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1章 陆瑾上门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陆瑾上门 “陆叔,我父亲走之前交代,若后人修行天赋不错,一定要请您过来,看看符不符合要求。” “我这小孙子,一个月前得炁了,我教了一个月,寻思著天赋还算不错,所以冒昧请您过来瞧瞧。” 一间古色古香的老宅厅堂里,一个头髮花白的魁梧老者,对著另一位叫陆叔的老人说道。 那位叫陆叔的老人,留著一头整齐的银色长髮,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他的眸子却没有丝毫混浊,依然跳荡著光,浑身的线条也依旧坚硬,挺拔的身躯上,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 “少云啊,你有心了,孩子在哪里,让我瞧瞧?” “长安,快过来拜见陆老太爷。” 魁梧老人开口喊了一声。 门口走进来一个留著寸头,穿著白衣,眼神清澈明亮的少年。 少年叫李长安,是一个穿越者。 一个月前穿越到了这里。 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正打算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做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首先是他的爷爷,每天拎著一把十几斤的大铁剑在院子里练剑,还时不时的斩出几道破空剑气。 然后就是这个世界没有邮政,只有一个叫哪都通快递公司。 这些元素加起来,他心里一惊,当即就去电脑上查了一下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是哪位。 百度给出的信息为:现在的天师是第六十五代,叫张之维,道號天通。 李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他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里。 而自己那练剑的爷爷,多半就是一个异人,他便去求爷爷教自己本领。 爷爷知道了很欣慰,告诉他,要修行,先站桩,什么时候站出炁感来了,那就算入门了。 站桩有些类似於蹲马步,如果一个人有修行天赋,又有师父指导,还勤奋的话,可能三五个月就能感受到炁。 或许是两世为人,又刚经歷过一些生死体验的缘故,李长安只是站了一下午,就摸索到了精髓,一个汗毛炸立,得炁成功。 这让爷爷惊为天人,隨后开始教李长安一些家传的手段。 李长安学了一个月,今天突然被通知,有一个本领很大的太爷要来。 …… …… 李长安打量著爷爷旁边的老人。 从皮肤和面容看,他已经很老了,可体態站姿却又像一个年轻人,给人一种既苍老又年轻的矛盾感。 总之,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帅老头。 姓陆,爱穿西装,帅老头,几个特点加起来,其身份自然不难猜到——一生无暇泪点低的陆瑾。 “李长安,拜见陆老太爷!”李长安抱手说道。 “什么陆老太爷,都叫生分了,当年我和你太爷可是亲如兄弟,叫太爷!”。 “太爷!” “哎!”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长安的脑袋:“时间过得真快啊,上次见你时候,你才刚满周岁,我还抱过你呢。” 李长安尷尬的笑了笑,记忆里没这段啊。 “陆叔,走!去院子里,我让长安给您露一手!” 魁梧老者李少云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家孙儿展示一下。 “不急不急,先去祠堂给你父亲上柱香。” “陆叔这边请!” 李少云带著陆瑾和李长安来到祠堂。 一进祠堂,陆瑾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供桌正中央的一个牌位上。 那个牌位上写著——先师大盈仙人左公讳若童府君之灵位,孝徒李诚,公元一九四一年十月三十日敬立。 陆瑾凝视著这个牌位许久,挪开目光,看向旁边的牌位。 旁边的牌位上写著——显考李公讳诚府君之灵位,孝男李少云,公元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吉立。 看著这两个牌位,陆瑾的思绪不由得拉回六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陆家家主,他还在三一门学艺。 因为全性掌门闯山的缘故,恩师左若童仙逝了。 师叔和大师兄下山去討个说法,也被全性妖人砍了脑袋。 三一门上下震怒,誓要报仇雪恨,然后就和全性不死不休的大战了起来。 不少师兄弟的家里人知道此事后,不想自家孩子白白死在这场纷爭中,就把他们陆续接了回去。 师弟李诚,也就是李长安的太爷,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家里人强行带走的。 李诚其实不想走,但那个时候他才拜入三一门没几年,连逆生状態都没有完全掌握,三一门的师兄们也不想他白白送死,就让他父母带走了他。 回来后,李诚便在自家的祖宗祠堂里,供奉上了师父左若童的牌位,然后苦练自家的本领。 后来,三一门在这场復仇中,彻底走向了灭亡。 李诚在家知道此事后,心里便种下了要为师兄们报仇的念头。 在此后的近三十年间,他经常外出斩杀全性妖人,取人头回来祭师父和师兄们。 后来,在知道三一门的独苗苗陆瑾,正在满天下的寻找天赋异稟的孩子,想把《逆生三重》传下来后,他也经常外出去寻觅天才送到陆家,但无一合適。 直到七一年的一次外出,他遭到了全性妖人的埋伏,重伤而归。 陆瑾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他握著陆瑾的手,祈求陆瑾原谅他当年没和他们一起应对危机。 陆瑾哭的泣不成声,哽咽著说不怪他,自己从来没怪过他,师兄弟们也从来没怪过他。 李诚听了,笑著说了一句师兄们来接他了,然后就咽气了。 …… …… 思绪回归,陆瑾抹去眼角的泪水,走上前去,给师父和师弟各上了一柱香。 李长安也上前给太爷和太爷的师父上了香。 说起来,他也曾好奇过,自家祠堂里怎么供奉著左门长的牌位,后来问了爷爷,才知道太爷以前竟是三一门的弟子。 知道了这一层关係后,他就在思考著,要不要去陆家拜师,毕竟《逆生三重》虽然通不了天,却也是独步天下的手段。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陆瑾就自己上门了。 第2章 展示本领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展示本领 陆瑾见李长安恭恭敬敬的给恩师上香,顿时多了几分欣慰。 他蹲下身子,看著李长安的眼睛,道: “你爷爷说你手段练得不错,走吧,给太爷好好展示一下了!” 旋即,三人走出房屋,来到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里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摆放著各式长剑。 李长安走过去,取下一柄开了锋的八面汉剑,来到场中,对著陆瑾抱手行了个礼,隨后捏了个剑诀,长剑一扫,开始演练起剑招。 开始时,他的步伐很慢,出剑也慢,有一种公园里老头老太练太极的感觉。 但渐渐的,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中的铁剑也越来越急,甚至奔跑跳跃起来,满院子也是风声簌簌。 剑势绵绵,剑光瀲灩,但剑招却朴实无华,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简单的劈、刺、点、提、绞、扫、撩等基础动作。 陆瑾点评道:“招式虽简单,但动作却很稳,出剑行云流水,毫无凝滯感,这说明基础功夫扎实,一个月能练成这火候?” 李少云笑道:“陆叔,这我可不骗你,满打满算,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吧,我以前也想教这小子手段,可他从小就顽劣得很,什么都学不进去。” “但一个月前,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突然就开窍了,缠著我要学手段。” “所以我就教了他一点桩功,想他吃吃苦头,磨磨他的性子。” “没想到,他仅仅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得炁了,这剑法也是一教就会,练的有模有样的。” “我观察了他这一个月的表现,发现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站桩练剑,绝不像是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所以我才敢厚著脸皮把您请过来看看。” 闻言,陆瑾点头道:“万事开头难,多少人在得炁这一关被困好些天,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稀奇,这小傢伙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不简单啊!” 李少云笑道:“陆叔,还有更厉害的呢,您看……” 说著,他顾盼一瞧,见不远处的围墙上,停著一只苍蝇,便伸手將其拘来,对著李长安屈指一弹。 院子中间练剑的李长安,福至心灵,突然扭身一刺,將那苍蝇斩成两截。 陆瑾看著缓缓朝地面坠落的两截苍蝇,惊讶道: “寻常人拿著苍蝇拍,都很难打中空中飞舞的苍蝇,这小傢伙竟然靠著听声辨位,一剑將快速移动的苍蝇斩成两断。” “这份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以及对手中兵器的掌控力……” “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刚练了一个月剑的新手能做到的。” 李少云笑道:“陆叔,不知这小子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陆瑾点头道:“太入得了我的眼了,单看这一手,我觉得就不比老天师新收的关门弟子差。” “陆叔这称讚可就有些夸张了,长安是有些天赋,但怎么能和老天师的弟子比呢?” 李少云连忙一脸谦逊的说道,他不知道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怎样,但他还能不知道老天师?! 多年不曾收徒的老天师,突然收了一个小娃娃做关门弟子,其天资可晓而知。 陆瑾皱眉道:“少云,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能如此妄自菲薄?说的张之维那老匹夫的弟子有三头六臂一样。” 李少云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江湖上,还有谁不知道张之维和陆瑾之间的那点恩怨?! 反正两个前辈都不是他能非议的,他连忙岔开话题: “陆叔,既然您也觉得长安天赋不错,入得了眼,要不带走,试试能不能把那手段传下来?” “这种好苗子,你捨得?”陆瑾反问。 “我有什么捨不得的,那也是我父亲的遗愿啊,而且我也担心自己培养起来,会浪费了他的天赋!”李少云说道。 “那让老夫来试一试吧!”陆瑾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什么差池的。” “陆叔您我都不放心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能让人放心的人了。”李少云笑道。 而这个时候,李长安也演练完了剑招。 他对著两个老爷子行了一礼,然后收剑站好。 “长安,你不是闹著要学本领吗?” 李少云说道:“你太爷的本领,可比我强多了,来,给你太爷磕三个头,然后你就跟著你太爷学,有什么事情,都听你太爷的。” 闻言,李长安也没什么犹豫的,放下手里的剑,规规矩矩的给陆瑾磕头。 “砰!” 才磕一个头儿,陆瑾就把他拉了起来: “好孙儿,一个就够了,以我和你太爷的关係,不必来这些繁文縟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太爷会住在这里,教你东西,你做好吃苦的准备。” 其实,按李少云的想法,是想让陆瑾把李长安带到陆家去教导。 这江湖上,谁不知道陆家教育孩子有一套? 但陆瑾有自己的考量。 逆生三重这门功法很特殊,对修炼者的心性和资质要求极高,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 他若把人带走,教一段时间后,发现不合適,又把人退回来的话,那不伤了小孩子的自尊吗? 所以,他决定就在这里教一段时间。 如果李长安是学逆生三重的好苗子,他就带回陆家倾囊相授。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只是一个教了这小傢伙一段时间本领的太爷,就好像一个请上门的家庭教师一样,不会伤人自尊。 李少云一把年纪了,自然能看明白陆瑾的良苦用心,当即就抱手道: “陆叔,您真是有心了,您……” 陆瑾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虚头巴老的客套?怎么你个小辈,比我这个老辈还古董?你去忙你的事,让我和这小傢伙单独聊聊。” 李少云悻悻一笑,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遍要李长安听陆瑾的话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院子里只剩下陆瑾和李长安一老一少两人。 陆瑾看著李长安,笑道: “小长安啊,你知道太爷这段时间要教你什么吗?” 第3章 入门考核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入门考核 李长安自然知道陆瑾想教他逆生三重。 他也想学,属於是双线奔赴了。 但他也清楚,肯定没那么容易。 他看过剧情,知道三一门选拔弟子很严苛,有一套较为繁琐的考核。 而这些考核里,重中之重就是一个“诚”字,所以他没说谎,直言道: “是太师祖的手段吗?” 陆瑾倒是没想到这小傢伙这么实诚,直接就说了,他笑道: “你太师祖的手段,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万丈高楼平地起,不管以后你学什么手段,都得打好基础,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不教你手段,我要教你的,是一些比手段更重要,也更基础的东西!” “我一定好好学!”李长安连忙保证道。 “我相信你!”陆瑾说道:“刚才看你练剑的时候,你的下盘很稳,你在得炁之后,你爷爷教过你具体的行炁之法没有?” “教过,爷爷教了我站桩之法。” “那我考考你,站桩是从哪条经脉开始的?”陆瑾问。 李长安摆出站桩的姿势,指著脚上的一个穴位说道: “站桩强调劲起於地,是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 陆瑾讚赏的点了点头: “站的很稳,位置也对,那你知不知道,各家所学不同,行炁的方法不同,產生的效果也不同。” “这我不太清楚,太爷讲讲?”李长安道。 陆瑾说道:“站桩的修行,大多侧重於锤炼体魄,是典型的武门修行。” “又因为站桩是从双足开始的。所以行炁经脉很多都在脚上,譬如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等等。” 说话间,陆瑾摆出一个和李长安相反的站桩动作,说道: “像我现在摆的,就是从足少阴肾经开始的站桩姿势。” “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属於十二正经之一。” “除了从十二正经入手外,也有些门派的內修法门,是从三焦六脉或奇经八脉入手的,你知道这些知识吗?” 李长安小脑袋直摆:“听过一些,但不了解。” 陆瑾说道:“你刚入门一个月,不了解这些也正常,但这些都很重要。” “我们修行之人,就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明白的透透的,不然的话,就是盲人摸象,最后修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什么是十二正经,什么是奇经八脉,什么是周身穴道。” “太爷,我一定会认真学的。”李长安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孩子!我是信你当下这话里的赤诚的。” 小孩子的保证,往往都是认真的。 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作不得数。 陆瑾都当太爷的人了,膝下一堆孙子孙女,哪能不知道这些?! “走吧,换个地方,我们开始上课!”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长安过得异常充实。 每天早上起床先站桩,吃饭,然后听陆瑾讲课。 陆瑾讲的修行知识很多,也很复杂。 为了避免听过就忘,真需要用的时候脑袋空空。 李长安决定开始写日记,把陆瑾每天讲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写在本子上,方便自己以后温故而知新。 【李长安的日记】:今天是4月1日,今天早上我站了一会儿桩,然后太爷来上课了,讲了人体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 太爷说,十二经脉是和十二时辰相对的,每个时辰下,经脉的气血流动都不一样,他还给了我一本《子午流注图》,里面记载了相关的知识。 他还说修行要把天地时辰的变化,和自身內部经脉的运行相结合,如此才有机会踏入更高的境界。 我觉得很有道理,炁行经脉,就跟在路上开车一样,得把各种交通规则弄明白,不然容易扣分罚款。 ………… ………… 陆瑾之所以选择给李长安的讲理论知识。 一是这些確实至关重要。 二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和悟性,看他適不適合修行逆生三重。 要是连学习理论知识的枯燥都无法忍受的话,那也不適合修行逆生。 陆瑾也拿出了一个日记本,每天记录著李长安的言行,打算最后依据这些,对李长安进行打分,决定考核结果。 【陆瑾的日记】:今天是4月1日,小长安没有赖床,起床后就到院子里站桩,论修行刻苦这一点,倒是不比陆琳差,在学习的时候,也很认真。全无半点小孩心性。” 这一天他的表现,我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说起这个考核,其实我也想像师父当年那样,弄个下院,让孩子们在里面劈柴挑水,看其心性,但之前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我仔细想了想,师父当年名满天下,各门各派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孩子们也愿意为了拜入三一而努力。 而如今三一门没落了,別说年轻一辈,就连很多四五十岁的人,都不知道三一这个名字,他们对修行三一的手段没有嚮往,自然没有劈柴挑水的动力,下院考核的法子大打折扣。 我听说公司那边选人,都要考试,都要面试,这也算是一种与时俱进吧,我也要这样。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日,早上继续站桩,站桩完,听太爷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和注意事项,太爷教的很认真,还会询问站桩时的体会,炁运行时的感受,以及考校昨天所传授的內容。 说实话,太爷昨天所讲的內容很晦涩,文縐縐的,別说完全理解,光是背这些名字和位置,就让人头大。 不过,或许是某些不便於写在日记本里原因,我的记忆力变得很好。 这些复杂无比的东西,居然听一遍就记熟了,只不过没能完全理解其中含义,看来得多查阅一下古籍,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才行啊。 【陆瑾考核日记】:小长安在修行上倒是一丝不苟,听课也很认真,还会做笔记,这很难得。 更难得的是,他的记忆力非常的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很多知识讲一遍他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是一件好事,但这让我莫名想起了张之维那老杂毛,他也是过目不忘。 一些七八十年前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关键是他嘴上还没个把门的,把一点大家都要忘光了的成年往事,跟倒豆子一样的倒出来,常说常新? 上次聚会,他又在说我小时候,被他一巴掌打哭了的事,真实可气啊,这么点破事,被他吃了一辈子,要是能找回场子就好了。 把这个老东西当眾打哭肯定是没戏了,不过,要是能把他的徒弟打哭一次,那也不错,总归能挽回一点顏面的。 但这货教徒弟厉害的很,我的后人没一个打得过他的那些徒弟的,不过我还有机会,他不是刚收了一个老十吗? 不知道陆琳能不能为我找回场子? 嗯……估计不太行,陆琳的性子干不出这种事!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3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今天父亲和爷爷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就连太爷也是一样,可能是异人界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本来想问一下,但思索片刻,我没有问。 我要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面,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不可因为一些外界破事而耽误。 今天太爷继续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和注意事项。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小长安的表现依旧让人称道,但异人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失踪了好几十年的张怀义,突然显露了行踪,炁体源流再现江湖。 不少老辈高手闻著味儿就过去了,平静了许久的江湖又动盪了起来,公司通知我去开十佬大会。 但这会有甚开头?甲申余乱罢了,当年甲申之乱,父亲要我不参与,我悄悄参与,以至抱憾终身,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参与了。 我要把精力放在收徒上面,当年三一鼎盛时期,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况,犹在眼前,我不可因为一些外界破事而耽误。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4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太爷依旧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修行知识。 十二经脉虽然只有十二条,但却非常的复杂,因为它內连臟腑,外连肢节,是形成气血运行的闭合环路。 要是这个环路没了解好,行炁时出现了岔子,可就不是脸憋肿了那么简单了,那是会五臟俱焚的,这得学呀,得好好学。 【陆瑾的考核日记】:已经教好几天了,每天全是枯燥的经脉知识,但小长安却没有丝毫的懈怠,很多不懂的地方都会问,是个好学的孩子啊。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5日,依旧照常修行,依旧是十二经脉相关。 【陆瑾的考核日记】:在我教学期间,我发现他每天早晚都风雨无阻的站桩练功,这份坚持,对成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在孩童之中却算可贵。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2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太爷依旧讲的是十二经脉相关。 这十二经脉学了十几天了,怎么学的越久,学的越多,越感觉到深奥和困难呢?难怪很多中医一辈子都理不清楚。 请教了一下太爷,太爷说我太急了! 我能怎么说? 我只能说,我太想进步了。 隨后,太爷说是我想的太多太复杂了,大道至简,有些东西,靠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中医是实践出来的,修行也是。 把基础原理记好,至於那些复杂的,等修行到了,很多东西都会无师自通,这就是干中学? 【陆瑾的考核日记】:连教了这么多天十二正经,小孩子终於有点急了,这才对嘛,不然我都还以为他是一个心性极其沉稳的成年人了。 他说他太想进步,想进步是好事,不想进步,谈何修行? 修行修行,最重要的还是要行,要朝前走,不想进步,那就要原地踏步。 十二正经其实早就教的差不多了,只是在巩固讲解,加深理解,现在既然他想进步,我確实该教一些其他的新东西了。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3日,今天照常站桩了一番,昨天太爷的十二经脉的讲解终於结束了。 隨后,我想起第一天写日记时说的,以后要多多查阅古籍,增长一下见识。 我实在太懈怠了,居然一直没去,於是在吃完早饭后,我来到了爷爷的书屋,他的书屋里面藏有各种典籍,但我印象里,他从来都没有看过。 老马诚不欺我,办公室里放很多书,都不是给自己看的,那是给別人看的,而我,就是別人。 我查阅了一些关於十二正经的书籍,很多都是太爷讲过的,不能说大有收穫,也不能说没有,中等收穫吧。 今天太爷的教学內容变了,开始教十二经脉之外的奇经八脉,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七经八脉,原来是“奇”啊。 而这个“奇”,也不是奇怪的意思,这是《易经》中的一个名称,不属於十二经脉,它对应八卦的方位。 这有点复杂了,因为八卦涉及《易经》、《黄帝內经》、《灵柩》……等一系列的经书。 太爷说即便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都没搞明白。 下课后我得去看一下,就算无法理解,背下来也好啊,以后如果遇到了,再去仔细斟酌理解。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我注意到这个小傢伙去书房看书了,看得很仔细,而且他看的不是玲瓏爱看的那种小人书,是修行典籍,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看书会挑,知道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 他爷爷的那些修行笔记里,有些是错误的,我还担心他看了,会对他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没想到他只瞥了一眼,就丟到了一旁,嘴里嘀咕著,有点难度,以后再看。 知进退,明得失,一点也不好高騖远,这小子的心性还是不错的!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5日,站桩,看书,听太爷讲奇经八脉和后天八卦之间的关係。 