婚书贴在胸口。 谁知婚书忽然发热,她倏然抬头。 陆家后人,就在这艘法舟上! “难道这就是师妹说的缘分?” 她收起宝盒。 神念如丝,落在法舟甲板上。 扫过不规整的人群,眉头微皱。 耐著性子,顺著红玉婚书的感应,很快找到了陆家后人。 她先看了脸型,左右极为对称,不是大小眼。 就是发冠有点歪。 她看著很舒服,满意地点了点头。 暗中观察起来。 师父说过:她们所修乃忘情道,无情谈何忘? 清心寡欲、道心空明是优点,但也是缺点。 需养一段情缘。 若是找此人,既能修行,也能全了祖上託付。 ...... 过了一阵。 叶修从中央殿宇中走出来。 “沈轩刚才说头疼先出来了,这是?” 他看到不远处席地而眠的沈轩,极为惊讶。 “现在他真头疼了。” 叶家弟子幸灾乐祸,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叶修一脸无语。 打开摺扇,把紫心城的人聚拢过来。 他压低声音:“你们猜里面五大家族刚才在討论什么?” “討论什么?你怎么也出来了?”沈禾好奇。 “我虽是家族嫡系,但天赋一般,又不是继承人。” 叶修摇头,“他们看不上我,我也懒得在里面赔笑。” 叶家的事陆云知道些。 他有个堂哥在仙堂,未来归家便是族长,本人比较咸鱼。 “五大世家今年立下了新规矩。” 叶修说:“牵扯入仙堂后的堂口分配。” “让我们这些小家族子弟通过考核后先知会一声,调配开。” “別凑在一起抢资源,各个堂口均匀分配。” 陆云皱眉:“他们有这么大的权力?” 还没入仙堂。 入了仙堂还有考核。 殿內那些人跳过这么多步骤,直接分配堂口了? “他们没有这个权利。” 叶修向上指了指:“但有人有,上面人定的决策。” 不是各个家族的筑基老祖,这点小事不值得惊动他们。 是仙院各家的中流砥柱。 陆云听完,心又沉了沉。 本就没对固化阶级抱多大指望。 只是固化到这种程度。 仙院仙堂从上到下,都由五大筑基家族说了算。 属实没想到。 “考核方式变了吗?”陆云问。 “这个放心。” 叶修笑了,“考核方式依旧是洗炼灵材。” “仙道宗对仙院有要求,他们不敢太过分。” “那还好。” 陆云鬆了口气,总归有人能约束他们。 他余光扫过三楼。 心想:那位映月真人,应该不会也跟五大家族沾边吧? 第11章 杀鸡儆猴!映月现身! 察觉到终於没有人注意自己。 躺在地上的沈轩,眼睛缓缓张开一条缝。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里衣,狼狈的模样。 嘴唇气的直哆嗦。 “剥我法衣……以下犯上……” 他愤然望向陆云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陆云,你好得很!” 他顾不得形象了。 索性把衣服又弄乱几分,让自己更显狼狈。 然后爬起来,径直跑入殿內。 殿宇中央,盘坐著三男两女。 看起来最是显贵。 其中一个青年端著茶盏说道。 “仙堂內百大堂口,十万灵役,是百炼仙院的重要一环,王跃兄莫要不快,在哪里都是为家族做事。” “侯兄,我没有不快,家族安排我,我便去。” 几人语气隨意,閒適得很。 忽然听到殿內一片嘈杂。 王跃皱眉,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里衣、身上还印著几个大脚印的人,正往这边挤。 “王师兄,我要见王师兄!” “放他过来。” 王跃认出了来人。 紫心城小家族的弟子,他姐姐和王家旁支有牵扯。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等人走近,王跃轻捂口鼻,语气不咸不淡。 “王师兄,你要帮我啊——” 沈轩添油加醋,把方才的事讲了一遍。 陆云在他口中,成了背主之奴。 “我姐姐和王承之师兄交好,说有事可以请教您……” “不用说了。”王跃拍桌。 这剥的不只是法衣,更是世家大族的面子。 即便没有沈轩姐姐那层关係,这个头王跃也要出。 一声大喝:“以下犯上,散修敢欺辱世家大族子弟,好大的胆子!” 他正想杀鸡儆猴,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內。 “走吧,我们去为你撑腰。” 他看向另外三人,“侯兄,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王兄有兴致就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王跃也不废话。 起身,带著几十號世家大族子弟出了殿宇。 一群人气势汹汹。 身披法衣的世家子弟大规模出行,甲板上顿时炸了锅。 弟子们好奇张望,又不敢靠近,纷纷让路。 最终,人群在法舟边缘停下。 “你就是陆云?” 王跃傲然站在前方,目光在陆云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没放在眼里。 他环顾四周,直接开了地图炮。 “你个散修敢剥我大族子弟的法衣,谁给你的胆子?” 围观群眾们听了,纷纷低下头。 不敢言语。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些世家大族的厉害。 青嵐域万里范围想要修行,必须仰仗他们。 他们垄断了灵脉,修行室,丹药,矿脉,灵田...... 王跃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 视线落回陆云身上,一字一顿:“退还法衣,赔偿沈轩损失,跪地求饶。” “如此,才能宽恕你的罪过。” 面对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职责,陆云脊背绷成一条线。 他感觉到了仙道深深的恶意。 先定八品,遭退婚。 现在又成了世家大族的立威对象。 “垃圾仙道不能待了。” 他在心里想,“落地就投奔圣道去。” 他能忍退婚之辱,却忍不了跪地求饶之辱。 对面不过也是炼器三重。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卑不亢: “我与沈轩有赌约,谁输了,谁拿出十枚灵石。” “法衣是我的战利品。” “何罪之有?” 三楼。 映月看到这一幕,来了兴趣。 她托著下巴,目光落在陆云挺直的脊背上。 她的夫君可以不强,甚至可以是个凡人。 但必须要有寧折不弯的气度,不为强权俯首。 “赌约?” 王跃眉头一皱,偏头问向身后:“你们听说过什么赌约吗?” “不知道。” “没听过。” 他先是问了一圈身后眾人,又问向围观人群:“你们呢?谁听见了?” 围观之人连连后退。 在王跃以及身后那些家族子弟的目光逼视下,一个个低不语。 没人敢吭声。 王跃满意地收回目光。 又不太满意,他看向陆云身边那几个人。 “你们呢?” 紫心城的眾人哪见过这种威势? 作鸟兽散。 叶修脸色煞白,风家的人早就溜了。 风语汐跟在王跃背后低头看甲板,装不存在。 叶修咬了咬牙,凑到陆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作为兄弟,我可以支持你。” 顿了顿:“但我还代表了叶家。” “对不起。” 他说完,也步履沉重的退至一旁。 扇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发白。 最后只有秦岳和沈禾一左一右站在陆云两侧。 只是秦岳面对这种阵势,腿在抖,脸也白了。 脖子却梗著,对方太欺负人了。 看著周围人的表现,陆云心头髮寒。 生在和平年代,还是低估了世家大族的威慑力。 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没人敢反驳。 “显然,没人听说过你编造的赌约。” 王跃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景象。 居高临下,俯视陆云:“在这里,你的道理行不通。” “我们的道理,才是道理。” 甲板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散修们低著头,没人敢给陆云说话。 王跃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些散修们明白,世家的威严,不可冒犯。 城內如此,入了仙堂也是如此!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八成了。 不过,还不够。 “你说的没用,但我愿给你一个讲道理的机会。” 王跃说著,手臂一展,褪下法衣。 身旁人立刻清出一片空地:“沈轩是我的人,我要为他出头。” 他朝陆云勾了勾手。 “来,和我打一场。” “你能贏,既往不咎。” “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你以后见到沈轩就老老实实的跪下,当一条好狗。” 甲板上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著陆云,有人眼中带著同情,有人带著幸灾乐祸。 更多的人,是麻木。 仿佛在看一件註定发生的事。 世家子弟们鬨笑起来。 “王师兄亲自出手,这散修完了。” “这是他的荣幸!” 陆云面无表情的看著王跃。 心中的恶气,已经被激发到了顶点。 “我送你一句话,” 他冷声开口:“莫让今日之笑,成他日之耻。” 仙院弟子都不是全部修行真法。 一个入仙堂的世家子弟,大概率也没真法。 但有没有修行战法,他不知道。 没有十成胜利把握,但他愿意试一试。 王跃见他真敢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隨即笑了:“哈哈哈——” “你的实力有嘴硬就好。” 更兴奋了。 他首次认真打量著陆云,要从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摧毁这个散修。 让所有散修们看著,跟世家作对的下场。 “云哥——” 沈禾拉住他的袖子,眼眶红了。 陆云没回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把包裹解下来,让沈禾拿著。 甲板中央的空地上,两人对峙。 气氛绷成一根弦。 就在此时—— 一股强烈的威压,自天空席捲而下。 不是从二楼来的,是从三楼。 所有人抬头。 法舟三层,那扇始终紧闭的门,竟然开了。 一个飘逸出尘的女子走了出来。 空灵若仙,腰间挎剑,长发如瀑,眸如寒星。 她站在高处,俯瞰甲板。 目光所过之处,世家子弟尽皆俯首,也无人敢对视。 “怎么惊动了映月仙子……” 有人喃喃出声。 甲板上那些世家子弟们不明所系,放轻了呼吸。 “道歉。” 映月开口,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不是商量。 是命令。 王跃等人瞬间感受到莫大的威压,显然话是对他们说的。 筑基威压像一座山压在肩上。 不少世家子弟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王跃咬牙撑著。 膝盖在抖。 他可不想在这些散修面前失態。 第12章 达成羈绊!觉醒天眷! 二楼看戏的仙院弟子见状,有人皱眉开口: “映月师姐,不过是灵役们玩闹,我们何必插手……” 映月偏头。 眸光闪烁,看了那人一眼。 那仙院弟子顿时如遭重击,一口血喷涌而出。 “噗——” 他连退数步,撞在柱子上,脸色煞白。 “是我多嘴了……劳烦真人提醒!” 他头埋得很低,再不敢多说一句。 甲板上更安静了。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映月仙子虽然年轻,看著和他们差不多大。 但她和这些仙院弟子不一样。 她是筑基真人,是仙院长老。 和他们那些家族的老祖,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王跃的腿开始抖了。 他身后那些世家子弟,头都不敢抬。 不等真人第二次开口,王跃声音发涩。 “对不起。” 九十度鞠躬。 “陆云……是我们顛倒黑白……是我们错了。” 他身后,齐刷刷一片,一个个诚惶诚恐。 “对不起!” “是我们错了!” 几十號人,弯著腰,声音发颤。 陆云看著这一幕。 心里没有爽快,只有一种荒诞感。 刚才还顛倒黑白、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此刻像鵪鶉一样缩著脖子。 他看向三楼的映月。 她站在门边,神情淡淡的,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围观的散修们,一个个瞪大眼睛。 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映月真人也是散修,散修之光。” 陆云听见了。 他心想:她可不是散修,她一人便是筑基世家。 映月站在三楼再次开口,她看著王跃,声音平静: “陆云,是我的人,我要为他出头。” 和王跃之前说的一模一样,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王跃脸色彻底白了。 他直接转身,面朝映月跪下。 “千错万错,是弟子的错,请真人责罚。” 额头磕在甲板上,闷响一声。 映月懒得理会这种小角色,目光落在陆云身上,招了招手。 “上来。” 陆云愣了一下。 沈禾在他身后使劲推了一把:“得到真人青睞,快去啊!” 陆云想到坑货【天婚】心道:不一定。 不过能得到映月真人的力挺,让他献身他也愿意。 退婚他也愿意少分对面的修为。 走过王跃身边,王跃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经过那群世家子弟时,他们挪动膝盖让开一条路,头埋得更低了。 在一眾复杂的目光中,陆云一跃而起登上三楼。 跟著映月仙子进了房间。 门关上后,甲板从寂静逐渐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映月真人认识他?” “怎么可能,映月真人没去过紫心城,肯定是他那副不畏世家的样子,入了真人的眼。” 映月仙子,不是五大世家的人。 她也是散修出身。 “我们要不要也学学?” “学?你跪得比谁都快。” “万一弄巧成拙,你最好起到自己死的够快!” 笑声、议论声、惊嘆声混在一起。 世家子弟们灰溜溜地起身回了殿宇。 王跃被两个人架著,脸色铁青。 沈轩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甲板缝里。 “完了,两边都得罪!” 二楼。 那几个仙院弟子面面相覷。 “映月师姐从不插手世家和散修的事,这次是想藉此人敲打我们世家?” “不知道,现在別问,別討论!” “……” 法舟继续前行,云层在脚下翻涌。 三楼寂静无声。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陆云这个名字和筑基真人有了牵扯。 沈禾抱著陆云的包裹,站在甲板上,仰头看著三楼。 嘴角翘起来了。 秦岳站在她旁边,腿还在抖,但脸上带著傻笑。 “陆哥,真厉害。” 叶修看著三楼紧闭的门,握了握扇柄。 低声说了句:“得到映月真人赏识,牛。” 然后苦涩的笑了笑,方才他那一退,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没办法,他必须那样做。 叶家太小了。 如果在得罪映月仙子和王家之中选一个,他寧愿得罪映月仙子,再以死谢罪。 所有人都在猜测原因。 ...... 门在陆云身后合拢,隔绝了楼下所有目光。 房间不大。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 墙上掛著一幅字,只写了一个“忘”。 墨跡乾涸,笔锋像剑刻的。 陆云先道谢。 映月不说话,只是看他。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东西。 陆云被她看得发毛,索性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著。 一个冷麵提剑,一个神色寡淡。 像两尊雕塑。 “陆云。” 映月终於开口,並取出一册红玉婚书,“你祖上可有一位叫陆无倚的前辈?三十四代单传?” 陆云看向那册婚书。 来了来了。 “那是我爷爷。” 他点头,“到我这一代,第三十六代单传。” 心想:这回【天婚】找的藉口还算靠谱。 上次是父亲,这次是爷爷跟对方祖上交情好,定了婚约。 三十多代单传,对方总不好让老陆家绝后。 不想嫁,也不至於杀了他。 映月眼神柔和下来:“果然是你。” 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陆云歪斜的发冠和衣领上。 走过来,抬手把发冠回正,领口拉整齐。 清香飘来,陆云受宠若惊。 这次的这么欣赏自己? 映月退后一步,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 “以后你便是我映月的道侣。” 陆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咽了口唾沫,乾笑到:“仙子,您別开玩笑。” 这么直接,他反而有顾虑了。 难道对方知道退婚要被分感悟? “我从不开玩笑。” 映月注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祖上立下的婚书,我要遵守。” 顿了顿,肯定的说著:“等我请示师尊,我们便去仙侣殿登记。” 陆云彻底呆了,还要登记? 仙侣殿和仙篆阁类似,是修仙者结为道侣登记的地方。 跟前世结婚登记差不多。 別说筑基真人,就是金丹真君,登记也不是玩笑。 似乎非常正式的结为道侣,才会登记在册。 “还要请示她师尊。” 陆云冷静地想,“难不成剧本是——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徒弟?” 不对。 “我还没同意吧?”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室內又陷入寂静。 法舟在云层中穿行,窗外偶尔传来破空声。 楼下甲板上隱约有笑声和议论声。 但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忽然,脑海中鎏金绣球再次亮起。 【第一次缔结道侣成功】 【获得天眷:灵台观己,天道酬勤(扮演初级版:大道传承等阶不超道侣,努力必有收穫)】 ps:情感提升可提升天眷等级。 【灵台观己:虚焰千丝照丹法(三等385/1000);太虚服气诀(三等16/100)】 【天赋:金36,木35,水33,火35(+25),土35】 看著一连串提示,陆云后知后觉。 难道映月说的是真的? 不是开玩笑。 第13章 扮演版本!抵达仙院! 房间內依然安静。 两人都没说话。 “陆云不爱说话。”映月在心里记下这一条。 她率先打破平静:“作为道侣,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我生在圣城……” 陆云压根不敢拒绝,一边说,一边研究著天眷。 没什么好隱瞒的。 在映月面前,他下意识淡化了美好的部分。 著重讲了悲剧。 法舟一路疾驰,甲板上的人兴奋议论。 只有一层二层,一片寂静。 陆云讲自己六岁亡母,七岁亡父。 从小寄人篱下,挨欺负。 努力五年,因为出身定了八品。 转头遭遇退婚,沈家针对,方才甲板上世家子弟的欺辱...... 映月第一次这么深入了解一个异性的过往。 看向陆云的目光,多了许多同情。 道侣过得好惨。 陆云把【灵台观己,天道酬勤】的效果摸清楚时,也讲完了。 “不知仙子的经歷如何?”陆云试探著问。 如果映月说了,证明刚才的话绝非戏言。 “我的经歷?” 映月眼中闪过回忆,“师尊在夜晚的水潭上捡到我,取名映月。” 她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云听著,没觉得有什么特別。 但后面简单的描述让他张大了嘴。 映月六岁练剑,十岁仗剑入世。 以凡人之躯,剑斩练气一重流寇。 十二斩二重,十三斩三重。 十五岁踏上修行路,在仙圣战场歷练。 十八岁修至练气大圆满。 又去天渊祖脉碎片沉淀两年,一举铸得六品道基。 两人的差距,就像前世小镇少年和少年班的天才。 “为什么以六品道基突破?” 陆云感觉有些违和,“不沉淀几年?” 映月奇怪地瞥他一眼:“六品道基怎么了?继续提升便是。” “筑基后道基还能继续提升?” “当然,筑基就是提升道基的过程,九品凡基也有机会蜕变一品道基。” 映月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我还以为筑基定终生。”陆云尷尬地笑了笑。 前世小说误他。 什么筑基定终身,都是狗作者压战力的手段罢了。 “莫说筑基,金丹也是如此。”映月解释了一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著,不像道侣。 倒像师父教徒弟。 陆云得以一窥更高层次的风光。 虽然暂时没什么用。 但映月肯说这些,陆云觉得:她说做自己道侣,可能是认真的。 真相只有一个:她对我一见钟情了? 陆云连忙否定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不管什么原因,他因此觉醒了一个天眷。 虽然只是初级,也够用到筑基了。 如果映月步步高升,用到金丹元婴也没问题。 后面那个【扮演初级版】也很有意思。 只要大家都认可他的勤奋,【天道酬勤】效果会得到加强。 最多两倍。 反过来,都觉得他是咸鱼,天道酬勤的效果就会减弱。 “以前偷偷努力那套不行了。” 陆云心想,“还要让人看到、传颂、认可。”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掏出《太虚服气诀》,拿在手里。 从手不释卷开始。 映月侧过头,青丝从肩上滑落。 有些不解,但没多说什么。 “快到仙院了。” 映月道,“我先去请示师父,你去参加仙堂考核。” 她递过来一枚令牌。 “仙堂內不允许动手,这里面封存了一道剑气,若有人刁难,就拿出来。” 陆云看向令牌。 上面刻著一个“月”字。 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 他迟疑了。 没敢接。 只是看著令牌,身上就好像被针扎。 伸手的话,怕手掌被割下来。 “是我疏忽了。”映月恍然。 点出一抹灵光,令牌变得温润如玉。 陆云这才接过来。 脸上浮起喜色。 他没忘,刚才把那些世家子弟得罪死了。 出去说自己是映月的道侣,別人只会以为他疯了。 有了令牌就不怕了。 “女人会影响我修道的速度。” 陆云心中复杂,“但女前辈可以助我成道。” 这软饭,不知能吃多久。 外界法舟一路疾驰,逐渐接近一座巍峨仙峰。 仙峰脚下,紧紧环绕著一圈坊市。 绵延数十里。 亭台楼阁星罗棋布,掩映在山林中。 青嵐域方圆万里的修士,尽数匯聚於此。 凌虚御空,往来纵横。 壮观得让人说不出话。 仙舟穿过坊市,在仙峰东部山脚一处大广场上悬停。 青色光柱落下。 一层的仙堂弟子们排队走上光柱,身影消失。 陆云告別了映月,从三楼飘然落下。 甲板上顿时闪开一片空地。 二楼的弟子们眼中闪过失望,映月没打破仙院规矩。 “云哥,映月仙子跟你说什么了?” 沈禾小跑过来,眼睛发亮。 从刚才方才开始,她就宣布映月是她的偶像了。 总有一天,她要这么教训那个邓文茵。 “先下去再说。” 陆云拉著沈禾和秦岳,走上光柱。 光芒闪过,脚重新落在实地。 从紫心城到仙坊。 陆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紫心城的数倍,闻起来真的香甜。 迎著两人期待的目光,陆云没说道侣的事。 太离谱了。 掏出令牌说得到了青睞:“以后咱们后边也有人了。” 而且陆云总觉得未必能成,还是不说的好。 “肯定是陆哥你寧折不弯的表现……” 秦岳的夸讚让陆云有些汗顏。 他当时满脑子想著怎么在世家报復前,快速投奔圣道。 “这样以后那些世家弟子就不敢对付你了。” 沈禾拍了拍手,“映月仙子真是好人!” 她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大族子弟秋后算帐。 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云哥你要小心,防备他们的阴招。” “陆哥都得到筑基真人赏识了,他们还敢?” 秦岳有些不可思议。 天真的以为,有了背景就没人敢欺负了。 “莫说得赏识,筑基真人也排挤。” 沈禾指了指那群世家子弟,“百年了,青嵐域依然只有五大筑基世家。” “他们不怕被筑基真人杀了?”秦岳还是不理解。 沈禾冷笑:“那些世家大族子弟,把家族荣耀看得比命还重。” 世家之大,不只是老祖。 更在於每一个人。 陆云皱眉:“这是谁说的?” 这不像是沈禾的话。 “嘿嘿……是叶修。” 沈禾吐了吐舌头,“他找人给我递的纸条,让我提醒你小心些。” 顿了顿。 “在筑基真人眼皮子底下他们肯定低头,在外面就不同了。” 陆云看向不远处。 广场很大。 世家子弟们占据一角,下了飞舟后,就不时有人冷目横视过来。 