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奇幻玄幻

从甘露之变开始振兴大唐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从甘露之变开始振兴大唐: 第14章:信任

    距离政变发生,已经有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时间虽短,但整件事情已经风一样的传遍了全城,引发了朝野街巷间的热议。
    朝臣们人心惶惶,內宫中依旧有神策军在四处搜查,各种流言猜测盛行不已,但李昂却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態。
    他仍然只是早朝上匆匆露了个面,就回了內殿歇息。
    外间的这些混乱,李昂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却並不著急处理。
    此前政变发生当日,他是被赶鸭子上架,事態紧急状况下,不得不立刻做出决断。
    而现在生死之危已解,自然不好再继续贸然行动。
    对於晚唐这个时代,李昂此前的了解仅限於各种小说和短视频,真假难辨不说,且零散不成体系。
    原身倒是留给他不少记忆,但哪怕是皇帝,所识所见也並不全面。
    尤其是原身生长在封建时代,对於很多事情,关注的重点都和李昂不同,可供他参考的地方,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所以,这两天的时间,李昂没干別的,只做了一件事。
    他让人把近几年的奏章档案,还有朝野內外重要人物的出身转迁记录,都送了过来,挨个重新再熟悉一遍。
    应当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儘管李昂已经尽力的刪繁就简,只拣自己觉得最重要的看,但也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工作量。
    基本上这两天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他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眼前的这些文书上。
    夜色渐起,紫宸內殿中依旧灯火通明,李昂隨手將一份文书放下,在心中把这个名叫杨嗣復的官员履歷又过了一遍,这才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
    皇帝,还真不是一个好乾的活!
    这已经不是李昂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嘆了。
    以往看史书的时候,总觉得那些人和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觉得我上我也行。
    但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李昂才明白,那些能在歷史的十字路口做出正確选择的人,到底有多么厉害。
    后人观史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所以能够轻易的看出哪个人是奸臣,哪个人是忠臣。
    但对於皇帝来说,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难了。
    整个大唐,有品级的官员便有两万多名,就算是光算两省官员,也得有数百人。
    如此庞大的数量,別说是考察其品行了,其中大多数人的名字,皇帝都记不住。
    他能够看到的,就只是一张张藏在政绩奏报里的人名。
    说白了,皇帝其实看不到人,只能看得见事。
    要判断一个人,也只能从事中看。
    就拿李训来说,李昂了解晚唐的歷史,所以知道此人狡诈奸猾,反覆无常,一路靠行贿逢迎上位。
    但对於原身来说,是没有渠道了解到这些的。
    他能看到的,是李训足智多谋,虽然官职低下,但每次提出的建议,都切中要害,並帮他解决了问题。
    这样的人,有什么不重用的理由呢?
    说到底,史书上简明扼要的几句评语,其背后浓缩的是一个人数十年的功绩和声名。
    识人用人这几个字,说起来轻鬆,但真正做到的,无不是歷史上被称为贤君明君之辈。
    “大家,刘中尉求见。”
    有侍者走上前来稟报,李昂这才打起精神。
    算算时间,刘弘逸这个时候也该来了。
    “召。”
    李昂眼神微眯,语气罕见的有些严肃。
    前日的那场政变,算是已经尘埃落定,但是,他面临的危险,却仍未结束。
    其实在李昂看来,这场所谓的甘露之变,对皇帝来说,根据就是有害无益之举。
    原因也很简单。
    对於原身而言,就算是杀了仇士良,也没有更合適的人选接掌神策军。
    相反的,不论仇士良的权势多大,对皇权有多少隱性威胁,至少在这场政变发动前,仇士良对原身还算是恭敬。
    这般状况下,原身陡然对其发难,只会让皇帝和宦官之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再次受到严峻的考验。
    一个刚刚立下大功的神策中尉,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就这么毫无徵兆的被杀了。
    那么,他之后继任的任何一个神策中尉,都必然会思考,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也突然被一场伏兵杀死。
    这种信任的崩塌是极为可怕的。
    因为,当危险確实存在却无法预测的时候,人会本能的消灭所有可能引发危险的因素。
    你能杀人,人就能杀你。
    而偏偏,以唐朝目前的情况,皇帝哪怕再忌惮宦官,能够选择依靠的,也仍然只有宦官。
    李昂並不想以后的每一天,都战战兢兢的活著,所以,他选择主动跟刘弘逸等人说清楚其中利害。
    信任既然濒临破裂,那就用利益把双方再次捆绑在一起。
    这並不容易。
    如果李昂太过强势,会让对方感觉到在被胁迫,可要是太过弱势,又容易被对方当成可以欺凌之辈。
    想要既保持皇帝的威严,又不令刘弘逸等人產生逆反心理,其中的度很难拿捏。
    说句实话,李昂心里也有些没底。
    但无论如何,这次刘弘逸前来,应该就能看出端倪了。
    这一次他要是赌贏了,以后在內宫当中,才算是真正有了活下去的保障,可要是输了……
    “老奴刘弘逸,拜见大家。”
    片刻后,一身锦袍的刘弘逸趋步而来,在距离御案不远处恭敬下拜。
    “平身吧,上前来。”李昂轻轻点了点头,表情看似放鬆隨意,但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著对面的一举一动。
    刘弘逸站起身来,躬著身子走到御案旁,將一份文书递到御案上,隨后道。
    “稟大家,昨日老奴和薛中尉二人承旨,商议仇,鱼二人党羽外放名册,请大家过目。”
    作为前枢密使,刘弘逸和薛季棱以前乾的就是预闻机密的活,这种小事自然是手到擒来。
    李昂简单扫了一眼,发现確如他所料,对於这些仇士良曾经的亲信,刘弘逸二人压根也没什么好感,基本都打发到了偏远之地。
    当然,这份名单被刘弘逸亲自送来,肯定也不会这么简单。
    一路看下去,果不其然,李昂很快就找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这个王元宥,朕不是把他划掉了吗?怎么还在外放的名单当中?”
    此前,李昂下达的命令是抓捕仇,鱼二人的党羽。
    但歷来这样的事情,其中都少不了公报私仇,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刘弘逸和薛季棱最终呈上的名单当中,除了仇,鱼党羽之外,还有不少都是他们自己在宫中有仇怨的宦官。
    后来这些名字,都被李昂给划掉了。
    刘弘逸不傻,他肯定知道李昂为什么要这么做,尤其是眼下,这份新的名单中,別的都刪掉了,就只留下了王元宥一个人,肯定是有下文的。
    不出意外的是,闻听此言,刘弘逸微微躬身,很快便道。
    “回大家话,王元宥虽与仇士良並无干係,但是臣查得他乃王守澄旧党,且与当年宋申锡一案有关。”
    “故而,老奴和薛中尉商议过后,以为此人不宜继续留在宫中任事,故而將其加了进来。”
    宋申锡案?
    李昂眉头微皱,望著刘弘逸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