【陆瑾的考核日记】:[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都没有半分的懈怠,这小子的心性深得我意啊!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0日,站桩,看书,今天奇经八脉的讲解结束了,太爷直接甩给我一张人体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点,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太爷说,这就是人身的宝藏图,人全身上下,共有三百六十五处正穴,正好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也对应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 这些穴道从头顶的百会,到脚底的涌泉,每一个穴位都有所属的经脉和臟腑,甚至时辰不同,刺激穴道所带来的效果也不一样,有的可以定身,有的可以止血,有的可能致命…… 这是一套比奇经八脉更复杂的系统,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系统,需要认真了解一下,明天看书的时候,也得多看一些想关的內容。 【陆瑾的考核日记】:[即便是枯燥的穴位知识,却也学的很认真,我很中意他!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0日,站桩和看书,然后听太爷讲述穴道相关的知识。 太爷说人体的穴道,与节气,甚至是天上的星辰都有联繫,在不同的时辰去触碰穴道,得到的效果也不一样。 这也是修行需要注意的,因为行炁的时候,要讲究天时和地利,如果在一个不適合的时辰,把炁运行到这个穴道,可能就会岔炁,从而引发严重的后果。 修行真的是一件很凶险吗事情啊,难怪都说没有真传,不能乱修,否则九死一生。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我发现这小子去看了关於穴道的书籍,我刚教了他新的內容,他就知道去找一些同类型的书去学习,巩固知识,一些不懂的地方,还知道划线,等上课的时候向我问。 这个孩子太让我中意了,如此情形,即便是师尊看了,也应该会讚赏才对。 我还记得师父曾对我们师兄弟说过,成败一线,师父能教你衝破玄关,但师父能替你破关吗?有探索欲,能自主找寻前路,举一反三,於逆生一道而言,就是最大的天赋。 难怪当年三一考核的时候,师父说我规规矩矩待在下院的行为有些死板,是作茧自缚,反倒讚赏了那擅自跑到上院去玩闹的恶童。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 30日,站桩,看书,听太爷讲经脉和穴道之间的联繫。 【陆瑾的考核日记】:我很中意他! 第4章修行实践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修行实践 今天是5月18日。 清晨,李长安照常站桩修行。 他已经站桩两个多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长个子了,穿衣服的时候,袖口短了一截,裤腿也吊起来了,露出了脚踝。 不仅是身高,照镜子的时候,他的肩膀也宽了些,胸膛也厚了些。 原本是个软乎乎的小学生,现在有些像精悍的中学体育生了,变化相当明显。 “这种变强的感觉,还真是爽快,光是站桩就有这么大的改变,换成其他修行法门那还得了?”李长安既兴奋又期待。 站完今天的桩,李长安又去书房看了一会书,隨后来到教室。 这段时间,他在学校里的课程停了,每天都在家里听陆瑾讲修行方面的知识。 陆瑾讲得最多的,还是那些看似枯燥的基础修行常识,对於异人界的奇闻异事,却总是闭口不谈。 李长安曾好奇问过,因为他有一次听到爷爷和陆瑾在谈论张怀义的事。 他猜测是剧情要开始了,张怀义可能在设局来场大的。 而陆瑾的回覆是:“修行要专注自身,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李长安把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然后便不再多问,以他现在的年龄和修为,这种事也掺合不了,而且他身边人也没有参与的。 不一会儿,陆瑾准时到来。 “太爷好!” 李长安连忙招呼。 陆瑾笑著点头:“小长安,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知识,今天我们不讲理论,我们来实践。” 终於要开始了吗……李长安精神一振,正襟危坐。 “之前的理论知识,更多的是看悟性,而现在就是看资质的时候,今天我教你行炁。”陆瑾说道。 “是有別於站桩的行炁法门吗?”李长安问。 “没错,今天我要教你的叫转河车。”陆瑾解释道:“转河车是內丹派的修行术语,也是性命双修的第一关,如果连河车都转不了,那就別谈以后了。” 终於要性命双修了吗……李长安不禁振奋起来。 异人界里各种千奇百怪的修行法子一大堆,但性命双修,绝对是其中的人上人。 “在教你转河车之前,我先告诉你,什么是河车。” 陆瑾走到李长安的面前,说道: “人体就是河车。” “每个人体內都有炁,不管你有没有感知到,炁都在那里。” “这些炁会按照周天的规律而转动。” “而这个规律,在道家叫自然周天。” “人只要活著,自然周天就会转,一直转到死为止。” “而转河车,就是道家的老祖宗们,从自然周天中受到启发,从而创造出来的法子。” “所以这个法子还有另一个名字,那就是搬运小周天。” 闻言,李长安眼睛微微一睁,运炁周天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说法,很多作品都会提到,但具体怎么运,却少有涉及。 “而自然周天,是这么转的!” 陆瑾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道: “现在是八点半,是辰时,自然周天辰时走陶道。” “陶道在督脉上段,大椎之下,就是这个位置!” 陆瑾伸手按住李长安颈背交界处的一点,道: “用心感受一下这里,有什么不同?” 李长安闭目仔细体会了一下,睁开眼睛,道: “太爷,您按的地方,我感觉有些发热,那里有一股很微弱的炁,在隨著血气的运动,极其缓慢的向前挪移。” “发热是很正常的现象,但你居然能感受到那里的一股炁,感知力很强啊!”陆瑾脸上多了一丝讚许:“没错,你感受到的就是河车的自然转动。” 闻言,李长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 如果这句话反过来的话,那就是周天领先天。 他脱口而出:“太爷,这股先天之炁是被外界的周天之炁带著在动?” 陆瑾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聪明的小子!” “没错,这股先天之炁就是根据外界的周天变化而动的,所以才用自然周天来形容。” “而自然周天变化的规矩嘛,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人之元炁,子时走尾閭,丑时走背堂,寅时走玄枢,卯时走夹脊,辰时走陶道,巳时走玉枕,午时走泥丸。” “元炁在子时至午时的这段路径中,所经过的尾閭、夹脊、玉枕这三处穴位,又称为三关,修炼河车搬运就要过这三关。” “这三关一关比一关困难,但关关难过关关过,等到衝破玉枕这一关,则元气直透泥丸。” “泥丸又称泥丸宫,上丹田,是修炼的一个重要场所,也是人身最高之处,有一首诗写的好『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腾过五岭大山,走过乌蒙高山,直至最高处的泥丸,修行也是一样,这是一个炁的艰难攀爬运作的过程。” “而泥丸之后,元炁飞流直下,未时至明堂,申时至膻中,酉时至中脘,戌时至神闕,亥时归气海。”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自然周天,我们行炁小周天的时候,也得按照这个步骤来。” “在这个步骤中,把炁从尾閭运到泥丸,这是一个耕耘的过程,这个过程万般艰辛,有苦无甜。” “而由泥丸降到气海,则是一个收穫过程,这个过程如醍醐灌顶,妙不可言,性命修行的好处就在这一段。” 讲解完,陆瑾感嘆了一句:“修炼也好,学问也好,都是这么一个过程,没有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小长安,太爷刚才说的,你听懂了?” “我听懂了!” 李长安脑袋直点:“太爷您讲的很明白,这个搬运周天的路线,其实就是引导炁从尾椎到头顶,画一个半圆,周流一圈,再回到下丹田,这整个过程嘛……” 李长安想了想,形容道:“就好像是一架水车在抽水灌溉,把人体里的『水』,灌溉到三个丹田里。” “哈哈哈,小长安,你真是一点就透啊!” 陆瑾笑著点头:“你说的很对,就是这样,所以才叫转河车。” “转河车要经过十二处穴位,但能称得上关卡的,只有三处,也就是我先前说的尾閭、夹脊、玉枕。” “虽然人体的穴位,我已经教你了,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为避免你出错,太爷来给你指明穴位。” 第5章性命双修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性命双修 说话间,陆瑾走到李长安的身后,对著他的身体某一处一指: “这里就是尾閭,也叫长强穴,在尾骨尖端和肛门连线的中点处,也就是你屁股正下方,尾骨最末端和肛门之间的那个点。” 隨后,陆瑾的手指顺著李长安的脊椎,一路缓缓上移,道: “从此处往上,这个骨结像算盘子一样,一个一个的,一直到第七个骨节的上面的地方就是夹脊关。” 他的手指一直往上,最终停在李长安的后脑: “从夹脊关再往上,一直到头髮的起始处向上推,会摸到一个突起的骨头,在这个骨头的下面有一个凹陷的地方,这里就是玉枕关。” 说罢,陆瑾移开手,一拍李长安的脑门,继续道: “三关给你说清楚了,至於具体怎么运用,这讲究『冬至一阳生』,也就是由海底尾閭背上一直上来,子月丑月一直到乾卦到顶,这个由下往上的路线就叫『督脉』。” 闻言,李长安说道:“太爷,我的站桩,是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一步步的往上行炁,境界越高,行炁的范围越大,如果能行到任督二脉,用我爷爷的话说,那就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我看很多武侠电影里面也说,打通任督二脉就是绝顶高手,怎么任督二脉竟是性命双修的起点?” 陆瑾笑道:“这就是修行方面的取捨了,当然,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一路走到任督二脉,与直接从任督二脉开始走,肯定是不一样的,两者间不能划等號。” 李长安点头:“这我明白的。” 陆瑾继续道:“运炁走过后三关,这个小周天就走了一半了,接下来就是性命双修的好处了。” “这个好处呢,也被称为三关,当然了,我更愿意称之为三宝。” “这三宝分別是上丹之神、中丹之气、下丹之精。” “上丹又叫泥丸宫,在眉毛中间。” “中丹又叫絳宫,在两乳中间。” “下丹又叫气海,在肚脐下面。” “这三宝分別对应精气神。正所谓『玉液琼浆,下十二重楼,直达絳宫』。” “意思就是当你的炁,从泥丸宫开始往下时,就会化生成口水。” “这口水不同於平时寡淡无味的口水,它是清淡清甜的,所以又叫做『玉液琼浆』。” “『玉液琼浆』不是像喝水吃饭那样吞咽,而是要把舌头提起来一点,如此一来,它就会从喉咙一节一节的软骨下去。” “软骨有十二节,所以又叫十二重楼,直达絳宫,就是下到中丹田这个位置。” “到这里之后,这些玉液琼浆的一部分会化作炁,留存在中丹田里,还有一部分会落到下丹田里,蕴养全身。” “这个行炁路线把三个丹田都囊括了,每行炁一次,就会滋养一次上丹的神、中丹的气、下丹的精。” “而精气神合一就是性与命,所以这个法子也叫性命双修。” “当然,性命双修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河车转动只是性命双修的入门基础,后面对性与命的锻炼,还大有文章。” “而像你之前修行的站桩,侧重点在下丹的精,所以它更多的是提升体魄。” 说完,陆瑾看向李长安: “现在你明白性命双修的好处了吧?” “太爷,我明白了!”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同时兼顾精气神,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没有只修一种来得快?” “哈哈哈!” 陆瑾大笑道:“世间安有双全法?有得就有舍,性命双修肯定是没有单修一项来得快,但同修为下,性命双修者肯定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不过,修行並不只有打打杀杀,修行更多的是超脱自己,性与命就像是人的两条腿。” “两条腿都完好有力,才能好好走路,瘸子的话,又怎么能行的远呢?” “至於怎么取捨,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长安说道:“太爷,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瞧见吕祖曾经说过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我肯定是想要性命双全的。” 陆瑾笑道:“都说想要性命双全,有道是知易行难,別看你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要想真正的做到,却是不易。”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小长安,这一步需要你自己来。” “现在你静心打坐,去感受体內的炁在自然周天里的运转规律,等你什么时候有把握了,就可以开始行炁了。” “好的,太爷!” 李长安连忙按陆瑾说的那样,盘腿坐好,闭目去细细地感受体內的炁在周天影响下缓慢流动的规律。 陆瑾又嘱咐了一句:“即便你感觉有把握了,也不要贸然行炁,一定要提前给太爷说,太爷为你护道。” 行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可不想自己这小重孙子瞎琢磨,把自己给练废了。 “太爷,我记住了。” 李长安说完,屏弃杂念,继续入定。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一股隨自然周天而转动的炁上面。 隨著他的心神愈发寧静,那一股炁也越发清晰,它在缓慢地移动。 得炁之后,李长安能“看”到体內的炁,却看不到经脉和穴道。 经脉和穴道这种人体极细微之处,只有境界非常高的人才能看到,在李长安的感知中,那里就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炁在经脉中运行,就好像是一个人拿著一盏灯在走夜路一样,要想走的好,走的稳,那就必须招子得放亮一点,分辨出具体的路况,哪些路好走,哪些路不好走,哪些是直路,哪些是弯路…… 李长安开始全身心地沉入其中。 他发现自然周天的那一股元炁经过的时候,能把周围的经脉和穴道的状况,照得一清二楚,而他的经脉非常的宽。 “这性命双修的难度,好像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高。”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杂念收束起来,继续观察炁在经脉中运行中的种种细节,並凭藉著过目不忘的能力记下来。 第6章 行炁小周天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行炁小周天 李长安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醒来时发现陆瑾还坐在他的身旁。 “饿了没?” 陆瑾递过来一些麵包和牛奶。 他原本以为,李长安入定个几小时就会停下来,却没想到,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 专注力强,耐得住寂寞,也是一种天赋啊… 陆瑾看向李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赏。 “太爷,您一直都在旁边吗?” 李长安接过麵包和牛奶,大口吃起来,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先前入定的时候还不觉得,醒来之后才发现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太爷说了要给你护道的嘛。”陆瑾笑道。 虽然李长安表现的很稳重,但他还是担心小孩子好奇心重,擅自行炁,伤了自身,就一直守在旁边,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观察的怎么样?”他问。 李长安边吃边说:“已经感受清楚具体的行炁路线了,现在就可以行炁小周天试试。” “行炁不是小事,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我现在精神百倍。” 李长安弯了弯手臂,摆出一个强壮的姿势。 陆瑾笑道:“静心打坐也是一种休息,既然你感觉状態良好,那就可以试试。” “但你要记得,第一次行炁一定要缓,要去仔细感受,去体会炁从经脉行过时,身体的种种异样。” 陆瑾不厌其烦地嘱咐著。 他现在教的转河车,只是性命双修最基础的部分,风险性並不大,但习惯就是要从小抓起,毕竟逆生的难度和风险性可不是转河车能比的。 “太爷,我会注意的。” 李长安点头,闭上眼睛,摆好五心向天的姿势. 陆瑾笑看著李长安,关於小周天的行炁,虽说他讲的很明白,李长安也都懂了,但修行从来都是知易行难,懂得和做到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性命双修真要那么好修的话,那不满大街都是性命双全的人? 说起来,当年他初次修行的时候,就被卡在了夹脊关一段时间。 他去询问师父,师父让他不要急,行炁小周天看的是先天足满,心猿坚定,但心猿不够坚定,需要再磨练磨练。 这里的先天,指的是先天一炁。 人一降生,先天一炁具化四肢百骸,此后的十余年间,先天一炁会不断地滋养自身,所以人开始慢慢成长。 在这个过程中,体內的先天一炁会释放的越来越多,直到到达一个顶峰之后,开始衰落,这就是人成长和衰老的过程。 而修行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时间点,太早了,先天一炁不够足满,带动不了河车转动,就好像水流小了,带动不了水车一样。 太晚了,先天一炁开始衰败,也是一样。 一般来说,这个合適的点在六岁以后,这个时候,乳牙开始更换,身体的发育会到一个小高峰,先天也开始变得足满起来。 如果是在六岁不行,还可以往后延,一直延续到二十四岁,这个时候体內的先天一炁会达到最高峰。 再往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如果二十四岁修行不了,大概率以后都没机会了。 在陆瑾的认知里,后天异人中的绝大多数天才,都是在六岁左右开始走上修行之路的。 至於心猿,则是心性的体现。 先天再足满,若心性不太行,行炁过程中遇到一点小波折,就心猿意马,意识分散,无法集中炁,那也是白搭。 陆瑾不担心李长安的先天是否足满,能快速得炁的人,先天都足满,他担心的是李长安的心猿是否坚定。 “如果这次小长安行炁周天不成功,那就要给他加上一些心性上的磨练。” “而心性的磨练,最好的方法是去游歷,去经歷,经歷越多,心智越坚。” “游歷的话,他现在还小,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他这个年纪,正是从小泡在蜜罐子里,娇生惯养的年纪,所以最好是经歷苦难。” “苦难从低到高,最低的就是身体上。” 陆瑾看著李长安,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给他来一套铁尺拍肋,油锤灌顶,胸口碎大石,黄荆条下出好人了。 而在陆瑾编织苦难的时候,李长安的注意力全在下丹田中。 下丹田在他的意识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隨著他的意念附著在丹田的炁上,黑暗仿佛被点燃了一盏灯火,他的意识照进了那里。 李长安开始引导著里面的炁,自下丹田而出,沿著经脉进入尾閭关。 顿时,他感到尾椎骨一阵发热,像是被火烤著,伴隨著一股酸胀之感。 他没有急,在行炁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一些行炁时会出现的感受,这种发热和酸胀都是正常现象。 李长安控制著炁从尾閭关穿过,沿著脊柱向上行进,隨著炁的移动,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暖意正沿著脊柱向上移动。 因为是第一次转河车,所以李长安行炁很慢,在適应了这个节奏后,他开始微微提了一点速。 但这一提速,他就发现,越是提速越是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阻力。 不过这层阻力並不大,李长安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用力一衝,就可以衝破这层阻力。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这就跟练车一样,第一次练车,最应该了解的是车况和路况,而不是加油猛衝。 李长安回顾刚才行炁时的感受,慢的时候,能匀速行进,但当他想提速时,就感受到了一点阻力。 想到这,他开始就放缓心神对炁的操纵。 隨后他就发现,当他不去用力控制的时候,这股炁反倒像轻车快马一样地行进了起来。 “原来这一段路,行炁要慢。” “不对,不是慢,是松。” “不管是刻意控制著快,还是刻意控制著慢,都会有一层阻力,只有放鬆的时候阻力最小。” “这一段路,有些像开车行驶下坡。” 李长安记下这一规律,隨后不疾不徐的將炁引至夹脊关。 行至此处,李长安感到一种无形的滯涩,仿佛穿过一片浓雾。 第7章 三车力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三车力 李长安稳住心神,控制著炁,稳稳的进入夹脊关中。 炁行之夹脊关,那个地方也开始发热,就好像是在黑暗的地图上点亮了一个新的光点一样。 紧接著,李长安控制著炁朝玉枕关而去,然后他发现,松这个技巧,开始不好使了,炁仿佛陷入了泥沼,行进的很艰难。 他心神一定,连忙稳住那一股炁,像之前那样,控制著炁又慢又稳的前行,结果还是不行。 放鬆不行,慢也不行,於是他开始尝试著加速。 然后,他发现本来停滯不动的炁,突然就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 “原来,这一段路需要快速行炁通过,像走高速。” 李长安保持著这个势头,一路衝进了玉枕关,那股暖意也到达了头部,然后,炁又不怎么动了。 有前两次的经验,李长安开始放慢速度再试,还是觉得晦涩,他又开始加快速度,依然晦涩。 一连数次,皆有晦涩之感,李长安想到一种可能,念头一动,猛地一衝,那停滯的炁,瞬间就冲了出去。 李长安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关,就好像是爬上坡,要用猛力。” 他保持著这个势头,开始用力,炁也隨之高歌猛进,一路直入泥丸宫。 剎那间,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撞开,那股暖意直衝头顶,李长安只觉头脑一阵清明,如同云开见日。 紧接著,他引导著这股炁开始往下,同时把舌尖反卷过来,以舌尖底面定到上齶部位。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上齶处有一穴道,名叫天池穴。 此穴上通泥丸,泥丸宫的下来的元炁,需要在这里化生成玉液琼浆。 朝下行炁,比朝上行炁简单了无数倍,甚至不用李长安过多引导,那团炁一下子就融入了他的津液之中,顿时之间,本来平平无奇的口水变得甘甜无比。 这就是玉液琼浆吗? 李长安只是回味了片刻,那甘甜的口水却是越来越多,到达一定程度后,甚至不用他主动吞咽,就顺著喉咙一路往下,过十二重楼,进絳宫,再顺顺利利地进入了下丹田之中。 完成这一个循环后,李长安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泰,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睁开眼看向陆瑾:“太爷,我成了,一个小周天……成了!” “成了?!” 陆瑾一脸诧异的看著李长安,他知道李长安不会被这一关难倒,但也没有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的人,他知道的只有张之维那个老匹夫一人。 当然,这种事情比较私密,一般人也不会到处去说。 纯粹是张之维是个大嘴巴,一说起修行,就把他的那点破事,给巴拉巴拉地说出来了。 虽然和张之维一样是一件晦气的事,但李长安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陆瑾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发现才过去一刻钟多一点,再次惊嘆道: “一个熟练掌握河车转动的人,行炁一个小周天也需要一刻钟左右,你第一次行炁就很接近他们了,长安,你的天赋很高阿,好好修行,別枉费了这份先天的根基。” 李长安现在神清气爽,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当即保证道: “太爷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认真的修行。” “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性,未来必成大器啊!”陆瑾笑道:“来,给太爷说一下你这次行炁时的一些感受。” “感受嘛,还真有一些。” 李长安便將自己摸索出的行气经验说了出来。 “我试了很多次,总结了一些规律,在尾閭关到夹脊关的时候,需要松,需要缓慢,这炁就运行的越顺畅!” “夹脊关到玉枕关的时候,要快,炁运行的越快越顺畅!” “而玉枕关到泥丸宫的时候,需要用力,越是用力,越是顺畅!” “过了这后三关,前面的路就好走了,秘诀就是不要去控制它,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任那股炁像水一样自己往下流,就能很轻鬆地落回丹田……” 陆瑾静静的听著,看似平静,但一双眼睛却是越睁越大,盯著李长安,久久无言。 “太爷,您怎么了?” 李长安说完,见陆瑾瞪著眼睛愣愣的看著自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心问道。 陆瑾回过神来,打落李长安的手,声音乾涩地发问: “长安,你说的……都是你刚才行炁时发现的规律?” “是啊!”李长安点头:“我感觉行炁就好像开车一样,这种差异应该就是路况的不同吧?行炁的时候,根据路况的顛簸程度,很容易就能发现啊。” 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个运炁法门怎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著李长安,轻声说道: “你刚才总结的很到位,这確实是一种运炁的技巧。” “从尾閭穴到夹脊穴,须细步慢行,要如羊驾车之轻柔。” “从夹脊穴到玉枕穴,须巨步急奔,如鹿驾车之迅捷。” “从玉枕穴到泥丸宫,必须用力猛衝,如虎驾车之勇猛。” “羊车,鹿车,虎车,所以这种运炁的技巧叫做三车力。” 陆瑾给李长安解释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这师弟的重孙子的天资有些过於强了。 