紫心城的人被孤立了,叶家沈家抱团缩在边缘。 风家倒是融入了那群世家大族。 “替我谢过他的好意。”陆云点头。 叶修的选择,他没什么好说的。 世家子弟,生来享受优渥资源,也要背负责任。 这种人很复杂。 他早就知道,也確实不能怪他。 只適合交好,从没交心。 “其实在仙堂世家也並非独大。” 沈禾继续说,“还有不少散修团体,吸纳出色的散修互帮互助。” 陆云记在心里。 如果可以,加入散修团体也不错。 他现在想苟著安稳发育,多扯一些虎皮。 第14章 考核开启!灵脉效果! 待到所有人从法舟下来。 广场上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千人。 法舟再次启动,载著二楼的修士冲天而起,直入仙院。 消失不见。 “別看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只要在仙堂表现出色,每年都有入仙院的机会。” 陆云循声看去。 广场中央出现了五个黄袍修士。 其中一个面目沧桑的中年人笑眯眯开口: “小傢伙们,欢迎来到东仙堂,我们是来自仙院派的引导师兄,喊我刘师兄就行,考核期间由我们负责。” “见过刘师兄,诸位师兄,师姐!” 陆云跟著周遭人群喊道。 刘师兄摆摆手,让他们聚拢过来。 “本次考核分为五重院落,仙篆亮金色光的,跟我走,红色的跟她,绿色的跟他……” 说完,他取出八卦盘操作了一下。 瞬间,广场上所有人的登仙篆都亮起各色光芒。 “我们都是金色。” 陆云几人对视一眼,跟上刘师兄。 顏色似乎按城市划分,紫心城的人都跟著刘师兄。 陆云注意到,王跃腰间的登仙篆也闪著金光。 两人对视。 相看两厌,一阵噁心。 陆云移开目光,捏著鼻子跟上刘师兄。 好在人近一千,相距很远。 “你们这些人里,肯定有不少会被淘汰。” 刘师兄边走边说。 “仙路多艰,每前进一步都有大批人倒下,灵根、天赋、资源、心性、气运,缺一不可。” “今天不多说,先各自选好住处,明日去承法殿集合。” 他带著眾人走进一重写著“三號”的考核院落。 指向周围成片的石室。 陆云打量著这片院子。 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方圆五百多米。 中央散落著几座建筑,有的写著承法殿、灵食殿、灵材殿。 给他们的石室环绕在四周,还充当了院墙功能。 石室都敞开著门,內部约莫十平方。 石桌、石床、石椅,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石室考核期间免费住。”刘师兄道。 “嫌弃就去外面租小院、灵府。”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只剩下他们千人面面相覷。 各自找熟悉的人抱团取暖,三三两两散开。 世家子弟们大多走出考核院落,显然是对石室不满意。 也有一小部分直接选了石室。 “我们先占一处,再去看看外面。” 陆云拉著秦岳和沈禾,占了三间连在一起的石室。 然后出去转了一圈。 从广场来大院的路上,有不少掩映在林中的院落。 环境比石屋好多了。 他身上还有二十三枚灵石,留给沈叔三十枚后剩下的。 外加从沈轩身上剥的二手法衣,没卖。 租个院落,未尝不可。 ...... 夜幕降临。 三號考核院落里,一处处石室亮起灯火。 陆云和秦岳、沈禾在灵食殿吃完饭,各自回了石室。 灵食殿每人每天能白嫖一斤灵米,非常不错。 石床上铺好被褥。 陆云盘坐石室中,运转真法,尝试这里与紫心城的区別。 不是院落灵府住不起,是石室更有性价比。 小院只是单纯的院落,没有灵气加持。 一个月要三灵晶。 他们还去看了布置阵法的灵府。 有聚灵阵,引灵脉而来,灵气倒是充盈。 价格也很美丽,一月五到十灵石。 简直是抢钱。 陆云果断放弃,石室又不是不能住。 考核规则还没搞清楚,有点灵石还是存著好。 仙堂內有灵脉,灵气浓度比紫心城强多了。 一个周天下来,气海足足增加了三缕真气。 “不错。” 他心算了一下。 一个时辰运转八周天,就是二十四缕。 在紫心城,吃灵米用真法修行,一时辰不过三十三缕。 日积月累下来,其中的差距极为恐怖。 “若是租了灵府,效果肯定更强,呼吸吐纳如吃灵米。” 陆云忽然想到什么。 感知天眷。 【灵台观己:虚焰千丝照丹法(三等386/1000)】 “照丹法进度增加了一点!” 陆云惊喜。 一周天行功,就增加一点。 意味著运转六百多周天,也就是七十多个时辰,就能升到四等。 虽然不知道之前多久增加一点。 但肯定不是一周天一点。 不然他修行五年的服气诀,早就圆满了。 “许是天道酬勤不只提升进度,更是一证永证,不会退步。” 陆云若有所思。 前天突破练气三重时,服用丹药导致真气大增,对服气诀的掌控明显下降过。 有【天道酬勤】在,似乎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再试试淬体诀。” 一个时辰后,功法入门。 【灵台观己:圣血淬体诀(入门1/100)】 “不愧是天眷。” 陆云感慨。 吃下一斤灵米,全力运转《圣血淬体诀》,加上仙坊的灵气加持。 真气不断温养血肉,提升很快。 两个时辰过去。 子时。 【灵台观己:圣血淬体诀(入门33/100)】 “效果这么明显?” 陆云感受著体內旺盛的气血。 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入门阶段的淬体诀,五六分钟就能运转一周天。 效果差点,但速度快。 能明显察觉力气增加了不少。 再和沈轩打一场,他有把握两拳一脚直接放翻。 外界天色已深。 三號考核院內彻底安静下来,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怎么睡得著的?” 陆云摇摇头。 继续吃灵米,修行淬体诀。 【灵台观己:圣血淬体诀(入门93/100)】 夜色將明。 时刻关注进度的陆云眉头一皱。 “到九十后就慢了。” “四五个周天才能提升一点。” “莫非是瓶颈?”他盯著那个数字。 “有意思。” “明天破了它。” 想著,他上了床。 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 身体气血充沛,精神却有些乏了。 窗外的天,已经泛白。 观想著祖窍虚焰,睡了过去。 天光放亮。 沈禾的敲门声把他叫醒。 陆云洗漱完,揉著眼睛推开门。 睡觉观想虚焰对精神恢復有帮助,最佳睡眠两个时辰。 今天只睡了一个时辰。 “云哥,你不会修行了一晚上吧?”沈禾看著他略显疲倦的脸。 陆云刚想说没有。 突然想起天道酬勤的扮演效果。 改口道:“没一整晚,睡了小半个时辰。” 沈禾:“……” 她感觉遭到了背刺。 秦岳刚推门出来,听到这句话,嘴巴张大。 昨晚感受到仙坊充沛的灵气,他也激动了好一会儿。 但想著第二天要去承法殿,就早早睡了。 没想到陆哥修行了一整晚。 “怪不得能得到映月真人青睞。” 秦岳暗暗下定决心,“陆哥就是我的榜样,今晚我也通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陆云觉得【天道酬勤】亮了一丝。 若有所思。 他掏出《太虚服气诀》,拿在手里。 一副认真研读的模样。 手不释卷。 秦岳和沈禾有些不解。 陆云笑笑,没解释。 三人顺著人流,一路来到承法殿。 他手不释卷的样子,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不少人瞥了一眼这个装货。 一看是陆云,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 “哥,这会不会是他得到映月仙子青睞的原因?” 一直在观察陆云的精明少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必有深意。 “不见得吧?他可能在看话本。”憨厚青年挠头。 “浅了,浅了……” 精明少年摇头,继续观察。 谁不想得到筑基真人的青睞呢? 第15章 抢世家位置!现在没人了! “这么多人。” 陆云本以为来得不晚。 没想到承法殿內已经坐了大半。 殿內的空间像一个大碗,中间低,两边高,呈阶梯式分布。 阶梯上放著一个个蒲团,足有上千个。 三人勉强找到一个靠中间的位置。 刚坐下。 旁边一个五短身材的壮硕少年紧隨其后落座。 “在下求真会洪宝。” 他拱手,“昨日陆兄风采,我等甚是嚮往。” 陆云打量著他。 锦衣华服,五短身材。 看著胖,其实都是腱子肉。 自从下了飞舟,就有不少世家子弟盯著自己。 谁靠近他们,都会被记下来警告,陆云不信此人靠近只为说这种话。 “洪兄有何指教?”陆云抱拳回应。 洪宝鬆了口气,没想像中那么难靠近。 “陆兄慧眼。” 洪宝压低声音,“在下乃求真会成员,想请陆兄入会。” “求真会?”陆云没听说过。 “一群没有世家背景的散修、大族边缘弟子抱团组成的互助联盟。” 洪宝解释,“一切为了寻求真法,求得大道之基。” “有真法就能得大道之基?”陆云眼神一凝。 他可是有真法的。 “当然没那么简单。”洪宝耐心道,“但真法是最重要的一环。” 陆云又问了不少真法的事。 洪宝答不上来了。 “加入求真会有什么好处?” 陆云转了口风,“能得到真法吗?” “当然有机会,而且会內还有很多秘密情报分享。” 洪宝见他有兴趣,卖力讲解起来。 伸手一指大殿中央的讲台。 “好比今日,中央会有承法碑。” “內含《清浊真法》,是修行界唯一可以传阅亿亿份的真法。” “接下来一周,我等都可参悟,离得越近,参悟效果越好。” “不只是我们,仙院弟子这一周也要参悟这部真法。” “之后才是仙堂为期两月洗涤灵材的考核。” 洪宝顿了顿。 “若陆兄答应入会,前五列的座位,可让你们三席。” “以示诚意。” “哦?靠得越近,领悟越好?” 陆云看向前三排。 皆是身披法袍、腰系储物袋的世家子弟。 他还在猜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好学,现在知道了。 “当然。” 洪宝一脸肯定,“承法碑瀰漫道蕴,第一排的效果是最后一排的五倍。” “那我想去第一排呢?” “那些世家弟子早占了。”洪宝訕笑。 陆云没说话,对方显然没这个能力。 起身看向第一排。 仅有的十几个位置,此时还有两个空著。 “走,我们去第一排。” 陆云拉著秦岳和沈禾,在洪宝错愕的目光中,一路向下。 直奔第一排。 刚想坐下,就有世家子弟起身阻拦。 “这里有人了。” 他们本想直接撵人,但看到是陆云,改成了提醒。 “有人了?” 陆云神色错愕,看著空无一物的蒲团,“人在哪里?” “陆云,別装傻充愣。” 中央一个头角崢嶸的世家弟子起身,语气带著厌恶。 “你真以为有筑基真人青睞就能肆无忌惮?” “青嵐域的筑基真人?十几二十,却只有五大世家,你知道为什么吗?” “筑基真人能每天跟在你身旁吗?” “我们世家无处不在,你確定要与我们作对?” 中央的衝突,顿时引起所有人注意。 尤其是那些散修。 不少人代入陆云的视角,这里可没有筑基真人。 以为他会像以往那些和世家作对的人一样,灰溜溜被赶走。 “承法殿是所有人的承法殿。” 陆云嗤笑一声,“寻一处空座就是与你们作对?你们怕是天下皆敌了!” “你....” 那人指著陆云,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云对此不屑一顾,他心里清楚得很。 从王跃跪下那一刻起,双方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现在对方没动手,只是不清楚他和映月真人具体什么关係。 等別人先下手找麻烦,不如主动出击。 他从怀里取出映月的令牌。 当砖头一样,在旁边空置的蒲团上一挥而过。 “滚开。” 环顾周遭世家弟子,冷笑一声,“现在没人了。” 一屁股坐下。 招呼秦岳和沈禾在他身后两个空位落座。 世家弟子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下不像是打在空气中,像是打在他们脸上。 但看到那枚令牌,认识的人顿时瞳孔骤缩。 那是仙院长老令,也叫筑基令。 陆云身上竟然有。 “他到底和映月仙子什么关係?” 世家子弟们一个个面色难看,看著令牌,嘴角囁嚅,说不出话。 不尊筑基真人,他们背后家族可以,他们不敢。 “这令牌比我想的更管用。” 陆云观察著他们的反应,若有所思。 映月真人的虎皮,不知道能扯到什么时候? 趁著能扯,先把好处占了再说。 他早就想好了。 要是虎皮没了,就跑步投靠圣道。 洪宝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瞳孔也骤然缩紧。 求真会之所以邀请陆云,看中的不是他本人。 是那位映月仙子。 那位不属於世家、也没加入散修阵营的筑基真人。 洪宝看到令牌,明白陆云和映月的关係比他们想像的还深。 “难道是映月仙子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洪宝脑洞大开。 “那人是谁?” 坐下后,陆云指著刚才那个头角崢嶸的世家子,问身旁一个看起来纯真明秀的少女。 他是个记仇的人。 少女大眼睛清澈纯粹,抬头看到陆云是在问她,身子顿时僵住。 她像面对大灰狼的小白兔,害怕地低下头,扯著衣角。 “舍妹心性纯良,並未与陆兄起过衝突,勿要迁怒於她。” 一旁的青年连忙起身和少女换了位置,压低声音,“那是吴州冯家的冯坚。” 看著对方一副避之不及又跑不掉的样子,陆云觉得挺有意思。 好像找到了个好欺负的世家子。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陆云抱拳。 “在下青川侯简星。” 陆云点头,看对方硬著头皮的样子,也没多问。 他无视周围世家弟子针刺一样的目光,取出书册。 一副认真研读的模样。 “装模作样。”有人嗤笑。 隨著时间流逝,承法殿內人越来越多。 不少人进殿后,看到中央两排与世家子弟格格不入的三人,目光诡譎。 有羡慕,也有忌惮。 快到引导师兄规定的时间,王跃这才带著一行人匆匆赶来。 法舟一事发生后,他不想在人多的地方露面,所以来得很晚。 陆云乐了。 没想到占的是他们王家的位置。 不是冤家不聚头。 王跃早就得知了,深深看了一眼陆云,没多说什么。 在对面径直坐下,闭目养神。 伴隨著衣诀破空声响起。 刘师兄从天而降,落在讲台中央。 环顾四周。 目光在陆云三人身上不自觉停了片刻。 “既然无人迟到,便入正题。” 言罢,他在眾人瞩目下取出一面罗盘,恭谨置於讲台中央。 霎时间,一方通体莹润的玉碑自地底骤然显化而出。 首排的陆云瞳孔微缩,不是缓缓升起。 是凭空出现。 “此乃承法碑,其上鐫刻求道必修《清浊真法》。” 刘师兄的声音朗朗传开。 “浊气漫捲天地,盛极世间,万物万灵,皆蕴此气。” “莫说凡俗之物,便是灵米灵材,亦藏海量浊气;非但器物之中,纵是天地空气、你我肉身,尽被浊气浸染。” “此功专司肃清浊气,修行至深,凡俗饮食之浊、灵材器物之秽,皆可挥手排尽。” “涤盪浊气愈多,自身修行速度越快,变相提升了天赋。” “仙堂灵役一职,本就是为洗涤灵材浊气而设。” “尔等修得此法,涉及修行方方面面,便有了立足修仙界的资本,更有赚取灵资的门路。” 陆云听得入神。 此前他知晓浊气之害,没想到危害如此之广。 《清浊真法》似乎很神奇。 第16章 天眷效果!是个狠人! 刘师兄念完教材,清了清嗓子。 “说完这些,再说些你们不知道的。” “我百炼仙院以百炼为名,自是以炼器立院。” “清浊之道与百艺牵扯极深,仙院以此法划分考核等级,定为甲乙丙丁四等评价。” “甲乙弟子入得仙堂,无需从灵役做起,可得《百炼诀》参悟机缘,成为受人敬重的炼器学徒。” “日后修成百艺上四艺——炼器道,进可躋身仙院核心,成受人尊崇的仙院弟子,退可开城立族,光耀门楣。” 话音落。 承法碑瞬间引得千余弟子目光灼热。 个个心潮澎湃。 长生不死太远。 他们加入仙堂所求,不正是一门安身立命、赚取灵资的本事? 如今修行正道摆在眼前,心中自是激动。 陆云同样热切地盯著承法碑,只是脸上看起来很平静。 不知【灵台观己,天道酬勤】能有多少作用。 台上,刘师兄的目光从台下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些人里,能有多少人获得高等评定呢?” 世家子弟,约摸百人。 有这百人,第三考核院应该不会垫底。 如果能从五处考核院中脱颖而出,夺得第一。 有多少灵石奖励来著? 想到这里,刘师兄提高了声音。 “本次考核规矩如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七天时间,承法碑每天开启两个时辰,参悟《清浊真法》。” “之后一个月,洗炼出中乘灵材者得入仙堂。” “一月未通过者,离开仙堂,做一个洗炼灵材的低级灵役,清偿承法花销。” “都明白了吗!” 刘师兄的话变得严厉。 原本沉浸在憧憬中的眾人瞬间被拉回现实。 眾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过来。 “明白了。”所有人开口回答。 刘师兄点头。 直接开启了承法碑。 剎那间,一股玄妙的道韵顺著承法碑涌现,將整间大殿笼罩。 陆云全神贯注地盯著承法碑。 繁杂玄奥的信息喷涌而出,將意识淹没。 道蕴说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 他下意识想要领悟其中的道理。 却领悟不出来。 好在有承法碑在。 看著碑身,一则玄妙的经文在脑海中自行浮现。 並没有之前分得邓文茵真法时浮现火焰的奇异场景。 陆云颇为失望,只有道蕴浮现。 真法和真法,似乎也有不同。 他沉下心理解那部玄奥经文。 不同於真法,也不同於服气诀、淬体诀。 更不像是火球金刃之类的法门。 完全是出自另一个世界。 玄奥晦涩,更胜普通法诀十倍。 若未能理解此法,真气根本无法在体內运转周天。 只是无意义的消耗乱窜。 殿中。 不只是陆云,不少人都陷入冥思苦想。 更有甚者一脸迷茫,好似在看天书一般,打了个哈欠。 少部分人脸上浮现出醍醐灌顶的表情。 诵读几遍经文后,承法碑散发的道蕴,陆云逐渐理解。 沉浸在道蕴中,好似有名师解惑,带他领悟经文的道理。 像是有了杯子,才能去湖里舀水。 陆云逐渐沉浸在道蕴中,一会儿皱眉思索,一会儿面带笑容。 脑海中鎏金绣球一闪。 浮现一行新的字跡。 【清浊真法(未入门1/100)】 在承法碑道蕴的包裹下,进度开始提升。 刘师兄站在台上,环顾四方。 又看著平静无波的承法碑,有些失望。 看来这些人里,没有亿万里挑一的天才。 没人能引动承法碑获得法种。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道蕴逐渐消散。 陆云从沉浸中醒来。 【清浊真法(未入门25/100)】 看到鎏金绣球里的进度,他有些意外。 没入门都能显示? “算起来或许后天就能入门,之后四天还能再提一提。” 总归是好事。 陆云顿时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这才是【天婚】的用法,之前的邓文茵,完全是意外。 “修行之道在於勤勉。” 刘师兄的声音从台上传来,“这七日有道韵加持,提升最大,莫要浪费。” “下午未时,承法碑再次开启。” 说完,人消失了。 道韵没了,但法碑上晦涩的经文还在。 注视法碑就能感悟到。 有刘师兄的话,没人动,所有人都在继续参悟。 殿宇里又安静下来。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 都在努力。 陆云凝视悟道碑,尝试理解经意。 《清浊真法》很怪。 未入门就无法在体內运转周天。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头参悟。 没有道蕴加持,咀嚼著晦涩经意。 半个时辰后,进度才涨了一点。 正午。 修士虽非肉体凡胎,但殿中大部分人只是练气二重。 一上午下来,坐得屁股生疼。 加之参悟法门消耗真气,大多数散修腹中饥渴难耐。 但前三排的世家子弟们不动如山,没有去灵食殿的意思,依然在参悟。 大部分有追求的修士都在跟著咬牙坚持。 “出身不如他们,如果还没有他们努力,拿什么追?” 世家子弟们察觉到殿內氛围。 有人心头冷笑。 他们不只是出身好。 自幼受良好教育,有淬体诀活络气血,有丹药灵米餵养。 盘坐到傍晚也无大碍。 他们昨日私下打定主意——让这些散修看清楚差距。 不只是出身高贵。 论心性,也远在你们之上。 又过了一会儿。 逐渐有后排子弟忍不住腹中飢饿,起身朝灵食堂走去。 但仍有不少人跟著坚持。 结果未时將到。 世家子弟们统一从储物袋里掏出香气扑鼻的灵食灵膳。 开始补充体力灵气,顿时诱人的香气在殿宇內飘荡开来。 陆云都忍不住瞥了一眼。 不是灵食堂那种免费灵米。 是搭配灵药、灵果製成的灵膳。 还在坚持的寒门弟子,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早有准备。” “坏了,腹中空空怎么支撑下午的参悟?” 纷纷醒悟,去外面灵食堂补充体力。 有人暗骂:这些世家子弟真苟,最后一刻才吃,他们还得一来一回,耽搁时间。 前三排。 世家子弟们吃著灵膳,慢条斯理。 有人抬眼扫了一圈那些仓皇离开的背影,嘴角微翘。 陆云岿然不动。 他察觉到了殿內诡譎的气氛。 对世家子弟的谋划,隱约有了猜测。 是要方方面面碾压散修,消磨掉他们的心气。 这样的散修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散修,为奴为仆,任由拿捏。 “你们先去吃饭。” 陆云转头低声对秦岳和沈禾说,“我守著位置。” “那你?” “不用管我,我早有准备。” 两人犹豫一瞬,快步去了灵食堂。 前排效果確实好,不能丟。 陆云去的话他们守不住,只能如此。 “这就是世家底蕴。” 有世家弟子看著陆云冷笑,“散修怎么与我等比?” 他们盘算著,等陆云离开,就找人占了他的位置。 承法殿內,散修弟子们士气低落。 纵使世家子弟付出的努力,也没有灵膳滋养。 “同等天赋下,我们本就不如他们,加上这些外物……” “我们生来就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一些后排弟子的目光,落在陆云身上。 他依然盘坐在內圈,不动如山,仿佛一切都不入他的眼。 只是默默注视著承法碑。 “这般坚持……有用吗?” “饿著肚子参悟,不会因小失大吗?” 陆云不知道別人有没有用。 但【天道酬勤】扮演版,確实在起效。 脑海中,那行字跡微微发亮,光芒比方才更盛了一分。 他面无表情,继续盯著碑文。 心想:你们儘管吃。 “是时候让人设更深入人心了。” 陆云估算著时间,未时將至,准备表演。 殿內眾人吃完饭回来,气氛鬆了不少。 不少人打量著一本正经的陆云:“他凭什么得到筑基真人的青睞?这种定力吗?” 却看到,自始至终没吃饭的陆云,终於动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斤灵米。 生的。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干嚼生噎。 “嘎吱——” “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遍殿內。 侯简星身旁的妹妹,身子抖了一下。 她又敬又怕地看著陆云。 世家子弟们看得牙酸,王跃都面色一变。 “为了不让座,节省时间,生吃灵米……是个狠人。” 后排求真会的洪宝,脸上一紧。 即便没有背景,求真会也需要这种励志的散修。 就是不知道天赋如何,单纯的努力,也走不远。 “陆哥!” 秦岳看著前面那道坚毅的身影。 这就是他要学的榜样! 沈禾想要阻止:“別吃生的,我给你培元丹。” 只是在得到陆云传音后,才犹豫地坐了回去。 后排不少人看向陆云的目光变了。 不再单纯觉得他是走狗屎运,带了一丝钦佩。 “为什么要吃生的,提前蒸熟的不行吗?” 一脸精明的少年又有些不解:“莫非是生的灵力充沛?” 陆云看著脑海中再次变亮的【天道酬勤】。 明白猜对了:“原来扮演版真是这个意思。” 第17章 生个一儿半女!卷王的诞生! 与此同时,不远处仙峰上的湖心小岛。 映月等到师尊出关,踏剑而来,落在亭前:“师尊。” 素尘长老端坐亭中,灰袍宽大样式简单,穿在她身上却別有韵味。 日光洒落,地上勾勒出一道丰满的影子。 “匆匆而来,有何事?” 她转头望向映月,眼神中透露著满意,却又带著遗憾。 一张脸眉眼温柔,透露著雍容华贵,眼中却古井无波,不见半分俗世情感。 “昨日父母留下天机盒打开了。” “哦!” 素尘真人诧异,湖面微微泛起波澜:“內藏何物?” 弟子清心寡欲,为数不多的念缠在那天机盒上。 本想著等念缠绕的多些,把天机盒毁了,没想到竟然开了。 “有一封信和一部婚书。” 映月將信与婚书递上,对师尊毫无保留。 “弟子还找到了婚书指引的那陆家后人......” 素尘真人听完看完,湖面泛起的涟漪更大了。 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你怎么想的?” “弟子想...弟子想完成父辈的嘱託。” 映月看向师父,语气虽坚,声音逐渐小了。 “你心中如何看他?” “素未谋面的家人,陪他一段时间,了却父辈尘缘,再斩念求道。” 听著映月古井无波的回答,素尘的兴奋淡了些。 这弟子本是有情人,被她养成了清心寡欲的性子。 未曾有情,如何忘情? 