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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甘露之变开始振兴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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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甘露之变开始振兴大唐: 第12章:解谜

    从左银台门进,太液池的西侧靠近宣化门的空地上,便是宫中负责上传下达,预闻机要的枢密院。
    按理来说,刘弘逸和薛季棱已经接掌了神策军,理应搬出枢密院,移居內侍省。
    但眼下这个当口,一切动盪未平,他们显然也没有这个心情。
    从紫宸殿中出来,二人一路回到枢密院,看著熟悉的环境和人手,心中绷紧的那根弦,才彻底鬆了下来。
    底下的宫人早就备好了早膳,只等著他们回来便打算送上。
    但现在的两人,却显然没有这个心思。
    让人沏了一壶茶水,刘弘逸將閒杂人等都赶了出去,隨后,將那份叠的整整齐齐的名单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眉头紧皱。
    “薛中尉,今日圣上所为,你怎么看?”
    此时的刘弘逸,全无方才在紫宸殿中时的卑微姿態,整个人身上,反而泛著一丝阴翳的气质。
    薛季棱也一样,他靠在椅背上。
    “还能是做什么,无非是敲打你我,让咱们忠心办事,不要落得个和仇士良等人一样的下场罢了。”
    这话语气十分隨意,若是细细听去,其中甚至隱隱带著一丝不满。
    然而,刘弘逸却眉头紧皱,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如果仅仅是敲打的话,没必要做的这么明显,我总觉得,圣上今日的举动,是在朝我们暗示什么。”
    听得对方这么说,薛季棱也打起了精神。
    同为枢密使,他和刘弘逸虽然性格有所不同,但政治素养都是够的。
    仔细的將方才的奏对在脑中过了一遍,很快他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不错,仔细想来,圣上的態度似乎颇有几分古怪。”
    “就像圣上自己说的,昨日之事本是为了剷除仇士良等人,二人现在已经伏诛,党羽也尽被锁拿。”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才对,可从今日圣上的表现来看,似乎並非如此。”
    薛季棱的神色变得有些迷惑。
    但听了他这番话的刘弘逸,眼神却顿时一亮,道。
    “不对,你有一处说错了。”
    “你可还记得,圣上当时说,昨日是一场针对仇士良等人的杀局,后面还有一句话……”
    话音落下,薛季棱瞳孔一缩,也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
    二人目光相对,几乎是齐齐脱口而出,道。
    “有人要谋夺神策军!”
    这话他们当时在御前便听过,但当时,二人的重点都放在前面的那半句,反而忽略了后面的半句。
    薛季棱不是傻子,只不过这一日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梳理而已。
    此时刘弘逸点出了关键,他立刻就想到了昨天仇士良死后,殿上发生的一切。
    “是李训!他想从我们手中夺走神策军的典兵权!”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刘弘逸点了点头,周身也开始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气息。
    “只怕,他不止是想从我们手中夺去兵权,更是想彻底让神策军归於外朝控制。”
    权力的魅力就在於,一旦曾经尝试过就再也无法离开,会拼尽一切死死的將其握在手中。
    唐朝的宦官之所以比歷朝歷代权势都盛,根本原因就在於对神策军的控制。
    一旦失去了这项权力,那么宦官必然会重新回到被人隨意践踏侮辱的卑微地位。
    从这个角度来说,刘弘逸的这番话,可谓是將李训定成了整个宦官集团的死敌。
    薛季棱自然明白这一点。
    沉默了片刻,他的眼中忽然精光闪动,低声道。
    “李训是圣上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昨日的事若没有圣上的默许,李训也未必敢做,刘中尉,你觉得圣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弘逸却明白他的意思。
    “恐怕不是,否则的话,圣上昨日也不会命我们在殿上拘押李训,而且,今日圣上召你我前去,既是敲打也是安抚。”
    “你还记得,圣上最后跟我们说了什么吗?”
    薛季棱皱眉,隨后,他试探著道。
    “你是指,圣上说我等都是无根之人,所求只是活得像个人那番话?”
    刘弘逸点头:“圣上並非多愁善感之辈,所以当时我就在想,圣上何以有如此感嘆,如今想来,这话恐怕得和圣上最初的问话连起来看。”
    “连起来?”薛季棱还是有些没明白。
    於是,刘弘逸继续道:“你我最初都以为,圣上提王守澄,提仇士良,是为了敲打我们,但仔细想想,他们几人虽位高权重,却都死於非命。”
    “若是以此来敲打我们,岂不反而会让我们觉得圣上不知何时,也会无端对我等发难?”
    “不错……”薛季棱点头:“我也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圣上不应该看不透。”
    刘弘逸接著道:“所以,不是圣上没看透,而是你我未曾参透圣上话中的真意。”
    薛季棱皱眉思索良久,但始终也没明白,索性便道:“刘中尉,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话你就別卖关子了。”
    见状,刘弘逸苦笑一声,道:“我也只是猜测,圣上的这几番话,其实告诉了我们几个事实。”
    “其一,也是最简单的最容易看出来的,王守澄和仇士良都权倾朝野,但最后皆被诛杀,可见我等宦官权势虽盛,却依旧受制於皇权,圣上这是告诉我们,要忠心办事。”
    薛季棱点头,这是二人当时就確定了的事,他此时显然关心的是更深层次的含义。
    於是,刘弘逸继续道:“其二,也是我方才说的,需要前后细想,方能听懂的话,圣上是想说,我等宦官和圣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对圣上有二心,便是自毁根基之举。”
    这话有些难懂,薛季棱思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何解?”
    刘弘逸解释道:“你我都是宦者,有些话我也就不避讳了,歷朝以来,我们这样的人,在那些朝廷大臣眼中,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不论面上做的如何恭敬,可若是有一天我等手中没了权势,他们这些高门大户,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如圣上所言,我们没有后辈子嗣,所求者不过是这一辈子能好好活而已,既然如此,就得握紧手中的权力。”
    “而圣上,便是给我们权力的人,圣上今日的这番话,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告诉我们,他在,我们手中的权力就在,但若是有一日他不在了,哪怕新上来的这一位,是我们自己选的人,最终恐怕也难逃王守澄和仇士良的下场。”
    “圣上在,我们手中的权力就在?”
    薛季棱將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咀嚼了好几遍,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良久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嘆息一声道。
    “你说的对,圣上此言的真意恐怕正是告诉我们,宦官权势再大,也必有所界限,一旦超出界限,便难逃覆亡结局。”
    “圣上,果然与以前不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