而此刻,李长安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三车力,原来这就是三车力。 他知道一些剧情,剧情里,用西游记车迟国里的三国师,羊力大仙,鹿力大仙,虎力大仙来比喻过三车力,但这种小字,他看剧情的时候没有仔细关注过,所以印象並不深。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坐过虎车、鹿车,所以在行炁的时候,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在行炁,並总结了其中规律而已,却是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总结出来三车力。 这种所谓的修行法门,落到实处,竟是这么朴实无华? 李长安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大道至简。 第8章 心猿坚定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心猿坚定 陆瑾平復了一下心绪,感嘆道:“这都是前人在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的规律,你第一次行炁居然就能够自行悟出……这份观察力,真是非同一般。” “主要还是太爷教得好!”李长安笑道。 “我教的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你不必谦虚,这是你先天在『观』上的天赋!”陆瑾说道。 “观?”李长安有些不解。 他知道八奇技里有一个大罗洞观,但对於这个能力的具体效果,有点玄乎,甚至他对观这个说法,也是一知半解。 陆瑾解释道:“这世上的內修法门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观』,也就是『看』。” “看法不同,会导致结果有本质上的区別,这正是诸多流派的由来。” “有的人向內看,专注自身,有的人向外看,试图看出身边每样事物所蕴含的变化。” “虽然都是『看』,但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也绝不能轻易去判断法门的高低,因为各自的角度不同。” 闻言,李长安疑惑道:“那转河车也是一种『观』吗?” “是!” 陆瑾说道:“你在修行的时候,看到了炁,看到了经脉,看到了穴道,看到了丹田,看到了行炁的规律,这不就是一种『观』吗?” “原来如此,”李长安想了想又道:“太爷,既然內修法门的精髓是『观』,『观』的话,岂不是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陆瑾纠正道:“是看,是静静地看!” “静静地看也是一种修行?”李长安问。 “是的,但这是一种理论状態,理论上,只要你静的程度够高,高到超然於外,即便不用功,只是静静的看,体內的炁也会自动运行,自身也会变强。” 陆瑾此话一出,李长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有些呆萌的身影。 不用修行,不用功法,体內的炁就能自动运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陆瑾见李长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提醒道: “刚才说的只是一种理论,这天底下还没有这样的人。你当前要做的,就是好好用功,好好修行。” “太爷,我知道。”李长安没去提冯宝宝的事。 “知道就好,至於你在『观』上的天赋嘛……” 陆瑾顿了顿说道:“太爷並不是很擅长观法,太爷有很多东西都看不穿,也看不透,所以在这方面,没办法指导你。” “不过太爷倒是认识几个在观法上造诣颇高的人,到时候可以请他们来指导一下你。” 说话间,陆瑾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站得老高,俯瞰天下。 一个正在努力攀登。 “是谁呀?”李长安有些好奇。 “是谁你先不用管,以后你就知道了!” 陆瑾摆了摆手说道:“至於你观察到的这个规律嘛,知道就行了,但不要过分依赖於它。” “为何?”李长安不解。 陆瑾解释道:“这些都是奇淫巧技而已,以前就有前辈著书,书中视三车力为邪魔外道,靠此法行炁都是高不成低不就,对了,你应该看过西游记吧。” 李长安点头:“我看过的。” 陆瑾说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书中有这样一段情节,五百僧眾也拉不动的大车,被猴子只是一下就过了夹脊双关。” 李长安回忆了一下:“確实是有这个情节,在车迟国。” 陆瑾点头道:“没错,这里猴子其实就是心猿,这其实是想说,奇淫巧技来的再多,也不如心猿一动,专注自身,自己坚定,比专研什么技巧都有用,向內求生生不息,向外求求之不得。” “你虽然初次搬运周天成功了,但一次成功不代表次次成功,你再试几次,不要用三车力,用心猿去拉,看看能不能成。”陆瑾说道。 “太爷,我这就试试!” 李长安再次入定,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大胆许多,行炁也快了不少。 炁从丹田到尾閭之后,他没再琢磨什么技巧,意识全神贯注地附著在那股炁上,全力向前推。 在起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晦涩阻力,但在他的全力推动下,这点阻力简直就如同道路上的碎石子一般,只有些许顛簸罢了。 很快,他就一路衝到了夹脊关,他依旧不动用技巧,继续保持先前的势头往前推,然后一路衝到了玉枕关,顺利进入泥丸宫,通过天池穴化生玉液琼浆,下十二重楼,经絳宫,落气海。 至此,一个小周天搬运成功,他睁开眼睛,看向陆瑾:“太爷,我完成了。” “没用三车力?”陆瑾问。 “没用任何技巧,就只是纯粹的向前行炁。” 陆瑾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表,李长安刚入定的时候,他记了时间的。 他发现这一次李长安行炁的时间,比第一次的行炁用的时间还要快上三分钟,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平静,没用技巧,不应该更慢,更吃力一点吗?怎么还快一些了。 “对比使用三车力,你感觉如何?”陆瑾问。 “我觉得更爽快一些。” 李长安说的確实是实话,如果第一次是小心行驶,那后面两次就是在飆车了,自然要爽快一些。 “好小子!”陆瑾夸讚道:“意志力够强,心猿够坚啊! 真是越来越让人中意了。 “都是太爷教的好!” “別拍马屁!”陆瑾乐呵呵的笑道:“这对太爷没用!” 李长安也跟著笑了笑,他觉得挺有用的。 “既然学会了河车转动,那就好好的去休息吧。”陆瑾说道。 “太爷,我不累!”李长安现在正是兴致高涨的时候。 “不累?你又是观察自然周天,又是行炁小周天,已经一天多没休息了,修行是水磨功夫,可不是急於求成的事,別把身体熬坏了,去,赶快去休息,就算不休息,去散散心也行,记得今天不准再修行了,修行是明天的事。” 陆瑾把李长安赶去休息,他可不想拔苗助长,把自己这好苗子给拔坏了。 第9章 开悟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开悟 李长安从教室走出,来到院子里,虽然一夜未睡,但李长安並没有困意。 这种感觉就像熬了一整夜的人,天亮了反倒精神了,怎么都睡不著。他索性在院子里散散步,权当放鬆。 刚拐过迴廊,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 李长安抬头看去,原来是婶婶抱著几个月大的小侄儿,正在廊下来回踱步,拍著哄著,可那孩子就是不领情,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婶婶。”李长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婶婶抬眼看他,脸上带著几分诧异:“长安?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呀?怎么都没怎么见到你?” 李长安家虽然是异人世家,但並非每个家庭成员都是异人。这个婶婶就不是,所以陆瑾来教他修行的事,家里没有特意跟她说。 “爷爷认识的一位老前辈,过来给我补补课,教些东西。”李长安没多解释。 婶婶点了点头,她多少知道一些异人圈子里的事,便没再追问。 李长安低头看她怀里的小婴儿,那孩子哭得厉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嗓子都快哭哑了。 “婶婶,要不我抱一会儿?” “好啊。”婶婶笑著把孩子递过来,“正好我手都酸了。” 李长安接过婴儿。 他没有摇晃,而是抱著孩子做了几个下蹲。 婴儿顿时不哭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李长安抱著孩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椅子前面立著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深色的老木,雕著缠枝莲纹,镜面却擦得鋥亮。 他把婴儿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逗他玩。 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体发育还不完善,动作协调性很差,拿不住东西,走不稳路,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李长安伸手去戳他的脸蛋,婴儿张嘴就咬。 李长安就抓著婴儿自己的手去戳,结果婴儿毫不犹豫就咬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长安笑了,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因为婴儿的自我认知还不全,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所以会出现玩著玩著把自己咬哭的情况。 “你这小傻子。”李长安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把婴儿举高高。 婴儿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像只欢快的小鸟。 就在这时候,婴儿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那面大镜子,他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他一模一样。 婴儿开始舞动身体,挥舞手臂,蹬著两条小短腿,一会儿看镜子里的影像,一会儿转头看现实中的人,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 然后他做出了各种动作,举手、摇头、吐舌头,他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也跟著在动。 婴儿发现镜子里的影像,在隨自己而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隨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婴儿不会说话,但他看明白了婴儿为什么高兴。 因为婴儿认出了,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他自己。 李长安顿时有种明悟,这是人类生命中第一个自我形成的时刻。 但很快,他又有些疑惑了起来,这个自我,是怎么来的? 李长安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镜子,想明白了,这个自我是通过一个镜像,一个外部的虚幻形象而建立起来的。 换句话说,婴儿第一次诞生出“自我”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误会。他把镜子里的幻影当成了自己。 是这样吗? 李长安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婴儿是这样来建立自我认知的,那成年人了?那自己呢? 如果这里面的道理是一样的,那自己是不是就和面前的婴儿一样,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照镜像的阶段? 只不过婴儿照的是镜子,而自己照的是其他的东西。 李长安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事,小时候无忧无虑,然后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工作,各种人际关係,要有车,要有房,要结婚…… 这些社会上的种种,不就是一面镜子吗? 婴儿需要看到镜子里的影像在模仿他,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而他需要得到社会的认可,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如果不去做那些事情呢?不工作,不交际,不买车,不买房,不结婚的话,会怎样? 多数人都会觉得失败,会痛苦,甚至会觉得活著是一种劫难,一种折磨。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以前,李长安会觉得是因为人生太失败了,所以才痛苦。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角度的答案,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没有得到认可。 就好像婴儿活动时,镜子里的影像没有跟著动,那个从外而构建出来的“自我”就无法成立。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明白,婴儿照镜子,看似是在展示自己,其实是在构建自我。 同理,成年之后,在社会中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是在构建自己。 无论是读书、买房、买车、相亲……其本质都是在重复婴儿镜像阶段的动作,把自己投射成一个社会需要的影像,然后把那个影像认成自己。 但这个自己,真就是自己吗? 李长安摇头,不,不是的,这不是自己,这只是一个幻象,一个投射到社会里的幻象,一个虚假的自己而已。 这不是你真心想成为的自己,而是被外在环境塑造的自己。 而如果自己无法变成环境塑造的模样,那就会难过和崩溃,就好像婴儿举手了,镜子里的影像没有举手一样,婴儿就会哭。 所以,难过的其实不是考试成绩不好,车没买好,房没买好,没女朋友。 难过的本质其实是没有得到反馈,自我的构建失败了。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觉得,即便自己两世为人,却也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一个自我,自己只是一直把他人眼中的幻象当成自我。 当前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只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你。 这无疑是有些可悲的,如果自我都是虚幻的,那和游戏里创造一个角色有什么区別? 那什么是真的?两世为人的李长安突然迷茫了,那活著的意义是什么呢? 第10章明心见性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明心见性 那什么是真的,究竟什么是真的…… 李长安陷入迷惘,思忖良久,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 他觉得虽然认清了现在的自我是个幻象,但也不能就此否定一切,陷入虚无。 恰恰相反,更应该看清这个幻象的运作方式,因为只有看清了,才能不被它绑架。 为什么很多人会累?因为必须像镜像靠齐,成了生活的奴隶,所以才累。 而如果认识到自我是个幻觉,那就不再需要把自己绑架在一个镜像上,不再需要为了维持社会上的人设而消耗自己,不再需要从外界的反馈之中,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 而一旦摆脱了这些,那无疑是自由的。 但紧接著,李长安又有一个疑问,自己虽然自由了,但如果不再通过外界的镜像来確认自己,那又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李长安看向婴儿,婴儿还在盯著镜子看,小手小脚舞个不停。 李长安转了转方向,让婴儿看不到镜子。 本来玩得正高兴的婴儿,顿时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长安忽然有了答案。 那就是接纳自己的不完整,重新回到看镜子前的阶段。 婴儿在照镜子前,对自我的认知是不完整的,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而这个破碎的体验,才是最真实的状態。镜子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幻象,这个幻象是一种遮蔽。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那个镜像,而是有勇气回到那个破碎的真实感受中,找到最真实的自己,並接纳最真实的自己,保全自己的自然本性,守护生命本真,不以外物损害或牵累自身形体与天性。 明心见性! 全性保真!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长安脑海中的迷雾。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开始拔高,灵魂没有出窍,但意识却脱离了肉身,以一种奇怪的视角凝视著自己。 这种视角让李长安想起前世身死的瞬间,意识拔高,然后凝视著下方自己的身体,以及进进出出的医务人员抢救自己时的场景。 在这个视角下,李长安发现自己不必通过镜子,就能看到完整的自己。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视角拔高,跳出身体和灵魂的限制,以另一种角度观看自己,李长安获得了很多新的体悟。 他看到了自己身体和灵魂上的种种细节。 以前,他只能感知到炁的流动,看不到经脉和穴道,那是一片永夜般的黑暗。 现在,他能直观的看到炁,还能看到全身的经脉和穴道的样子,以及各种细微之中。 不仅是身体,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脑子里各种纷乱的念头。 有些念头是他正在想的,有些念头他明明没有在想,但它们却在脑海中起伏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身上的婴儿因为没了他的扶持,就要从腿上摔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回归,一把抓住婴儿,將他抱了起来,递给婶婶。 “婶婶,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婶婶连忙接过孩子,笑道:“去吧去吧!” 李长安来到房间,盘坐在床上,回忆先前的状態。 “太爷说我在『观』的方面颇有天赋,刚才那就是一种观吧。” 他想再次进入那个状態,却又不知从何进入。 想了想,他弄来一面镜子放在床头,就那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慢慢地,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陌生。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经歷过,甚至很多人都经歷过。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害怕,从而不敢继续照镜子。 但李长安两世为人,经歷过红尘百態,又闯过生死关卡,见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如今又已踏上修行,更是顿悟了一场,明悟了自我,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嚇到。 他继续凝视著镜子,去对照镜子里的自己和先前顿悟时看到的自己有什么区別。 看了许久之后。 “这就是我吗?” 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对著镜子看自己,竟然还是一件颇为费心神的事。 隨后,他头一歪,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准时醒来。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先站桩一会儿,然后去吃饭。但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法门,他便没再站桩,而是坐在床上搬运周天。 太爷说的是昨天不准修行,可没说今天不准。 入定之后,李长安发现自己又进入到了之前那种做梦一样的状態,意识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盯著入定中的自己。 但同时,他又能感知到自身的一切。 这不是灵魂出窍,而是一种以高角度审视自我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李长安不仅能发现身体上的一些缺陷,还能看到脑中各种纷乱的杂念。 身体上的缺陷,他无从干预,但脑子里的杂念,他却是可以处理的。 他把那些杂念压了下去,然后他发现自己静的程度更高了。 静的程度变高,行炁的速度自然也变快了。 之前搬运一个小周天需要接近一刻钟,但在这种状態下,速度足足提高了一倍,七分钟左右就能完成一个小周天。 他还注意到,每完成一个小周天,炼化出来的炁,一部分会留在了丹田,还有一部分会流动到就近的穴道中去。 “这应该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相较於这点,李长安更关注这种状態带来的行炁速度的提升。 “直接提升了一倍,这太夸张了。” 他不禁在想,这种状態是怎么出现的呢? 是因为先前的顿悟? 还是太爷说的我比较擅长观法? 亦或是在生与死之间的状態穿越的原因……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觉得这种状態非常像前世生死之时所经歷的状態。 李长安的穿越,並不是那边眼一闭,这边就睁开眼的。 他经歷了一个很完整的生死过渡。 这个过度时间是七七四十九天。 在这四十九天里,他经歷七次变化,他也看到了家人给自己烧头七,烧二七,三七……一直烧到七七。 这四十九天他过得很呆板,浑浑噩噩,像是在做梦一样,记忆杂乱无章。 思忖片刻,李长安得出结论,或许几种都有。 他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而是压下內心此起彼伏的杂念,专心行炁。 第11章中阴身状態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中阴身状態 搬运了一个时辰的周天后,李长安起身出门,吃了早饭,按照惯例,他来到了书屋看书。 这次,他没去找各种修行典籍来看,而是想搞清楚先前的那种状態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反覆试验了好几次,只要自己一入定,就能进入到那种状態,可以说,这种状態已经稳定下来了。 在翻了几本书后,他在一本佛教密宗典籍里,看到了一个说法。 那就是人死之后,有一定的机率,转化成中阴身状態。 为什么叫中阴呢,因为这是一个卡在生死之间的状態,不阴不阳,所以叫中阴。 书上写著中阴身来之不易,大善之人不会有,大恶之人也不会有,修行之人也不会有,只有那种中间之人,才有可能出现中阴身。 中阴身具备神通,有些类似阿赖耶识,可以无视空间,只要想到自己的亲人,立刻就能到他的身边,也可以感知到亲人脑中的念头,以及对自己的思念…… 书中对其的描述是行动无碍,穿行自由,感知敏锐,知他心念,隨念即至,化现无方。 但中阴身的状態並不稳定,一般来说,只有每七天才会有短暂的清醒,其余时间则沉没於昏昧之中。 这一点,李长安是感受过的,就好像做梦切换场景一样,一念之间就能变幻,但他无法触碰亲人,说的话亲人也听不到,有一种如梦如幻,昏昏沉沉的感觉。 这本书上,对中阴身只是浅浅的提起,描述並不多,但李长安注意到了一句话。 上面写著,人死一念空,死的时候最容易明心见性,而中阴身最容易得道悟道。 李长安觉得,自己入定时出现的状態,就有些类似於中阴身状態。 只不过这个中阴身状態是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的,不能一念之间转移到其他地方,也只能感知到自身的状態。 简而言之,这个中阴身的一切神通,只能对自己使用。 李长安放下这本书,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想找到更多关於中阴身的记载,但李家终究不是佛门世家,这方面的收藏很少。 看了看时间,到上课的时候了,李长安走出书屋,来到教室。 教室里,陆瑾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太爷早上好!”李长安打招呼。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陆瑾笑著问:“有没有激动到一晚上没睡著?” 他想起自己刚学会转河车的时候了,明明很疲惫,却激动得睡不著。真怀念啊,那已经是快九十年前的事情了。 “昨天休息的还行,已经完全恢復了。”李长安笑道。 “有没有偷偷修行?”陆瑾又问。 “没有!”李长安摇头:“我是在早上正大光明的修行的!” “我不是让你不要修行,好好休息吗?”陆瑾佯装生气。 “太爷说的是昨天不准修行,可没说今天不准。”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一个滑头啊!”陆瑾笑道:“今早行炁怎么样?” “非常的顺畅!”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保持今天的状態,爭取早日完成百日筑基,百日筑基之后,太爷再教你新的东西。” “太爷,百日筑基的意思,就是练炁一百天吗?” 之前的一个月,李长安学的大多是身体上的知识,他课后看的,也是关於这方面的。 至於修行方面的知识,很多都需要口传心授的实践,绝不是看得多就懂得多,所以李长安並没有把太多时间放在这上面。 陆瑾解释道:“百日筑基不是练炁一百天的意思,而是指炁运周身,把炁填满四肢百骸的每个穴道。” “之所以要筑基,是因为先天一炁具化为四肢百骸,人活著,每时每刻,一举一动都在消耗先天一炁。” “而把通过炼精化炁转化而来的真炁,填满四肢百骸之后,一举一动消耗的更多的就是后天的真炁。” “虽然先天的元炁的自然流逝依旧不可避免,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的保养它,让它流逝的慢一些。” 闻言,李长安恍然,难怪不得修为高的异人,大多都比较长寿呢,靠的就是这一手保养先天一炁的功夫。 