磨灭整个百炼仙院,再让映月杀了她,引动的念也不足铺就一品金丹的路。 “他对你呢?” 素尘看著婚书,这是个契机。 “他对我?” 映月困惑地低下头,想了想篤定开口:“自然是有意!” 映月颇为自信,又补了一句:“这不奇怪,仙院很多人对我有意,他会是其中一个。” 虽然她清心寡欲,但也知道仙院上下喜欢她的男弟子不胜枚举。 素尘点了点头。 自家徒弟自己知道,不只是容貌绝世,更有一种縹緲空灵的出尘仙气。 即便是在更高级別的仙道宗,也是独一份。 此乃大道之美。 一个练气二重的小弟子,一见倾心很正常。 “这桩姻缘,我准了。” “多谢师尊。”映月鬆了口气。 外人对师尊有误解,师尊虽然修无情道,但对她极好。 “信中提到陆家代代单传了三十六代,最好能为其传承后代,再忘却尘缘,不辜负......” 素尘真人想到了什么,看似细心地叮嘱起来。 “弟子明白。”映月似有所觉地点了点头。 为陆云生个一儿半女,再了却尘缘,算对其补偿,互不亏欠。 他有儿女,自己有大道。 师尊不愧是师尊,想的比自己周全。 待映月离去,素尘望著平静无波的湖面,嘴角勾起。 “师尊,当年弟子以您祭剑也未丹成一品,映月不同,自幼有情,不似我这般寡淡,待她生情,毁掉她的一切,弟子再以身祭剑……绝情大道可期。” 绝情道,斩念法,没有情谈何绝,谈何斩? 离开湖心岛,映月本想直接去寻陆云。 但想到七天参悟承法碑的时间很宝贵,便耐住了性子。 ......... 第三考核院,未时到。 刘师兄身影从天而降,这次没多说什么,开启承法碑。 道韵再次瀰漫。 陆云注视著碑身,沉浸在玄之又玄的道韵中。 一个时辰过去。 这次进度涨了三十点,【天道酬勤】的扮演强化起到了效果。 【清浊真法(未入门58/100)】 “或许明天下午就能入门。” 隨著刘师兄离开,道韵消散。 陆云依然盘坐,注视著承法碑。 他已经决定,当卷王。 “陆哥不走,我也不走。”秦岳咬牙。 陆云往那一坐,激励了不少寒门弟子。 下午所有人都更有定力。 上千弟子,只有几十个自始至终参悟不出来的,自暴自弃离开。 其他人盘坐不动,宛若定海神针。 从未时坐到傍晚。 “天快黑了,陆云总该休息了吧?” 抬眼一看—— 陆云面朝承法碑,一动不动。 其他人咬牙继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看著那尊雕塑般的身影,后排修士陆续去灵食殿领了灵米。 不少人选择回来继续参悟。 世家子弟们有点绷不住了。 本想给寒门子弟一个下马威。 全方位碾压。 现在骑虎难下。 因为陆云又干嚼了一斤灵米,不像是要走的样子。 “陆哥,我也干嚼。”秦岳神情坚毅。 “你消化不好。” 陆云摇头,“你们俩去灵食殿吃。” 他有真法消化,生熟无所谓。 秦岳不行。 陆云又顺手从储物袋掏出一盏灯。 照亮承法碑。 这个点,前世的晚自习刚开始。 约莫到了亥时(九点到十一点),世家子弟们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大多只带了一份灵膳。 没想到出了陆云这个狠角色——干嚼灵米,挑灯夜战。 王跃率先起身,打破平静。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我等回去歇息,明日再来,不能耽误了承法碑的道韵。” “是极是极。” 冯坚紧隨其后,“王兄说得对,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悟性太差。” “不能因为他们打乱修行计划,约莫明后日就能入门,不能平白消耗精力。” 眾人跟著点头。 世家子弟们睥睨了陆云一眼。 纷纷散去。 “就这?” 陆云嗤之以鼻。 勉强比肩前世的初中生。 即便没有修为,这个点对他来说只是热热身。 大部分人都走了。 但还有几十个人留在承法殿,和陆云一起参悟《清浊真法》。 而且世家子弟们离开了,他们可以坐到前排。 虽然没有道蕴,但感觉不一样。 子时。 陆云看著鎏金绣球上的字跡。 进度已经来到59。 隨著【天道酬勤】逐渐变亮,即便没有道蕴,一个时辰也能提升近三点进度。 他也没有一直参悟《清浊真法》。 期间多次穿插真法和淬体诀,活络气血,恢復精神。 不然一直动脑子,他也顶不住。 现在进度来看,或许明天就能功行圆满,彻底入门。 “陆哥,我顶不住了。” 秦岳满脸疲倦,“回去休息了。” “回去吧。” 陆云点头。 休息好了才能继续参悟。 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让陆云刮目相看。 沈禾一个时辰前就跑了。 他不一样,是为了让人设贯穿下去。 九成九的人都回了石屋。 但承法殿里那盏灯还亮著。 今天夜里,很多人躺下也睡不著。 “我是不是不够努力?” 这个念头浮现在许多人心里。 承法殿的灯不亮,翻书声不大,却照得人睡不著。 他们下定决心:“明天得多参悟一段时间。” 第18章 仙苗法种!真法入门! 直到丑时。 那盏萤光才熄灭。 “切,我还以为陆云不用睡觉呢。”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才放下心,躺下就打起了鼾。 陆云修行的真法,对精神恢復有帮助,但是不能彻底免疫睡眠。 回去睡了一个半时辰。 黎明。 不少人起床后,看到殿里又亮起了那盏灯。 “艹!” 王跃出门,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几天。” 今晚气得他都没去租的灵府睡。 “隨我出去购买灵食,这次准备十份。” “没错。” 旁边人咬牙,“这等毅力,我等也有,今晚就在承法殿睡!” 昨天信誓旦旦说不受影响的人,不说话了。 那盏灯亮到丑时,確实刺激到他们了。 不怕同期自暴自弃,就怕他们真努力。 “谁修行最快?” 王跃发狠,“今日来一排,我们世家修士必须第一个入门《清浊真法》!” “我感觉今天或明天就能入门。” “好!” “冯兄不愧是冯家选来仙堂的领头人,未来说不定能修行圆满,引动法种。” “今日我也挑灯夜战。” 冯坚愤愤道,“让那些泥腿子明白,我等世家子弟,不只是有天赋有背景,心性也更好,全面碾压他们。” 昨晚他也没睡好,总感觉被人比下去了。 听说还有人彻夜未眠地在承法碑参悟。 上午。 承法碑开启的时辰,刘师兄走了进来。 看著所有人都盘坐不动,神情坚毅的盯著石碑,没有人走神。 忍不住满意点头。 这是他带过最好的一届。 “不错,看你们这般努力,我觉得有必要分享一个消息。” “仙堂第一考核院落的苏浩存,昨日引动了法种。” “顷刻入门《清浊真法》,获得仙苗评价,已被仙院接走。” 顿了顿。 “仙院今年也有一个引动法种的弟子。” 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刺耳的喧闹声炸开。 “不会吧?昨天才刚传授,就入门了?” “真法不是很难吗?当天就修行入门?还引动了法种?什么是法种?” 散修子弟惊愕於入门速度之快。 “今年竟然有两人引动法种!” 前排的世家子弟,对“引动法种”更惊异。 陆云也愣住了。 他这边才有把握今天入门。 有人昨天就成功了。 还引动了法种。 法种—— 他脑海中立马浮现那朵火焰。 真法需要承接,承接的就是法种。 《虚焰千丝照丹法》的法种,就是那朵虚焰。 “这才是开掛了吧?” 陆云狠狠得羡慕了。 他的【天道酬勤】还要讲一个“勤”字。 有天赋的人则完全不讲道理。 承法碑前直接引动法种,话说怎么引动? 想到天才,又想起映月仙子。 二十岁筑基…… 在九品评定製度的压迫下。 真正的妖孽,依然可以凭藉天赋莽穿一切。 超过诸多世家弟子,登临巔峰。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前排那些世家子弟,脸上也流露著羡慕嫉妒的神色。 陆云又想到,教习口中的“仙苗评价”。 甲乙丙丁之上,还有一个仙苗。 不看洗炼灵材,只看有没有引动法种。 暗暗记在心里。 “好了,不要討论了。” 刘师兄压了压手,“他们能脱颖而出,不单纯是因为天赋,而是自身对真法的契合度非常高。” “承法碑內得法种,醍醐灌顶入道途。” “你们早日將《清浊真法》入门即可,没必要和他们比。” “如果足够努力,將《清浊真法》修至六等以上,同样有机会引动法种。” 还有一句话,刘师兄没说—— 没有法种,把真法修到六等的修士,百炼仙院成立以来,不超过三人。 “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刘师兄扫了一圈。 “功法上的事別问我,承法碑的道韵,就是你们最好的老师。” “师兄,怎么才算入门?” 后排有人举手,“我们又看不到自己的进度。” “很简单。” 刘师兄解释,“第一次运转《清浊真法》时,体內会排出灰白色浊气,那时候,就是真法入门。” “综合评定的標准呢?” “承法后,洗炼出中乘灵材的速度。” 刘师兄竖起手指,“三天甲等,七天乙等,二十天丙等,三十天內入门丁等。” “另外功法入门,只能洗炼出下乘灵材,修到一等,才能出中乘……” 他耐心解答了几个问题。 然后才开启承法碑。 “我能得到甲等评定吗?” 陆云想起那个引动法种的天才,有些晃神。 道韵再次瀰漫开来。 他那些浮躁的心思,瞬间消散。 转为坚实的向道之心。 坚毅人设似乎已经起了作用。 【天道酬勤】的亮度,又提升了些许。 上午一个时辰过去,陆云的进度来到99。 九十之后,参悟提升越发缓慢,但始终提升著。 不然早该圆满了。 然而隨著道韵消失,他依然没有衝破关卡,正式入门。 陆云不甘心。 继续盯著承法碑参悟。 午时。 大部分弟子都去吃饭。 只有陆云依旧盘坐,王跃等世家子弟看不顺眼。 “装模作样。” 有人低声说,昨天他可以说没做好准备,今天还要这么搞? 给谁看的? “或许是他悟性太差。” 另一个世家弟子猜测,“怕七天过去连真法都参悟不了,筑基真人的青睞就没了。” “有道理。”一群人叫好。 哈士奇混进狼群就算了,还天天努力想当狼王。 他们这些真狼,谁看得顺眼? 但没人敢打扰陆云参悟,不然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勤奋不勤奋不知道。 但昨天的事让他们明白这傢伙是个狠人,身上有股狠劲。 后面不少散修子弟,视陆云为榜样。 跟著他盯著承法碑参悟。 可看著世家子弟们吃灵果、品灵膳、喝灵茶的样子。 心中难免闪过动摇:“单凭努力真的能比得过他们吗?” “吃灵米的努力,真能比得上资源堆砌?” 未时將至。 陆云沉浸在经文的领悟中。 忽然,一抹灵光闪过。 【清浊真法(入门1/100)】 真气执法在体內运转著玄妙路线。 肉眼无法察觉的浊气,顺著真气运转,被接连不断拔除。 陆云身畔传出异响。 丝丝缕缕的灰白色浊气,从他体表瀰漫而出。 “这是——” 侯星简有些疑惑,他吃饭呢。 “浊气,入门了!” “陆云的真法入门了!” 有人惊呼出声。 声音在安静的殿宇里格外刺耳。 “陆云的《清浊真法》入门了!” “他的努力,真有用!”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怎么可能?” 王跃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一天半就入门了?” 冯坚手里的灵果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都没去捡。 旁边的世家子弟们,表情各异。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脸色铁青,有人眼神复杂。 “陆哥!” 秦岳眼神狂热。 他的內心被陆云的信念彻底感染。 在別人震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继续死死盯著承法碑。 陆哥中品灵根,努力都这么有用。 他上品灵根,也不差多少。 这个念头,不只出现在秦岳脑海里。 也出现在很多散修子弟心头。 霎时间。 陆云脑海中的【天道酬勤】又明亮了不少。 第19章 上台演讲!洗炼身躯! “天道酬勤……” 陆云一边运转真法,一边注视著变化,“不只是要树立勤奋的形象,还要树立勤奋的天才形象。” 《清浊真法》確实不同,一旦运转並不耗费心力,只耗费真气。 別说坐著思索,熟练了就是跳舞也能运转。 衣袂翻飞声响起。 刘师兄又来了。 看到陆云体表不断蒸腾的浊气,他眼睛一亮。 “一天半就入门了?” 他忍不住点头,“看来我们考核院,至少要出一个甲等天才了。” 语气里带著讚许。 一个甲等天才奖励五灵石。 抠门的仙院能给出这奖励,可想而知,难度不低。 陆云在他眼中,不再只是一个名字。 是五块灵石。 態度柔和了很多,忽然想到一个激励那些世家子弟的法子。 “作为第一个入门的,愿意分享一下成功经验吗?” 待到陆云停歇,刘师兄环顾殿內。 尤其是前排那些脸色阴沉的世家子弟们,听到这话更难受了。 让陆云给他们讲课? “好!”陆云听得一喜。 他喜欢讲话。 站起身,毫不怯场的走到中央,面向殿內所有人。 清了清嗓子。 “大家知道,我的天赋不好,中品灵根。” “仙篆品阶也是七品下,最差的那一层,悟性也一般。” “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我的超乎常人的努力!”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殿宇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后排,叶修坐在第四排。 眼神复杂。 “陆哥,你骗骗別人就算了。” 他在心里嘀咕,“別把自己也骗了。” 陆云的悟性绝对是中上。 不然初评也做不到功行三等。 “我坚信,天道酬勤。” 陆云继续输出,“成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 一通鸡血和心灵鸡汤灌下去。 不只是鼓舞了散修子弟。 也成功把自己的【天道酬勤】人设立了起来。 即便是那些世家子弟,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全是敌意。 少部分一直不怎么参与的人,眼中甚至闪过敬佩。 “呸!” 也有人不一样,王跃嗤之以鼻,什么天道酬勤,绝对偷偷开小灶了。 单凭他每日生吃的灵米,消耗都不够。 “陆云……” 侯简星身旁那个纯真小姑娘,默念这个名字。 感觉他在发光。 漆黑透亮的大眼睛里,带上了一抹好奇的神色。 这么积极向上的人,怎么会是那些人口中的坏人呢? 只可惜,陆云脑海中【天道酬勤】没有亮太多,达到一定程度就停下了。 殿內只有千人,数量太少了。 “如果昨晚我没有回去睡觉……” 冯坚的心都不禁產生了动摇,“会不会此时也入门了?” 他只感觉差不了多少了,一直想要当第一个入门的。 没想到让陆云抢了先。 “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冯坚神色认真起来,“並非好运。” 看向陆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散修。 而是一个可以放在眼里的对手。 “好一个天道酬勤!” 刘师兄讚嘆,“陆云的成功经验已经分享了,接下来如何,就看你们了!” 天道酬不酬勤,他不知道。 只知道如果把这个想法推广下去,今年他作为引导师兄的奖励,会多不少。 多一个甲等,五灵石,多一个乙等,一灵石。 甲等不好说,乙等或许能多不少。 陆云坐回蒲团。 神情坚毅的注视承法碑,继续参悟。 余光扫过前排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尤其是冯坚、王跃之流。 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咦,怎么还有一个亮晶晶的黑眼珠? 看到都被激发了斗志,刘师兄很满意了。 那些世家子弟的眼里,火都快烧出来了。 一个个干劲十足。 这就是长老说的鲶鱼效应。 “期待我们院第二个入门的弟子,天道酬勤!” 说罢,刘师兄开启承法碑。 玄之又玄的道蕴,再次將殿宇覆盖。 所有人都迅速投入感悟状態,前所未有的专注,死死地盯著承法碑,眼睛都不眨。 陆云也沉浸在道蕴中,这次感悟,与之前不同。 他已经入门了《清浊真法》。 修士有灵根,才能感应到灵气。 清浊真法入门后,他又打通了一道全新的感官。 除却天地间的灵气,还能感应到浊气。 天地间蒸腾著丝丝缕缕的灰白气体。 与灵气交织,在周围翻涌。 灰败浑浊,无处不在。 “体內依然有不少浊气。”陆云扫视著己身。 外界浊气浓度如果是一,那他体內的浓度就是三。 灰白色的浊气散落在肉身各处,气脉,乃至深入骨髓。 与肉身融为一体。 “我十岁吃灵米都如此,普通人体內的浊气肯定更多。” 陆云感受到浊气的危害。 又想到紫心城,没见过百岁老人,古稀之龄可算高寿。 本以为是大族太不当人,现在看来恐怕是浊气之害。 “这还只是入门看到的浊气,血肉骨髓更深层次还有。” “先把这些能感应到的都肃清了!” 陆云一边想著,一边注视著承法碑,真法在体內运转。 入门真法运转,他隱约感应到承法碑连接著一处高远而宏大的地方。 像是道之所在,法的源头。 “法种或许就在源头。” 陆云的心情恢復平静:“现在的我无法引动。” 在道蕴加持下,一遍又一遍运转《清浊真法》。 此法不同於其他法门。 不吸收灵气,也不炼化浊气。 专司肃清。 刚入门,运转一周天大约需要两刻钟。 体悟程度越高,周天运转越慢。 当然,效果也会越好。 陆云此时在道蕴加持下,一周天只需半刻钟。 一个时辰可以运转十六次。 爭分夺秒。 清浊真法在体內不断运转。 他身上浊气蒸腾,丝丝缕缕,连绵成灰白的一片。 每运转一次,身体就轻灵一分。 陆云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在提升。 浊气充斥体內,就像是被披上一层层纱衣。 现在至少揭下来了两三层,对外界的感应更清晰了。 “这就是刘师兄说的,肃清体內浊气,变相提升天赋。” 陆云初步估算了一下。 修行速度大概能快二成左右。 【灵台观己:清浊真法(入门18/100)】 “不错。” 陆云瞥了一眼进度,“道蕴加持下,一个时辰还能提升不少。” 入门的进度和未入门的进度相比,显然提升难度变大了。 隨著道蕴消散,刘师兄没急著走。 他看向陆云体表,已经没有浊气冒出了。 “不错。” 他点头,“你修行此法的天赋很好,一个时辰而已,可感知的浊气就肃清得差不多了。” “既然真法入门,接下来可以去灵材殿领取灵材。” “参悟的同时,肃清灵材內的浊气。” “洗炼灵材,既能赚灵晶,也能更好地参悟法门。” “多谢刘师兄提醒。”陆云起身。 刘师兄点头,然后看向所有人。 “这不只是对陆云说的。” “等你们谁真法入门,就去灵材殿领取灵材。” 刘师兄走后,陆云没著急去灵材殿。 他重新坐下。 一遍又一遍运转《清浊真法》。 殿內安静了一瞬,因为那道身影依然端坐,压力又漫上来。 第20章 灵材殿李师兄!清浊阁! 之前陆云的努力看不到成效,只能让他们感到紧迫。 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抢先他们一步入门了。 而且入门后依然没有放鬆。 带给眾人的压力瞬间不同了,像是落后了一大截。 就好像领先的那个还在拼命地跑,后面的人紧迫感十足。 “他怎么不去领灵材?” 有人低声嘀咕。 “入门了还坐在这里?”散修们面面相覷。 “他是不是想卷死我们?” 世家子弟们的脸色更难看了,怕的不是有人比自己天才。 是比你天才的人,比你还努力。 王跃握紧了拳头,告诫自己要克制。 冯坚咬著牙,死死盯著承法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必须入门。 不能输给一个散修。 “陆哥,你都入门了,还在这卷我们干什么?” 秦岳在心里哀嚎,“你不能去休息休息吗?” “你这样显得我们很废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云並不知道这些,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道蕴加持后,两刻钟才能运转一遍。 增加一点进度。 彻底將当前能排出的浊气清除乾净,身子轻鬆多了。 真气运转和灵气吸收速度再次有了上涨。 一个时辰,只增加了四点进度。 但《清浊真法》有个好处,可以睁著眼睛运转。 陆云一直盯著承法碑诵读经文。 一个时辰下来,额外又增加了一点进度。 一共五点。 算起来,竟然比之前未入门时还快。 “好事。” 他想,“道蕴时变慢,平时变快,说明我也在进步。” “就是有点耗费真气。” 陆云感应著体內消耗大半的真气,微微皱眉。 修行两三个时辰,就得花时间炼化灵米补充真气。 他体內真气远超同阶,都是如此。 练气二重即便入门,怕是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了。 服气诀和照丹法这种功法都是补充真气的。 《清浊真法》类似淬体诀,耗费真气洗涤身躯,是消耗。 环顾四周,殿宇里静默无声。 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地盯著承法碑。 陆云满意地点头:下课我不先停歇,哪个弟子敢起身? 都是他的功劳。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谢谢他。 他站起身,顺著过道快步走向殿外。 脚步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终於走了。”有人长出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就说他不是铁打的。” “云哥也需要休息。”沈禾都长出一口气。 世家子弟们嘴上不说,不少人原本挺直的脊背,直接弯了下来。 王跃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冯坚端起已经凉透的灵茶,灌了一口。 不得不说,陆云往那一坐,带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完全不需要休息的修行机器。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折腾了这么两天,总该回去歇歇了。” 另一个人附和。 他们只希望陆云今天就別回来了。 令他们失望的是,陆云不是回去休息。 他去了隔壁的灵材殿。 灵材殿,殿门虚掩。 推门进去,一股金属和矿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脸上褶子很深,眼神浑浊。 看到陆云进来,老人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你就是今天入门的陆云吧?” “见过老……前辈。” 陆云果断上前,恭敬施了一礼。 前世话本里面说,看守一方的老头都不简单。 很有可能是隱士高人。 “什么老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略显侷促地將他扶起来,“喊我李师兄就行,我今年不过五十……” “五十!?” 陆云一脸错愕。 花白的地中海头髮,满脸褶子。 说是八十他都信。 “年轻时候洗涤灵材太多,浊气侵蚀伤了身体。” 李师兄摸了摸稀疏的头髮,不想多说。 他热情地给陆云倒上一杯茶,带著他去柜檯挑选灵材。 看出陆云眼中的惊惧,他解释了一句: “我是天资太差,强行洗炼二阶灵材赚取灵资,浊气反噬导致。” “像你这种一天半《清浊真法》入门的天才,不必自毁身体。” “多谢师兄教导。” 陆云依然很尊敬。 李师兄的经歷让他明白,越阶洗炼灵材可能会折寿。 这份尊敬让李师兄非常受用。 他打开话匣子,不厌烦的给陆云讲了很多洗炼灵材的技巧和价格。 洗炼百斤中乘灵材,一灵晶。 下乘灵材的话,价格低很多,五百斤得一灵晶。 若是能洗炼出上乘灵材,百斤可得三灵晶。 “中乘灵材,真法入门精深就有机会洗炼出来。” 李师兄说得仔细,“功行一等可轻鬆洗炼,二等,有机会洗炼出上品灵材。” 陆云不时点头询问,从这里对这一行有了了解。 怪不得学会之后只能当灵役。 这就类似於前世搬砖的技术,学会了赚个辛苦钱。 缺点是伤身体。 “像你这样的天才,没承法碑肯定也能把真法修至三等。” 李师兄眼里带著羡慕,“到时候光洗炼上乘灵材,待遇也可好嘞。” “像我们这些悟性不行的,没有承法碑帮助,一辈子最多一等。” “上乘没指望……”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都是多年在仙堂的经验之谈。 主要是听说了陆云的事跡,便想提前投资。 “洗炼低级灵材多了,也会被浊气侵蚀吗?” 陆云想到沈叔的情况。 虽然没有眼前这位夸张,但也生了华发。 “十几年下来,肯定会沾染很多。” “有办法解决隱患吗?”陆云又问。 李师兄点头,“可以去清浊阁,他们有手段肃清修士体內九成的浊气。” “清浊阁?” 陆云心中一动。 “清浊阁就是清除体內浊气的地方。” 李师兄耐心解释,“清除浊气,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提升修行速度。” “只不过价格很昂贵。” “需要消耗珍贵的灵脉清气来肃清浊气,练气中期清一成,都要几十上百灵石,境界越高价格越贵。” 