陆瑾继续道:“性与命的锤炼,就好像百炼成钢一样,是一件对自身有损坏的事情,如果基础没打好,在锤炼过程中,难免会伤得自身的根基,为后来埋下隱患,所以,筑基马虎不得,一定要在筑基完成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锤炼。” “太爷,我会注意的!” 李长安说完,想起先前的感受,又道:“说起填满全身穴道,我好像是有这种感觉,一个周天完成的时候,不只是丹田,身上其他地方也在发热。” 陆瑾欣慰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人身有三百六十五个大穴,易数以九为最大,以九归真,所以人身每个穴位应填满九口真炁,把人体大穴都填满了,那就是筑基完成了。” “勤奋点的话,大概需要一百天的时间,所以叫百日筑基,小长安,太爷接下来对你的考核就是,在一百天內,完成筑基。” “一百天的话……”李长安心算极快,脱口而出: “三百六十五乘以九,也就是三千二百八十五口真气。而一天十二时辰,一时辰八刻钟。每刻钟就能生成两口真炁,如果不眠不休的话,一天能修出一百九十二口。这么算,大概十七天多一点就能完成筑基。” 李长安继续道:“但不能这么算,人总要吃饭睡觉,不可能不间断,如果一天修行十二个小时,就需要三十四天左右。” “而十二个小时的话,那基本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余时间都得用来修行,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看书练剑,如果一天只修行六个小时的话,那就需要六十九天左右。” “不过嘛……” 李长安看著陆瑾,发出自己的灵魂质问:“太爷,一天只修行六个小时,也就是三个时辰,会不会有些太懈怠了?” 毕竟现在公认的清閒工作,一天也得八小时呢! 问完,李长安注意到陆瑾没有回话,而是一脸诡异的看著自己。 第12章辨真我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辨真我 “太爷,您干嘛这样看著我?” “是谁让你这么算的?” “我根据您说的来的啊!” “我说的来的?” 陆瑾指了指自己,轻声道:“我有说一刻钟能完成两个周天吗?正常人的行气速度,都是一刻钟一周天,理论上能產生九十六口真炁。” “但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练功,这不可能,因为修行也是一件损耗心神的事情,需要休息和一些日常琐事。” “所以,如果每天修行四到六个时辰,那就需要九十多天,四捨五入就是一百日,所以叫百日筑基。” 说完,陆瑾问李长安:“你说你一刻钟能运转两个周天,你是算错了,还是说……你又在使用类似三车力的行炁技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瑾对李长安也有一些了解,这是一个聪慧且早熟的孩子,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 如果他真能一刻钟行炁两个周天,那多半是使用了什么技巧。 但这个技巧肯定不会是三车力,因为三车力是给难以行炁的人准备的,它的行炁速度並不快。 李长安说道:“是用了一点技巧,但並不是类似三车力的技巧。”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瑾闻言,皱了皱眉,昨天他明明都叮嘱过李长安来,在先天足满,心猿坚定的情况下,不要用技巧,要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去行炁,这样还能磨礪一下心猿,怎么就说不听呢。 不过,陆瑾倒也没太生气,李长安年龄不大,有些小孩子心性,在修行中想求快,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能按成年人的標准来要求他。 陆瑾正要开口说教。 李长安说道:“太爷,昨天我因为一点事情,顿悟了一场,收穫了一些东西,可以照见自身,看到並摒除杂念,所以连带著行炁也快了一些。” 顿悟?收穫? 听到这几个字眼,陆瑾心里大吃一惊,把到嘴边的训斥之言给咽了下去。 “你说你昨天顿悟了,你顿悟了个啥?” 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小孩子说顿悟,在他这种老辈子眼里,就好像小孩子说腰疼一样,小孩子哪有腰?小孩子顿悟个啥? “太爷,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我不知道我,所以我是我,如果我知道了我,我就不是我。”李长安说道。 陆瑾眼睛一眯:“你是在哪本修行书籍里看到的这句话,觉得有意思,分享给太爷听,还是你真的內心澄澈地明悟了这句话?” “並不是从书本上来的!” 李长安沉吟许久,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和陆瑾阐述了一遍。 不过,他並没有说自己进入了那种类似中阴身的状態,只说了自己明白了自我,照见了自我。 陆瑾闻言,沉默了许久。他万万没想到,李长安会想到这些。 这实在有些太违和了,因为这种领悟,往往只有那种阅尽生活、看透世界的人才能得出。李长安太小了,小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却並未怀疑其真实性。这个世界,本就充斥著各种各样的不可能,也充斥著各种难以理解的天才。 譬如数学界的高斯,十岁就能发现等差数列求和公式,十八岁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一个两千多年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解决了。 又譬如那位说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大佬。 所以,李长安顿悟,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能接受,不代表不吃惊。 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著李长安:“小长安,你能领悟到这些,太爷实在是没想到,明心见性,这是性命双修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多少人困在这一步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迈进。而你刚踏入修行之道,就已经照见了自身。这是天赋,也是机缘。” 陆瑾感嘆了一声,继续道:“你是观婴儿有感,而太爷这般年纪了,四世同堂,也带过不少孩子,更能体会到你说的。” “就好像一个三岁女孩哭,这本是一个正常的生理信號,但你去安抚她,用礼物去哄她,这就给了她一个反馈,这就是在塑造她的自我。” “而一个三岁男孩哭,你去训斥他,说他哭得像个女孩,要他做一个男子汉,这个反馈也是在塑造他的自我。”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哭时的真实感受,就被这种符號化的反馈给覆盖了。” “这种覆盖没有停在表面,而是会渗透进骨髓,变成『自我』的一部分。” “所以,你说的没错,『自我』不是自內生长出来的,而是从外面叠加来的。” “而且,这个『自我』也不能更新叠代。不是说你接触到了很多新东西,就能变成一个新的『自我』。” “它是像积木一样,一层一层的叠加起来的。” “所以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叫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而要用一生来治癒,其实就是无法治癒。以太爷的阅歷来看,这句话也確实有一些道理。” “因为这就好像一个积木,哪怕堆叠的再高,再豪华,也改变不了最下面的凌乱。” “所以,很多从小在各种挫折中长大的人,他们构建出来的『自我』,往往是极其矛盾、极其撕裂的,这个人也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说到这,陆瑾看向李长安:“小长安,你应该知道太爷所在的陆家吧。” 李长安点头:“知道的,爷爷和我说过。” “你爷爷是怎么说的?” 李长安说道:“爷爷曾说,陆家是异人圈里的一个了不起的异类,大多数异人家族都有手段流传下来,即便是我们李家,都有家传的《渔阳剑诀》,但陆家没有。” “陆家只有一堆严苛的家规,以及一脉相承的硬骨头。这些家规具体是什么,爷爷说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条,但凡牵扯奇门异术,陆家只教子孙为人,不教子孙手段,不为子孙续財。” “所以陆家子孙都必须拜入他人门下去学习手段。” 第13章论道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论道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確实是这样,对於这个规矩,太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只知道必须这么做,但刚才听了你的领悟后,我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什么理解?”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我陆家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规,不就像是刚才说的积木吗?其他人的积木,是隨缘堆叠的,充满了不確定性。” “而我陆家人的积木,是按既定的规则,一层层的堆叠起来的,所以,陆家人大多一脉相承,都行的正,坐的端,都是硬骨头,这都是人为塑造的。” 陆瑾说话的时候,李长安静静的听著,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里在想,打造一个强大坚固的自我,说起来確实是一件好事。 但这不是真正的自我啊,陆家人的『自我』,其实就是祖先们用家规编织出来的自我。 这种编制出来的强大“自我”,真的有意义吗? 陆瑾说完,见李长安不说话,他笑了笑,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李长安的头,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放弃那个由外而形成的假的『自我』,去保全內在那个最真实的自我?来个全性保真?” “太爷,我没想加入全性!”李长安说道。 “太爷知道,全性那帮腌臢玩意儿里,哪有什么能全性保真的,他们只是在纵慾罢了。” “太爷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想保全真实的自我,不一定要放弃外在而来的那个自我。”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外在的自我,也不是一直守著最真实的自己,而是要学会接纳。”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你依然可以继续体会著世间的一切,那你就是自由的,就拿你太爷我举例子。” “太爷我活到了这把年纪,除了极少数的执念,很多东西都能看的开了。” “太爷年轻的时候,彬彬有礼,性情温和,出口成章,待人接物让人说不出半点毛病。” “而太爷现在,经常出口成脏,经常脾气暴躁,太爷夸人的时候,可能是出於礼节,但太爷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 “…………”李长安愣愣的看著陆瑾。 陆瑾见李长安的样子,笑道:“虽然你没见过,但你以后肯定能见到,这就是看透了自我后的一种释放。” “太爷想做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真实的自己。” “太爷想做虚假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虚假的自己,这就是明心见性。” 闻言,李长安思忖良久,说道: “太爷,你之前说,自我的构成就好像堆积木,哪怕上层堆叠的再豪华,也改变不了下层的凌乱,所以人才会矛盾,会有所谓的童年创伤。” “他们是看不穿,所以改变不了,而就算他们明心见性,能够看穿,但这种由外界种种因素塑造而成的自我,依旧是不可逆的,对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陆瑾问。 李长安说道:“我在学校里学过一篇叫《风箏》的文章,是鲁迅写的,文章里,鲁迅以自己当时的喜恶,践踏了弟弟的风箏。” “他当时没觉得不对,但很多年后,这件事成了他心中一根刺,让他寢食难安,时常生出一种我那时真该死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產生,不仅是他恶意对待了弟弟,更是因为他在亲手塑造弟弟的自我,所以他很后悔这么做。” “他想去道歉,去弥补,但弟弟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鲁迅之所以有这种改变,应该就是明心见性了。” “鲁迅已经明心见性,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却也难以释怀这种情绪。” “也就是说,看见了,也无法改变,对吧。” 闻言,陆瑾点头道:“你这个例子说的倒是没错,確实是这样,明心见性只是看见了自己的心性。” “这个本来的心性,就好像是一个纯粹的人,而通过外界塑造的那个自我,就好像一层层贴在身上的盔甲。” “因为塑造的原因不同,这些盔甲的制式也不一样,有布甲,有札甲,有板甲,它们一层层的堆叠在你身上。” “但它们的堆叠顺序是错的,也许你把头盔穿到了屁股上,把板甲穿到了里面,把布甲穿到了外面……” “以前,你不知道你穿错了,你只知道你很痛苦。” “后来你明心见性了,知道自己穿戴出了问题,也知道了痛苦的根源,但你却偏偏卸不下来这些甲冑。” “用佛家的话说,这叫你照见了无明,却断不了无明!” 说到这,陆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嘆道:“看得见,却解决不了,这就是修行者最痛苦的事情啊!” “那有办法解吗?”李长安问。 “当然有,当初怎么穿戴上去的,就得怎么解下来。”陆瑾说道。 其实,这也是陆瑾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他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他是解不开啊。 他的心结已经失踪几十年了,解无可解。 “这是向外求解吧,有向內求解的办法吗?”李长安又问。 陆瑾说的向外求解让他想到了剧情里的诸葛青。 因为见识到八奇技的厉害,却又得不到,这就成了他身上的枷锁,化作了他的心魔。 而这层枷锁,在他得到八奇技后,解开了。 而如果他得不到那本八奇技,他可能一辈子也看不穿。这就好像光叫你放下,而你两手空空,从未拿起过,如何放下。 “向內求解办法嘛……” 陆瑾顿了顿,继续道:“那就是突破自我,达到传说中全性祖师爷杨朱的境界,不取一毫,不拔一毛,把整个世界都放下。” “世界都放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枷锁等等,自然也就放下了。” 这个说法让李长安一愣。他记得剧情里,张之维也说过类似的话。 也正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张之维自称凡夫俗子。 老天师绝不是一个假谦虚的人,他都为之讚嘆的境界,自然是高不见顶。 李长安当即就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踢出去。 “小长安!” 陆瑾看著李长安,语重心长道: “有些东西,太爷懂得太晚,执念已经深种,即便知道,却也改变不了。” “而有些东西更是知易行难,知道和做到之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太爷知道,却也做不到。” “但你还小,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既然你已经早早的明心见性,那就应该好好利用这一点,去塑造一个更好的自我。” “太爷,我记住了。”李长安说完,脑中轰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太爷,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摒弃外界的那些不利的反馈,把外界的自我,按照本身的真我来塑造呢?这样一来,它们会有区別吗?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陆瑾沉吟片刻,摇头道:“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即便是面对重孙子的提问,陆瑾也没什么沽名钓誉、在乎面子的想法。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事,他也不会轻易给出主观的意见。 “太爷虽然没法给你答案,但……” 太爷会摇人啊。 第14章老天师的指教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老天师的指教 陆瑾拿出一个这个时代最流行的诺基亚高端手机。 打开了不久前才上线手机版本的企鹅软体。 点开了一个卡通老头图案,然后开始打字。 老东西,有个事情问你一下…… 这一行字刚打出来,就被陆瑾刪除了。 有求於人,还是得客气点,不然这老东西就得登鼻子上脸了。 李长安愣愣地看著噼里啪啦按著九键的陆瑾,万万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这些新奇玩意儿居然玩得这么溜。 这种相较於后世来说堪称古董一样的手机,若让他来操作,还不一定有陆瑾熟练呢。 陆瑾打字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 对面发来消息,先是对陆瑾的话进行了肯定,然后说,相较於打字,他更喜欢用嘴巴说。 这张大嘴巴……陆瑾心里吐槽了一句,按到拨號界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很快,里面传出一个温润平和,语速舒缓的声音: “小傢伙,你的想法很大胆啊,但这確实是正確的,你已经摸到了性命双修中,以性统命的核心窍诀。” “把外界那个假的自我,按照本身的自我来塑造,这在修行上,叫做借假修真或转识成智。” “这是只有在性命一道走的很远的人,才能明悟的道理,才能做到的方法。” “你小小年纪,能领悟到这一条,实在是非常不凡,后生可畏啊。” 老天师……李长安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知道了对面是谁,但他並没有来一句拜见老天师,而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多谢前辈指点,虽然刚才我说著要按自己的真性情来塑造自我,但真行动起来,还真有些没头绪。” 老天师说道:“没头绪是正常的,因为你虽然你已经明心见性,但明心见性,其实就跟婴儿所见一样,並不完整,你对真我的体验是破碎的,不协调的。” “你只知道镜子里的自己,不是真的自己,却也无法明白,完完整整的真实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而不通过外界的镜子,一步步的挖掘出真实自我,这就是为何道家把修行,称作修真的缘故。” “那敢问老前辈,该如何去修真呢?”李长安问。 老天师笑道:“莫向外求,向外求是假我,向內是真我,关键是在於这个求字。” “很多修行者,视外界红尘为洪水猛兽,所以喜欢避世修行,但这其实就陷入了另一个妄执。” “你害怕外界的红尘欲望对自我进行塑造,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塑造了?” “所以,我给你建议是,站在老祖宗们的肩膀上去修真。” “老祖宗们可是给咱们这些不孝后辈,留下来不少好东西啊,而其中最宝贵的就是他们的思想。” “你可以借他们留下的思想,去照见自身。” “你觉得符合真我的,那就吸纳留下,不符合真我的,那就摒除掉。” “性相近,习相远,人的天性,都是相近的,哪怕你不能分辨真我,还是假我,但按老祖宗修出的天性的来,瞎猫碰死耗子,懵也能多懵对几个。” “懵对的多了,你这个人就真了,人越真,能看到自己,也就越多,慢慢的,你就一步步的修补出了更多的真我。” 李长安认真的听著,听其他道士讲道,通篇给你扯些什么元神,识神,又三魂,又是七魄,又是性又是命的,各种玄乎理论一大推,但听老天师讲道,就很朴实无华,一听就懂了。 旋即,他想到了茅山上清派,他记得剧情里说过,茅山的赫赫威名,大多都不是正经茅山道士闯出来,而是野茅山闯出来的。 正经的茅山高功道士,都极其的低调克己,甚至可以说古板,他们不喜欢研究五花八门的术法,而是喜欢研读经典,磨练品性。 这些茅山高功,是不是就像老天师说的那样,正站在老祖宗的肩膀上修真我呢? 老天师继续道:“你若完完整整,透透彻彻的修出了这个真实的自我,用佛家思想来说,那就是修出了自性,用儒家思想来说,那就是至诚,用道家思想的话,我更喜欢称之为祖性。” 闻言,李长安脑中一动,道:“老前辈,我看吕祖的《敲爻歌》里有一句话,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是这个祖性吗?” 老天师笑道:“年轻人的脑瓜子就是好使啊,没错,就是这个祖性。” “吕祖对祖性的定义是,祖性者,先天一点灵光也,未生之前面目。” “它不是一种境界,它就是最真的自己,是一面没有半点污染的明镜。” “用和尚的话说,它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 “那在这种状態下修行是不是就会一日千里?”李长安问。 老天师大笑起来:“在这样状態下,甚至不修行,也会一日千里。” 不修行也能一日千里……李长安心中一动。不修行一日千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而且她的那种无我、无善恶、无美丑、无是非的赤子状態,不就正对应了祖性“未生之前面目”的特性吗? 原来这就是修出祖性后的状態…… 不过,冯宝宝的祖性不是修出来的,他是被动获得的,她不能很好的掌控这一点。 而除了冯宝宝之外,还有修出祖性的人呢? 李长安看向了手机,如果有的话,那应该就是和冯宝宝一样神荧內敛的老天师了吧。 修行目標一下子落到了实处,李长安飘在空中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他对著手机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此番恩德,晚辈定铭记於心。” “小傢伙,以我和你太爷的关係,说这些就客套了,老头子我提醒你一句,理可顿悟,事须渐修,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不然很容易就会出现偏差。” “晚辈一定谨记!” 老天师感嘆道:“老陆啊,你找了几十年,总算是找了个好苗子啊,最主要的是,起步就走对路子,以后的成就,说不定够你吹的了!” 第15章老天师的道理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老天师的道理 陆瑾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到处吹牛。” “我这个人从不吹牛,都是实话实说。” 老天师笑道:“小傢伙,你还不知道你太爷的事吧,我给你讲讲……” 话没说完,陆瑾就把电话给掛了,可不能让这个大嘴巴在自己的宝贝重孙子面前说自己的黑料。 想到自己黑料,陆瑾就很气。 圈里的八卦啊,黑料啊,几年就换一茬,根本没人记得。 唯独他的那点事儿,都过去八九十年了,时不时的还有人提起,让他一世英名尽毁。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张之维这个大嘴巴,常说常新,搞得从来都没过时过。 李长安一头黑线地看著这一幕,然后明知故问道: “太爷,那位老前辈想说什么来著?” “这老东西经常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瑾收起手机,又提醒道:“这个老东西讲道理可以信,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可千万一个標点符號都別信。” ………… ………… 另一边,龙虎山。 天师府,天师私第內。 这是一间陈设简朴的静室,墙上掛著一幅《老子出关图》,笔墨疏淡。窗下搁著一张老木书案,案上摆著几卷经书,地上铺著几方蒲团,再无他物。 一个高大的老人盘坐在蒲团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竖纹,穿著一身灰蓝色的道袍,眼神平静。 这就是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这老陆啊……” 老天师意犹未尽的收起手机,掛断电话就有用?以后当年说。 “师父,您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旁边的蒲团上坐著一个白髮少年。 少年生得白净,一头白髮束在脑后,眉目清秀。穿著一身显得有些空荡的道袍,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望著老天师,满是认真。 “灵玉啊,陆瑾你是见过的。”老天师说道。 “就是被师父打哭过的那位前辈吗?” “是他。”老天师笑道,“他收了个徒弟,有些明心见性方面的感悟,以及一些极其大胆的想法。结果这老东西平时不好好修行,遇到事还要来找我。” 老天师感嘆道:“不过,这老傢伙还真是一个忠厚人。即便面对小辈的突发奇想,也能认真对待。” “明心见性。”张灵玉说道,“师父,我静坐的时候也经常观心。” 老天师笑道:“静心观心的心和明心见性的心,並不是一回事。” 张灵玉一愣:“有什么区別吗?” 老天师说道:“我们静坐时观心,这个心不是明心见性的心。这个心代表思想,以及烦恼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来,就比如:公司的赵胖子下午要视察工作,我准备请他吃饭。” “但我想了想,觉得赵胖子饭量有点大,请他吃饭不划算,请他喝杯茶就可以了。” “再想了想,喝茶也麻烦,要是这胖子不来就最好了。” “这些念头一个个跳来跳去,这个心就是这个样子。” “而我们要看清楚,当前面一个念头跑掉,而后面一个念头还没来时,中间是有一个空洞的。” “保持中间的这个空洞,就叫入定观心,而这,就是明心见性的第一步。” “而观心的作用,是为了行。在你修行的时候,你就去观察这些念头,不要刻意地去压制它,也不要做任何的功夫,你就静静的看著。” “慢慢的,前一个念头走了,后一个念头还没来,这个中间,就是我们所说的清静无为,而在清静无为的时候,最容易照见本心。” 老天师笑道:“灵玉,修行入定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清静无为可是所有修行者都梦寐已久的状態,师父竟然说这么简单,师父不愧是师父啊……张灵玉面上认真听著,心里感嘆道。 老天师说完凡尔赛之言,反应过来,又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但总有人想的复杂了,做不到不胡思乱想,所以老祖宗就发明了一个方法。” “那就是在入定的时候念经,念起经来,就没空乱想了,也就清静了些,但如此这般,总归是差点意思。” 