他说著,眼里止不住地嚮往。 “突破大境界之前,清一次浊气能提升两三成机率。” “这价格.......我就不考虑了。”陆云咋舌。 看了一眼李师兄。 清浊的灵石花出去,不就相当於过去那么多年白干了? 真是清浊赚钱清浊花,一分別想带回家。 李师兄拉著陆云看起了柜檯內摆放的灵材样品。 赤铜、紫金、玄铁、精金、秘银,几种常见的一阶下品低阶灵材。 这些灵材都被均匀分割成十斤重的锭状。 运转《清浊真法》,就可以洗炼矿材中的浊气。 陆云拿在手里仔细挑选著。 精金、秘银不必多说。 从黄金白银中精炼出来,炼器以及法衣製作都要用它们。 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炼器材料。 紫金矿材他也很熟悉。 紫心城就有一条紫金矿脉,是三大家族能够存续的根本。 三大家族靠矿脉赚取灵资。 从小他没少见过。 沈叔洗炼紫金矿的样子,他也见过几次。 当年沈叔做过仙堂的灵役,在仙堂结识的他父亲,成为了好友。 在仙坊当灵役十年,过了三十岁之后。 九品评价下降,无望道途。 一个选择回家为家族打拼,一个则去了圣道。 “他们的儿子女儿,又来了百炼仙堂。” 陆云失笑。 好像命运的循环。 最终,他选择了紫金和精金。 李师兄取出了千斤紫金和千斤精金,塞入他的储物袋。 千斤精金,是从二十万两黄金中精炼出来的。 换成灵石,价值足足二十块。 紫金价值相当,加起来就是四十块灵石。 其他人一次最多领取五百斤。 但陆云是第一个突破的。 以他的天赋,不用担心携款逃跑。 第21章 淬体突破!灵材洗炼! 陆云收好储物袋,走出灵材殿。 夕阳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鼓囊囊的储物袋。 两千斤的灵材。 全部洗炼成中乘,就是两块灵石。 人肉灵材净化机,用身体和时间赚钱。 这和前世一样! “也不一样,代表我对於仙道来说,终於有价值了。”陆云失笑摇头。 他没著急回大殿,先快步回了石室。 关好门,盘坐在蒲团上,念头沉入脑海。 【灵台观己:圣血淬体诀(入门99/100)】 “先突破了再说。” 陆云取出最后一枚培元丹送入口中。 熟练地以真法炼化药力。 然后运转淬体诀,滋养肉身。 血肉在颤抖。 灵气像潮水一样涌入四肢百骸。 三个周天过去,瓶颈一衝而破。 【圣血淬体诀(一等1/100)】 突破后周身气血充沛旺盛,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 只是这次培元丹药力消耗得很快。 肉身渴求突破,气海渴求恢復,真法不断地炼化。 才一个时辰便消化个乾净。 洗刷过身躯,陆云凝结水镜,捏了捏健壮精炼的肉身。 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放在凡俗地域,我这算肉身成就先天了。” 在修行界,算是炼体一重。 没时间多欣赏。 他穿好衣服,再次往承法殿走。 单单是看著那块石碑,一个时辰就能增加一点进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能浪费。 现在突破炼体一重,又能多熬一段时间了。 一边看石碑,一边运转《清浊真法》洗炼矿材。 承法碑只摆七天,七天之后就没了。 ...... “天刚黑,陆云又回来了!” 承法殿內,不少修士心中哀嚎。 还指望他休息休息呢。 尤其是看到陆云坐下,取出矿材开始洗炼之后。 心中的哀嚎更甚。 “他已经开始洗炼矿材了?” “不是刚突破吗?不歇口气?” “这人是不是真的不累吗?真气恢復这么快吗?”有人小声嘀咕。 一个个心中的急切更甚。 就好像追同一个女神,你还在买早饭,人家已经上了高地。 这怎么能稳住心態呢? 吃饭不过是匆匆扒拉两口,咽了就继续来承法殿。 继续参悟真法。 那些世家子弟也没有了往日的轻鬆閒適。 匆匆吃完灵膳。 瞪著承法碑,像是要把它瞪裂开一样。 陆云没管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清浊真法》。 感受到矿材內部的浊气,比之肉身更甚十倍也不止。 天地间瀰漫的浊气好比丝丝缕缕的雾气。 而矿材內部的浊气,直接凝聚成了气团。 “浊气起於地。” 陆云明悟,“矿材常年深埋地下,所以才蕴含了这么多,不清浊,根本没办法用。” 他运转《清浊真法》,反覆用真气洗刷矿材。 一周天。 十斤重的精金矿,驱散不过三成浊气。 “真是个体力活。”他嘆了口气。 十斤大小的矿锭,大概需要四周天才能炼化。 也就是一个时辰。 “一天洗炼十个时辰,也就百斤下乘灵材。” “五天才能赚一灵晶。一个月不到一块灵石……” 陆云又算了算。 大概知道沈叔为什么过得那么紧张了。 如果能够洗炼出中乘,一个月可以赚三灵石。 前提是一天洗十个时辰。 “还得是拿到甲等评价,学习《百炼诀》,成为炼器师学徒。” 陆云认清现实,暂且不管那些。 这七天,尽力提升《清浊真法》。 看著承法碑,就一个字:干。 他一个时辰洗炼一块矿材,能得到五点进度。 比单纯空转多一点。 再加上全程看著承法碑。 一个时辰能提升六点进度。 “两天。” 陆云估算,“两天就能入一等。” 夜幕降临,今夜的三號考核院格外热闹。 到了半夜子时。 承法殿內依然灯火通明。 大半数的修士还在,足足六七百人。 没办法。 陆云往那一坐,世家子弟们一个也不放鬆。 “他一直都不走,我们就跟他耗下去?”一个世家子弟小声抱怨。 没人走他们更不敢走,各家的子弟太多了,內部竞爭更激烈,从小都是卷出来的。 世家子弟们都这么努力了。 散修们也没有不努力的理由。 子时过半,月上中天。 第二个《清浊真法》入门的人出现了。 第一排的冯坚。 身上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 “成了!” “冯兄成了!” 前排世家子弟一阵骚动,就要庆祝。 “成了!终於成了!” “冯兄不愧是冯家选定的仙堂领头人!” “三天內入门,都有望衝击甲等!” 声音越来越大。 陆云皱眉:“要祝贺就去外面,別影响了別人。”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入门了真法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成筑基了。” 殿內瞬间安静。 那些世家子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偏偏是陆云说的话,他们无法反驳。 这位毕竟是第一个入门的,背景上对方有筑基令牌,他们也不敢对付。 属於讲道理讲不过,打又打不了。 “你也不过暂时领先而已。” 冯坚脸色也不好看,回懟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看谁先洗炼出中乘灵材。” “赌十灵石?” 陆云斜了他一眼,“不,二十灵石。” 他瞥了一眼脑海中的绣球。 【灵台观己:清浊真法(入门36/100)】 他有把握明天肝满,到时候必定能成中乘灵材。 “赌狗!” 冯坚身旁,一个青衣女修哼了一声。 “冯家家训第三条,不允许任何族人参与任何形式赌斗。” 冯坚原本有些意动,闻言作罢。 不搭理陆云了。 陆云嘆了口气,不上当啊。 这些天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些世家子弟都不傻。 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 发现陆云不好惹之后,都很克制,没人敢无脑得罪死他。 即便是恨他入骨的王跃,都忍住了。 基本上心性也很不错。 今天前三排的世家子弟,坚持到现在,一个走的都没有。 外围的散修已经走了小半。 即便是侯简星身旁那个最柔弱的小姑娘,都坚持到了现在。 要对付他们,除非以绝对武力镇压。 事实上確实如此。 这些人身上的法衣,腰间的储物袋,都是卷出来的勋章。 那些卷输的,都在家娶妻生子,为壮大家族努力了。 来仙堂的资格都没有。 冯坚入门,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紧隨其后,侯简星的妹妹也修成了《清浊真法》。 “我也成了!” 小姑娘惊呼一声,隨即捂住嘴。 但眼里的惊喜藏不住。 到了丑时。 又有一个世家子弟入门,也是第一排的修士。 距离承法碑越近,效果越好。 这时候,世家子弟们才撑不住。 已经扳回一局,陆陆续续离开承法殿,回石屋洗漱睡觉。 又有一些休息好的人进来,坐在前排领悟。 这天晚上。 承法殿內的灯光就没有暗淡过,与昨日的点点灯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切都源自於中央承法碑前,那道盘坐如山的身影。 手中缕缕浊气蒸腾,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 第三天上午。 承法碑道蕴开启,接连又有五个修士入门了《清浊真法》。 这其中包含王跃在內的四个世家子弟。 只有一个散修。 恰巧此人陆云还认识。 洪宝。 第22章 第一块中乘灵材!外院邀请! “我……我也入门了?” 洪宝低头看著自己身上冒出的浊气,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陆云的背影,又看了看冯坚。 或许他自己的天赋,未必比冯坚差。 但他现在才刚入门,冯坚已经开始洗炼灵材了。 差距不在自身,而在资源。 若是他洪宝能够坐在第一排,或许比冯坚领悟还快。 “修行不只是要努力,还是要爭,下次我也要与这些世家子弟爭一爭!” 洪宝暗暗下定决心,不过陆云的天赋,他大概是赶不上的。 此时陆云正在生吞灵米,若他知道洪宝的想法,肯定会笑出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在紫心城修道堂他只是前列,算不上拔尖。 看看紫心城来的那些人,到现在一个入门的都没有。 他就明白自己的真实水平了。 他咽下一口灵米:“开掛的人,还是要卷!” 並非他吃不起別的,而是想让自己的人设更加深入人心。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很少生吃灵米。 陆云若有所思:“这两天吃灵米的频率好像增加了。” 他之前买了三百斤灵米放在储物袋,才几天,已经吃了十多斤了。 参悟真法消耗心神,洗炼矿材耗空真气。 两样一起来,像个无底洞。 他坐在前排,一口一口嚼著灵米。 嘎吱作响。 同时运转清浊真法,祛除灵米內的浊气,这是他刚发现的。 这样消化速度更快。 旁边的世家子弟们端著灵膳,有肉有菜,香气扑鼻。 有人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散修就是散修,吃灵米都得生嚼。” 声音不大,但前排都听得见。 陆云头都没抬,甚至想笑,真希望这种脑残多一些。 后排已经有人效仿陆云生吃灵米了。 只不过效果不尽人意,吃饭的速度变慢了,还容易拉肚子。 下午。 承法碑道韵再启。 又有五人领悟出《清浊真法》。 陆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精金矿。 真气冲刷,浊气蒸腾。 矿材表面的灰白雾气越来越淡。 忽然—— 矿锭微微一震。 相较於下乘灵材,这次洗炼出的矿锭从內到外,透出一层温润光泽。 成了......中乘灵材。 【清浊真法(入门78/100)】 他面无表情,把矿材收进储物袋。 没声张。 之前问过刘师兄,七天之內洗出中乘灵材的,都算甲等。 除非能从承法碑中引动法种。 承法碑只开七天,所以陆云不差这一两天。 先把道韵白嫖够再说。 夜里。 秦岳身上终於冒出灰白雾气。 “陆哥,我成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陆云回头,也替他感到开心。 “不错。” 沈禾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我都还没入门……” 第四天上午,她终於也成了。 小姑娘眼眶都红了,陆云拍了拍她的头。 “行了,不丟人。” 午时过后。 【清浊真法(一等1/1000)】 陆云看著脑海里的进度,长出一口气。 终於提升到一等了,比入门又深了一层。 他没在殿內运转一等的真法,因为他又在体內察觉到了不少浊气可以祛除。 一旦运转,別人会察觉。 起身回了石室关好门,盘坐在蒲团上运转真法。 更深层次的浊气从体內深处被拔出来。 灰白色的雾气瀰漫石室,逐渐消融在天地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像从身体里拆掉了一层旧墙。 通透,轻灵。 “底牌藏一点是一点。” 陆云睁开眼,看著满室浊气缓缓消散。 “出风头的事,一次就够了。” 下午。 承法碑道韵结束。 刘师兄站在台上,扫了一圈。 “四天入门的弟子,已经六十多位了。” 他顿了顿。 “今日入门的弟子,乙等有机会冲一衝,丙等都没有问题。” 殿內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长出一口气。 有人攥紧了拳头,还不到放鬆的时候。 又陷入热火朝天的修行中,有人想冲甲等,有人要衝乙等。 ...... 刘师兄离开后碰上了师妹,两人谈论各自院內情况。 那女修穿著同样的引导袍,容貌清丽,但眉头皱得很紧。 “刘师兄,你们第三院六十多个入门的了?” 她语气里带著不信,“我们第五院才三十八个。” “其他几个院也都不过三四十。” “孙师妹的第一院,刚刚三十。” 刘师兄嘿嘿笑了笑:“因为我们院出了条鲶鱼。” “鲶鱼?” “一个叫陆云的散修。” 刘师兄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他提出天道酬勤,自己带头卷。” “每天从黎明坐到丑时,生吃灵米,挑灯夜战。” “走在路上手里都捏著灵材洗炼。” “有人说他睡觉都捏著灵材......” 这一个个传闻,让师妹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狠人啊?”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若当年我和这种人是同期……” 打了个寒颤。 “想想都可怕。” “不止如此。”刘师兄摇头,“他第一排坐著,那些世家子弟一个都不敢走。” “散修更不敢走。” “整个院都被他带起来了。” 师妹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的人才……” 她忽然抬头。 “借我一天。” “啊?” “把他拉到我那院去,给那些人上上强度。” 师妹咬牙,“我们第五院到了晚上,承法殿基本没人了。” “懒散得不像话。” 刘师兄皱眉:“这不合適吧?” 他指了指殿內陆云的位置。 “在我们这儿,他坐第一排。” “去你那,还能坐第一排?” 第一排都是世家子弟,师妹也不能撵人。 “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他。” 师妹摆手,“直接坐讲台上。” 引导弟子的位置,道韵比第一排还浓。 这是福利。 她咬了咬牙,又伸出五根手指:“外加一天五灵晶。” 刘师兄挑眉。 “师妹下了血本啊。” “当然。” 师妹看著殿內灯火通明的景象,眼里带著不甘。 “你们院六十多人都有资格衝击乙等。” “多一个乙等,就是一灵石。” “等考核结束,你的奖励怕是我们的一倍。” 她越想越难受。 “好在现在还不晚,乙等评定还有半个月。” “先把风气树起来。” 刘师兄点头。 “好,我去问问。” 他顿了顿。 “但师妹別抱太大期望,我感觉他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而且——” 他压低声音:“陆云还得了映月师姐的青睞,莫要轻视他。” 师妹愣住。 “映月师姐?那位二十岁筑基的师姐,听说要升长老了……” 刘师兄点头:“所以,你懂的。”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站在台阶上,传音入密。 “陆云,出来一下。” 殿內。 陆云正捏著矿材洗炼,耳边忽然响起刘师兄的声音。 他抬头。 看了一眼殿外高台上的两道身影。 第23章 捲动四方!(求追读,求支持!) 陆云一听,还有这好事。 正愁这几日【天道酬勤】涨得抠抠搜搜。 第三院拢共不过千把人,能薅的羊毛委实有限。 眼下送上门来的舞台,岂有推拒之理? 他面上不显,只拱手道。 “刘师兄开口,师弟岂敢推諉,何时动身?” 刘师兄见他应得乾脆,心头熨帖。 这小子,是给他面子,倒不全是衝著那五枚灵晶去的。 “明日一早。” 翌日,天光未亮,晨雾还裹著仙坊。 陆云便跟著一位身量娇小的师姐,踏入了第五考核院的地界。 格局与第三院如出一辙,圆形大院,石室环伺,中央三座殿宇默然矗立。 不同的是,此间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懒散意味。 连晨起走动的弟子,步子竟然不是跑的。 陆云往讲台前一坐,第五院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不是法舟上得了筑基真人青睞的陆云么?怎跑咱们这儿来了?” “莫不是在第三院被王跃那帮世家子排挤得待不下去,这才挪了窝?” “挪窝归挪窝,插队插到咱们院算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如蚊蝇振翅,嗡嗡不绝。 陆云面不改色,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锭灵材,搁在膝头。 心底那点恶趣味悄悄浮上来——这院的强度,看来確实不太够。 “都静一静。” 娇小师姐拍了拍手,声量却与身量截然相反,震得几个打哈欠的弟子一激灵。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开场白掷地有声。 “知道隔壁第三院修行到几时吗?见过丑时的月亮吗?尝过生灵米的滋味吗?听说过天道酬勤吗?” 师姐將陆云的事跡抖落出来:每日盘坐至丑时、生嚼灵米麵不改色…… 台下眾人面色各异,大半脸上写满了不信。 修士又不是傀儡,真气会耗干,精神会枯竭,哪有那般熬法? “陆云就是我给你们找的榜样,凭藉努力,一天半《清浊真法》入门......” 当听说陆云仅一天半便成功参悟,质疑声渐低。 师姐不至於在这种事上扯谎。 陆云適时起身,走到台前。 他环顾四下,目光扫过那些或好奇、或不屑、或审视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此番演讲,他早已驾轻就熟。 “诸位的品阶,比我高;诸位的灵根,比我好。”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殿內的杂音。 “但陆某只认一个理,天道酬勤,灵根定的是起点,勤奋心性,定的才是终点。” 一通鸡血灌下去,散修子弟们的眼神有了变化。 至於世家子弟那几排,反应平平。 他们自幼在族中被卷得皮糙肉厚,这类话听过不少。 “嗤。” 角落里一个小胖子低声嘀咕:“努力能盖过世家底蕴?怕不是靠筑基真人的灵丹撑著的吧。” 单单语言不可能让他们相信。 不过陆云脑海里那枚鎏金绣球,还是诚实地亮了一丝。 他心头一喜,大部分少年少女终究是单纯的。 接下来,得用行动把这“天道酬勤”四个字,展现出来。 他不再多言,盘膝坐定,一手托著灵材,纹丝不动。 陆云发现,靠近承法碑的地方,清浊真法运转速度確实快。 一个时辰增加23进度,比第一排多出三分之一。 很快,前排的世家子弟们便察觉到了不对。 陆云掌中那块灵材,灰白浊气蒸腾的速度,比在场任何人都快。 不是快一点,是快出一大截。 那是真法运转效率的直接体现。 散修阵营的弟子们看在眼里,精神陡然一振。 他们不怕差距,怕的是连追赶的参照物都没有。 陆云往那一坐,本身就是一句话——努力有用。 午时將至。 第五院眾人又亲眼目睹了一幕:陆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斤灵米,生的,送入口中。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殿宇里格外清晰。 他神色如常,仿佛嚼的不是生硬的灵米,而是寻常乾粮。 那小胖子浑身肥肉一哆嗦,低声骂了句:“这都能咽下去?狠人。” 上午过去,质疑声已消了不少。 傍晚时分,有那交游广阔的弟子按捺不住,跑去第三院探听虚实。 回来时,面色紧绷,像是见了鬼。 “那边承法殿里坐得满满当当,一个人都没回石室,全在卷。” 打听来的细节一经传开,第五院上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些日子第三院悄无声息。 不是沉寂,是全员都在闷声修行,连出门吹牛的时间都没有。 子时。 月掛中天,今日的第五院承法殿內,灯火依旧亮著。 那道盘坐在讲台边的身影,脊背挺直,掌中灵材浊气不绝如缕。 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雕。 小胖子坐在后排,只觉得浑身的肥肉都在跟著那盏灯一起抖。 “陆师兄他……明明已经得了真人青睞,还这般拼命……” 有那感性的女弟子望著那道冷峻背影,眼底泛起异样的光彩。 小胖子听见心上人这般说,脸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 “他肯定偷偷嗑药了,不然谁能坐这么久?” 心上人头也不回,冷冷甩来一句:“你不行,不代表旁人不行。” 小胖子一张圆脸涨成猪肝色,咬著后槽牙挤出三个字:“我也行!” 这话是不是赌气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这一夜起,第五院承法殿里的灯火,也亮到了丑时。 第六天中午,第二考核院的师兄邀请陆云前去。 七天时间,消息如长了腿,在五大考核院之间疯传。 承法碑前,那道整日盘坐,中间只歇一个时辰的身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符號。 有人骂他譁眾取宠,有人奉他为圭臬,但无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引导师兄们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纷纷將陆云的名字掛在嘴边,成了训诫弟子的標准话术。 “见过丑时的月亮吗?生吃过灵米吗?睡觉都攥著灵材洗炼吗?没有?那你也敢说自己努力?” “多跟三院的陆云学学,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些话,像磨刀石一样,日夜打磨著五大考核院弟子的神经。 而那个始作俑者陆云,这几日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下去。 因为【天道酬勤】的亮度,真真切切地涨了。 原先一个周天不过增一点进度,如今已稳稳涨到了两点。 【清浊真法】明明入了第一等,提升本该愈发艰涩,进度条却比之前躥得还猛。 【清浊真法(一等362/1000)】 第七天下午,最后一道承法碑道蕴缓缓消散。 刘师兄收起法碑,脸上险些笑出褶子。 此时第三院入门者,足足五百五十人。 这个数字,破了近三十年的记录,一大笔奖励,已在向他招手。 承法碑消失的瞬间,殿宇里竟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鬆气声。 不是惋惜。 是如释重负。 即便是那些世家子弟,脊背也肉眼可见地塌了几分。 冯坚盯著承法碑消失的位置,只觉得胸口一块大石终於被搬开。 这些天怎么过来的? 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除了那一个时辰,屁股就没离开过蒲团。 世家子弟们甚至分作两班轮流值守,与陆云耗。 如今承法碑收了,修行转入各自石室,总该喘口气了吧? 五號院那边,一个小胖子摸著瘪下去的肚腩,欲哭无泪。 “三天,瘦了十斤……” 第24章 甲等评价!(求追读,求支持!) 刘师兄目光扫过殿內,见不少人肩头一松、气息也跟著懈了。 淡淡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接下来洗炼中乘灵材。 甲乙二等评定方有资格参悟百炼诀,甲乙评价承法碑前参悟次数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了一丝意味深长。 “承法碑前的参悟次数,意味著什么,不必我再多说了罢。” 洪宝坐在后排,目光落在陆云脊背上,心底念头翻转。 没了承法碑的道蕴加持,又无世家那般灵丹供应,单凭几斤生灵米,你还能走在最前头么? 这些时日他观察得仔细。 陆云多数时候確实只在嚼灵米,那位筑基真人的青睞,似乎並未化作实质的资源倾泻。 到时候再以求真会名义招揽,定能手到擒来。 