说完,老天师看向小脸认真的张灵玉:“灵玉,师父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师父,我听明白了!”张灵玉回过神来,小脑袋直点。 “真的听明白了吗?”老天师又问。 “真的听明白了。”张灵玉认真的回答。 老天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紧接著,张灵玉又问:“心是这么回事,那性又是什么呢?” “你问性啊?” 老天师笑道:“单说性的话,现在把男女关係也叫做性。但灵玉,你可要记得,这个性可不是让你去搞男女关係,而是修身养性的性。” “师父,我记住了,我一定不搞男女关係。”张灵玉绷著小脸,郑重地点头。 “嗨呀,灵玉呀,师父也就隨便一说,你不必如此正经,咱们正一的,搞男女关係也没啥的。” “师父,我记住了!”张灵玉又是郑重点头。 老天师无奈的笑了笑,道:“刚才说性,其实我们这些修道的,不管用哪一种法门,念经也好,念咒也好,打坐也好,都是走养性的最初步路子,可是这个性,很多人仍然养不好! “而要养性,首先就要认识性。常有人说某人个性不好,个性的性是什么东西?” “有两重解释。一是说这个人后天的习性不好,这就好像一盆花,是后天的土壤不行。” “也可以说是你先天的习性不好,这就恶毒了,是说你根子上就是坏的。” “而明心见性的这个性,其实就是见到自己先天的习性。找到这个先前的习性,才能养好性。” “很多人修不好性,本质是根源上搞错了,先天的性是根,后天的性是土壤,不管根子,光盯著土,疯狂给土浇水施肥,根被冲烂了都不知道。” 说完,老天师看向张灵玉: “灵玉,你听明白了吗?” 张灵玉小脑袋直点:“师父,我听明白了,修行就是要找到先天的根。” “对,找到了就是有慧根。”老天师又问:“灵玉,你有什么想问师父的吗?” 第16章对中阴身状態的理解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对中阴身状態的理解 “没有了,师父您讲得很透彻,我没有疑问。”张灵玉说道。 其实他是有一些问题想问的,但他却不允许自己问。 就好像很多学生,课堂上听不懂,却不敢举手发问一样。 张灵玉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天师的关门弟子,他不想表现得痴愚,从而让师父失望。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对於这个小徒弟,他还是挺满意的,不满意他不会收他做徒弟。 只是他有些过於好强了,认不清自己的本来面目。 当然,对於一个小孩子而言,明心见性终究是太难了一些。 慢慢调教吧,他会进步的。 一念至此,老天师想到一件意思的事,笑道: “灵玉啊,当年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在陆家大院的比试上,一巴掌打哭了陆瑾。” “这件事情,我吃了他一辈子。” “陆瑾肯定卯足了劲想找回场子啊!” “你可得小心点啊,要是被打哭了,那可是要被吃一辈子了。” “哈哈哈……” 说吧,老天师大笑起来。 张灵玉却是一脸认真:“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不让您失望,让您丟面子的。” 老天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 ………… 李长安正在入定,他又进入了先前的那个状態,意识拔高,俯瞰自身。 在这种状態下,他可以看到自己身体的状態,甚至一些极细微的损耗,他都能看到。 他还能看到全身的炁的流动,以及各种念头的起起伏伏,甚至可以分清楚,这些念头哪些是来自外界的,哪些是来自內在的。 想到这,李长安对自己的中阴身状態也有了些许眉目。 中阴身有些类似於老天师说的祖性。 但两者之间並不能划等號,准確来说,中阴身应该是祖性的一点灵光透显。 两者间的关係,有些类似於太阳和透过云层的光。 祖性是太阳,普通人的祖性,被厚重的云层掩盖,透不了一丝一毫的光。 而在人死之后,诸般念头散去,风起云涌之间,一丝祖性的天光透了出来,然后就化成了中阴身。 因为云层是变动的,当云层完全覆盖天光时,中阴身就开始昏昏沉沉。 当天光照出来的时候,中阴身就会清明,可以隨时来到亲人身边,隨时听到亲人们的思念,甚至感知亲人的所思所想,心念起伏…… 李长安现在的状態,就和中阴身差不多,只不过他这个中阴身是绑定到他自己身上的,无法瞬移到其他地方,也无法感知他人的所思所想,他只能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像冯宝宝是可以作用到外界的。 譬如冯宝宝可以一眼就看到狗娃子徐翔体內蛰伏的炁,並直接对他的炁进行引导,让他得炁。 她也能看到徐翔脑子里的杂念在起伏,自身不清静。 她还可以一眼看到张楚嵐体內的伤势情况,甚至在张楚嵐被体內的炁婴掌控,大家都无可奈何的时候,一眼看出他真实的想法,並將他拿下。 李长安的能力,就相当於冯宝宝min版,只能作用於自身。 但这也是很难得的。 之前请教老天师的问题,说起来简单,但仔细想想,其实和三步把大象放冰箱里一样,只能在理论上进行。 因为外界的反馈和塑造是无时无刻的。就算已经明心见性,但在不能完全照见自我的时候,又如何能分得清呢? 这其中肯定会有偏差,就好像太爷的师父左门长一样,他肯定也是明心见性了的存在,但他依然有无法分辨的情况出来。 左门长都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可以说,全性保真只存在传说。 但有了这个中阴身状態后,这变成了可能。 中阴身被云层遮掩,虽然依旧照见不了祖性,但祖性的天光露出来了,照在了身上。 这让李长安在面对外界事物的影响而生出的反馈时,他能分得清,什么是发自本心真我的想法,什么是被外界影响后產生的想法。 简而言之,没有这个中阴身,即便已经明心见性,但在修行的道路上,依然会有迷茫和分不清的时候。 就好像婴儿,在未被外界的自我塑造前,他对自己有一定的认知,但因为认知是残破的,导致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到底是自己的手,还是外人的手,所以很多婴儿会把自己咬哭。 婴儿能通过咬哭自己,来分辨这是不是自己的手,但修行不可以,修行只能看。 而李长安的中阴身,就相当於赋予了他类似婴儿可以通过咬哭自己来分辨自我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可以把全身上下能咬的全都咬一遍,然后根据这个痛苦的反馈,来分辨这是不是自己的身体,从而把这个自我给修出来。 这就是中阴身带给他的最大的好处。 除此之外,其他的好处就是,他可以通过照见自身经脉的情况,以及自身的杂念,来做出对应的调整,让自己的行炁更顺,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清净。 经脉的调整很简单,只需要身体上跟著动就行了,通过调整身体姿势,让自身的炁运行的更顺畅。 这也是可行的,冯宝宝就经常这么做,譬如张楚嵐,王也,诸葛青三人联手进入內景,最后出了岔子,就是冯宝宝在外面调整他们的姿势,改变他们的炁的流向,从而救了他们。 又譬如站桩,你得炁之后,不站桩也能行炁,但摆出站桩的姿势后,行炁更快。 转河车並没有特定的姿势,行坐起臥都能转。 但正因为没有,李长安摆出適合自己的姿势后,才能更快。 然后就是对杂念的处理,处理了杂念,变得更加的清静了,行炁速度也会变快。 李长安开始的时候,在看到了那些杂念后,就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这样一来,又会诞生一个“不去想”的杂念,搞得杂念越来越多。 但这一个月的基础知识不是白学的。 试了几次不行后,李长安直接念起了“无量天尊”和“阿弥陀佛”。 如此一来,虽然生出来一个“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的念。 但因为注意力被吸引到这上面,无暇顾及杂念,杂念就被转化了,他也就越来越静了。 在性和命的双重调整下,他虽然不能像冯宝宝那样无时无刻都在行炁,但行炁速度也是远超常人,一刻钟几乎能运转三到四个小周天。 也就是说,他搬运周天的速度,是寻常人的三倍到四倍以上。 又因为他的调整,杂念变少,他保持静的时间越长了,修行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百日筑基,在他这,可能一二十天就能完成。 第17章入定时间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入定时间 因为没有刻意去数,李长安也不记得自己运行了多少个周天。 直到他从中阴身状態看到自身的精气在变少,即將出现亏空,他连忙就停了下来。 性命修行的第一关,讲究的是炼精化炁,炼的这个精,既有先天的精,也有后天的精。 但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都是要能量来保养和补充的。 能量从而而来? 吃饭! 李长安结束修行,一睁开眼,就看见陆瑾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太爷,您这是干嘛?”李长安被嚇了一跳。 陆瑾抬起手腕,露出袖子里的手錶,递到李长安的面前: “看!” 李长安看了一眼手錶:“劳力士?” 陆瑾:“……” “这玩意有啥好看的?你想要,改天太爷送你几个,我说的是看时间。” “时间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又看了一眼手錶的指针。 “问题大了,你一次入定,入了將近二十个小时。” 陆瑾面上很平静,但內心已经风起云涌。 二十个小时,一般人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往往坐几个小时就静不下去了,但李长安却入定了这么久。 要知道,行炁和观炁不一样,观只是看,行炁需要用功。 这不是一个概念,其中的区別就好像通宵看剧和通宵干活一样。 “二十个小时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问。 “有些什么问题……”陆瑾琢磨了一下李长安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若想的话,还能继续入定?” “对!”李长安点头。 “还能入定多久?”陆瑾又问。 李长安思索了一下,他这次停止,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但心神上还好。 心神的力量,往往比身体的力量强,就好像持续上网一样,你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高强度打游戏,精神也不会崩溃。 但你要是七天七夜不吃饭不喝水,那身体一定会崩溃。 可以说,只要吃完饭,能量得到补充,李长安还能接著行炁,但想到不能把心神压榨的太狠,他说道: “再入定行炁两个昼夜应该不算问题,不过我现在有点饿。” 好小子!没经过训练,就能入定这么久?陆瑾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胎一样的看著李长安。 但他並没有直接夸讚李长安,因为他怕李长安因此变得骄狂。 试想一下,你一踏入修行,就受到各方夸奖,知道自己的天赋绝顶,那难免会生出一些妄自尊大的心態。 而这种心態,在其他门派来说,影响並不大,但对三一门的修行来说,就不太妙了。 所以,陆瑾唱起反调: “小长安,能保持入定这么久,也是一种天赋,但切不可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入定行炁几天,算不得什么,別的不说,你太师祖当年,可是保持一个高难度的行炁状態几十年……”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陆瑾的话有些飘浮,情绪也变低了一些。 寻常人用功几个小时,就感觉心神劳累。 而自己的师父,却因伤势,不得不常年维持逆生状態。 逆生状態的行炁难度,可比转河车的行炁难度大了无数倍。 陆瑾也曾试过,他最多只能保持二十来天。 而师父这一行炁,就脚步不停的行了几十年,箇中滋味,谁又能体会到呢? 他越是年纪大,越是能体会师父的不容易,也越发地敬佩起师父来。 “太爷,我知道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也透过中阴身观察自己。 他看到了陆瑾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几个杂念,有敬佩,有反感,有不耐烦。 敬佩是敬佩左门长的不容易,反感是討厌说教这件事本身,不耐烦也是如此。 若是寻常人,可能根本就不会察觉这个念头的诞生。 就算是修行者,可能也会很难分別出这几个念头里,有哪些是来自自身的,哪些是来自外界的。 但李长安却可以通过类似婴儿咬手的反馈分辨出,敬佩来自本心。 而不耐烦和反感说教,却是来自外界的塑造而產生的念头。 前者是真我。 后者是假我。 李长安心里默念几声“无量天尊”,把那两个妄念给转化掉。 “既然你饿了,就赶快去吃饭。因为要筑基,为避免亏空自身,太爷给你安排了一些药膳。”陆瑾说道。 “多谢太爷!” ………… ………… 吃完饭,李长安没有继续修行。 身体的吸收和消化需要时间,之前的修行虽然对心神的损耗並不大,但也需要恢復。 而恢復身体和心神的最好的方式是睡觉。 李长安睡觉的时候,陆瑾和李少云正在讲话。 陆瑾拍著李少云的肩膀说:“这孩子我太中意了。少云啊,我准备收他为徒,把他带到陆家,好好培养。” 李少云一听这话,当即大喜。 陆家可是异人界的四大家族之一,陆瑾更是异人界的十佬,可以说是这异人界最顶端的几人了。 能拜他为师,得到他的全力培养,那成就不可限量。 李少云连忙站起身,对著陆瑾鞠了一躬: “陆叔,这孩子能拜在您之下,实在是他的福分。您只管带去,怎么教都可以。” “能在晚年,找到这么一个合適的弟子传人,是我的福分才对。”陆瑾说道。 虽然陆瑾还没有传授李长安关於逆生的知识,但明心见性是逆生修行中的一个大门槛。 李长安既然已经跨过了这个门槛,再加上他的天赋很好,修行逆生三重,陆瑾觉得问题不大。 陆瑾拍了拍李少云的肩膀: “这孩子终归是李家的人,你们自家的本领还是不能落下的。在这筑基期间,你好好传授他自家的剑法。我得离开几天,去公司开一个会。开完会,我就来接他走。” “好,陆叔,回头我就亲自教他。”李少云说道。 陆瑾点头,又提醒道:“但记著,筑基期间,只教一些技法就好。一些特殊的淬炼方式先不要用,筑基还未完成,免得伤了根基。切记。” “陆叔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剑法都不会让他练太久,肯定不让他累著。”李少云保证道。 “倒也不必如此,箇中程度,你自行把握就行。”陆瑾笑道。 李少云点了点头,隨后又道:“对了,陆叔,公司开会是因为甲申余孽张怀义的事吗?” 第18章 家传剑法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家传剑法 “是的!”陆瑾点头。 “对於这件事,您怎么看?”李少云问。 “张怀义就是一根又臭又长的搅屎棍,一顿瞎搅和,大量的狗屎都闻风而动了。那是一个粪坑漩涡,进去的话少不得沾一身屎。少云,我提醒你,这件事情万不可参与。”陆瑾警告道。 作为经歷过甲申之乱的人,他可知道,甭管有些人平时多么道貌岸然,一旦涉及到八奇技,会变得有多么疯狂。 李少云笑道:“陆叔您放心,我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参与进去的都是各派的掌门长老,都是大人物,我这小身板哪配参与?我这不是看看戏嘛,了解一下时事。” “了解可以,不涉及就行。”陆瑾说道。 其实在知道张怀义的消息的时候,他心里也曾想过要不要走一遭。 当然,他並不是想把张怀义怎么著,而是想从张怀义的口中得到一些关於他结拜大哥无根生的消息。 但仔细思忖片刻,他还是没有参与进去。 一是张怀义是好友的师弟,他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不至於趟这浑水。 二是他要教徒弟,没空。 …… …… 李长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床之后,他先是惯例搬运周天。 寻常人一个时辰也就搬运八个周天,而李长安则搬运了三十个周天,接近他们的四倍。 隨后,李长安去吃早饭。 炼精化炁阶段对身体的养护尤为重要。李长安的伙食是陆瑾特意安排的药膳,营养丰富,但很清淡。 吃的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的得到了好几个难吃的念头反馈。 这些念头来自外界,他选择念“无量天尊”將其转化。 李长安吃完,抹了抹嘴,东西不好吃,但吃完后肚子里暖烘烘的,周身都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隨后,他来到教室,等待陆瑾上课。 但来的不是陆瑾,而是爷爷李少云。 “爷爷,你怎么来了?太爷呢?”李长安好奇地问。 陆瑾教李长安的这段时间,李少云很少过来。 一是怕打扰陆瑾的授课,二是怕孙子觉得有长辈撑腰,生出懈怠的心思。 “太爷去公司开会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李少云说道,“这段时间,爷爷好好教你咱们李家的家传手段。等太爷回来,你就要跟他去陆家修行了。” “去陆家修行吗?” “对!你也別有什么不舍,李家和陆家隔得不远,现在交通也发达,什么时候想家了,回来一趟就是,现在很多学生都是住校读书,一周或者一学期回来一次,你也要习惯。” 李少云还以为孙儿不捨得离家,开口安慰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离家学艺,他倒无所谓。他思考的是太爷去开会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异人界唯一的大事应该就是张怀义的事。 若他记得没错的话,张怀义是先天一炁快要尽了,寿元无多,所以在死前想搞波大的。 在这场事件中,包括唐门掌门杨烈在內的很多掌门级人物都被他给弄死了。 太爷虽然去开会了,但他好像是没有参与此事,那就不必多管。 李长安看向李少云:“爷爷,最近江湖上的事,咱们家没参与吧?” “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 “太爷提过一嘴。” 李少云不疑有他:“江湖上的大事,咱们插手不了,也无意插手,来,爷爷教你咱李家的家传手段《渔阳剑诀》。” “是以前教的剑法的后续吗?”李长安问。 “之前爷爷传授给你的剑法,只是一些基础剑式,练得再好,舞的再好看也是花架子,打起来中看不中用,爷爷今天教你点狠的。” 一听要来点狠的,李长安也来了兴趣:“那我一定好好学!” “在教具体剑法前,爷爷先教你一点常识,剑尖永远朝著敌人,剑身永远在胸前。” 李少云一脸严肃的提醒道:“这很重要,真正的剑法,不是为了好看,那些电视剧便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法,真用起来,会死的很难看。” 李少云边说边取来两把剑,一把拿在手里,一把丟给李长安。 “来,演示一下,你朝我攻来。” 李长安也不扭捏,提剑就刺。 但剑尖刚递出去,便被李少云隨手拨开了。 李长安扭转腰身,腰马合一,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斩出。 老爷子如兔子一般蹲伏下去,让李长安这一剑落到了空处。 下一秒,一道剑尖直突李长安的面门而来,停在了他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忘记了吗?剑在胸前!” 李少云说道:“刚才那一剑,你力用老了,弧度也大了,记住,不管你怎么动作,武器要在胸前,不要超出去。” “这样的话,不然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攻防自用,而进攻幅度太大,杀伤力虽强,但中门难免会大开,中门一开,生死就不由自己了。” “像力劈华山这种大开大合的招式,只是好看,但不好用,谨小慎微才是要命,既要对手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爷爷,我记住了!”李长安郑重点头。 “记住就行,现在,爷爷给你讲讲我们家传的《渔阳剑诀》!” 李少云说道:“这剑法,世上传下来的,多是花架子。” “像那流云剑之流,厉害是厉害,但却是剑走偏锋,走的取巧的路子,弄了个所谓的人剑合一,但厉害的是剑,不是剑术本身,你爷爷我这个人虽然不厉害,但看不上他们的剑术。” 流云剑……李长安回忆了一下,流云剑好像是把性命寄与剑中,真正把剑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说厉害的是剑,不是剑术也没什么错。 “而咱们家的《渔阳剑诀》是古剑术,目的是达到剑术上的人剑合一,但我质智愚钝,失踪为达到这一步啊,你天赋远胜於我,或许可窥探此境。”李少云说道。 李长安只是静静的听著,没有给出承诺。 李少云也不逼著孙儿发誓什么的,他把剑横在胸前,抚摸剑身道: “很多人都说剑是礼仪之器,是配件,刀是杀伐之兵,但其实这是没弄明白剑的真正用法。” “剑器轻清,其用大与刀异,你若只用它劈砍,便如用千里马犁地,笑煞人也。” 李少云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刻在石头上: “咱家剑法的第一要义,不在手,在足。剑是手臂的延长,但你的『世界』,是你双足踏出的方圆。” 第19章 一看就会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一看就会 李少云踢掉了脚上的布鞋,剑尖斜指向地面,然后动了起来。 不是迅疾如风的动,相反,他第一步踏出,很慢,也很清晰,他赤脚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五趾抓地,脚心涵空,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灵猫。 但隨著这一步,他的身形却诡异地“滑”了出去,仿佛脚下的石地,变成了冰面,他整个人溜冰一样的平移了三尺。 而他手中的剑,却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势,纹丝未动。 “咱家剑法最擅长单剑破枪,所以有一个口诀。” “长兵柄以木,短兵柄以臂。长兵进退手已神,短兵进退须足利。” 李少云看向李长安,解释道: “枪之类的长柄武器,是靠两只手在木桿上滑把、转腕,变幻莫测。” “但剑不行。剑的『柄』,是你的整个肩膀、手肘、手腕,是你全身的筋骨。” “剑的进退,全靠你的两只脚。脚不利落,剑就是死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练剑的精髓,不是把剑练得多好看,而是先要练腿。” “很多人只顾著剑法的好看,那是本末倒置,放在过去,只能去当舞剑的歌姬,那不是杀人的剑法。” 李少云喝问道:“长安,如果爷爷现在要对你出剑,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把剑竖在了胸前。 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哈哈哈,好!” 李少云大笑一声,动作骤然加快,这次不再是平移,而是猛地向前一扑。 他整个人像一头受惊的野兔,猝然窜出。 这一步,比刚才快了十倍都不止。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依然是那个剑尖斜指的姿势,没有挥,没有砍,只是隨著身体的前冲,自然而然地“递”了出去。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出,李少云的剑停在胸前,剑尖停在了空中某个点上,纹丝不动。 这一幕,让李长安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因为他看懂了,爷爷扑出去的方向,正是他刚才想要挥剑时,手腕的必经之路。 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递”,若是在实战中,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腕。 不仅如此,刚才爷爷的那一扑,还拦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不管是怎么闪避,剑尖都指向他的手臂。 不是喉咙,是手臂。 刺喉咙是必杀,刺手臂是缴械。 你必杀別人,別人死前也殊死一搏。 你刺穿他持械的手臂,那他就只能引颈受戮了。 李长安深吸一口说道:“爷爷,咱家的这剑法是一门一往无前,极其重视进攻的剑术啊!” 李少云欣慰的点了点头,收剑斜指地面:“你说的没错,咱家剑诀里有一句话,『死里得生坐铁屋』,这也是此剑诀的精髓。” “说了几个要点和精髓后,我正式穿你这剑法的三门六法。” “三门是虎、蛇、龙。” “六法为:左斜进、右斜进、虎门进、龙门退、劈撩为虚、刺扎为实!” 李少云一边缓缓而动,一边吟诵著口诀,声音与剑势融为一体: “剑术三门左中右,右虎中蛇左曰龙。” 他先向右侧身,剑由下而上,如猛虎掀尾,缓缓撩起。那股劲力,仿佛要从地底掀起一块巨石。是为“虎门”。 接著,剑势一转,由胸口平平直刺,简洁,直接,没有丝毫花哨,却让人感觉无论怎么闪避,都会被这一剑贯穿。是为“蛇门”。 最后,他向左跨步,身形舒展,剑在头顶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如神龙摆尾,沛然莫之能御地劈下。是为“龙门”。 “手前身后现刀势,侧身左进龙门亟。身前手后隱刀势,侧身右进虎门易。” 他演示了“现刀势”的诱敌与“龙门”的切入,又演示了“隱刀势”的藏锋与“虎门”的反击。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出剑,身体都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充满了隨时会反弹的张力。 “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胸不可阻。” …… …… 演练完毕,院子里恢復了寂静。 李少云的额头上微微见汗,但气息丝毫不乱,他將剑放在剑架上,看向李长安,眼神从锐利变得温和。 “长安啊,这剑法,你学会就行,但不要轻易的使用,现在是太平岁月,这剑法是杀人的勾当,是没奈何的学问,你若用著剑法在外面杀了人,是给自己招祸,爷爷这辈子见过太多因技而亡的人了!” 感嘆了一声,李少云问:“长安,你记下了几成?” “都记下来!” 李长安说道,刚才爷爷演练的那几式剑招,那几句口诀,已经深深被他印在了脑子里。 “但有一个点还不太明白。”李长安说道。 “什么点?”李少云问。 “『龙翻虎跃皆蛇行』,我只看到了形,未能领会其神。”李长安说道。 李少云欣慰地大笑起来,发自內心的大笑:“你没看懂,这不怪你,怪我,怪我啊!” “爷爷,为何怪你?”李长安不解道。 “因为,这一招,你爷爷我自己就没有学明白,空有其形,没有其神啊!”李少云大笑道。 他心里却无半点沮丧,很多小孩子都会不懂装懂,或者似懂非懂,自家这孙子,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他招式里的薄弱处,这份眼力,简直让人嘆为观止啊。 李少云笑道:“长安,那你觉得刚才那一招,应该如何施展呢?或者说,如何施展,才会有神意呢!” 他这只是隨口之言,就好像一些大人喜欢逗小孩一样,並没打算得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却没想到,李长安真的给出来自己的意见。 “爷爷,我觉得吧,『龙翻虎跃皆蛇行』这一招,把三门的精髓都涉及到了,但这並不是单纯的合起来。” 李长安的中阴身状態是祖性的灵光透显,这赋予了他极致的观,虽然只能观自己,但也是妙用无穷。 刚才,他把爷爷演示的动作全都记了下来,然后仔细復盘,中阴身最容易悟道,所以很容易就看出来爷爷所施展的剑法里的缺陷。 他继续道:“龙是变。虎是势。蛇是意,龙可化虎,虎可化龙,这都可以隨时的转变,而蛇的意贯穿其中。” “爷爷你似乎是太在意了『龙翻虎跃皆蛇行』里的『皆蛇形』这句话了,你总像把龙门和虎门加入到蛇门的招式之中,这是本末倒置了,你应该是反著来,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 “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李少云喃喃自语。 李长安继续道:“在咱家的这门剑诀里,龙是变,虎是势。蛇是意,这个意,是那份直进当胸,一击必杀的意。” “在这一招里,如果龙没有这份意,就不过是条蜿蜒变化的长虫,如果虎没有这份意,就是一头没有牙的大虫。” “而如果有了蛇门的这份意之后,龙翻虎跃的威力才会展现出来。” 第20章 筑基成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筑基成 李少云起初面带笑意的听著,並不是很在意,一个小娃娃,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可听著听著,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 他嘴唇翕动,把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起初只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越是琢磨,心里便越是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困在这一招上,已经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来,他无数次练剑,把“龙翻虎跃皆蛇行”七个字拆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练。 龙门,虎门,蛇门,他自问每一门都练到了火候,可偏偏三者合一的时候却总是差了一口气。 他总以为是自己的火候还不够,是自己的功力还不够深。於是日復一日地练,年復一年地磨,直到两鬢斑白,这一招依旧是空有其形。 可今天,他孙儿只看了他演练一遍,便一语道破了天机,不是把龙门和虎门塞进蛇门里,是把蛇门的意,灌入龙与虎之中。 “龙没有这份意,就不过是条蜿蜒变化的长虫……虎没有这份意,就是一头没有牙的大虫……” 李少云嘴里喃喃重复著孙儿的话,魔怔般的走到剑架前,一把抽出了那柄铁剑,然后走到了院中央,赤著脚,剑尖斜指地面,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就是十几个呼吸。 李长安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忽然,李少云猛的睁开眼,动了起来,他开始演练龙门的剑法,但气势和先前完全不同。 长剑在空中接连划过,从龙门到虎门,剑身的轨跡变了,身体的姿態变了,步法的方位变了,但剑尖却始终锁定著一个点。 那个点,是他假想的敌人的喉咙,也是蛇门的意之所在。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李长安心里惊喜。 李少云之前演练这一招的时候,龙是龙,虎是虎,蛇是蛇,每一个变化都很清晰,但每一个变化都是断开的。 可现在,蛇门的“意”就像一根无形的线,把龙门的劈和虎门的撩串在了一起。 形在变,意不断。 一套练完,李少云手中的剑骤然绷直,平平刺出。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简洁到了极致,甚至没有任何的剑气,只有一声极轻、极短的“嗤”,像是蛇吐信子。 隨后,剑尖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李少云看著手中的铁剑,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是太激动了。 十三年,困了他十三年的关卡,今天孙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破了。 十三年的困顿,解了。 李少云转身看向李长安,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真传一句话,还真是……真传一句话啊……” 李少云呢喃了一句,忽然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將李长安抱起,高高举过了头顶。 “哈哈哈哈!” 老爷子仰天大笑:“我困在这一招上整整十三年了,比你的年龄还大,结果今天你小子一句话,就给我点破了!” “我就是隨便说说……”这个场景让李长安有些不太適应。 李少云大笑著把李长安放了下来:“好一个『隨便说说』!你这一句隨便说说,抵得上旁人十年苦功,你这要是认真说起来,还不得把老祖宗从坟里惊起来?” “老祖宗应该不会这么一惊一乍!”李长安笑道。 “也是,老祖宗沉稳的很,来,长安,我带你练剑。” 隨后,院子里再次响起了剑刃破空的轻啸声。 ………… ………… 清晨,李长安盘坐在床上,照常运转小周天。 陆瑾去哪都通总部开会已有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李长安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修行。 他发现生活越是单调,脑中起伏的杂念也就越少,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在这种状態下,他只用了十九天,体內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就只剩最后一处百会穴还没有被真炁填满。 百会穴又称三阳五会穴。常说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朝的就是这里。 所以此处也被称为诸阳之会,天顶之窍,是全身气血与阳气的匯聚枢纽。 当然,仅仅只是筑基,还远称不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那是修行到了大后期才会出现的圆满之象。 李长安现在所做的,仅仅只是往百会穴里填充真炁罢了。 他如往常般运转小周天,將真炁一丝一缕地渡入穴中。 隨著真炁逐渐填满全身,李长安越发有一种通透之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精密无比的仪器,每一条经脉是导线,每一个穴位是电容或晶片,真气在其中流转,便是驱动这台仪器的电流。 而前段时间陆瑾教授的那些道理,让他细致入微的了解了这台仪器的方方面面,再加上中阴身的观,如果这台精密仪器有什么地方损坏了,他也可以精准的进行修復。 有了这些理解,李长安修行越发得心应手。 可以说,別看他修行时间很短,但他打下的基础却是相当的坚实。 这种情况下,筑基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没有什么难度,只有一股热流直衝天灵。 脑中“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声春雷。 百会穴瞬间贯通,真炁通达周身,李长安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 筑基成了! 李长安仔细感受了一下,便发现了身体的变化。 筑基之前,炁就是炁。但现在,丹田中的真炁竟然化作了一团氤氳的雾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意识中涌出了大量的念头,喜悦,兴奋,激动,骄傲,自大,囂张…… 这种念头里面,像骄傲和自大,通常被认为是不好的反馈,而兴奋和激动则往往被认为是发乎本心的正向反馈。 但李长安以中阴状態一一触碰了这些念头之后,却是明明白白地发现,不仅是骄傲和自大,就连激动和兴奋,也都是来自外界的反馈,只有喜悦是发乎本心的。 第21章 修真体验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修真体验 李长安顿时有一种明悟:“兴奋和激动虽然诞生於自身,但也是妄念,因为它们是对筑基成功这一结果的直接反馈。” “如果我接受了这些反馈,那这就是一种对自我的塑造。” “塑造的內容为,修行上的进步,会让我激动,会让我兴奋,而我会因此对修行上的进步更加渴求。” “这就好像吃到了甜食,感受到了甜味的刺激之后,会想吃更多的糖、更甜的食物,追求更大的刺激。” “不对,不能用甜苏品来形容,准確的来说,应该是多巴胺。” “完成了某件事,得到了正向的反馈,分泌出了多巴胺。就会想去做更多的这种事,分泌更多的多巴胺,从而让自己的閾值一步步地变高,最终沦为多巴胺的奴隶。” “多巴胺是身体上的,可以说是对『命』的塑造。” “而这种妄念,是对『性』的塑造,是灵魂层面的塑造。” “这种塑造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听起来,它能让自己在修行上更有动力,但它会引诱你一步步地化为修行的奴隶。” “造成的后果就是,你的修行不再是为了修真,而是为了快乐,为了妄念。” “从真到妄,最直观的体现是什么?” 李长安想到了武当三老。 他们执著於风后奇门,最后沦落为风后奇门的奴隶,让真正的自己沉沦於由妄念构建的无穷无尽的內景幻境之中,永远无法真正醒来。 这不就是从真到妄吗? 而若他们能找回真正的自己,就能醒来。 但这太难了。因为他们上癮太深,如果不能一朝顿悟,那就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至於为什么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可以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他是亲生经歷过的,人死的时候,性命崩溃,那些由外界妄念构成的虚假的自我,其实也是性的一部分,它也会隨之崩溃。 所以有句话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为什么人在將死的时候会变善良? 就是因为构建他后天自我的妄念在崩溃,他的真我在越来越明显,当真我显现,你自然就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真善美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武当三老才会在临死前从妄念中挣脱出来,真正清醒一段时间。 有武当三老打样,李长安当然不想接受这些妄念反馈。 他开始默念“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让自己从这种情绪的裹挟中挣脱出来。 隨后,他开始审视这些念头中,唯一发乎本心的那个——喜悦。 这个念头很小。相较於激动、高兴、兴奋等妄念,它几乎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被其他妄念完全覆盖了,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当李长安把那些妄念平復之后,一种淡淡的喜悦、淡淡的满足涌上心头,让他感觉到內心安稳,恬静自適。 这是一种很小的情绪。它不是来自外界的强反馈,而是发自本心的弱反馈。 你若沉迷於强反馈的刺激之中,你就感受不到它,它就被忽略了。 而当你摒弃了那些强反馈的刺激,感受到了这点发乎於心的反馈,你会有一种…… 李长安思忖片刻,很难对这种感受做出一个准確的形容。 他只能说,这是一种类似清静的滋味,像喝茶之后嘴里的那一口回甘。 如果用具体的事例来表达的话。 李长安回顾过往,仍然清楚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父亲靠在椅子上扇著大蒲扇,母亲在看剧,他靠在母亲的腿上发呆。莫说心事,心头就连一件閒事也无,慢慢就睡著了。 此后十余年间,一路奔跑再无片刻停歇,也再无那样一个午后。 李长安把这种发自本心的淡淡喜悦,称作人生最顶级的享受。 而这种最顶级的享受。 其实就是修行的本质。 力是相互的。 反馈也是相互的。 当你接受了来自外界的强反馈。 由外界塑造的那个假的自我就会壮大一分。 当你接受了来自真我的反馈,真我也就会壮大一分。 这就是修真。 这就是修性。 至於练炁时对上丹的锻炼,那更多的是修行精神力。 精神力有一个力,其实很好理解,就像身体锻炼力气一样。 力气的大小与身体精壮程度有一定关係,但並非全部,也看神经募集的能力。 这在“性”上也是一样。 精神力强,並不代表“性”强。 像徐三的念力,像贾家村的控物,其实都是精神力,但不能说他们的“性”功有多强。 不过,“性”功强的人,精神力一定会强。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长安睁开眼,走出房间,漫无目的地走在院子里。 筑基成功之后,他的听力提升了很多。 李家宅子在郊区,以前他只觉四周静悄悄的,现在居然能听到院子外的杂音了。 远处田埂上的虫鸣,飞鸟飞过时的振翅声,甚至风穿过树梢时叶片摩擦的细碎沙沙声…… 李长安抬头看天。天地从没有这样清晰过,仿佛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近视眼突然配上了眼镜,即便现在天还没大亮,光线並不好,他已经能看清极远处一只飞鸟在扇动羽翼,连翅尖的羽毛都根根分明。 他又捏了捏拳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很多。 若是过往,他可能会激动得不能自已,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身手,譬如把院子里的假山打爆,或者对著沙袋狠揍几拳。 但现在,他压住了那些大喜大悲的妄念。他只觉得很平常,平常中又带著一种淡淡的喜悦。 李长安来到厨房。因为修行的缘故,家里人吃饭不会刻意叫他,但会给他留一份饭菜,想吃的时候隨时可以吃。 他打开保温盒吃了起来。饭菜很清淡,但营养十足。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不只是听力和目力提升了,连嗅觉和味觉也提升了。 今天的饭,闻著格外的香,吃著也格外的好吃。哪怕是一碗白粥,他也能品出米粒深处的丝缕甘甜。 “这应该是真我壮大的一种体现,哪怕不用强反馈,却也能感知这世间的美好。”李长安心里暗道。 第22章 太爷赠礼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太爷赠礼 吃完饭,李长安照例练了一会儿剑。 这二十天里,他已经把家传的《渔阳剑诀》练得炉火纯青。 他练剑的时候,爷爷李少云在旁边观看,见他一套打完,称讚道: “要是放在古代,这本领,百十个好手难近其身。” 李长安收剑站立,笑道:“世道变了,爷爷。现在都玩枪。咱家的剑术虽然擅长单剑破枪,但现在的枪可不太好破。” “是啊,时代变了,咱家这剑法,练的再好,百十个士兵围著一轮扫射,那也顶不住。”李少云一脸唏嘘道。 “顶不住什么?” “不知道我顶不得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爷孙俩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西装老人走了进来。 “陆叔!” “太爷!” 陆瑾走到近前,对两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 “长安,剑练得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 “进展神速!” 马马虎虎是李长安说的。 进展神速是李少云说的。 陆瑾笑道:“少云的眼光很高,年轻的时候就经常看不起这个剑术,看不起那个的剑术,他说你进展神速,那肯定是非常不错!” 他看向李长安:“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于谦虚,就是骄傲了,太爷这次给你带了个礼物。” 说著,陆瑾伸手在空中一抹,一把寒光瀲灩的八面汉剑凭空出现在手里。 “来,接著。” 陆瑾剑柄朝向李长安,將剑拋了过来。 李长安伸手接住剑柄,握住的一瞬间,他翻腕向前一刺,剑身发出一声清冽的嗡鸣。 练剑之人对一把好剑的喜爱是无法形容的,李长安虽然练剑的时间不长,但已然登堂入室,说是小有成就也不过分,拿到一把好剑,自然欣喜。 他横剑在手,低头打量。 剑身修长,通体泛著冷冽的银光,剑格处刻著细密的云纹,剑柄缠著深褐色的柄绳,握在手里沉稳而贴手。 他將剑竖起,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剑身轻鸣,余音在院中迴荡,久久不散。 李长安翻转剑身,看了看剑刃:“太爷,开过锋的,管制刀具啊。” “太爷还能给你玩具?”陆瑾笑道。 “我是说,带著这玩意儿容易被人请到派出所。我这个年龄,怕是要叫家长。” 李长安翻来覆去地打量著手中的剑。他並不是一个很能识货的人,刚才指尖弹剑和买西瓜时拍两下差不多,没什么特殊意义。但他將真炁渡入剑身时,炁流畅通无阻,毫无滯涩之感。这说明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这不打紧。”陆瑾摆了摆手,“等过段时间,太爷去天工堂请他们给你打一个噬囊。到时候把剑装在里面,就没人管得了了。” 异人世界里有空间手段,自然也有空间装备。这些空间装备的收纳大小,往往由炼器师的手段来定。 像三十六贼之一的天工堂的马本在,在没获得八奇技神机百炼之前,就能隨手给出几个噬囊,而且他的噬囊空间相当大,可以装数吨石头。 “噬囊这宝贝,天工堂一年也出不了多少货,据说订单都排到几十年后去了。长安,还不快谢谢太爷。”李少云连忙说道。 “多谢太爷,太爷敞亮。”李长安抱手道。 陆瑾摆了摆手道:“说这些都多余。咱们之间不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縟节,来,试试这剑好不好用。” 李长安点点头,摆出《渔阳剑诀》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微沉。 一步踏出,虎门起手,剑从下往上撩,真炁从涌泉起,过腰胯,贯手腕,在剑尖处炸开。 这一剑比往日快了三分,剑身破空,风声凌厉。 隨后是龙门退步,蛇门进击,他的剑尖开始吞吐不定,飘忽游走,整个人像一条蜿蜒的蛇,在院子里游动。 剑光闪烁之间,忽然猛地一刺。 “嗤。” 剑尖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趟剑练完,李长安收剑站定,只觉酣畅淋漓。 这把剑比之前用的那把轻了二两,但重心更靠后,刺击时更加灵便,尤其是蛇门的吞吐,剑尖的指向比往日精准了许多。 “好剑!” 他转身对陆瑾抱手道:“多谢太爷赐剑。” 陆瑾笑著点头:“剑法倒是不错,修行怎么样了?” “已经筑基了。” “这才二十多天,你就完成筑基了?” 陆瑾被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筑基的速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体现出修行者的资质。 李长安比寻常人快了四倍有余,也就是说,如果他保持这个速度,他的修行进度会是別人的四倍,一年之功抵得上人家四年,十年抵得上人家四十年,这就很夸张了! “太爷,您当时说,若我能在百日內完成筑基,就算通过了考核。这应该算通过了吧?” “自然是算通过了。” 陆瑾咧著嘴笑道,心里直呼捡到宝了。 “那太爷打算什么时候传我太师祖的手段?” “长安,不懂规矩,传手段之前不得先拜师啊?”李少云轻声斥道。 “这话倒是不假,是得拜师,我陆瑾这一辈子,还没正儿八经地收过徒弟呢。”陆瑾大笑道。 虽然他也教了陆琳手段,但陆琳毕竟是他的重孙子。 陆家有祖训,不得將手段传於自家后辈,虽然这么做情有可原,但毕竟是违背了祖训,所以一直没有公开过。 除了陆家人之外,外界也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他收李长安为徒的话,在江湖人眼中,李长安就是他的大弟子。 “陆叔收徒可是大事,那可得好好张罗张罗。”李少云大喜道。 而收徒,在异人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正规的拜师礼,需要三师见证,贵宾入席,拜师帖、回徒帖、改口茶、传承信物,样样不能少。 陆瑾笑道:“我陆瑾快一百岁了,还没正经收过徒。收徒的话肯定是要好好张罗的。但现在江湖上是多事之秋,咱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一切从简。等过些年安稳些了,再来补办这个拜师礼。” “还是陆叔考虑得周到。”李少云道。 这话倒是没错,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的目光都被张怀义、被八奇技所吸引,哪有工夫管谁收徒?与其搞个冷冷清清的仪式,不如先搁置一下。 陆瑾想了想,看向李长安: “拜师的话,就去你家的祠堂吧。当著你太爷的面,和你太师祖,不对,应该是师爷的面,磕几个头,敬杯茶就可以了。” 第23章 三一门的底子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三一门的底子 李长安点头:“好的,太爷。” “还叫什么太爷?叫师父。” 李少云在旁边提醒道。 此话一出口,陆瑾便斜睨了他一眼,摆手道: “师徒关係也不妨碍叫太爷。以后还是叫太爷吧,我听著亲切。” 陆瑾最疼自家的几个孙子,叫太爷他確实听著亲切。 而且,要是李长安叫他师父,又叫李少云爷爷,那他不平白低了两辈? 隨后,三人来到李家祠堂。 陆瑾神情肃穆,先是给师父和师弟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各上三炷香,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李长安,沉声说道: “三一门弟子陆瑾,今於恩师左公若童及师弟李诚灵前,收李氏长安为徒,传我三一法门。” 他看向李长安,目光沉静而郑重道:“李长安,你可愿入我三一门下,继我三一传承?” “弟子愿意。” 李长安跪在蒲团上,双手伏地,额头触地,拜了三拜,隨后,他直起身子,跪在蒲团上。 李少云端著一盏茶走过来,递到李长安手中。 李长安双手捧茶,高举过眉:“师父,请喝茶。” 陆瑾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茶香扑鼻,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 他將茶盏放在供桌旁,伸手扶起李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眶里却是有些泛红。 “好,好啊,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陆瑾的徒弟,是我三一门的弟子。” 他擦了擦眼角,这是真正的喜极而泣。 李长安走到供桌前,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点燃。 青烟升起,他將香举过眉,向左若童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又抽出三炷香,向李诚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香火在牌位前明灭闪烁,青烟裊裊,瀰漫在祠堂里,带著淡淡的檀香味。 陆瑾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供桌上那两方牌位,沉默良久。 师父!师弟!我今天正式收徒了! 三一门的香火,不会断! …… …… 当天下午,陆瑾打算传李长安逆生之道。 他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茶,小口小口的喝著,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长安。 刚完成筑基的少年眼睛清亮,没有亢奋,没有躁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长安,你知道自己的修行天赋很好吗?”陆瑾放下茶盏问道。 “我知道啊!”李长安很自然的说道。 “有何感想?”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 “这是一种人生最顶级享受。” 这个说法让陆瑾眉头一皱,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感受是囂张。 陆瑾这一辈子,见过很多天才,三一门鼎盛的时候,门中从来不缺天赋异稟的弟子,但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敢用享受这两个字来形容修行。 修行是苦差事,是日復一日枯燥的行炁,是稍有差错就会走火入魔的凶险之路,即便是他自己,练了一辈子,也从没觉得修行是一种享受。 他只觉得修行是责任,是执念,是放不下的东西。 享受这两个字,在他看来,太轻佻狂妄了。 陆瑾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准备敲打一下这个徒弟,修行之前还是要摆正一下態度的,不然天赋再好,心境跟不上,终究是走不远的。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李长安解释道: “我说的这种享受,其实是享受修行带来的那种发乎本性的清净吧。” 如果是以前问李长安这个问题。 他可能说修行的目的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名利地位,是为了人前显圣,亦或是为了成仙,为了通天…… 但在明白了自我之后,他觉得这些目標都太空泛了。 先不谈这些念头真不真。 就算是真的,那也容易失真。 因为,即便是发乎本心的念头,也是需要外界的反馈才能壮大的,这就是借假修真,转识成智。 如果得不到反馈。 这一念就只是一念而已。 所以,李长安所求不大。 他当前所求的,就是一个本心现化后的寧静与喜悦。 李长安的回答,听的陆瑾一愣,原本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长安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倒像是一个阅尽沧桑的通透之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沉默了片刻,陆瑾问道: “如果你修行是为了获得所谓的发乎本心的寧静,那你在三一的修行上还会有进取之心吗?” 当年三一门的真相,他虽然並不全知,却也知道逆生三重本身是有问题的。 他希望门派里能出现一个锐意进取的人。 李长安想了想,道:“修行总得行,有个棍子总是更好走路一些,要是路上遇到拦路虎,也能用棍子去抽它。” “用专业话怎么说来著?护道手段,所以太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练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长安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陆瑾看著李长安那张认真的脸,正色道: “太爷相信你,太爷现在就传你逆生之法。” 即便早就知道自己会被传法,但当陆瑾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李长安还是有些心潮澎湃。 