冯坚暗暗攥紧指节。 入门被陆云抢了先,洗炼这一关,他绝不容自己再落半步。 明晨,至迟后日破晓,他就有把握洗出第一块中乘灵材。 这些天他面上只食灵膳,实则回了洞府便偷偷加服醒神丹,为的就是这一刻。 陆云此刻却无心理会旁人如何盘算。 他望著承法碑消失的位置,心头浮起一缕悵然。 道蕴散了,这大殿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径直起身,走到刘师兄跟前。 “师兄,中乘灵材,我已能洗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声音不大,却让刚迈出一步的冯坚定在了原地。 几个已走到殿门口的弟子,脚步骤然僵住,身子半转不转,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敢问考核几时可行?弟子想早些入仙堂。” 刘师兄怔了一瞬。 按过往经验,一天半入门者,甲等固然稳当,可往往也要再磨上一日才有把握洗出中乘灵材。 眼前这位,竟是当场就要过? 诧异之后,他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都瞧见了?” 刘师兄转过身,对著殿內尚未散去的弟子们,清了清嗓子。 “这就是天道酬勤,话说到这份上,你们还有什么由头不勤?” 他索性不往灵材殿去了,就要在这大殿中央,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添一把火。 “就在此处。” 陆云也不多言,翻手取出一块十斤重的紫金锭,托在掌心。 殿內静下来。 冯坚重新落座,前排世家子弟们也跟著坐下,目光齐齐聚向那块紫金锭。 真要当场洗给他们看? 陆云充耳不闻,真法运转,浊气蒸腾。 不消一个时辰,掌中紫金锭从內而外透出一层温润光泽,灰白浊气散尽。 刘师兄接过,只扫了一眼,便连道三声:“好,好,好。” “甲等既成,《百炼诀》的参悟资格便也一併到手。 走,我带你去承法阁。” 他本就要去归还承法碑,正好顺道。 陆云抱拳道谢。 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仙院弟子倒也不似想像中那般难以接近。 他转头望向秦岳与沈禾。 “我在仙堂等你们。” 二人入仙堂已是板上钉钉,只看能否搏一个乙等。 沈禾用力点头:“云哥且去,我很快便追上。” 陆云点了点头,他环顾四下,语调不急不缓。 “我陆云的灵根、品阶,诸位一清二楚,走到今日,所凭无非『勤勉』二字。” “天道酬勤,诸君珍重,仙堂再会。” 一通鸡血灌完,人设继续维持,他这才隨刘师兄迈出殿门。 身后,满殿弟子顶著青黑的眼圈,沉默地望著那道背影没入天光。 冯坚坐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空。 他还在盘算怎么发力,对方已跃出去了。 王跃一言不发,铁青著脸起身便走。 这些天,他的话越来越少。 殿外的风裹著淡淡的灵气拂面而来。 刘师兄走在陆云身侧,忽然开口:“你能走到这一步,除去自身勤勉,也別忘了映月师姐。” 陆云微怔。 “没有师姐的青睞,第一排你坐不稳,想这般顺遂地衝破关卡,几无可能。” 刘师兄点到即止,希望陆云能心存感恩,抱好师姐的大腿。 陆云默然点头,抱?怎么抱。 他与映月之间那层关係,委实不是旁人想的那般简单。 刘师兄见他若有所思,也不再多言。 抬手一引,一柄青锋剑自掌心飘出。 “嗡——” 法剑迎风便涨,化作丈许长,剑身吞吐著凛冽的锋锐之气。 陆云看得挪不开眼。 这便是修士的法器飞剑,还能用作飞行的,至少也是中品法器。 一件,便要数百灵石。 刘师兄跃上剑身,回头看他:“上来。” 陆云没敢托大,小心翼翼踩上去。 脚底刚一落实,脸色便白了几分。 轻。 太轻了。 不像法舟那般沉稳如山,倒像是踩在一截浮木上,飘飘忽忽,总觉得下一刻便要连人带剑翻下去。 这东西瞧著危险,站上去才知——它比瞧著还不安全。 刘师兄察觉到身后双腿微微发颤,笑了一声:“师弟头一回乘飞剑罢?” 陆云正要点头,脚下青锋骤然一颤,隨即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出。 罡风扑面,好在剑身之外浮起一层薄薄的光膜,將那割面的风压尽数挡下。 “怎么样,畅快吧!” “畅快!”陆云脸色发白,隨口附和道。 畅快是刘师兄的,他只有害怕。 “哈哈哈。” 刘师兄长啸一声,指点著陆云稳住身形。 他渐渐站定,才有余力向下望去,视角体验与法舟截然不同。 仙堂的院落、街巷、亭台,在视野中缩成微末的点与线。 一个个灰袍灵役的身影,小得像蚁。 他目光扫过东仙堂的布局。 二十余座圆形堂口散落其间,每一处占地约百亩,格局与考核院相似,只是规模更大。 其间穿插著亭台楼阁,灰袍灵役的身影往来不绝。 更远处,是仙坊。 楼宇鳞次櫛比,街巷间修士如织,丹旗猎猎,法器宝光隱约流转,一派世外繁华。 “刘师兄,炼气中期便可御空飞行,是么?”陆云问道。 “不错。” 刘师兄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 “御空消耗太大,一边补气一边飞,不划算,更多还是仰仗飞行法器。 即便我这练气后期,也只在仙坊之內御剑,出了坊市,灵气稀薄,飞舟才是正途。” 陆云恍然。 难怪沈叔分明是炼气中期,却极少见他腾空。 紫心城那种灵气贫瘠之地,飞一次,怕是要烧掉大把资源。 他忽然想到另一层。 “斗法,岂非同理?” 刘师兄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正是,修士相斗,拼的不全是修为,更是家底。 一场架打完,若没捞到好处,便是净亏。 所以除非劫修拦路,或是爭夺机缘,外头极少有人轻易动手。 真到了非打不可的境地,也是符篆、法器先上,省著真气用,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 “真要定胜负,还得靠战法,战法是真气的极致运用,一击之间,撬动的是天地之力。” 第25章 垄断大道!(求追读,求支持!) 刘师兄並非五大世家出身,也是散修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 同是散修根脚,他对陆云便多了几分耐心,不吝为其解惑。 陆云想了想,又好奇道:“那符篆的需求,想必极大,也极赚灵石罢?” “制符当然赚灵石。” 刘师兄嘆了口气,话锋一转,“可仙道的符篆一道,尽数攥在紫薇九宸仙道宗手里,我等连符道的大门朝哪开都摸不著。” “垄断?”陆云眉头皱起。 据他所知,仙道共有五方仙道宗,总不至於被一家宗门只手遮天。 “他们还能管得住我私下画符不成?” “私下画符自然管不著。” 刘师兄摇了摇头,“可大道高远,玄妙莫测。 紫薇仙道宗曾有真仙凝聚符道道果,篆刻於仙道天地之间。 非持紫薇法种者,绘出的符篆威能十不存一。” 陆云瞳孔微缩。 “连大道都能垄断!?”这话超出了他的认知。 强者可断大道,这未免太过骇人。 刘师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旧事。 “紫薇九宸垄断了符道,丹霞仙府则把持丹道,整个仙道地界,乃至周遭区域,成丹的机率都因此大减。” 陆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独揽一方辅修大道,那得是多大的造化,背后又牵扯多少资源? “如此说来,修行百艺之中,岂非只剩下炼器与阵法未被垄断?” “不错。” 刘师兄点头,“我百炼仙院隶属太虚仙道宗,炼器一道上有些真传。 只盼宗门內哪位真仙老祖有朝一日能凝聚炼器道果,到那时,我等也能独霸一道,灵石自然滚滚而来。” 他说著,自己先笑了。 陆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垄断的营生,当然是好营生。 怪不得。 他先前还在纳闷,百炼仙院为何只攻炼器,其余百艺一概不沾。 原来里头还有这等门道。 仙道縹緲,伟力莫测,连大道,都能被人攥在掌心。 刘师兄却又嘆了口气:“只可恨炼器不比符篆丹药,想垄断,难上加难。” 陆云又问:“仙道地界的丹药符篆被他们把持,那其余四域呢?” 荒宇大陆不止仙道一隅,尚有圣、邪、佛、妖四片广袤疆域。 “出了仙道地界,自然不受此间大道约束。” 刘师兄眨了眨眼,压低了几分声量。 “所以我仙道境內,不乏从外域走私进来的黑货丹药。” 陆云心头一动,隱约明白了什么。 有黑货流通,便说明外部尚有制衡。 若当真与外界彻底隔绝,那丹药符篆的价格,怕是要涨到天上去了。 “那附近妙药仙院上属宗门便是丹霞仙府了。” 邓文茵那张傲气的脸在陆云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走的不正是炼丹一道么。 “妙药仙院的《虚焰千丝照丹法》,乃是得了仙府真传。” 刘师兄顺口回了一句,“妙药仙院的弟子虽说傲气了些,但不得不认,他们炼出的丹药,品质確实胜过寻常。” 《虚焰千丝照丹法》落在陆云耳中,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可是分走了邓文茵一半的真法感悟。 难道我也能炼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死死按住。 真法外泄乃是泼天的大事,稍有不慎便是仙府追杀,得不偿失。 眼下的他,连碰都不能碰。 压下心绪,陆云將话题拉回正轨。 “师兄方才说,战法极为紧要?有无战法,天差地別。” 这些天,他听到前排不少世家子弟谈论战法。 他们入仙堂后的第一目標,似乎便是修习战法,说到时候家族会给援助。 看在陆云给他带来诸多业绩的份上,刘师兄不介意把话讲透。 “唯有修成一部战法,並將其练至圆满,才有资格承接法种、修得真法、获真传、铸大道之基。” 说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渴望。 “修了真法,得大道加持,筑基有望,举手投足皆有天地之力相隨,焚山煮海.....” 陆云眉头微微蹙起。 真法……还能得大道加持? 他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这话没法问出口,眼前的刘师兄,似乎也並未修行真法。 说话间,目的地到了。 一座六重楼阁巍然矗立在前方,飞檐斗拱,气势沉浑。 楼阁一侧,大片演法场被阵法笼罩,从空中俯瞰,隱约可见场內人影交错,正在比斗。 刘师兄来了兴致,脚下飞剑微微倾斜。 “说再多也不如亲眼一见,下面便有修了真法的弟子陪练,我带你下去瞧瞧。” 话音未落,剑身猛地前倾,骤然加速。 陆云还没反应过来,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光影乱窜。 待他回过神来,双脚已轻飘飘地落了地。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飞剑的乘坐体验,著实不是凡人能消受的。 刘师兄领著他步入演法场內部。 脚下地面颇为奇特,通体由灰岩浇筑而成,浑然一体,不见缝隙。 场內共有八块场地,每一处都堪比一座小广场。 有人比斗的场地,皆被阵法光幕笼罩,隔绝了真气威能外泄。 场边围了不少仙堂的灰袍弟子,瞧见刘师兄身上的黄袍,纷纷恭敬行礼。 “见过仙院师兄。” 刘师兄目不斜视,径直带著陆云停在一处场地前。 阵內,两名灰衣弟子正在对峙。 衣襟上绣著红色火焰纹样,气息皆在练气五重上下。 其中一人气血旺盛得惊人,身形魁梧近两米,肌肉虬结,站在那里便像一堵肉墙。 显然兼修了炼体法门,且造诣不低。 另一人周身繚绕著火红色的真气,连周遭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师弟看,此二人谁胜?”刘师兄问道。 陆云盯著场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单看气息……那位魁梧师兄似乎更强些。” 但他说得並不確定。 那魁梧弟子固然压迫感十足,可对面那人身上散发的炽热威压,同样不容小覷。 莫非,那便是战法的气息? 刘师兄微微頷首:“魁梧那个,体法双修,天资不错,对面那人修的是战法《流炎赤鸦》。” 战法往往不显山露水,光凭气势,很难掂量出真正的斤两。 话音未落,阵內二人已动。 那魁梧弟子率先发难,双手连掐法诀,周身瞬间叠出两层水盾、一层岩甲。 整个人像一头披甲蛮熊,踏著沉闷的步点横衝直撞过去。 对面那人却早有准备。 他双手掐出一个繁复的印诀,身周火光大盛。 七八只火鸦凭空凝聚,翼展过尺,竟似具备灵智一般,分散开来,从数个方向扑掠而出。 火鸦撞上水盾,只听“嗤”的一声,盾面瞬间蒸腾成雾。 第二只扑至,岩甲龟裂,第三只直接炸开—— 火光迸溅,气浪翻涌。 那魁梧如熊的身影还未衝到近前,便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阵壁之上,滑落下来。 片刻功夫,胜负已分。 陆云看得瞳孔微缩。 那火鸦瞧著与火球术相差无几,可威能……何止暴涨了数倍。 刘师兄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字字入耳。 “战法,是大道在世的显化,它的分量,不输功法。” “修了功法,只是踏上修行路,习得战法,才算入道途。” 陆云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豁然贯通。 下一个目標,战法。 他原先因为身怀真法,心底对仙堂弟子难免存了几分轻视。 此刻亲眼目睹战法之威,那点轻慢顿时消散得乾乾净净。 真气再多又如何? 面对真正修了战法的修士,稍有不慎便是落败。 战斗,確非他的长处。 刘师兄拍了拍他的肩,示意离去。 恰在此时,场地的阵法光幕缓缓消散。 那被炸飞的魁梧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正揉著胸口,露出正脸。 陆云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浓眉,方頜,带著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四字脱口而出。 “沈逸大哥。” 第26章 再见沈逸!承法阁!(求追读,求支持!)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那大汉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陆云脸上,先是怔了一瞬,隨即抬手揉了揉眼,像是怕自己看岔了。 待確认之后,整张脸便亮了起来,嘴角咧到耳根。 “陆云?云小子!” 他三步並作两步靠过来,身上那股蛮牛般的气血威压也隨之压了过来。 陆云咽了口唾沫,三年未见,沈逸大哥这副身板愈发骇人了。 同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和沈禾那丫头差了这么多? 莫非是灵米吃多了,基因突变不成。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该在考核院待著吗?” 沈逸上下打量他一番,眉头忽地拧紧,“有人欺负你?” 陆云连忙摇头。 沈逸这才注意到陆云身旁那道黄袍身影,神色一肃,抱拳道。 “见过仙院师兄。” 刘师兄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我隨师兄来还承法碑,路过这里。”陆云解释了一句。 “行,你先跟师兄去忙正事,我在门口等你,给你接风洗尘!” 沈逸那只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陆云肩头,砰砰作响。 陆云咧了咧嘴,肩胛骨隱隱发麻。 正说著,一个身形比沈逸还高出一头的壮硕汉子走了过来。 光头鋥亮,络腮鬍浓密得像一团墨云,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只有炼气四重上下,瞧著有些虚壮的意思。 “逸哥,王家只给了一块半灵石。” 沈逸的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嘴里骂骂咧咧。 “说好陪练一次两块灵石,给一块半算几个意思? 连疗伤丹药都买不起,等会儿我去找他。” 他转头,指著陆云对那光头汉子道:“二虎,这是我弟,陆云。” 二虎挠了挠鋥亮的脑门,一脸认真:“几弟?” “亲弟弟!” “亲弟弟是几弟?” 沈逸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跳了跳,挥挥手。 “亲弟弟就是亲弟弟,你记著,比我那些结拜兄弟都亲。” 二虎似乎听懂了,转向陆云,咧嘴一笑。 那笑容本该是憨厚的,但配上一脸络腮鬍和那颗光头,怎么看怎么凶恶。 “大哥的亲弟弟,就是二虎的亲哥哥。” 陆云看著那张凶神恶煞的笑脸,嘴角抽了抽,二虎看起来脑袋不太好使的样子。 沈逸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陆云也懒得纠正抱拳喊道:“二虎师兄。” 二虎见他回应,笑得更开心了,笨拙地抱拳回礼,动作像一头刚学会作揖的熊。 刘师兄已迈步往外走,陆云连忙跟上。 身后还传来沈逸瓮声瓮气的念叨。 “找王家谁?” “谁陪练找谁!” “谁陪练的?” “王凯啊——” “奥,找王凯。” 陆云脚步顿了顿,眼底神色复杂。 沈逸大哥从来报喜不报忧,每次传讯回紫心城,都说自己在仙堂混得风生水起。 原来他所谓的“体面差事”,就是给人当陪练沙包,还要被剋扣灵石。 跟著刘师兄一路行至承法阁,在登仙篆上录入信息。 “堂口已替你定好,东十六堂。 东堂二十五处堂口,唯十六堂的堂主是散修出身,其余皆在世家大族掌控之下。” “多谢刘师兄费心。”陆云抱拳,这一谢发自真心。 “他日有缘再见。” 刘师兄摆摆手,径直进了內间交割任务。 做到这程度,他这引导师兄已经仁至义尽。 “师弟好缘法,竟得仙院师兄亲自引路。” 刘师兄一走,一个值守弟子便迎了上来,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艷羡。 “不过是本期的考核师兄,顺道捎我一程罢了。”陆云摇摇头。 那值守弟子却笑了笑,没接这话。 考核师兄什么脾性,他在仙堂待了八年,比谁都清楚。 顺道? 那些眼高於顶的仙院师兄,可不会顺道捎一个刚入门的灵役。 “在下罗川,承法阁值守弟子,入院八年,师弟有什么不清楚的,儘管问我。” “师弟陆云,见过罗师兄。” 陆云递上登仙篆,道明来意:“考核得了甲等评定,来领《百炼诀》。” 罗川接过登仙篆,在值守台上验过,眉毛登时挑了起来。 “甲等?今日承法碑不是才刚收么?” 他抬头重新打量陆云,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登仙篆上明晃晃地记录著,《太虚百炼诀》待参悟。 “原来是沧海遗珠,怪不得那位师兄如此看重。” 罗川的语气热络了几分。 对方也不是那些眼高於顶的世家子弟,散修之间天然便多了一层亲近。 “罗师兄过誉了。” 陆云也有意结交,两人三言两语便聊开了。 这仙堂里,只要不是世家与寒门,彼此之间都客客气气的。 罗川领著他在承法阁內东拐西绕,一路往地下去。 “地上六层存放的多是感悟杂记、低阶法诀,真正的传承,全在地下。” 又穿过一条幽深的地下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数十座石碑错落矗立,高的齐人,矮的不过及腰,和承法碑別无二致。 陆云目光扫过,心头一跳。 “罗师兄,这些……都是真法传承?” “真法?” 罗川笑了一声,“这些都是战法。” “这么多?” 陆云眼底掠过一抹渴望。 他原以为战法珍稀难得,眼下这阵仗,倒像是进了战法铺子。 “东仙堂两万余弟子,炼气中期占了多数,也渴求大道。” 罗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没有战法,大道便是镜花水月。” 两人穿过一座座战法碑,罗川脚下不停。 陆云心里暗暗琢磨,莫非《太虚百炼诀》的传承,比这些战法还要金贵? “师兄,学一门战法,要什么条件?” “灵石。” 罗川答得乾脆,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仙堂只认灵石,最便宜的战法,五十灵石参悟一个时辰,最贵的,两百灵石。” 陆云倒吸一口凉气。 按次数算,还不包学会。 这要是悟性差些,灵石岂不是要流水一样花出去? “一般参悟几回才能入门?” “天才嘛,三五次便够了,寻常人,十次之內也差不多,若是庸才。” 罗川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战法碑,压低声音,“之前位真人之子,五十次都没摸著门槛,创了仙堂的纪录。” 陆云嘴角抽了抽。 五十次,那得多少灵石?光是想想便肉疼。 可隨即,一个念头猛地躥上来。 他初次参悟《清浊真法》时,不过是在承法碑前略作领悟,法门便自行显化在【灵台观己】上。 倘若战法未入门也能显化…… 岂非意味著,他只需参悟一次,把法门“录”进【灵台观己】,便能脱离承法碑自行提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压不住了。 罗川领著他走进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室。 中央立著一座一米来高的承法碑,碑前摆著一方蒲团。 “外面那些战法碑都是空壳子,真正的参悟,须在单独的静室內进行。” 陆云点头。 这倒好理解和前世的模型机一个道理。 “甲等评定,可参悟《太虚百炼诀》二十次,每次一个时辰。 参悟前需来承法阁预约,眼下无人,可要先试一个时辰?” 陆云压下心头的躁动,取出登仙篆。 “便先参一个时辰。” 罗川点头,手把手教他如何激活承法碑,又將一些参悟的窍门细细道来。 参悟一个时辰,最好沉淀两刻钟再继续,效果最佳。 蒲团的位置、坐姿的角度,道蕴浓厚,皆有讲究…… 陆云一一记下。 第27章 惊喜发现!仙道工厂!(求追读,求支持!) 送走罗川,石室的门缓缓合上。 陆云在蒲团上盘膝坐定,按照罗川方才教的法门激活承法碑。 碑身微光漾开,一股熟悉的道蕴如温水般漫过全身。 隨即,一部经文在脑海中自行浮现。 与《清浊真法》的晦涩玄奥不同,这一次的道蕴简单了许多。 像是一个被高数折磨了七天的人,忽然翻开高中数学课本。 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鬆快,难以言喻。 陆云沉下心参悟经文,渐渐摸清了《太虚百炼诀》的底细。 这是一门精妙的控火术。 以真气催发太虚之焰,火焰威能虽只比寻常火球术强上不少,可反覆淬炼灵材。 淬至千炼,一阶下品的紫金矿便能比肩中品;万炼之后,甚至不逊於上品矿材。 从搬砖的,进化成打铁的。 这个古怪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陆云嘴角抽了抽,又压了下去。 “《虚焰千丝照丹法》似乎与百炼诀有相通之处。” 陆云领悟的很顺畅,约莫一刻钟。 脑海中鎏金绣球微微一亮。 【灵台观己:太虚百炼诀(未入门一/五十)】 陆云深吸一口气,眼底迸出一团精光。 真的可以,《清浊真法》並非孤例。 他当即尝试按照经文的法门催动真气。 掌心腾起一团火焰,却连离体都做不到,只在掌心跳跃了几下便萎靡下去。 这火焰徒有其表,莫说水箭术,便是凡俗间一碗凉茶,怕也能將其浇灭。 但陆云脸上不见半分失望,还未入门呢。 只要能施展出来,便意味著不靠承法碑,进度也能自行提升。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承法碑的道蕴加持下,约莫每过半刻钟便能涨两点进度。 【天道酬勤】的翻倍效果果然在暗中发力,否则以他的悟性,没有这么快。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太虚百炼诀(未入门38/50)】 照这个势头,別人三五次才能入门,他只需一次半。 不过今日不打算继续了。 《太虚百炼诀》催发火焰源源不断,对真气的消耗远超预料。 一个时辰下来,体內真气已去了大半。 更何况在考核院时他便未及调息,状態本就不满。 再熬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时辰,而且沈逸还在外头等著。 “罗师兄,下次再来叨扰。” 陆云辞別罗川,快步出了承法阁。 阁外不远处,两个壮硕的身影正杵在道旁。 一个虎背熊腰,面方口阔;一个光头鋥亮,络腮鬍浓密,都不像好人。 “大哥,二虎师兄。” 陆云小跑过去,目光扫过二人身上新添的几道伤痕,心底嘆了口气。 看来討要灵石的过程,並不顺遂。 倒也不意外。 沈逸在紫心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没人压得住他。 可到了这仙堂,能压住他的人,便多了去了。 “今天你来了,我心里痛快!” 沈逸一把搂住陆云的肩膀,大巴掌拍得砰砰作响,“给你接风,去仙坊,吃灵膳!” 二虎在一旁认真地跟了一句:“陆亲哥哥。” 陆云听得直挠头,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彆扭。 沈逸摆摆手,压低声音:“你別管他,二虎脑子不太灵光。 我那些八弟九弟他喊八哥九哥,我说你是我亲弟弟,他就喊你亲哥哥了。” “我脑子好使。” 二虎忽然激动起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对对对,好使好使,二虎机灵著呢。”沈逸连忙哄道。 二虎这才心满意足地跟在后面,像一头被顺了毛的熊。 沈逸放慢脚步,低声跟陆云说起二虎的来歷。 两人同批入的仙堂,他见二虎被世家子弟欺负,便出手打抱不平。 自那以后,二虎便一直跟著他。 后来发现这人脑子確实不灵光,但天天大哥大哥地喊著,很听话,他也不好撵人,就这么一直带著了。 “別说我了,说说你。” 沈逸话锋一转,拍著陆云的肩,大包大揽,“你们考核不是七天么? 今日才刚结束,怎么就出来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 欺负你跟哥说,我结拜兄弟有十八个,这仙堂里头,我还没怕过谁。” 二虎瓮声瓮气地纠正:“大哥,十九个。” “对对对,算上二虎,十九个好兄弟。” 陆云有些意外,沈逸大哥换打法了? 也开始拉帮结派了,倒是让人欣慰。 “考核期间倒没人找我麻烦,都挺和善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之所以提前出来,是因为我通过了考核,已录入仙堂了。” 沈逸脚步猛地一顿,扭过头,满脸不可置信。 “通过了?我没记错的话,今日承法碑才刚收吧?” “你没记错。” 陆云从储物袋里取出登仙篆递过去,“承法结束便洗出了中乘灵材。” 登仙篆上,已多了一行仙堂编號。 沈逸接过来看了又看,抬头重新打量陆云,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重新认识一遍。 甲等评定,七天洗出中乘灵材,他太清楚其中的分量了。 当年他入仙堂,也不过堪堪乙等。 “好小子!” 沈逸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不稳,“今天必须好好喝一杯,给你庆祝庆祝!” 他笑得比陆云还开心,眼眶却微微泛红。 二虎望向陆云的目光也变了。 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甲等评定四个字的分量,他懂。 三人穿过演武场,行至一处湖畔。 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唤。 “沈大哥!” 沈逸转头,给陆云递了个眼色,隨即换上一张热络笑脸迎上去。 “七弟,好兄弟,两天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十三弟,咱们上回在老五那喝酒,都七日了罢?你们这是……” 陆云站在远处,打量著这两位“结拜兄弟”。 一个尖嘴猴腮,蓄著山羊鬍;一个眼如鹰隼,目光游移不定。 两人皆是一身灰衣,身上绘製火焰纹络,百炼仙堂弟子打扮。 聊著,两人远远朝陆云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 沈逸走回来,压低声音:“这些结拜兄弟,各有各的本事。 老十三是个包打听,从小在仙坊混,明里暗里都有门路,想办什么事,可以找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不能全信。” 话没说完,快出仙堂地界时又碰上一个准结拜兄弟,沈逸又停下来聊了片刻。 陆云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点头。 大哥瞧著豪爽粗獷,实则粗中有细,心里门清,倒不用他操心了。 “对了,甲等评定,分到哪个堂口了?”沈逸问。 “刘师兄说,东十六堂,十六堂的堂主不是世家出身,是散修。” 沈逸一拍脑门,脸色顿时垮了几分。 “得,掉周扒皮手里了。” “怎么了?”陆云不解。 “周扒皮那人,虽说不是世家大族,却死要钱。 地火室得塞灵石才给安排,谁给得多谁先用,旁的堂主好歹还顾念堂內任务,多少让散修有口汤喝。 周扒皮一视同仁,只看孝敬,散修寒门在他手下,反而更难出头。”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不要紧,我有个十七弟正好在十六堂。 你先去报到,到时我让他带你走门路,儘快把地火室的事定下来。” 陆云点头记下,心里对这仙堂的成色又多了几分认知。 出了仙堂地界,陆云才发现这里与他想像的截然不同。 没有围墙,没有关卡。 仙堂的街巷与仙坊的市肆犬牙交错,浑然一体。 二十五个堂口散落其间,像二十五个巨大的工坊,灰袍灵役的身影在街巷间往来穿梭。 说好听点叫弟子,说难听点便是灵役。 陆云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不就是二十五个车间么。 每个堂口千把人,洗炼灵材,淬炼矿锭,每月都有定额任务压著。 仙道,也是工厂。 第28章 灵膳酒宴!明確未来! 三人沿河而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座临水的二层小楼前。 青瓦木檐,灯笼高悬,河水映著灯火,波光粼粼。 沈逸推门便进,与掌柜的熟稔得很。 “李叔,来个雅间,灵果、灵膳、妖兽肉,捡好的上,清灵酿三坛。” 那被唤作李叔的掌柜抬起头,打量了沈逸一番,面露诧异。 “嚯,三个月没见你请客了,今个这是发財了?” 沈逸一把揽过陆云的肩膀,胸膛挺得老高:“我亲弟弟来了,仙堂甲等评定!” 李叔的目光落在陆云身上,那份隨意顿时收敛了几分,多了一抹郑重。 甲等这两个字的分量,在仙坊混久了的人都懂。 有望入仙院,成为真正的仙师。 “得嘞,今日把我压箱底的手艺都端出来。” 沈逸领著陆云上了二楼,推门进了一间临河的雅间。 窗外水声潺潺,灯火倒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红。 三人落座,沈逸先斟了一圈茶。 “大哥,你总提地火室,那地火室在仙堂很紧要?” 陆云接过茶盏,问出方才便憋著的疑惑。 “你参悟《太虚百炼诀》了?” “参了。” “以你练气三重的真气,能撑多久?” 陆云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尚未入门,满打满算,两个时辰上下。” 沈逸挑了挑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练气三重便能撑两个时辰,这份真气底子,比他预想的厚实不少。 “两个时辰不够。 况且你还没入门,那火焰连把精金紫金锻到二炼都费劲,遑论百炼。”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继续道:“多锻灵材,才能多赚灵资。 百斤下品灵矿,百锻只得一灵石;千锻,便是五灵石。 若没有地火室替你省真气,你一天能锻几斤?” 陆云沉默了一瞬,他之前还在琢磨,自己那点可怜的真气,猴年马月才能正经锻上灵材。 原来关键在地火上。 说话间,灵膳流水般端了上来。 妖兽肉炙得焦香,灵蔬翠绿欲滴,分量更是足得惊人,光是那盛肉的盘子,便有脸盆大小。 最后摆上来的三坛清灵酿,坛口封泥一揭,灵气混著酒香氤氳而出。 陆云只扫了一眼便心里有数,这顿饭,少说三块灵石打底。 “大哥,太破费了。” 沈逸大手一挥:“破费什么?” 陆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推辞。 真灵觉醒之后,他与沈逸虽是头一回见。 可几杯茶、几筷子菜的工夫,记忆里那个带著他打架的混不吝大哥便与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重合在了一起。 他只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並非换了个人。 那份打小攒下的情分,做不得假。 沈逸已经抄起筷子,一边往陆云碗里夹肉,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仙堂的生存门道。 在仙堂,头等大事不是天赋,是赚灵资。 仙堂终究是“堂”字当头,首要任务是完成上面派下来的灵材定额,不是教书育人。 一切向灵石看。 灰衣弟子洗炼灵材,火纹弟子精炼矿锭。 “洗炼百斤灵材,不过一灵晶,可若锻到十锻,便是两灵晶,百锻一灵石。 往上还有千锻、万锻——真能走到那一步,便是炼器师了。” 沈逸说得眉飞色舞,眼底有光。 “除却辅修这条路,还有战修一途,接报酬高的任务赚灵资。” 他拍了拍自己胸膛,砰砰作响,豪气干云:“我的目標,就是战修。” 二虎灌了一口酒,舌头已经开始打结,却仍跟著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俺……俺也一样!” 陆云渐渐听明白了。 百炼仙院的弟子,大抵分作两条路——辅修与战修。 沈逸走的是战修的路子,压根没学《太虚百炼诀》,而是修了一门搭配淬体诀的锤法。 那锤法锻出的灵材上限虽低,炼器师无望,胜在出活不慢,还能顺带锤炼体魄。 一举两得。 当然,仙堂的根子还是培养辅修。 即便是战修,也得先学会淬炼矿材和挥锤子。 “攒够了灵石就换战法,然后走战修的渠道往上爬。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让我天天蹲在地火室里,不如杀了我。”沈逸对自己倒是认得清。 他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 “你能拿甲等,辅修一道有天分,走稳了,或许能成真正的炼器师。但不管你走哪条路——” 他盯著陆云,一字一顿。 “战法必须学,记住了,只有修了战法,才有望筑基,才能改命。” 陆云看著沈逸那张被酒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忽然问道。 “大哥,沈家不是有战法么?你怎么不学?” 沈逸挠了挠头,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得罪的世家子太多,族里那帮老傢伙恨不得把我从族谱上划了,哪还肯让我参悟战法给他们惹麻烦?”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浑不在意地补了一句:“我现在掛了个求真会,散修联盟,也挺好。” 陆云默然,他们兄弟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不说这些糟心的。” 沈逸一挥手,像是要把那些烦心事统统扫出窗外,“既然入了仙堂,目標还是仙院。 要么把评价升到五等,要么辅修炼器师,你想选那种?” “炼器师吧。”陆云没有犹豫。 修仙上四艺里,能学的只有阵法和炼器了。 相较於阵法,炼器更容易赚灵石,这一点他早就算明白了。 至於五等评定。 那玩意还得看背调,变数太多,不如走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路。 “这条道,往后就是攒灵石参悟炼器法。 等你锻得出千锻灵材,便可以试著准备了,战法先不急升入仙院,仙院自会奖励一部。” 沈逸虽不走辅修的路子,但对这条路摸得门清。 陆云点了点头。 有沈逸这番话,他心里的方向清晰了许多。 这大哥瞧著像个莽夫,三言两语却把他往后的路指得明明白白。 酒过三巡,话头转到了家里。 陆云从沈逸离开紫心城那年讲起。 没什么大事,日子平淡。 只是说到筑基真人携邓文茵上门退婚时,沈逸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给陆云满上一碗酒。 “多喝点。”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名字。 听说陆云给家里留了三十块灵石,沈逸的眉头鬆了松,端起碗一饮而尽。 又听说沈禾第四天便入门了《清浊真法》,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留在仙堂,不成问题。 等学了战法,又能带著弟弟妹妹打架了。 “大哥,你换战法还差多少灵石?我身上还有二十来块。”陆云问道。 沈逸摆摆手:“你自个留著,我相中的那门战法都参两回了,不是灵石的事,多沉淀沉淀,再去领悟。” 陆云便没再坚持。 承法阁那个价码,他那点灵石確实杯水车薪。 他能走捷径,沈逸不能。 得儘快赚灵石了。 第29章 这你都卷?送礼都得排队! 这些日子陆云用《清浊真法》洗炼矿材,拢共不过三百斤,交上去也就三枚灵晶。 倒是被借去另外两个考核院激励人,赚了两块灵石的出场费。 接下来就是修行炼器。 淬体诀突破第一等之后,陆云明显察觉到真气对肉身的负担轻了许多。 练气三重破四重,是时候盘算起来了。 寻常修士千股真气便可尝试冲关,但他修的是真法,以《虚焰千丝照丹法》的性子,怕是三千股都打不住。 眼下气海之中,不过三百八十股。 一天三斤灵米,炼化下来约莫五股真气。 两千多股的缺口,单靠灵米得磨上一年多。 若有培元丹,三个月便能填平,若是蕴灵丹更是半个月足矣。 有资源与没资源,当真是天壤之別。 要么水磨工夫,要么灵石开道。 灵石,灵石,一切向灵石看。 陆云忽然又想起映月仙子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她那位师尊,会不会甩出一个储物袋:“这里有一万灵石,离开我徒弟。” 那就不缺了。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远。 从入仙院聊到当院长,从当院长聊到如何治理青嵐域、整顿百炼仙坊。 越吹越离谱,越离谱越兴奋。 二虎两碗下肚便趴在了桌上,鼾声如雷。 陆云与沈逸一直喝到月上中天,这才搀扶著出了酒楼,径直去沈逸住处歇下。 沈逸没租小院,住的是石室。 用他的话说,灵石得花在刀刃上。 倒是威风。 一路走过去,不时有人招呼“逸哥”。 这里的石室与考核院相差无几,只是宽敞了很多,约莫五十平大小。 一年一块灵石的租金,比外界便宜很多。 陆云躺在石床上,酒意沉沉,意识渐次模糊。 一个时辰后,他准时睁开眼。 祖窍中虚焰始终燃烧,酒气已被化解大半。 窗外天色仍暗,离天明尚有一段光景。 左右无事,索性盘膝坐起,开始炼化腹中残余的妖兽肉与清灵酿。 先以《清浊真法》荡涤浊气,再运转照丹法,將灵膳中的精华丝丝缕缕抽离出来,纳入丹田。 昨夜这一顿花了四灵石,他连吃带喝吞了足有一灵石的灵膳。 滋味远胜培元丹,入腹也温润得多。 可惜,药力终究差了一截。 一枚培元丹可化出十五股真气,这一桌子好酒好菜炼化下来,不过十二股。 好吃归好吃。 论修行助力,还是丹药实在。 正想著,石床那头传来窸窣响动。 沈逸醉眼惺忪地支起身子,一脸懵然地望著他。 “你……不睡觉?” 陆云眼皮都没抬:“睡不著,练练,大哥你继续睡。” 沈逸又躺回去。 可耳边那均匀的吐纳声一呼一吸,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的戳著他。 翻了两回身,终於躺不住了。 他坐起来,闷声不吭地盘好腿,也跟著运转起功法。 几周天下来,酒意散尽,脑子彻底清醒。 沈逸瞥了一眼旁边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从前在紫心城,这小子虽说也用功,可远没到这个地步。 肯定是那个什么邓文茵的原因,受刺激了。 搞得他想偷个懒都不好意思,今日本是他难得歇息的日子。 黎明时分,石室的门被人敲响。 沈逸起身將门拉开一条缝,外头的喧囂声顿时涌了进来。 陆云有些意外,昨夜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石室太过安静。 沈逸见他神色,咧嘴一笑:“莫看石室简陋,里头我布了一层隔音阵,一年要耗五枚灵晶。” 陆云恍然,怪不得。 门外站著一个人。 身形佝僂,脸色蜡黄,时不时轻咳两声,像一阵风便能吹倒。 可陆云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却本能地紧了紧。 昨夜大哥提过此人,杨峰,沈逸的十七弟,在十六堂已待了六年。 瞧著病殃殃的,实则精通肉身横练,更疑似修有战法。 接过数次外出任务,同去的人死了好几拨,唯独他毫髮无损。 身上有秘密,但为人靠谱。 “十七弟来了。”沈逸豪爽地招呼。 “见过杨大哥。”陆云抱拳。 杨峰的目光在陆云脸上停了停,又咳了一声,蜡黄的脸更黄了几分:“逸哥的弟弟?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沈毅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杨峰:“既然你这次来了,我直接给你。” “多谢逸哥。” 杨峰结果锦盒,神情似乎有些激动。 陆云没有插话,也不知锦盒內放了什么东西。 收了东西后,三人閒聊了几句,杨峰就带著陆云去了十六號院落。 路上,杨峰將十六堂的形势一一道来。 十六堂共有中品地火室五十座,下品地火室一百座。 冯家的冯坤领著世家子弟占了最好的那一批;另一边是散修联盟“隱士会”,拿下了剩下的大半。 两方加起来,攥著堂內九成的地火室。 以这两派为核心结成的小组,在十六堂势力最盛。 “小组是什么?”陆云问。 “仙院派下的大型任务,单人吃不下,便以小组形式承接。奖励更厚,还有仙院贡献可拿。”杨峰说话一板一眼,不添油也不加醋。 “世家的小组只收世家子弟,与你无关。你要留心的是隱士会。他们若来拉你,先別应。” “为何?” “隱士会正全力推一个千炼弟子上仙院,到处搜刮资源。入了会,先剥你三成產出,不是加入的好时机。” 陆云点头。 他知道仙堂赚灵石也不简单,自己的灵石都不够花,自然不愿被人抽成。 “我手里有一处下品地火室,你若不嫌,閒暇时可过来练手。” 陆云脚步一顿,正色抱拳:“多谢杨大哥。” 他如今已明白地火室的份量。 一处仙堂,千人,地火室拢共不过一百五十座。 僧多粥少,能沾上一座的边,已是不小的人情。 杨峰又道:“甲等弟子入堂,按理一年之內当分配地火室。 但周堂主的规矩,只看『梨子』甜不甜,十块灵石的进门礼,往后每年还得孝敬,才有你的份。” 十块灵石。 陆云默算片刻,他拿得出来。 地火室是產出的根本,这礼,得送。 杨峰却摇了摇头:“眼下你送,也轮不到先等著。” 陆云扶额,送礼竟然还得排队。 太离谱了。 第30章 周扒皮的异常!又吃了软饭! 说话间,十六堂已在眼前。 標准的圆形建筑,占地约百亩。 四周一圈石室,比考核院的宽敞许多,每间足有数十平,隔成內外两间绰绰有余。 中央是一片地火室的屋舍群,灵材殿、灵食殿、內务殿、任务殿依次排开。 最核心处,是堂主的居所。 灰衣弟子在各处门洞间穿行。 部分人的袍子上绣著火焰纹路,那是修行了《百炼诀》、有资格淬炼灵材的標识,比寻常灵役高出一级。 陆云的目光扫过外围,忽然指著边缘几座青砖建筑问:“那些是什么?” “修行室,一灵晶一个时辰,里头的灵气浓度抵得上灵府。” 陆云心头一动,灵府。 等安定下来了,倒要进去尝一尝滋味。 杨峰领著他在堂主殿前停下。 门前侍立著两个灰衣弟子,见两人靠近,目光斜斜扫过来,派头不小。 杨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枚灵晶:“这位是本期考核的甲等弟子,前来报到,劳烦通稟周堂主。” 灰衣弟子熟练的接过灵晶,听到“甲等”二字,脸上那层倨傲才褪了几分,目光在陆云身上重新打量了一圈。 “甲等?今日才是第一天,就来报到了?” 陆云亮出登仙篆,没有多言。 灰衣弟子摸不清他的底,语气软了几分:“稍候,堂主正在里头见冯坤师兄。” 殿门虚掩,一道苍老而隨和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仙堂里都知道,老夫没別的嗜好,就好一口梨子。 你今日送的这梨,不够脆,不够甜,比星海送的梨,差远了。” 陆云与杨峰对视一眼,暗自咋舌,这周扒皮果然名不虚传。 梨通“礼”,不够脆,不够甜——礼太薄。 殿门开了。 一个灰衣焰纹弟子从里头走出来,面色阴沉。 他的目光扫过杨峰,又在陆云脸上停了许久,眼底掠过一抹审视,像是在確认什么。 殿门开了一道缝,值守弟子躬身进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堂主唤你进去。” 陆云与杨峰对视一眼,整了整衣襟,迈步入殿。 堂內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壁上掛著一幅“道心澄澈”四字,一尘不染,好似刚擦拭过。 主座上坐著一位老者,面容和蔼,气质沉稳,手里把玩著两枚鸡蛋大小的灵石,圆润光滑,转得咯吱轻响。 单看这副模样,倒像哪位邻家面善的老祖父。 陆云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位周堂主的性子,方才已经见识过了。 私底下人称周扒皮,吸血鬼,雁过拔毛,蛤蟆攥尿,谁不知道仙堂的秤,是九五秤。 “弟子陆云,拜见周堂主。” 周正点了点头,目光在陆云脸上停了片刻,他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风。 “不错,不过第一天,你便能洗出中乘灵材,这批甲等弟子里,算得上名列前茅,分到十六堂,也是缘分。” 他顿了顿,手里的灵石转得慢了些,脸上浮起一抹肉痛之色。 “老夫惜才,这枚地火室令牌,便赐予你了,望你在月余后的大比上,替十六堂爭一口气。” 一枚令牌递了出来。 陆云怔住了。 不是说这位周堂主极难说话么?不是雁过拔毛么? 他下意识瞥了杨峰一眼,杨峰那张蜡黄的脸上,同样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人不会被夺舍了吧? 惜才?吸財才对吧。 陆云满肚子疑惑,却来不及细想。 令牌已递到眼前,总不能推回去。 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锦囊,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十块灵石,恭敬地呈了上去。 “听闻堂主喜食梨子,这是弟子从老家带的一些土產,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周正接过锦囊,掂了掂,脸上那抹肉痛顿时褪了几分,换上一种柔和的满意。 “你倒是个知礼的,石室和弟子服,去內务殿领,让他们给你挑最好的。” 他又勉励了几句,端起茶盏,不再多言。 陆云识趣,抱拳告退。 两人退出殿外,门在身后合拢。 殿內,下首那五官端正的青年终於忍不住开口。 “舅舅,他还没送礼,您怎么就把地火室给出去了?甲等而已,每批都有十几二十个,值当什么。” 周正抿了口茶,慢悠悠道:“宇儿,你还是太年轻。 我周正能在十六堂的位子上坐十几年,你可知靠的是什么?” 赵宇正襟危坐:“外甥不知。” “我有两种人不刁难。” 周正竖起两根手指,“其一,世家筑基老祖的嫡系后人;其二,与筑基修士有直接干係的人。” “这姓陆的,自然不是世家嫡系,可他身上带著映月真人的长老令,你说这干係,够不够直接?” 赵宇倒吸一口凉气。 陆云的名字出现在十六堂名册上时,周正便已派人查了个底朝天。 法舟上的事,王家子弟下跪的事,筑基令的事,一件件,全摆在案头。 “舅舅英明。” “我身后有仙院长老做靠山,只要不招惹筑基真人,便是高枕无忧。” 周正得意地转著灵石,话锋一转,“不过今年的地火室,盯著的人多了去了。 给他,他也不一定守得住,每月都有定额任务压在头上,且看他如何应付。” 他摆了摆手,不欲多言:“你今日来,什么事?” 赵宇连忙递上玉简,小心道:“舅舅,今年咱们堂的灵脉地火费用,该交了。” 周正接过玉简,只扫了一眼数目,脸上的肉痛之色便又翻涌上来,比方才送出令牌时还甚。 赵宇深知舅舅脾性,立刻又递上一个储物袋,嘴里报著进项。 “去年地火室的孝敬,拢共五百灵石,另外,这些时日仙道与圣道边境又起摩擦,灵材需求大涨,咱们囤的那批……” 周正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打开储物袋,手指探进去,犹犹豫豫地摸出五枚灵石,递给赵宇。 “去吧。” 赵宇看著掌心里孤零零的五枚灵石,嘴角抽了抽。 “舅舅……这连一枚蕴灵丹都买不起。” 周正嘆了口气,又肉疼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五枚,补了上去。 嘴里不忘念叨:“你下品灵根,修行本就无望,吃蕴灵丹也是浪费,灵米便够了。” ....... 殿外,陆云与杨峰沿著长廊往外走。 