毕竟逆生毕竟算得上是独步天下的手段,又有几人不心动呢? 而且,李长安现在也不能够完全放下大千世界的诸多欲望,达到老天师所说的那个“有所成”的境界。 他离那个境界还远。 所以,即便他已经在努力的控制,却还是诞生了很多此起彼伏的念头,让他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欢喜。 陆瑾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好小子,还以为你真不心动呢。 他笑了笑,说道:“小长安,你对咱们三一门有多少了解?” “爷爷说过,是以前的天下第一玄门。”李长安不假思索的回道。 “谬讚了,谬讚了,三一门是有些名气,但绝担当不起这个称谓。” 陆瑾摆了摆手,又问:“那你可知我三一门是走的三教之中哪一教的路子?” “既是玄门,那肯定走的是道教的路子。”李长安道。 “说的不对,不只是道教,是三教合一的路子。”陆瑾纠正道。 “类似於全真?” 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和全真有些像,但全真的三教合一是以道家为底子,而我们三一门的三教合一是以儒家为底子。” “全真教修的是祖性。祖性绽放的光辉叫元神,元神驾驭体內的炁叫阳神。所以全真教大多以阳神的修行为主。” “而我们不修阳神,我们修的是先天一炁,相较於祖性这个说法,我们三一门更喜欢用诚,我们修的是诚,这是儒家的底子。” 诚……李长安心里默念这个词。 纵观异人的世界观里,“诚”这个词出现的次数非常的多。 解开紫阳真人留下的二十四节通天谷里的秘密的关键就是“何为诚,何为人”。 左门长也时刻以“做人当以诚”来要求自己。 第24章三一祖师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三一祖师 陆瑾继续道:“说起三一门的底子,还得从三一祖师林兆恩说起。” “祖师爷林兆恩,道號子穀子,又被称作常明先生、混虚氏、无始氏,出身官宦之家。” “三岁的时候,王阳明曾到访林家,夸祖师丰姿卓异,並指点了一番。” “承蒙王阳明的点拨,祖师先修的儒道心学,后遇瓶颈,弃儒入佛,学佛数年,又弃佛入道,潜心性命之学。” “性命有成后,他再归儒教修心学,五年后,又脱离儒教,自立门户,创立三教合一的三一门。” 林兆恩……王阳明……李长安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林兆恩是谁? 他並不是很了解。 但王阳明他是知道的。 龙场悟道。 儒家最后的一个圣人。 三一门祖师竟然得到过他的点化。 难怪说三一门的底子是儒家。 “三一门在祖师手中发扬光大,但在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被朝廷视为邪派,遭大规模清洗,损失了大量弟子,传承受损。” “后来皇帝轮换,这禁令慢慢也就没人理会了,三一门又开始发展。可发展到一定程度,在乾隆五十三年,又因为一些事情被定性为谋反,朝廷再次清剿三一门。” “不过,即便歷经多年的清剿,三一门的传承依然没有灭绝。甚至在我师父的带领下,一跃成了玄门大派,有了天下第一玄门的美称。”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门派没落了,只剩下了我一人,这件事,我是罪魁祸首。是我把三一门带到如此境地的。” 说起这件事,陆瑾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李长安眼见太爷又要哭,连忙说道: “太爷,这门派就和人生一样,起起落落都是很正常的。没落了也別沮丧,我们再把它发扬壮大不就行了吗?” “说得对。长安,你说得对。我们要重建三一门,把三一门发扬光大。” 陆瑾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道:“见笑了,太爷眼窝子浅!” 他没有和李长安说无根生的事,也没有给李长安灌输“全性掌门无根生是三一门的最大仇人,你以后一定要报仇”之类的念头。 上一代的恩怨就止步於上一代吧。 与无根生的恩怨,他会了结。 但这是他的恩怨,不关李长安的事。 他也无意把李长安带入这场风波之中。 陆瑾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说完了门派史,我给你说一下咱们三一门的修行理念。” “理念主要是以儒家纲常伦理为立本,以道家內丹作为修行方法。” “按祖师的说法,人的性命源自无形无象中的太虚。人初生时,性与命浑然一体,即为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再演化为精、气、神三宝。三宝不断消耗,直至人身衰亡,性命也隨之消散。” “所以,欲要长存不灭,便需逆转此过程,使得精、气、神重归混元,復返先天一炁,进而归於无形无象的太虚,此即飞升之境,也是逆生三重之真諦!” 说到这,陆瑾顿了顿。 对於逆生第三重的解释,以往的长辈说到这一步就停了,以至於对后辈造成了很大的误解。 但他陆瑾一生无瑕,连外人都不会矇骗,更別说自己徒弟了。 陆瑾直接戳破了逆生三重的真相。 “以前,我们都单纯地认为,把逆生修至第三重,就能完完全全地復返为先天一炁状態,与道合真,飞升太虚。” “但后来,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爷,修到了第三重,却並没有飞升。” 陆瑾有些艰难的说道: “也就是说,就算修到第三重,也只是一种后天的构建,类似於术法。做不到通天,不过……” 陆瑾或许是担心李长安听到这里会轻视了本门之法,连忙又补了一句: “即便不能通天,却也是技近於道的存在,而且,太爷始终相信,逆生之法是可以通天的。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悟透而已,所以,长安……” 顿了顿,陆瑾热切地看向李长安: “师父曾说过,自有后来人。为师相信,你就是这个后来人。” 前段时间,陆瑾虽然去哪都通总部开会去了,但李长安的修行,他一直有在关注。 就连李长安初学《渔阳剑诀》,便三言两语点破了困住李少云十几年的难关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是李少云打电话告诉他的。 当时,他正在哪都通总部大楼里开会,李少云的这个电话,让他再无心去顾及什么张怀义,什么八奇技了。 钻研十几年的难关,这孩子一眼就看透了。 先別说他的修行天赋,单单是这份悟性就不得了。 师父曾经说过,若逆生之道在他手里走不通的话,自有后来人。 陆瑾以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后来人,要走出一个通天之路。 结果蹉跎了一甲子有余,一事无成,甚至距离师父当年的境界,还差得远。 可以说,年龄越大,他越敬佩师父。 到了现在,別说超过师父,陆瑾甚至连赶上师父的想法都没有。 他陆瑾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辈子所求的,就是重建三一门,还有就是报仇,如果能报仇的话。 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找到了一个天才,再加上自己的重孙子陆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重建三一门的希望了。 所以在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就归心似箭了。 若不是顾及公司的人和其他几个十佬,他早就走了。 倒是旁边的张之维,在他打电话的时候贼眉鼠眼地把脑袋探了过来,把电话里的內容听了个遍。 还装模作样地嚇唬他,找到了一个好苗子还不赶快收徒,当心他直接跑过去给他截胡了。 这话把陆瑾气得够呛,袖子都擼起来了,若不是有人拦著,他非得狠狠教训一顿这个老东西,让他知道老陆的巴掌可不留情。 …… …… 李长安对於自己是不是这个“后来人”,也说不好,反正尽力修就行了。 如果不是。 那也自有后来人。 不过,有张楚嵐存在,李长安觉得修成逆生第三重还是没有问题的。 “太爷,修行逆生三重的话,需要改变现在的行炁路线吗?”李长安问。 第25章逆生之炁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逆生之炁 “对,是要改一些。”陆瑾点头道。 “不用转河车了?”李长安问。 “还是需要。”陆瑾说道,“小周天只是性命一道最基础的行炁方式,很多修行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添砖加瓦的。” “你行炁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夹脊关周围有什么东西吧?” “是五臟六腑。”李长安说道。 “没错!”陆瑾说道:“人的五臟六腑就掛在脊骨这一带,所以,搬运周天虽然说是走三关,但这里面涉及到的並不只有三关,它还有很多隱藏关卡。” “这些隱藏关卡大多与內臟有关联,不得其法,不得贸然行气,不然容易走火入魔,轻则经脉破损,绝了修行之路,重则当成死亡。”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有中阴身状態,自然能够看到人体的经脉,有很多条路线。 这些路线有粗有细,有直有曲,复杂得像迷宫一样。 所以他从没有乱走过。 一直按照陆瑾说的三关路线来的。 陆瑾说道:“本门之法的行炁路径,就是从夹脊关开始变,夹脊关在背上。” “背在心之后,象徵静止。” “《周易》上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所以我们三一之法的入门心法又叫艮背心法。” “艮背在降宫之后,也是五庄六腑的关联之处,从这里行炁,起步就比较困难,所以这世上,能达到逆生修行要求的人不多。”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自然看得出这片区域的凶险程度。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长安,现在我就传你本门秘传的行炁路线。”陆瑾说道。 李长安正襟危坐起来。 陆瑾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艮背在胸椎第五节至第九节之间的区域。” “背字从北从肉。北方水也,而心属火。” “若能以南方之火,而养之於北方之水焉。” “简而言之,就是以心养背。” “而炁在艮背运行,会涉及到五臟六腑的经脉,你修行的时候,一定要万分的小心。”陆瑾再次叮嘱。 他还记得,以前的洞山师兄,就是因为早年在行炁艮背的时候伤了肺,落下了病根,断了修行之路,只能在三一门山脚下开办学堂教书。 “太爷,我一定会小心的。”李长安沉声说道。 “好。你现在坐好,咸口闭气,连接鹊桥。”陆瑾说道。 李长安连忙照做。唇齿自然闭合,舌尖轻抵上顎的天池穴。 天池穴上接泥丸宫,舌头抵住这里,就像搭了一座鹊桥,可以接引並化生玉液琼浆下来。 陆瑾继续道:“接下来,以意领炁,出丹田,过尾閭的长强穴,沿督脉上行至上丹泥丸宫。略作停顿,继续下行,过鹊桥,下十二重楼,接入任脉,下行气海。” “然后再至耻骨。在此处,意念引导气流分支绕行,一支绕过前阴,一支绕过后阴,两者在会阴穴交会后,再回归长强穴,最后沿督脉上行,落於艮背处,再……” 陆瑾嘱咐道:“你行炁的时候,记得细细体会每一处关节、肌肉乃至更深处的细微感受,如果感觉难受,就立刻停下来,千万別勉强。” 李长安算是明白了,为何太爷之前会教他转河车了。 艮背心法,其实就是转河车的超级复杂版。 这个复杂版最难的,不是行炁长度大增,更是因为要一心二用,同时在两条经脉行炁,然后回归会阴穴,再升至艮背。 这个过程中,要是一不留神,行岔了炁,后果会相当严重。 不过,这对能照见全身的李长安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李长安开始按照陆瑾说的行炁。 行炁的时候,陆瑾的手一直搭在李长安的身上,感受著他体內炁的流动。 一旦行得不对,陆瑾就会立刻打断,並给予纠正。 这就是口传心授。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含金量。 李长安也没辜负陆瑾的保驾护航,第一次行炁,就找准了经脉和穴道,並且顺风顺水地完成了。 完成的一瞬间,李长安只觉得体內一股活泼生发,瞳孔深处似乎有白光流转。 这是…… 李长安能够感觉到,自己进去了某种奇怪的状態。 体內的真炁发生了一种变化,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这种白色的炁,比正常的蓝色的炁更加的霸道。 在体內运转的时候,他甚至隱约能感受到一种呼啸声。 如果之前那蓝色的炁是水,那这白色的炁就好像是汞,要更有分量。 而且,他发现这种白色的炁,在炼精化炁上,似乎更有优势,修行效果要比之前的转河车强的多。 这应该就是逆生状態了吧,不过,怎么只有体內的炁改变了,身体其他地方没有改变……李长安心里自语。 陆瑾也察觉到李长安进去了这个状態,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道: “长安,你这行炁……稳的不像话啊。” “若不是我亲自传给你的,我都要以为你已经修炼过很多遍了。” “在行炁的时候,你有什么感受?”陆瑾问。 李长安想了想,形容道:“这股炁比普通炁霸道很多,让我最后收尾的时候有一点点难受。也不能说是难受,就是有一点反应,感觉背部有些酸胀。” 陆瑾笑道:“有一点难受,有酸胀之感就对了,这是正常现象。” “弱者道之反也,这就是老子在《道德经》上说的弱者道之用,通俗点讲,就是黎明以前的黑暗。” “简而言之,修行的时候,感到身体不適,不一定是走火入魔,也许这正是修行的效果。” “修行的时候,畅快无比,也不一定是真畅快,可是是走火入魔后的幻觉。” “这都需要你自己去辨別,有些人遇到这种情况,分辨不清,就被嚇得不敢再修行了,开始踌躇起来。” “而这种踌躇,《参同契》上给出的形容为『引验见效,校度神明』。” 陆瑾提醒道:“你以后独自修行逆生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辨別。” “当然,如果你辨別不了,可以来请教太爷,反正不要莽撞修行。” 陆瑾一脸严肃的提醒:“要是练岔了炁,走火入魔,可是会坏了性命的,你切记!” “太爷,我心里有数的。” 李长安注意到自己的头髮没有变白:“刚才的应该是基础的心法对吧。” “没错!”陆瑾点头:“这只是最基础的锤炼性命的法门,完成了这一步,只是刚踏入了逆生之路罢了,距离构建出逆生一重的状態,还有很远的路子。” 李长安想想也是,若是刚一修行,就能进入逆生第一重的状態,获得皮肉再生,龙虎大力的能力,那这也太恐怖了。 第26章 逆生第一重的要求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逆生第一重的要求 “也就是说,要想开始逆生第一重的状態,还需要新的行炁路线?”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锤炼性命只有行炁小周天,而要向构建逆生第一重的状態,需要行炁大周天。” “大周天的行炁是怎样的呢?”李长安问。 陆瑾看了一眼李长安,想了想,说道:“行炁大周天的风险可比小周天大多了,为避免你贸然尝试出岔子,太爷就不给你说具体的行炁路线了。” “太爷只给你一个提示,那就是需要在小周天的基础上,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如此,便能完成全身的构建,进入到逆生第一重的状態之中去。” “进入此状態后,全身上下,由皮到肉都会被炁化为先天一炁状態,从而获得龙虎之力。” “而这种炁化,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 “最开始是皮,然后是血肉,等所有皮肉都练到头了,就可以衝击逆生第二重天了。” “逆生第二重天的行炁轨跡,比起第一重来又要复杂一些。” “若能行炁完成,便能炁化筋骨內臟。” “加之第一重的皮肉,就能拥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之躯。” “第二重的炁化程度,也是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最开始是经脉,然后是骨头,骨髓,再是五臟六腑,最后就是人体最重要的丹田。” “一直把这些都练完了,练到头了,二重境也就到头了,然后就该是第三重境了。” “第三重是个什么境界,太爷也没达到,说不清楚。” “不过,太爷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爷到达过,这个境界,只能用……” 陆瑾停顿了一下,在斟酌用词,他本想用通天彻地来形容,但想来想,他改了个说法: “只能用惊世骇俗能形容,全身都能炁化,散可化作无形,聚可逍遥御风。以我这等凡夫俗子的目光来看,几乎与仙人无异。” “只不过……”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起此事,他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师父突破三重、乘风御空的样子。 那些在三一门生活的日子,刻骨铭心,犹在眼前。 可是,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一转眼,当年的小辈,现在也成了老者。 李长安一边听著,一边思考太爷刚才说的炁运大周天开启逆生状態的事,他中阴身对照自身。 旋即,他发现太爷刚才提示的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这个笼统的路线里,有几段经脉太脆弱。 没错,就是脆弱。 人有十二正经,有奇经八脉,有三焦六脉等等。 但为何修行大多都要走十二正经或者任督二脉这几条? 就是因为这几条经脉的行炁的难度低。 其他的经脉,要么是羊肠小道,行炁的时候难度大,要么就是太过纤细脆弱,根本承受不住炁经过。 而太爷刚才说的这个大的路线里,就有几段路的经脉纤细脆弱。 如果只是行炁难度大,李长安倒是不怕,但那几条纤细的经脉,李长安只看一眼,就知道过不去。 因为逆生的白炁非常霸道,强行行炁的话,肯定会损伤经脉。 之所以会如此,倒也不是李长安先天经脉不行,而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 这一点,即便是张楚嵐修行时也是一样。 剧情里,张楚嵐幼年修行的时候,他的炁就过不了夹脊关,要知道,张楚嵐的修行天赋可是最顶尖一批的,他的经脉尚且如此,更別说其他人了。 当时,张怀义给他的意见就是等,等他在年长一些,先天足满之后,就什么也挡不住了。 李长安现在也是一样,只要再让身体发育几年,就能轻鬆通过这几条经脉。 而除了这个方法外,他还可以通过行炁周天来淬炼性命,强化自身经脉。 “如果两者相加的话,多久能过这几条经脉,达到构建逆生一重状態的要求……” 李长安正思考著,陆瑾的回忆结束了,见李长安在发呆,便问他在想什么。 李长安回过神来,把刚才想到的关於构建逆生状態的隱患给陆瑾说了一遍。 陆瑾一脸的诧异,他正打算和李长安说构建逆生第一重的事情。 “长安,你居然能考虑到这些?” “上次顿悟之后,我对自身的状况有很大的把握。我觉得这个行炁路线有些冒险,我可能承受不住。”李长安实话实说。 陆瑾笑了起来:“你这才多少岁,就想构建逆生了?太早了。” “顺为凡,逆为仙。” “逆生状態是把先天一炁具化的四肢百骸,重新构建成先天一炁,说是逆天之举也不为过。”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躯体,是很难承受这种堪称改天换地的变化的。” “所以为了能让门人更好地修行此道,我们三一门的內丹功里面还有服食之法,也就是外丹之道。” “在修行的初期,我们会炼製一种叫洗髓丹的丹药,此丹有易筋伐髓、强健身体和经脉之功效。” “以洗髓丹配合逆生三重的艮背心法,通常来说,三五年就能达到构建逆生状態的要求。” 李长安一听,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剧情里,李慕玄和无根生偷偷拜入三一门后的第一堂,不是学艮背心法,也不是构建逆生,而是教他们去採药和炼药。 说起来,当时还是陆瑾手把手的教的他们採药认药的呢。 陆瑾继续道:“以前,这些丹药所需的材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 “现在三一没落了,门派里的药田无人打理,也早就空了,一般人想要凑齐这些药材还真是不容易。” “等到了陆家,太爷会传你炼丹之法,为你製备药材,但炼药这一步,得你自己来。毕竟修行是自己的事,而修行所需的丹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陆瑾看向李长安:“小长安,你还小,是新生的朝阳,而太爷已经是日暮西山,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你不能太依赖太爷,你明白吗?” 第27章 到达陆家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到达陆家 “太爷,咱们修行中人怎能如此悲观,动不动就日薄西山的,说不定某一天,你就成了呢?”李长安说道。 “成了?”陆瑾一愣:“成什么了?” “逆三返一啊。”李长安说道。 陆瑾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他怎能忍心去打击一个刚入门的孩子的修行热情呢?! “你有这种想法,太爷很高兴。” 陆瑾展露出笑顏:“门派自有后来人啊,今天就不要修行了。好好去和家里人告告別。明天跟太爷去陆家。” 陆瑾作为陆家家主,一走就是几个月,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適的,而且逆生修行的很多资源,李家这边也没有。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李长安带回去进行系统性的培养了。 “是,太爷。” 李长安站起身往外走,他倒没有把这件事太当回事,李家和陆家都在华东地区,隔得也不远。不必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想回隨时都可以回。 …… …… 第二天清晨。 李长安起床修行。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一个不大的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修行日记。 陆瑾送的那把八面汉剑不好隨身带著,便装在了一个长条木匣里,外面裹了一层蓝布。 李长安提著帆布包,拿著剑,出门与家人一一告別,隨后跟著陆瑾来到了火车站。 过安检的时候,李长安把剑给了陆瑾,放进了噬囊里。 进了火车站,陆瑾买了两张软座票,带著李长安上了车。 现在不是春运,车厢里人不多,李长安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景物一片片的往后退。 陆瑾手里拿著一份在来火车站的路上买的报纸在看。 这个年景,各种新闻门户网站其实已经很普及了,但现在用的还是2g网,打开一个网站,能转你几分钟,网速慢不说,很多地方还根本没网。 所以,即便陆瑾是一个很潮的老头,却也只能重拾起报纸来看。 现在还没有高铁,但华东地区的铁路网很发达,一两个月前又刚提过速,部分路段甚至能跑到两百公里每小时,所以没多久,火车就开进来苏州站。 爷孙俩走出车站,出站口已经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陆瑾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过行李。 “老太爷,二爷让我来接您!” “有劳了!” 陆瑾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李长安先上。 轿车驶出车站,穿过苏州城的街道。 李长安透过车窗往外看,白墙黑瓦的民居从两侧掠过,河道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枝条软软地垂在水面上。 车子开了约莫三十分钟,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了下来,陆家大院到了。 陆家大院在姑苏,就是姑苏慕容復的那个姑苏。 李长安还没下车,就看见大门口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人。多是些头髮花白的老头和小孩子,中青年人倒是少见。 陆瑾脸一黑,他这个人最不喜欢排场这些东西了。 他推开车门,带著李长安下车,一脸不悦道: “干什么干什么?都堆在门口乾什么?” 一个头髮灰白的清瘦老人笑呵呵地说道:“父亲,听说您收徒了,我们这不好奇嘛。” 另一个老头也凑上来笑道:“对呀叔父,找寻了这么多年,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传人,我们过来瞧瞧。” 陆瑾一脸诧异:“你们怎么知道我收徒了?” 他去李家的时候,可没跟家里人说这是去收徒的,只说是去看望老朋友。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他自己,李长安以及部分李家人知道,怎么一回家,搞得跟人尽皆知了一样? 是谁走漏的风声? “老天师说的呀。”那个清瘦老头笑道。 李长安:“……” 陆瑾:“……” 怎么把张大嘴巴给忘了? 陆瑾还记得,有一次他在龙虎山和田晋中聊天,又谈起了当年陆家大院他被张之维一巴掌打哭的事。 田晋中说,老老天师让张之维不得宣扬此事。 结果没两天,连龙虎山卖菜的大婶都知道这件事了,见面就说他徒弟出息了,在山下打哭了名门少爷,把老老天师气的够呛。 陆瑾也气的够呛,反正什么事到了张大嘴巴嘴里,跟人尽皆知也没什么两样了。 李长安忍不住笑了笑,老天师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性情! 这或许就是真性情吧,发自本心的喜欢分享,藏不住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父亲,这就是你新收的那位徒弟吧?” 那个清瘦老人打量著李长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点了点头,讚嘆道: “眼神澄澈,不浊不浑,神完气足,精气內敛。这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气象。” “不愧是叔父的弟子啊!”另一个老人笑道。 “多大年纪了,不知筑基了没?” “我瞧著像是已经筑基了。你们看他站那儿,脚下生根似的,不动不摇,这说明底子好!” “叔父在外面找了几十年才找到的弟子,底子能不好?你看看他的眼睛,乾净明亮,现在的小孩子,不是玩心重就是心思杂,这孩子眼里那个透亮啊,一看就是心静的。”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长安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被这么多人围著,你一句我一句地夸,李长安有些不適应。 本来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丟了一把石子,盪起一圈圈的涟漪,从中涌现出了许多念头。 这些念头是因他们的夸奖,而生出的反馈。 这无疑是对自我的一种塑造。 很多小孩都经歷过这种塑造。 特別是在逢年过节长辈扎堆的时候。 而被塑造的小孩,要么便的早熟,会人情世故,要么自我表达受限,会心神焦虑等等。 李长安以中阴身状態,照见了这个塑造自我的过程。 他可以直观的看到,各种念头混在一起,如一团乱麻,有羞耻,有不好意思,有高兴,有兴奋,有虚荣……这些念头此起彼伏,衝击著自身意识,要对外界做出回应。 