令牌沉甸甸地躺在掌心,他翻过来,上头刻著几个字,火下六十五號。 “杨大哥,你不是说地火室极难得么?” 杨峰接过令牌端详片刻,確认无误,脸上的疑惑比陆云还浓。 “確实是十六堂的地火令,每次招新,都有老弟子离去,这回空了三座,六十五號便是其中之一。” 他沉吟片刻,“按常理,新入堂的弟子最快也要一月之后才有分配,今日直接给你,莫非与大比有关?” “大比?什么大比?” 陆云嘴上问,实际上心中有所猜测。 或许是映月仙子的缘故,不知不觉又吃了软饭。 第31章 大比!邓家条件! 杨峰咳了一声,缓缓道来。 “大比是东仙堂二十五处堂口新入弟子组织的比试。 前十者,每月赐十枚培元丹,外加灵府一座,为期一年;前二十,每月十枚丹;前三十,每月两枚,前几名还有法器战法等诸多赏赐。” 陆云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帐。 不说別的,即便是前十的十枚培元丹,加一年灵府,二百多灵石。 他喉结动了动。 “这等好事,为何从无人提起?” 杨峰苦笑一声:“前三十的名额,歷来被世家子弟包揽,散修能摸到边的,凤毛麟角,自然没人提。” “比什么?” “比试分为一文一武,文斗淬炼灵材,武斗便是斗法。” 杨峰看著陆云眼底亮起的光,摇了摇头。 “师弟,我劝你莫要掺和,世家子弟之间动手,尚有分寸。 可对上散修,他们从不留手,若因此伤了根基,反倒得不偿失。” 陆云没有接话,只是问:“若想入前十,文斗需何等成色?武斗又是什么门槛?” 杨峰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触碰的旧事。 “文斗,十炼便可爭前三十,武斗——” 他抬眼看向陆云,“至少得修成一部完整的战法,练气三重巔峰打底。前十,更需练气中期。” “前三十便有三十人都修有战法?”陆云有些难以置信。 “世家子弟入了仙堂,才是真正起势的时候。 地火室有人安排,炼器诀有人教,战法他们入堂之前便已修习,即便没有,入堂之后家族也会倾力支持,月余之內便能掌握。” 陆云沉默了一瞬。 “大比何时举行?” “一个半月之后。” 一个半月。 陆云心底那簇刚燃起来的火苗,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原以为至少有一年半载的缓衝。 “考核方才结束,大比便只隔半月,这也太急了些。” “急?” 杨峰咳了一声,语气平静,“大比本就不是为庸才准备的,越早通过清浊测试,便越早开始准备。 况且,这场大比从头到尾便是五大世家推动的,为他们自己人量身定製的。” 陆云默然。 十炼,他有把握。 可一个半月修成一部战法,即便只是入门,也太紧了。 更不必说,世家子弟对上散修从不留手。 以他这点斤两,若贸然登台,怕是正中某些人下怀。 还需要抵达练气四重,更是难上加难。 杨峰见陆云沉默,嘆了口气。 当年他也是如此,只希望陆云早早振作起来,別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走吧,带你去认认门。” 两人穿过十六堂,沿途灰衣弟子三三两两,目光落在陆云这张生面孔上,便多停了片刻。 没人多打量,各自的人物都忙不完。 地火室在堂內东侧,一排暗红色的石室,门扉紧闭,门楣上嵌著编號牌。 陆云取出令牌,在六十五號门前停了片刻。 令牌贴上禁制,石门上纹路亮了一瞬,旋即向两侧滑开。 室內约莫六十余平,空旷得有些过分。 正中一座地火台,方圆三米,形似灶台,台面遍布刀劈斧凿的旧痕。 那是经年累月锻打灵材留下的印记。 台心一处黑幽幽的洞口,深不见底。 台侧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晶核,触手温热,便是地火的控制中枢。 除此之外,室內只余几方石桌石椅,別无长物。 “地火室有主了,杨峰有地火室,另一个是谁?” 两人进去后,一个盯梢的弟子见状,面色一变,迅速离去。 杨峰手把手教他操控地火。 晶核以真气催动,洞口中便有一股灼浪翻涌而上,火光映得满室通明。 那火焰色泽赤中带金,非凡俗柴薪可比。 室內温度骤然攀升,但地火台上的阵法隨即亮起,一道无形光幕將热浪尽数锁在台中,四壁重归清凉。 “地火不是白用的。” 杨峰指著晶核旁一处刻度,“用多少,记多少,每月有人来核验收费。” 陆云嘴角抽了抽,天然气? 杨峰点头:“地火室的使用门道就这些,剩下的全靠手熟,我在三十二號,有事隨时寻我。” “今日多谢杨大哥,等安稳下来,请你吃灵膳。”陆云抱拳,这一谢发自真心。 杨峰摆摆手,转身离去。 陆云开始尝试以真气运转《太虚百炼诀》,引动地火裹住一锭早已洗炼好的中乘紫金。 火焰翻涌,灵材在其中缓缓变色。 可几番尝试下来,除却淬出些许杂质、勉强算得上一炼之外,矿锭便再无变化。 一炼的灵材,仙堂不收。 十炼,才是门槛。 陆云盯著掌中那枚微微泛光的紫金锭,沉默了一息。 地火室有了,百炼诀却还没入门。 像厨子进了后厨,刀还没开刃。 “该去承法阁了。” 陆云调息圆满,吃饱喝足再三確认地火已熄,这才推门而出。 门一开,迎面一群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马脸青年,灰袍上绣著火焰纹路,身后跟著四五个同样绣焰纹的弟子,將门口堵了个严实。 “你就是这间地火室的新室主?”马脸青年语速极快,像连珠炮。 陆云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几人,神色淡淡:“你是?” “邓家,邓尘。” 马脸青年上下打量著陆云,“这座地火室,我们盯了许久,兄弟走的哪条门路?不声不响就抢在了前头。” 陆云眉梢微动,邓家青嵐域五大筑基世家之一。 “走哪条门路,与你何干。” 邓尘面色一沉,也不绕弯子:“门路是谁的,我不管。 但抢了我邓家盯上的地火室,那便与我有关,每日十个时辰的使用权,租给我们,此事便揭过。” 十个时辰,一间地火室满打满算一日不过十二个时辰可用。 租出去十个,他陆云便只剩两个时辰。 他成租客了。 陆云笑了一声,抬脚便走。 邓尘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冷了几分。 “你確定不与我邓家合作?就算新弟子地火室每月至少上缴三千斤十锻灵材,你连百炼诀都没入门,拿什么交?” 陆云脚步不停。 “信不信我一句话,这仙堂里没人敢租你的地火室。 等下个月交不出定额,任你天大的背景,也得灰溜溜滚出去。” 陆云头也没回。 邓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盯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盯住他。” 他对身后几人低声吩咐,“这间地火室,谁也不许租,我倒要看看,一个月后他拿什么交。” 身后弟子应声散开。 第32章 再度参悟!紫金十炼! 陆云走出十六號仙堂,面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邓尘的威胁他压根没往心里去,那间地火室,他本就没打算往外租。 至於每月三千斤十锻灵材的定额,等百炼诀入了门,自然有办法。 眼下头等大事,是承法阁。 考核院那边通过的人越来越多,承法碑的预约只怕一日紧过一日。 他还有十九个时辰的参悟额度,与其攥在手里生崽,不如一口气全用了。 时间就是灵石。 他加快脚步,穿过十六堂的北门,往承法阁的方向走去。 “有空閒,宗门额外增开了五座百炼诀承法碑。” 罗川一句话,陆云悬著的心落了地。 “罗师兄,眼下已有多少甲等弟子前来承法?” “四人。” 陆云面色微凛。 承法碑方才收了不到一日,便有四人通过考核。 天下英才,当真如过江之鲤。 “师兄,我剩下的十九个时辰,此番想一併用了。” 罗川面露难色:“一日至多五个时辰,参悟过久,神魂承受不住。” 陆云没有犹豫,当即预约了接下来五个时辰的份额。 密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登仙篆贴上承法碑,道蕴如水漫过全身。 这次与上回不同,他调息圆满而来,丹田內真气已攒至四百股,底气厚实了许多。 两刻钟。 脑海中鎏金绣球轻轻一颤。 【太虚百炼诀(入门1/100)】 掌心跳起一蓬太虚真焰,比先前炽盛了不止一倍。 火光照得密室四壁通明,热浪逼人。 陆云盯著掌心那团跳动的火焰,他压下心头的感悟,重新沉入道蕴之中。 掌心的太虚焰隨著参悟愈发炽烈,每刻钟都在变化。 第一个时辰结束,陆云睁开眼。 【太虚百炼诀(入门18/100)】 一个时辰二十余点进度。 照此势头,今日五个时辰用完,一等可期。 而一等的太虚焰,便足以淬出十炼灵材。 道蕴消散后,陆云没有急著开启下一轮。 依罗川当日传授的法门,参悟之后沉淀两刻钟,效果最佳。 他趁这间隙以太虚焰蒸了一捧灵米,火焰翻涌,灵米表皮微微焦黄,香气溢出。 绣球上的数字又跳了两点,总归是对百炼诀的精细控制。 接下来四个时辰,他如法炮製。 每一轮参悟,进度便往上窜二十到二十五点不等。 待到最后一个时辰的道蕴缓缓消散,他没有睁眼,依旧盘坐,双手虚握,沉浸在那股玄妙的余韵中。 两刻钟后。 他慕然睁眼。 面前的太虚焰凭空涨了一倍,火光从赤红转为一种更为纯粹的金赤之色,热浪逼得密室內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太虚百炼诀(一等1/1000)】 陆云长出一口气,眼底映著跳动的火光。 “能有这种进度,天道酬勤占据半数作用。” 初阶的天道酬勤便有这般效果,若是中阶、高阶、乃至圆满呢? 念头一起,心口便有些发热。 可天眷的提升,似乎与映月师姐的羈绊深浅相关。 这便有些棘手了。 他一个练气三重的小修士,拿什么去打动一位筑基真人? 谈感情太虚,对於修士来说更倾向於谈价值。 他眼下有什么价值能让映月多看一眼? 陆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与其琢磨如何討好筑基真人,不如先把自己这块料锻出个模样来。 倘若他已是筑基炼器师,隨手便能炼製二阶法宝飞剑,那初始好感何须费心去刷? 可惜,他不是。 承法还剩十四个时辰。 按这个势头,全部用完约莫能推到三十炼的水准。 《太虚百炼诀》第二等对应百炼,第五等千炼,圆满方可万炼。 即便有两倍增幅加持,从第一等爬到第五等,仍需数年光景。 天道酬勤终究只是天道酬勤,不是先天炼器道体。 十四个时辰用完之后,再想进这间密室,就得真金白银地掏了。 百炼诀的承法碑虽比战法便宜,有仙门补助,但参悟一次也要二十灵石。 陆云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站著一个人在等待了,竟然是冯坚。 两人打了个照面,冯坚显然也刚拿到甲等评定,赶著来参悟百炼诀。 四目相对,冯坚先开了口。 “陆云,清浊考核已经结束,暂时的领先算不得什么,大比之上,再见真章。”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云从他身侧走过,脚步不停,只丟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可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看谁先洗出中乘灵材来著?” 冯坚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这次不一样。” “好好好,你说得对。” 那语气里的敷衍像是哄小孩,气的冯坚太阳穴直跳。 他猛地回头,石室的门已在他面前合拢。 陆云在罗川处约好明日的参悟时辰,便头也不回地往十六堂赶。 一等百炼诀已到手,他迫不及待想试试成效了。 回到十六堂时,天色已深沉。 不过仙堂內依旧一副灯火通明的景象,尤其是地火室那一排石室。 “都这么勤劳,以后怎么刷天道酬勤呢?”陆云皱了皱眉头。 他还看到,六十五號门前不远处,三个灰袍弟子围坐在石桌旁,像是在打牌。 等到他来,那三个人的眼睛却齐齐往他身上瞟。 陆云扫了他们一眼,推门进了地火室。 不错,多了几个看门的。 他反手带上门,径直走到地火台前。 晶核以真气催动,赤金色的地火从洞口翻涌而上。 今日的地火更加如臂使指了,忽然心头明悟。 原来操控地火台上的地火,並非单纯倚仗那枚晶核。 晶核不过是引子,真正驾驭地火的,是自己对太虚焰的掌控。 以火御火,杨峰说得半点不差。 他取出一锭十斤重的紫金矿,扔了进去。 百炼诀入了一等,对地火的感知果然更加明显。 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灼烧,而像是一双手,他的真气是手指,地火是延伸出去的掌。 他以特定的频率操控火焰在炉內翻涌闪烁,紫金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融解,化作一滩紫金色的铁水。 灰白色的浊气与杂质被丝丝缕缕地淬出,消散在火光中。 矿液渐渐凝练,体积缓缓缩小。 待到极限,陆云关闭地火,將矿液引入模具,迅速冷却。 重新凝固的紫金锭比原先小了一圈,重量却显得更压手,表面却生出了缕缕纹络。 那是符文烧锻的痕跡,天然生成,非刻非画。 十炼紫金。 第33章 映月上门!两面领证? 陆云翻看著掌中的矿锭,嘴角翘了起来。 杨峰给他看过十炼灵材的样品,就是这个模样。 十斤矿锭,耗时约莫一个时辰,速度与洗炼灵材相差无几。 不过淬炼百斤的话价格更高,两灵晶。 每月三千斤的定额,折下来是三百余个时辰。 平均到每日就是十个时辰,有完成的可能了。 况且他还有十四个时辰的承法额度没用,全用完之后,速度只会更快。 压在心头那块石头,总算鬆了松。 这一个时辰的淬炼之中,天道酬勤的双倍加持仍在暗中发力。 百炼诀的进度又涨了四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没有承法碑的道蕴,一日下来也能攒下三四十点。 照这个势头,拼上一个月,百炼矿也不是摸不著。 可隨即,陆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每天十个时辰淬炼灵材,再加上运转周天恢復真气,时间被切得支离破碎,哪还有喘息的余地? 修为才是根本,若为了完成定额把自己困死在地火台前,岂不是本末倒置。 怪不得旁人要结社成组。 一个人,根本转不开。 地火室空著也是空著,可租出去。 邓尘那帮人正盯著,怕是没人敢接。 沈禾和秦岳的考核,不知进展如何。 刘师兄负责分配弟子入各堂口,若是能把他二人分来十六堂…… 陆云盯著地火台上渐渐熄灭的余光,心里已有了盘算。 日升月隱,转眼两天过去。 这两日陆云几乎將全部光阴投在了百炼诀上。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他懂。 百炼诀虽不直接增长修为,真气却在一次次催动火焰的过程中被反覆锤炼。 原本因破境太快而略显虚浮的根基,渐渐沉实下来。 承法碑前已耗去十六个时辰,比当初参悟《清浊真法》还多。 加上昼夜不歇的苦练,《太虚百炼诀》的进度稳稳推到了三百,已能淬出三十炼的矿材。 十炼紫金的速度从最初的一个时辰压缩到了半个时辰。 速度翻倍。 单凭这一点,陆云便觉得那十六个时辰花得值。 期间杨峰来了一趟。 他听说了邓尘堵门的事,特意过来宽慰,说三千斤十炼矿材的定额,他与沈逸可以帮衬著凑一凑。 陆云没有让他惊动大哥,只说自己有法子。 甲等考核的榜单这两日也出来了。 五处考核院拢共出了二十六名甲等,分散到各处堂口。 十六堂除了陆云,还分来一个老熟人。 冯坚。 听说是他自己执意要来十六堂的。 入堂之后两人还没照过面,陆云只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没往心里去。 今日一大早,晨雾还薄薄地铺在仙堂的石板路上,陆云便出了门。 承法碑还剩最后四个时辰的额度,已与罗川约好。 旭光穿过雾气,將路面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陆云脚步轻快,心情也不错。 有【灵台观己】每日盯著那串数字往上涨,日子便过得很有盼头。 倘若前世也有这玩意,日子大概也会过得很有判头。 忽然,前方雾气中走来一道人影。 两侧的灰衣弟子纷纷驻足,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 白衣如云,身姿如鹤,宽大的道袍被晨风拂动,贴出袍下起伏的轮廓。 胸脯將衣襟撑得不见一丝褶皱,腰身纤细,臀线浑圆饱满,把袍子的后摆顶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待那人走近,雾气从她脸上褪去,露出一张清冷孤傲的面孔。 映月仙子。 陆云脚步一顿。 她就这么精准地堵在了路中央。 陆云心里暗骂一声,【天婚】带的那婚书,果然带定位导航。 “承法结束了?”映月开口。 陆云点头,抱拳道:“托仙子的福,侥倖得了甲等。” “可惜了。” 映月眼底掠过一丝遗憾,“没能引动法种。” 陆云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浮起来的小得意,当场僵住。 “不过甲等也算不错,一届也不过几十个。” 陆云乾笑一声。 本来还想炫耀一下是第一个得到甲等评价,现在还是別说了。 他忽然想起教习说过,映月初次参悟《清浊真法》时便得赐法种。 两人並肩走到一处临水的亭台前。 晨雾在水面上缓缓流转,亭角的风铃偶尔响一声。 几个路过的灰衣弟子远远望著这边,目光在映月身上黏了片刻,又移到陆云脸上,眼底的羡慕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好在他们只当是哪位容貌倾城的女修,並未认出这位便是仙院那位二十岁筑基的映月真人。 毕竟她未著仙院袍服,脸上也没有名字,只是一袭素白如雪。 映月的名字如雷贯耳,但是样貌见过的人不多。 映月在亭中坐下,似乎想与陆云聊些什么。 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陆云也站著,不知该说什么。 面对一位筑基真人,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话题。 沉默了片刻,映月索性不绕了。 “我已问过师父,师父准了。” 陆云一愣:“准什么?” 映月瞥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你莫不是在装傻”的审视。 “自然是你我的婚事。” 陆云看了一眼映月仙子,嘴巴发乾。 “准了?这都能同意?” 一个筑基真人,收了一个二十岁筑基的徒弟,转头就同意徒弟嫁给一个练气三重的散修? 他连被退婚的剧本都准备好了。 映月仙子的师父忽然甩出一个储物袋,里头码著一万灵石,冷著脸说“离开我徒弟”。 那才合乎情理,现在这算什么。 “所以仙子此番前来……” “自然是去仙侣阁登记。” 陆云瞳孔猛地一缩,又来。 映月仙子总是语出惊人,每次开口都出人预料,让人捉摸不透。 “你不愿?” 映月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变化,眉头微微蹙起。 陆云连忙摇头。 当然不敢不愿,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只是……是否太快了些。”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留意映月的脸色。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恼怒,只是浮起一抹错愕。 陆云胆子大了几分:“我们一共只见了两面。” 说实话,他真有点怕。 谁家好人见了两面就去领证? 哪怕前世相亲,也得吃上几顿饭看几场电影。 这仙侠世界里,一位筑基真人,见了两面就要登记结为道侣。 怎么想都不对劲。 莫不是修的什么採补魔功?可採补也不该找他这种练气三重的小虾米。 “確实有些快了。” 映月沉默片刻,转身过来,青丝飞扬,衣袂翻卷。 那一瞬胸前的饱满被动作带起,晃了一下,隨即被衣襟拢住,归於平静。 她认真问道:“那依你看,见多少面合適?” 陆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弧度牵了一瞬,隨即触电般收回,眼观鼻鼻观心。 “我们可以先试著……慢慢相处,万一相处下来,仙子发现我並不合適呢。” 映月想了想,点头:“也好,先处著,等熟了再去仙侣阁。” 陆云心底长出一口气。 莫非她针对我没有恶意? 错觉,都是错觉! 第34章 四十炼!映月的主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陆云感觉气氛尷尬,映月仙子倒是相处的颇为自在,她本身不喜说话。 待到晨雾散尽,听说陆云约了承法,映月留下一个传讯牌起身离去。 白衣没入廊道尽头,像一片云被风吹散。 陆云注视著她的背影,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是他。 单单因为祖上那一纸婚书? 他不信,能拖便先拖著。 收回目光,陆云转身往承法阁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地方,一双眼睛总是不时盯著这边。 两人见面结束,那个跟踪的弟子转身便跑。 一路小跑回了十六堂,气喘吁吁地推开邓尘的房门。 “邓师兄,查到了,今天有个女修偷偷和陆云见面,容貌倾城,气度不凡。” 邓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派人查过陆云的底细,紫心城来的散修,没什么背景,不过是运气好得了筑基真人青睞。 没什么亲人,两个关係好的还不出考核院子,另一个沈逸本就是刺头,弱点也不好拿捏。 如今终於摸到一条线索。 “样貌记下了?” “记下了。” 跟踪弟子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那女修瞧著气度不俗,会不会惹上麻烦?” 邓尘嗤笑一声:“我邓尘在仙堂怕过谁?背景再大,能有我身后邓家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跟踪弟子想想也是,兴高采烈地领了赏,跟著画师去描摹画像。 邓尘是个急性子,在一旁催得紧,不多时便拿到了一幅工笔小像。 他展开画像,眉头微微皱起。 画中女子白衣如雪,眉目清冷,身姿绰约。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確实不凡。 “去各个堂口问一圈,看看有没有这號人物。” 他將画像递下去,又补了一句,“若真是陆云找来的外援,先警告一番,让她离远些。” 手下弟子领命散去。 陆云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走进承法阁,罗川在值守,照例寒暄两句,便领他进了密室。 承法碑亮起,道蕴瀰漫。 最后四个时辰,他一刻不曾浪费,全程沉浸在太虚焰的参悟之中。 四个时辰转瞬即逝。 【太虚百炼诀(第一等408/1000)】 能做到四十炼了。 陆云睁开眼,掌心跳起一蓬太虚焰。 火焰的色泽比入室之前又纯粹了几分,赤中带金,隱隱有符纹在其中流转。 ........ 映月回了仙院,盘坐山巔青石上。 山风拂动衣袂,她却一动不动,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 耳边翻来覆去,只迴响著那几句话。 “太快了。”“不著急。” 她眺望著山下千篇一律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著素色灰袍的女子翩翩走来,那灰袍並非仙堂弟子的制式,只是寻常粗布,洗得发白,穿在她身上却別有几分落拓出尘的味道。 “师姐。” 苏莫愁在她身侧坐下,“听师父说,你寻了个道侣,还要去仙侣阁登记?” 映月偏过头。 这是她的师妹,十年前带艺投在师父门下,做了记名弟子。 说是师妹,年纪其实比她大上十几岁。 此前受过情伤,心灰意冷之下想转修忘情道,可惜修行天赋平平,至今不过练气圆满,尚未筑基。 许多人情世故上的事,都是莫愁师妹教她的。 苏莫愁见她不语,又说了一句。 “忘情道需一颗情种磨礪,可你找的那位修士不过练气初期,还是仙堂散修……也太低了。” 她的目光落在映月脸上,忽然捕捉到什么,眉梢微挑。 “看你这失神的模样,莫不是领了仙侣篆后悔了?” 映月面色一窘,连忙否认:“我没有后悔,只是在想事情。” “与我说说。” 苏莫愁挪近了些,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那些破落散修最擅花言巧语,你莫要被他哄了。” 映月犹豫了一瞬,还是將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苏莫愁听完,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 “什么?你去找他结道侣,他拒绝了?” 映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莫愁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映月是谁? 百炼仙院公认的大师姐,二十岁筑基的绝世天才。 周遭五域风华第一冠,即便在仙圣战场上,也是令诸多圣道天骄闻风丧胆的同时又暗暗倾慕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仙堂弟子给拒了。 本以为师姐找个仙堂弟子就够匪夷所思了,没想到还有更匪夷所思的。 她看著映月怔怔出神的侧脸,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 被拒绝了,似乎是好事。 忘情道最怕的不是情伤,是无情可伤。 师妹自幼清心寡欲,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难起。 如今竟为了一个练气三重的散修心神不寧,哪怕只是困惑,那也是念。 念头深重,才易生情。 可隨即,另一个念头又浮上来。 “若那小子是在欲擒故纵呢?有些下三滥的散修,最擅此道。” “师妹,你说多少面才適合去领仙侣篆呢?” 映月不解,她只想快些结成道侣,然后生个孩子,忘掉情缘继续修行。 “师妹。” 苏莫愁收敛笑意,正色道,“你想错了,不是见多少面的问题。” 映月抬起头,眼中带著不解。 “谁说结为道侣非得去仙侣阁登记?千年前仙侣阁尚未出世,修仙界便没有道侣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像在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问题在相处。 你们两个,身份差距太大,他是散修,你是真人,你往他面前一站,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怎么生情?” 映月认真地听著,没有反驳。 “不必执著那一纸仙侣篆,从日常相处做起,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映月轻声重复。 “正是,结为道侣不是目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结果。 重在相处,重在生情。 你们才见了两面,太生分了,不如先住在一起,朝夕相对,用不了多久便能……” 苏莫愁说到此处,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在东仙坊有一处別院,閒置多年,送你了,你们二人先住进去,试著处一段时日。” 她此番来,本就是受师父所託。 师父的意思很明白,儘快让映月与那个情种生出情愫。 可依映月这清心寡欲的性子,正常相处怕是十年八年也生不出什么。 不如一步到位。 怀孕,生子。 母子之情不逊於男女之爱,十月怀胎,朝夕相伴,感情自然便有了。 她不信,朝夕与映月这样的女子共处一室,那个仙堂弟子能把持得住。 映月沉默良久,似在消化这番话。 师妹在这方面,確实比她懂得多。 “我去试试。” 她站起身,白衣被山风捲起一角,露出袍下一截纤细的脚踝。 第35章 战法选择!凑灵石! 承法结束,陆云走出石室,並未急著离去,而是在碑林里转悠起来。 几日光景,他对承法阁地底的战法碑已有了大致眉目。 此处的战法分作三档,两百灵石起、一百灵石起、五十灵石起。 价高者未必威能更强,差的往往是传承的来路与上限。 譬如那几座刻有“太虚”二字的石碑,皆出自太虚仙道宗,下放至百炼仙院,传承有根,威能有底。 数量也最少,拢共不过《太虚五雷战法》《太虚金刚法》《太虚破妄瞳》《太虚炼器诀》《太虚基础阵诀》寥寥数座。 未来直指太虚大道。 陆云在《太虚五雷战法》的碑前停过数次。 雷法在低阶修士中位列第一等,无论单攻群伐,皆有碾压之势。 更紧要的是,此战法最合五行俱全者修行。 他正是五行灵根,若能修至圆满,日后承接仙道宗的真法传承,便是一条通天坦途。 可惜,价太高。 两百多灵石参悟一次,便是把他全身家当连人带袍当了,也凑不够零头。 百灵石一档的战法,多是外界得来的完整传承,未来甚至有对应的真法法种。 修了配套的战法与真法,同境之中实力最强,大道之路能到筑基或者金丹。 五十灵石的,则是一些零散战法,无上层大道经文承接,被唤作“散手”。 以陆云眼下的身家,自然只能在五十灵石那些里面寻找。 倒不是换不起贵的,而是他想先做一个尝试。 能不能像《太虚百炼诀》那样,一次承法便將法门刻入【灵台观己】。 若能,后续便可不倚仗承法碑自行提升。 若不能,五十灵石打了水漂,也比两百灵石买个教训强。 五十灵石档的战法数量最多,足足二十二种,里头甚至混著圣道与佛道的法门。 陆云转了几圈,最终在一座碑前停下。 碑上刻著五个字——《先天五气化剑法》。 他逐字逐句读著碑侧的介绍。 此法讲究蕴养一口先天气,以气化剑斩敌。 修至精深,真气所化剑气可在经脉內自行运转,无须刻意催发。 更让他在意的是,此法除却淬炼己身,还能蕴养五臟。 小成之后,剑气强韧臟腑,臟腑反哺剑气,两相滋长。 藏於肺腑,可练就庚金剑气;藏於心臟,化出火形;藏於肾臟,则是弱水……五行圆满之日,便是五剑齐备之时。 若修至大成,五剑归一,回溯先天,蕴出一道先天五行剑气,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若再演化出五行剑道真意,这道剑气蕴养越久,锋芒越盛,日后还可作为承接法种的引子。 陆云的脚步钉在原地,盯著那几行字看了许久。 五行俱全,蕴养五臟,以气化剑。 “师弟想修战法?” 罗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送了一个乙等的苗子进石室,折返时看见陆云在碑前出神,便走了过来。 陆云没有隱瞒:“这部《先天五气化剑法》,看著颇为神妙。” 罗川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碑文,点了点头。 “任何一部战法,修至圆满,威能都不容小覷。 传说曾有一位元婴天君,將最寻常的金光咒推演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威能不逊於佛门金刚不坏神通。” 陆云听得神往。 话锋一转,罗川又开了口。 “不过据我所知,这部《先天五气化剑法》入门不难,可想修至大成圆满,极难。” 他伸手指向碑文中“蕴养五臟”那几行。 “在五臟內蕴养五气,需消耗大量天材地宝,且剑气入脏,稍有不慎便伤及肺腑,轻则咳血,重则损寿。 更莫说最后的五剑归一,更是凶险。” 他收回手,看向陆云。 “正因这些缺陷,此战法才定价六十灵石一次,颇为划算,若能修成,威能绝不输同阶其他的战法。” 六十灵石,陆云心动也有这个价格的因素。 罗川见他神色,又道:“我见师弟在《太虚五雷战法》前也停过数次。 五雷战法固然前途远大,可玄妙晦涩,入门至少需要上千灵石,那是给不缺钱的世家子弟准备的。 我等仙堂子弟,先要爭先,而非长远。” 这番话,句句肺腑。 他在承法阁待了八年,见过太多好高騖远的散修师弟。 数年积蓄孤注一掷,换来五雷战法的一次参悟,结果一无所获,耽误了时间,也耗空了灵石。 浊气大世,练气修士过了四五十岁,状態便开始下滑。 爭的便是这几年先机。 陆云沉默片刻,抱拳道:“听师兄的,等攒够灵石,便来承这部剑法。” 罗川见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若他是陆云,有甲等评定在手,绝不会分心去学什么战法。 死磕炼器道,早日千炼,承接《太虚炼器诀》,炼出法器踏入仙院,那才是散修的正道坦途。 但是见陆云转了好几圈了,他这么劝就不討喜了。 陆云出了承法阁,日光晃眼。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清点身家。 战法一定要学,得罪的人太多,王跃、冯坚,那些世家子弟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映月给的那枚筑基令里封著一道剑气,是保命的底牌,可也仅有一道。 底牌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他翻遍储物袋,又算了算托沈逸代卖那件法袍的进帐。 那件从沈轩身上剥下来的下品法袍,卖了十一枚灵石。 加上原先攒的,拢共不过三十五枚。 距离六十灵石,还差著一小半。 这些日子为了省灵石,他连石室都没租,直接住在地火室里。 买了个床垫一铺,哪里都是床,虽然硬了些,好歹不花钱。 “还差二十五枚。” 陆云看著储物袋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灵材,四千斤紫金和精金矿码得整整齐齐。 他盯著那堆矿锭,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仙院针对他这个大胆的想法,有一套完善的体系。 仙院对灵材的管控滴水不漏,每一斤矿锭的去向都有帐可查。 他若敢私卖,怕是连坊市的坊门都摸不著,便已被执法殿请去喝茶了。 他翻了翻储物袋。 值钱的东西实在不多。 《圣血淬体诀》或许能卖几枚灵石,可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又是圣道功法,出手很麻烦。 除此之外,只剩几袋灵米,一柄精金长刀。 穷,真穷。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储物袋深处被遗忘许久的玉瓶上,眼前一亮。 那枚从紫心城带来的聚元丹,价值二十灵石,本是备著衝击练气三重时破镜用的。 可他修的是真法,根基比寻常修士厚实太多,破镜根本用不上丹药助推。 卖了它,换两枚蕴灵丹,或是二十枚培元丹,反而更划算。 陆云抓起玉瓶,起身便往外走。 第36章 卖丹药!筑基真人的关注! 出十六堂北门,穿过两条街,便是丹霞仙府旗下的丹阁。 陆云走出坊市后向后看了几次,之前总有被监督的感觉。 “今日没有被盯梢了,还是换了个跟踪技术更好的?” 此地分阁的门面不大,匾额右上角的“丹霞”二字透著淡淡的火行道韵,昭示著这间铺子背后的来头。 陆云迈进门槛,柜檯后坐著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眯著眼打盹。 “掌柜的,出货。” 老者睁开一只眼,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嗅了嗅,又倒出丹丸在掌心转了半圈。 丹丸赤红,表面有三道淡金色的纹路,正是丹霞仙府独门的火纹標识。 “聚元丹,丹霞正品,十九枚灵石,收。” 陆云没有一口应下。 他方才进门前,先去隔壁柜檯上佯装看货,把聚元丹的价码摸了个清楚。 丹阁標价二十灵石,每人限购一枚。 限购,便意味著存货不多。 陆云又和对方磨了磨价格,最终老者以十九枚灵石加五灵晶回收。 再多也不可能了,陆云没再纠缠。 日光晃眼,街面上修士往来如织。 陆云站在丹阁门口的台阶上,距离六十灵石,还差五枚半。 心里飞速盘算,如今百炼诀已至第一等四百进度,一个时辰能淬出四十斤十炼紫金。 一天若全力开火,便是四百斤。 刨去地火费用与恢復真气的培元丹成本,净赚七枚灵晶。 五枚半灵石的缺口,八天便够了。 八天。 原本以为战法遥遥无期,如今竟近在咫尺。 他甚至生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太虚五雷战法》。 二百灵石,若能凑够,一步到位,直接承接太虚大道。 念头一起,便像野草一样疯长。 找谁借? 仙堂对新入门的弟子有一笔低息贷,五枚灵石封顶,专为那些穷得连石室都租不起、灵米都吃不起的散修弟子准备。 除此之外,坊市里还有各式各样的放贷修士。 可那利息高得离谱,三分利起跳,利滚利,沾上便是扒一层皮。 不能借。 陆云压下心底那簇刚冒头的火苗,迈步往回走。 回到十六堂,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將灰墙染成一片赭红,地火室那一排石室的门扉半明半暗。 陆云走近六十五號,脚步忽然一顿。 门口空了。 那几个在石桌旁蹲了三四天的灰袍弟子,不见了。 陆云皱了皱眉,什么情况?盯了这么多天,忽然撤了? 他想起今早映月来寻他的事。 莫非邓尘的人认出了映月的身份,嚇退了? 他站在门口环顾一圈,確认四周无人盯梢,这才推门进了地火室。 不管什么缘由,没人盯著总是好事。 地火重新燃起。 赤金色的火焰从洞口翻涌而上,映得满室通明。 陆云將一块十斤重的紫金锭投入火中,以四十炼的太虚焰裹住,开始淬炼。 杂质与浊气被丝丝缕缕地拔除,矿液渐渐凝练,表面生出符纹般的天然纹络。 两刻钟,十炼的紫金锭从火中取出。 照这个速度,三千斤定额不过八九天的事,定额也是照常给灵石的。 七天赚够六十灵石,便去承《先天五气化剑法》。 或者说赚够二百…… 他及时掐断了那个危险的念头,先学一部战法傍身,再谈其他。 此时此刻,仙坊深处一座庄园雄踞其间,飞檐连云,灵气氤氳,气象森严。 门前牌匾上写著邓家二字,也是邓家在百炼仙坊的一处聚集地。 邓尘正被吊在一处房梁下。 鞭子破空,抽在皮肉上,闷响混著惨叫。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邓父手握灵鞭,每说一个字便抽一鞭,“筑基真人也敢查,我若再不管,改日你怕是要查到金丹真君头上去了。” “父亲饶命!我真不知那是筑基真人,我只当是哪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修,哪里想到筑基真人会来仙堂……” “不是让你將所有筑基真人的画像都记过?” “记的时候,映月仙子还没筑基呢……”邓尘的声音越说越小。 邓父扶额,又是一鞭。 若只是私下打听也就罢了,偏生这蠢货大张旗鼓,拿著画像在好几个堂口问了一圈。 若非有人认出来,连忙通稟到他这里,只怕此刻整个仙堂都传遍了。 邓家子弟在查映月真人的底。 人尽皆知,便是触怒真人,真人若不动,威严何在? 若是动了,岂是他们父子俩能承受的。 “你先在这里反省。”邓父扔下鞭子,转身出了房门。 隔壁是一间静室,他坐下,长出一口气。 不怪他下手重,世家的生存规则便是如此。 触怒了不能惹的人,对於家族来说都是强敌的人,自己担著,莫要牵连族內。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沉吟片刻,將事情经过简略录了进去。 邓家有规矩,一切涉及筑基真人的情报,皆须上报老祖裁断。 尤其是映月仙子那一脉。 百炼仙院里,映月是筑基,她的师尊素尘长老也是筑基。 一门两筑基,年岁都不大,影响力非同小可。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夜色。 百炼仙峰,半山腰。 洞府石门紧闭,灵气从地脉中丝丝缕缕渗透而出,在室內凝成肉眼可见的淡白雾靄。 邓家老祖邓文山盘坐玉台之上,结束了今日的例行行功。 他挥手招过门外悬浮的数枚传音符,符纸化作流光,在面前次第展开。 身为邓家唯一的筑基真人,他每日修行之余,必会查阅族人上报的消息。 修行四要,法財侣地,生於邓家,他生来便四样俱全。 即便如今已是筑基,家族於他而言依旧是不可或缺的臂助,搜寻灵材、打点產业、培养后辈、传递情报。 同等修为的散修筑基,论財富论资源,远不如他这般从容。 他的目光在一枚淡金色的传音符上停了停。 那是东仙堂方向来的,落款是邓元庆,一个旁支的练气后期。 符纸展开,寥寥数行字。 映月真人亲临东仙堂,私会一名叫陆云的灵役。 此子入堂不过数日,甲等评定,散修出身,与王家结怨,曾於法舟上得映月真人当眾回护。 邓尘与之爭夺地火室,误查映月真人画像,已责罚。 邓文山眼皮微抬。 一个筑基真人,亲自跑到仙堂去找一个刚入门的灵役? 法舟上替他出头,仙堂里又去寻他。 两人此前素未谋面,更无交集,映月此女他多有关注,二十岁筑基,天资卓绝,性情清冷,不是什么热心肠的性子。 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数年前,太虚仙道宗曾有真君降临百炼仙院,偶然见过素尘真人一面。 那位真君对素尘领悟的真意颇为讚赏,称其凝结的道基有金丹之姿,当场邀她入仙道宗修行。 素尘婉拒,只说自己年岁已过,愿未来培养弟子映月加入仙道宗。 真君应允,言明待映月筑基之后,便可前往仙道宗承接真传。 从那以后,五大世家对素尘师徒便格外上心。 一门两筑基不可怕,可怕的是其中一个即將拜入仙道宗。 一旦映月入了仙道宗,素尘在青嵐域的地位便截然不同。 到那时,五大世家把持青嵐域数百年的格局,说不得便要松一鬆了。 可怪事发生了。 映月筑基之后,素尘並未如约送她前往仙道宗,反而向仙院递了话,说映月真意尚欠磨礪,需在凡尘中走一遭,待情种磨炼圆满,方是拜入仙道宗的最佳时机。 情种,磨炼。 邓文山將这两个词在脑海中揣摩。 他曾听素尘讲过一次道,虽非同一路数,却也窥见一二端倪。 素尘修的是忘情道。 忘情道最重“情”字,未曾有情,谈何忘? 需先有情种,方能有所忘。 情根深种,再忘却,道心方能圆满,砥礪真意。 可映月初筑基,她便寻了个练气期的散修……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主要是映月师徒两人,极少与外人接触,这个陆云更加显眼。 “这个叫陆云的小子,莫非就是素尘师徒选中的情种?” 邓文山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符,神识刻入几行字,又复製了四份。 五道传音符化作流光,分別投向另外四个方向。 这种涉及筑基真人布局的事,五大世家向来同进退。 即便要动什么手脚,也不必亲自下场,底下多的是人。 第37章 招揽!映月相召! 两日后,邓元庆盘坐静室,面前悬浮著一枚回执传音符。 符上只有老祖的手笔,字跡淡漠。 “邓尘做得很好,让他继续,不必怕。” 邓元庆將这句话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邓尘那小子查筑基真人的画像,本是大忌,他原以为老祖会下令將此事压下去,再让邓尘登门赔礼。 结果老祖说,做得很好?继续? 他沉默良久,忽然明白过来。 尘儿这回,是被选中了,好在自己有不少儿子。 坐了好一会儿,他起身走出静室,来到隔壁那间关著邓尘的屋子里。 邓尘被吊了两天,精神萎靡,见父亲进来,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下来。” 邓尘被放了下来。 他揉著被勒红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看著父亲的脸色。 “回仙堂,继续针对陆云。”邓尘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日他被吊在樑上,翻来覆去反省的便是自己不够谨慎、惹了不该惹的人。 连回去之后如何赔礼道歉的措辞都想好了。 结果父亲说,继续? “最好把他从地火室里挤出去,若有机会,让他出仙堂,甚至....” 邓尘张了张嘴,声音发涩:“父亲……那陆云身后,可是映月真人。” “我知道。” “那为何……” “老祖的意思。” 邓尘闭上了嘴。 这四个字比任何解释都管用,他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一声:“父亲,能不办吗?” 邓元庆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种权衡过后的平淡。 “此事已入老祖的眼,办好了,或许是你的机缘,办砸了……” 他没有说完。 邓尘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儿子明白了。” 他明白的不止是这一桩差事。 更明白了一件事,若真出了事,他便是那个被推出去的弃子。 邓家不缺一个旁支的练气子弟。 与此同时,仙坊內的另一端。 王跃盘坐灵府之中,面前摆著一排玉瓶。 培元丹、蕴灵丹、醒神丹,还有一枚他此前只在名录上见过的破气丹。 这些丹药,家族从前不是供不起,但是不会供给他这么多,修行一道循序渐进。 如今却像不要钱一样堆在他面前。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句话:大比之前,只做一件事。 把修为提上去,把战法练好,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王跃拧开蕴灵丹的瓶塞,倒出一枚丹丸扔进嘴里。 药力化开,灵气冲刷经脉,他眯起眼,嘴角掛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弧度。 陆云。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他期待很久了,根本没有邓尘那样畏首畏尾。 几位筑基老祖只是一个动动嘴,一个临时起意的想法,便让无数人跑断了腿。 ....... 地火室內,炉口翻涌的火焰平復。 陆云盘坐檯前,对面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著灰袍,身上有著火焰纹路,面容清瘦,笑容得体。 “陆师弟,入会的事,还需好好思量什么?” 陆云面露难色,没有接话。 那人微微错愕,旋即语气沉了三分:“只要你应下,大比之前,会中资助你一瓶培元丹,二十个时辰的修炼室权限,往后每月,三枚灵石的灵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云脸上。 “师弟,这是隱士会给甲等弟子的诚意,有了这些,以你的天资,大比前三十也未尝不可一搏。 外头不知多少散修想入会而不得,你应当明白这份邀请的分量。” 话尾微微上扬,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陆云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权衡。 片刻后,他抬起头,歉意地笑了笑。 “多谢师兄厚爱,此事体大,容我再思量几日。” 那人沉默了一息,隨即起身,语气淡了下来。 “师弟或许不知,十六堂的隱士会小组,放在整个东仙堂也是前三十的位次。 会中练气中期三十余人,千炼门槛上便有两位,前年,会里送过一位师兄入仙院,散修圈子里,这份资歷不多见。”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一个月,这一个月內,师弟若回心转意,条件照旧。” 话音落下,人便转身出了地火室。 陆云盯著合拢的石门,嘴角那抹客套的笑意缓缓敛去。 对方开出的条件,听起来確实不差。 培元丹、修炼室、月度分润,寻常散修听了怕是要当场应下。 可他没有当场点头,因为那位师兄说到“三年內抽取三成任务奖励”“地火室半数使用权归会中打理”,这些收益將归於会內公共培养池。 三年三成,外加地火室一半的时间归会中调度。 他默默算过这笔帐。 单以他眼下每天四百斤十炼灵材的產出,三成便是每日两枚灵晶的抽成,一个月便是六枚灵石。 对方许诺的好处拢共加起来,不过十几枚灵石的量。 拿十几枚灵石的饵,钓他三年的鱼,这买卖,隱士会比他更会算。 至於那句“你表现好,未尝不能拿到公共培养池”,他一个字都没信。 前世见多了画饼的套路,饼画得越圆,吃到的越少。 自己的灵石,他不习惯交到旁人手里。 况且这四日,他除去合眼歇息的功夫,余下的时间全投在地火台前。 百炼诀的进度以每日四十点的速度往上躥,四天下来已逼近六百。 十炼的紫金锭,一个时辰便能出六十斤,折成灵晶便是一枚有余。 一寸光阴一寸金,他的时间,如今比金子贵。 照这个势头,明日便能凑够那五枚半灵石的缺口。 六十枚灵石到手,尝试承《先天五气化剑法》。 仙堂大比,文斗武斗综合评定。 文斗他有把握,武斗差的是修为和战法。 大比之前即便突破不了练气四重,至少也要把真气推到千股以上。 【天婚】匹配的不是灵体天才就是筑基真人,想低调,【天婚】也不答应。 与其藏著掖著,不如大比上拿一些好处,趁早把实力堆上去。 有朝一日修为压过那些匹配来的道侣,把她们抓起来慢慢培养好感度,天眷等级还不是隨便升? 他压下心底那点不著边际的畅想,重新催动地火,將一块十斤重的精金锭送入炉中。 火焰翻涌,金铁熔融,杂质与浊气被一丝一缕地拔除。 矿液在模具中冷却成型,表面符纹流转,十炼的精金锭在火光下泛著沉沉的暗金色。 又淬了二百斤,袖中忽然一震。 陆云动作一顿,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 那是映月那日临走时塞给他的传讯牌,说是方便联络。 玉牌上灵光流转,浮现一行小字:“正源巷六號。速来。” 正源巷。 陆云皱起眉,这名字听著像是仙坊里的小巷。 映月忽然唤他,不知所为何事,总不会又是拉他去仙侣阁登记吧。 他將传讯牌收入袖中,熄了地火,推门而出。 拒绝是不敢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