李长安自然不会接受这种塑造,他赶忙开始镇压这些念头,要让自己变得清净起来。 而大院门口,一群长辈们夸讚了一番李长安之后,纷纷看向李长安,期待著他的反应。 第28章 陆家底蕴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陆家底蕴 面对这么多长辈的夸奖,若是正常的大家子弟,就应该落落大方地站出来,抱手行个礼,说几句“前辈们谬讚了”“前辈们客气了”,“晚辈怎么怎么”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长辈们再夸奖一番“这孩子懂礼数”。 但李长安正忙著镇压念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情世故。 他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表现,在陆家眾人看来,无疑是极为高冷的。 我们一大群长辈专门跑到门口来迎接,你不赶紧过来一一拜见,反倒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摆谱? 当然,他们也不至於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只是热情总归是消减了不少。 几个陆家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把目光从李长安的身上挪开。 当眾人的目光陆续散去之后,李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目光。 他循著目光看去,只见人群边缘,一个黑髮少年正拉著一个粉头髮的小姑娘,怔怔地看著自己。 见李长安的目光看过来,黑髮少年连忙把目光挪开了。 倒是那个粉头髮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长安,丝毫不躲闪,像是在打量一个新来的,还不確定好不好玩的玩伴。 这个年纪,粉头髮,祖传的腮红……应该是陆玲瓏……李长安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刚才那个少年的目光,让他诞生了一丝髮乎於心的喜悦。 那个黑髮少年的目光和其他人的目光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喜悦……李长安心里思忖。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小孩子怕生,你们一个个的,把人家都搞得侷促了。” 陆瑾也注意到了李长安的异常,担心她有些不习惯这个场面,便挥了挥手,把人群驱散。 太爷发话,眾人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那个黑髮少年也拉著粉头髮的小姑娘往回走。 “哥!太爷新收了徒弟耶,你会不会有些压力呀?” 粉毛小姑娘板著脸,跟个小大人似的问。 “不会呀,那位小哥看起来……很酷啊!”黑髮少年说道。 “哪里酷了呀?连个招呼都不打。” 粉毛小姑娘皱著鼻子,觉得那个新来的傢伙可能会不好相处。 “我就觉得很酷啊。”黑髮少年笑道。 但他没去解释原因,说了妹妹也不会懂。 因为妹妹是一个外向的性子,虽然还小,但任何热闹场面都能从容应对。 而他不善交际,是一个內向的性子。 刚才那种一大堆长辈围著夸的场面,是他最怕应付的。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把他换到刚才那个场景里,他肯定会侷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但刚才那个小哥,面对那些德高望重的二爷爷,三爷爷们的称讚,竟然理都不理会,甚至正眼都没给几个。 这难道不酷吗?! 要是我也像他这样瀟洒就好了。 黑髮少年心里暗暗想道。 …… “长安,这是长辈们对你的欢迎,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瑾以为李长安是不適应这个场面,牵著他的手说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跟著陆瑾走向大门。 进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陆家大院门口的楹联上写著一副对联: 官无常物唯求实。家有遗书何用金。 这幅对联,正应了陆家的家风。 踏入大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美的苏式园林。曲径通幽,粉墙黛瓦,假山嶙峋,池水清澈,一步一景,处处透著讲究。 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讲究,是恰到好处的讲究,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进去大院后,陆瑾带著李长安,来到了大院深处的祠堂。 这里有两座祠堂並排而立。 一座是陆氏宗祠。 一座是三一门的祠堂。 他们先去的三一祠堂。 祠堂不大,青砖铺地,正中靠墙摆著一张老木供桌。 供桌上立著几十方牌位,最中央那块顏色最深,上面写著先师大盈仙人左公讳若童府君之灵位。 两旁是各位师兄弟的牌位,一排一排地列开,像是还活著的时候那样,站在师父身侧。 陆瑾点起香,分给李长安三炷。 两人恭恭敬敬的给一眾三一牌位上了香。 陆瑾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轻,李长安没有听清。 上完香,陆瑾又带著李长安来到旁边的陆氏宗祠。 收徒之后,李长安也算半个陆家人了,拜见陆家的列祖列宗是规矩。 陆氏宗祠比三一门的祠堂大了许多,供桌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牌位层层叠叠地排列著,像是一本摊开的族谱。 李长安上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其中的两块牌位上。 那两快牌位里,一块写著吴丞相陆公讳逊府君之神位。另一块写著宋左丞相陆公讳秀夫府君之神位。 东吴陆逊。火烧夷陵的那一位。 陆秀夫。崖山海战,背著幼帝跳海的那一位。 他们竟然都是陆家人?李长安大概知道陆家的底蕴了。 吴郡陆氏,江南士族领袖,在歷史上出过很多能人啊,不愧是千年世家。 他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然后跟著陆瑾走出了祠堂。 陆瑾带著李长安来到了住处。 为了方便指导逆生三重的修行,李长安的院子就紧挨著陆瑾的居所。 这是一个幽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一明两暗三间房,正房是他的臥室和书房,东厢是静修用的静室,西厢空著,暂时做了茶室。 院中铺著青砖,墙角种了一棵枇杷树。 树下搁著一口石缸。 缸里养了几尾锦鲤,水面浮著几片睡莲的叶子。 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用心,里面摆著一张架子床,床帐是素净的月白色棉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是一张书桌,桌上搁著笔墨纸砚。 书桌旁立著一个书架。 架上已经摆了些书,大多是修行典籍, 李长安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觉得很满意。 大家子弟的待遇確实不一般。 “长安,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的修行。” 陆瑾说完便离开了,作为陆家家主,他离开了一两个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第29章 安排学业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安排学业 李长安在书桌前坐下来,翻了几页书架上的书。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黑髮少年和一个粉头髮的小姑娘。 小姑娘脑袋圆乎乎的,腮帮子上有两团淡淡的粉红,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褂子,仰著头,一双大眼睛盯著李长安,一点也不怯生。 黑髮少年站在她身后,看起来有些靦腆,目光和李长安对上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就挪开了。 “我叫陆玲瓏。” 粉毛小姑娘率先开了口,稚声稚气道:“今年六岁了,在读一年级,是全真白云观的俗家弟子。” 她说完,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黑髮少年: “他是陆琳,是我的表哥,现在在读五年级,跟著太爷在修行手段。” 陆琳对李长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玲瓏说完,看向李长安:“这位小哥哥,你呢?” 李长安笑了笑道:“我叫李长安,也在跟著陆老太爷学手段。” “你在跟著太爷学手段,大表哥也在跟太爷学手段,大表哥比你先学,那你就是我大表哥的师弟啦!” 陆玲瓏小脸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著面前一本正经的小丫头,李长安乐了。 他算看明白了,这小丫头是跑来给自己表哥撑场子的。 小小年纪,倒是挺机灵,挺仗义的嘛。 李长安倒不至於和两个小孩子置气。 他看向陆琳,道:“闻道有先后。你先我一步学艺,理应算我师兄。” 陆玲瓏一愣,她还以为对方会不干呢,没想到这么容易,要知道,她当上她那些小伙伴们的大姐头,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而相较於机智勇敢的陆玲瓏,陆琳就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了。 如果李长安要爭,他可能会和他爭一下,但一听李长安主动称呼他为师兄,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虽然跟著太爷学本领,但没有正式拜过师,算是记名弟子,你是太爷的亲传弟子,理应我叫你师兄才对。” 说到这,他脸色一正,抱手道: “长安师兄,太爷以前一直教导我,要好好修行逆生手段,把这手段传下去,把三一发扬光大,现在我们就是同门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呢。” 说起来,陆琳是真心不想爭这个名分。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但性格沉闷,不爱出风头的人。 以前,他作为三一门的独苗,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现在,多了一个师兄顶在前面,他反而觉得浑身轻鬆。 所以对李长安,陆琳是天然保有好感的。 “好说好说,我们一起努力。”李长安问陆琳,“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快十岁了。”陆琳说道。 “我八岁,比你小一点。”李长安说道。 “哥,他比你小,还是你当师兄更合適一点。”陆玲瓏还想帮陆琳爭取一下。 陆琳凑到陆玲瓏的耳边,小声说道:“辈分是辈分,年龄是年龄!玲瓏,你忘了吗?我们经常叫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人叔叔和爷爷吗?” “长安师兄是正式拜太爷为师的,他叫太爷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严格按辈分来,我们应该叫他爷爷。” 这种情况在异人界很常见,毕竟异人身体好,就算一百岁也能生孩子,像后来的十佬风正豪,其实就是和张楚嵐一辈的,马仙洪应该叫张楚嵐张叔,纯按辈分来的话,陆玲瓏也应该叫张楚嵐张叔。 一听要叫爷爷,陆玲瓏顿时就不吭声了,还是叫哥哥吧,她每次叫那几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哥哥为叔叔,都觉得很彆扭,更別说叫爷爷了。 看著两个小傢伙的模样,李长安笑了笑:“这样吧,咱们各叫各的,我叫你表哥,你叫我师兄。” “好的,师兄!”陆琳笑了起来,笑得很实在。 “你们几个小傢伙聊什么呢?” 陆瑾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太爷!表哥来认师兄啦!” 陆玲瓏欢呼一声,迈著小短腿扑了过去。 陆瑾弯下腰,一把將她抱起来,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笑著拍了拍陆玲瓏的小腿,看向两人. 其实,刚才三人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他听完了全过程,对於李长安和陆琳的表现,他非常的满意,没有因一点虚名就爭来爭去,反倒各退了一步。 小小年纪,心性都非常的沉稳啊,说起来,倒是小玲瓏的性子有些过於要强了一点。 “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太爷也不说什么了。”陆瑾看向李长安,笑道:“长安,这两个都是太爷的孙儿,以后也就是你的玩伴了,好好相处。” 李长安还没说话,陆玲瓏就奶声奶气地抢了先: “放心吧太爷,以后我一定会罩著他的。” “玲瓏小小年纪就会说大话了,以后是长安罩著你才对。” 陆瑾把陆玲瓏举高高,一会儿放左肩,一会儿放右肩,满眼都是宠溺。 “对了太爷,长安师兄刚来咱们家,以后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学校上学吗?”陆琳问道。 陆瑾看向李长安:“长安,明天太爷就让人去给你办学籍。” 李长安摇头道:“太爷,上学就不必了吧?” 陆瑾板起脸:“为了修行放弃学业可不行,学业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当年太爷在三一门的时候,也是要学习的,甚至还学过英文呢!” 说起学习,陆瑾不禁想起了洞山师兄。 当年三一门没了之后,洞山师兄也没离开,依然在山下开设学堂,一直教到了教不动为止。 最后,是他去为洞山师兄送的终。 说起来,李长安知道陆瑾学英文的事。 他还知道,就是因为在三一门学了外语,才让李慕玄有了提桶跑路到国外的资本。 “太爷,不是我放弃学业,而是现阶段的学业,对我来说太小儿科了,完全是浪费时间,如果我要上学的话……”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那肯定得大学起步。” 陆玲瓏和陆琳一脸震惊的看著李长安。 大学起步…… 这位师兄这么厉害的吗? 陆瑾也是一愣,刚想斥责李长安胡来,但转念一想。 不久前,新闻上不就出现过一个神童吗? 说是九岁就已经自学完了高三的所有课程,十岁参加高考,据说还闹著要父母在京城买房呢,自己这徒弟似乎也不比什么神童差,说不定真是觉得中小学的学问太过小儿科了。 不过直接上大学…… 陆瑾看了看李长安,觉得还是不妥。 陆瑾沉吟片刻道:“这样吧,长安,太爷去找几套高中的试卷给你做。如果你每门都能及格,太爷以后就不在学业上约束你了,怎么样?” 第30章赠言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赠言 “行啊。” 李长安一口答应,若是以前,他可能觉得自己毕业许久,贸然拿高三的卷子来,未必能搞得定。 但现在,他过目不忘,而且人清净下来之后,理解能力也大大加强,一些普通的题目,根本难不倒他。 “太爷这就去给你弄些试捲来。” 陆瑾把陆玲瓏放下,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小傢伙。 陆玲瓏仰头看著李长安:“长安哥,你刚到,对这里可能不了解,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她伸手拉住李长安的手就往外走。 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玲瓏,该修行了。” 李长安抬头看去。 只见院墙上站著一个白髮苍苍的小老头。 老头梳著牛鼻子髮髻,穿著一身灰蓝色的道袍,或许是本身就很矮小,又或许是太老了,他几乎和六岁的陆玲瓏一般高。 “方爷,我这就来。” 陆玲瓏鬆开李长安的手:“长安哥,那就下次再和你一起玩了。” 说罢,她小跑著到了院墙边,跟著那小老头走了。 陆琳介绍道:“长安师兄,那位是全真教白云观的方洞天方道长,白云观在北方。北方都称道长为爷,所以家里都叫他方爷。” 李长安点了点头:“玲瓏都是在家里修行的吗?” “是啊。玲瓏太小,家里人暂时都捨不得她去京城白云观修行,正好方爷和太爷是好友,方爷又很喜爱玲瓏,就来家里教她了,可能年长一些后,才会去白云观修行吧。” 陆琳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长安师兄,我的修行时间也到了,我们下次再聊了。” “好!” 李长安和陆琳挥手告別。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长安站了一会儿,决定去院子里转转,熟悉一下陆家环境。 陆家院子是典型的苏式园林,一步一景,很耐看。 他从小院出来,沿著游廊漫无目的走著,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走过石拱桥,时不时的看看水池里的鱼。 李长安的院子,离陆玲瓏的住处不远,他转著转著就走到了附近,见到陆玲瓏正在院子里打坐,还稚声稚气的说道: “方爷,您老说让我摒弃杂念,去感受清净的本性,可我感受不到呀。” 方洞天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刚开始感受不到是正常的。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通常修行的人都在找一个东西,师长说一句明心见性,就去找明心,就去找见性。” “事实上,如果一个东西,需要你去寻找,那说明离你还很远。『近而易求』就是告诉我们,性不需要找,它就在自身。” “方爷,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呀。”陆玲瓏的声音里带著困惑。 方洞天说道:“听不明白也正常,玲瓏,你学过《三字经》吧!” “学过的!”陆玲瓏说道。 “《三字经》里有一句话叫『性相近,习相远』,既然『性相近』,你说,那到底有多近了?” “我不知道呀?如果说近的话,我也没看到啊!”陆玲瓏东张西望起来。 方洞天笑道:“因为近到在眼睛里面了,所以就看不见了。” 陆玲瓏歪头,摸了摸眼:“在眼睛里面的话,那应该怎么看呢?” 方洞天说道:“要用心看,不要用后天的目光去看,『习相远也』,你拿后天习性所形成的目光,去找自己的本性,那自然是越找越远呀。” 陆玲瓏有些迷糊:“《三字经》还能这么解释吗?” 方洞天笑道:“是啊,很多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 “这天底下的道理啊,也都是很简单,很平常的,如果你觉得道理很远很高深,那它就真的会变得远了。” “不仅是道理,看人看事也是一样。所以玲瓏,你不要把方爷看的太高,也不要把你太爷看得太高。道理都很平常,咱们这些说道理的人,又能高到哪里去?” 方洞天像讲故事一样的说给陆玲瓏听著。 作为全真教龙门派白云观硕果仅存的几位老高功之一,他在性命一道无疑很有发言权。 李长安碰巧路过,无意听这些,转身就想离开。 毕竟偷听他人教徒弟,这在修行界也算得上大忌。 他刚要走,方爷却转头看向了他。 陆玲瓏见方爷看过去,也跟著看了过来。 “长安哥哥,你怎么在这?”陆玲瓏吃惊道。 李长安对著陆玲瓏笑了笑:“我隨便逛逛,路过!” 说罢,就要离开。 方洞天突然道:“你就是陆瑾新收的弟子吧?” “是的!”李长安点头。 “你已经筑基了吧,作为长辈,我给你提个醒,即便是修逆生也別忘了修性命,特別是性。”方洞天提醒道,作为陆瑾的好友,他自然知道陆瑾的短板在哪个方面。 “那敢方爷,问修性的关键是什么?”李长安抱手请教道。 “关键就是要杀人!” “杀人?”李长安眉头微动。 “对,要想人不死,除非先杀人!” 方洞天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你都死了,还谈什么性命?白忙活一场。” 闻言,李长安顿时笑了起来,抱手道:“多谢方爷赐教。” 说罢,他转身离开。 “方爷,什么杀不杀人的,杀人是不对的!” 陆玲瓏对著李长安的背影,一脸认真的说道: “长安哥哥,你可千万別听方爷的去杀人啊,方爷肯定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知道了!”李长安摆了摆手,走远了。 “玲瓏,你怎么说方爷糊涂了呢?”方洞天也不恼,笑眯眯的看著陆玲瓏。 “方爷,刚才不是您说的吗?叫玲瓏不要把您看到太高吗?你让长安哥哥去杀人,可不就是糊涂了吗?我这么小,都知道杀人是不对的。”陆玲瓏振振有词道。 “哈哈哈!”方洞天大笑道:“玲瓏,方爷说的不是杀具体的人,是杀心里的人。” “心里的人?”陆玲瓏一愣。 “对!”方洞天弯下腰,笑眯眯地解释道: “人身上有两个人,两个自己,他们分別是识神和元神。” “识神一当家,元神就不当家。” “识神一死,元神就当家。” “只要元神一当家,那这道啊,就不远啦!” …… 第31章考试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考试 “我正在杀,但这个人很难杀,我只能用锯子,一点一点的把他的脑袋给锯下来。” 李长安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你要把谁的脑袋锯下来啊?” 迎面走来的陆瑾,手里提著厚厚一沓试卷,恰好听到了后半句。 “太爷,您怎么老喜欢接人的半截话啊。”李长安有些无语。 “你前面半截我也没听到啊。你还没说呢,你要拧谁的脑袋?” “我自己的!” “嗯?” 陆瑾眼一睁:“说人话。” 李长安便把方洞天刚才的话给陆瑾说了一遍。 陆瑾听了,哈哈大笑道: “你別听这傢伙神神叨叨的说些话,这都是玄门师长的通病。” “张之维那老东西年轻的时候,没少跟我吐槽他的那些师长和同门。” “说他们说话老是不说人话,经常搞些敲三下头,倒背手之类的玄门暗语,让他头大。” “你以后要听著这些,可以去请教张之维,这老东西嘴巴大,藏不住事儿,玄不了一点!” “至於方爷说的杀人,你可別真杀人了。” “他说的其实就是杀掉你之前所领悟的那个外界的自我。” “这其实就是全真修性的关键。” “至於怎么杀,不入其门,不得其法,太爷也很难说清楚他们全真的方法。” 闻言,李长安笑道:“太爷,我心里有数的,哪能真杀人啊!” “太爷知道你清楚,但你清楚,不代表太爷能不说。”陆瑾说道。 “那太爷,我也去修行了。” 李长安说完就要走。 “站住!” 陆瑾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你修什么行?少扯开话题,你快去做试卷,让太爷看看你需不需要上这个学!” 李长安看向陆瑾手里的试卷,厚得跟一本词典似的: “就算做的话,也不必这么多吧。” “多吗?一点都不多,我把各地的高考试卷都弄了一份。”陆瑾说道。 “不需要这么多,只需要一张本地的江苏卷就好!”李长安说道。 “为啥?”陆瑾不解。 “它最难啊!” 李长安摊开卷子,扫了一眼,笑道: “太爷,您就是没吃过这卷子的亏,不知道它的难度。” “说得你好像经歷过一样。”陆瑾虚著眼看他。 李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陆瑾把卷子拍在桌上:“你试试看能考多少分。” 李长安也不多说,坐下来开始做题。 高考需要几天才能考完的试卷,他一下午就做完了。 陆瑾全程坐在旁边监考,时不时探头看一眼他的答题过程。 做完以后,陆瑾一手拿著卷子,一手拿著答案,开始批改。 “正確率很高,你小子在数学一道很有天赋嘛,不过……这一题,你的结果和答案一样,但解题过程完全不一样。” 李长安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题有不同的解法,换个思路就行。” 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给陆瑾讲了一遍。 陆瑾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脑子很灵活嘛,做的不错。” 批改完数学卷子,他又拿起语文卷子继续改。 改著改著,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数学题有標准答案,但语文题很多可没有。 他感觉很多阅读理解的答题角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学生能写出来的。 隨后,陆瑾翻到了作文。 作文的题目是“遗憾”。 陆瑾视线顺著笔跡往下看,从头看到尾。 结尾写著:“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人不喊疼。无能为力时,人们总爱说顺其自然,因为抓不住美好,只好装作万事顺遂的样子。” 陆瑾拿著卷子,沉默了许久:“太爷信你了,太爷不要求你去学校了,但不去学校不代表不学习,以后你的功课,就由我来教。” “太爷打算教什么?” “之前那老匹……”陆瑾咳嗽了一下说道:“那老前辈不是说,让你站在老祖宗的肩膀上去修行,学习老祖宗留下的思想吗?太爷就教你老祖宗的思想。” 李长安笑道:“以太爷您的学识,肯定比网上那些所谓的国学大师厉害多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太爷没那么会说。”陆瑾摆了摆手。 李长安顺势问明天的修行主要是哪些方面的。 陆瑾说道:“心性方面的修行,太爷只能提点,给你阐述一些圣人言行。具体的,主要还得靠你自己去悟。” “至於手段上的修行嘛,我们三一门不怎么追求手段。我们求的只是逆三返一,追求的是逆生状態的构建。” “太爷主要指导你如何更好更稳地构建逆生,以及传授你一些涉及丹道的服食之法。” 李长安又问:“太爷,您刚才说咱们三一门不怎么追求手段。这个『不怎么追求』,是哪种程度的不追求呢?” 陆瑾看向他:“你是想问,咱们有没有类似龙虎山的金光、符籙之类的手段?” 李长安点头:“我记得全真教也是主张摒弃外物,专注性命修行,但他们也会適当使用一些术法和符籙,对吧?” 他虽然没在剧情里看陆玲瓏用过这些,但王也可是都用。 当然,可有可能是派系不同。 全真教也不只有一派,王修炼太极拳,是全真三丰派。 三丰派练些外家功夫,甚至是符籙都是很正常的。 陆玲瓏属於全真龙门派。 龙门派是三教合一,虽主修性命,但也会用一些科仪或符籙来辅助自身。 像临时工里的高家二壮,则属於全真伍柳派。 伍柳派走极端,只修行极致的丹法,也就是出阴神和出阳神,不修仪轨符籙等手段。 这也是高二壮出阳神厉害的原因。 陆瑾说道:“很多全真道士確实会兼修一些符籙,科仪这种正一的手段。” “不过,我们三一门从来不修这些。”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咱们固步自封,而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祖师爷林兆恩曾留下训诫:『若后世梯剑履火、诵咒书符,自以为法,自以为术,而非圣人之所谓法、所谓术也。诣道坛受符籙,驰志於死后之富贵,亦甚惑矣。以私心而慕至道,真堪发一笑。』” “祖师爷的话,我们这些后辈自当听从,所以我们三一门的人从不倚仗任何外物以及术法。” “我们倚仗的,只有构建出逆生状態后,对自身的极致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