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催了,这就替你自由: 第68章 赛马节(补更一章)
卓玛拉姆的马拴在松赞林寺外的一棵老核桃树下。
那是一匹棕红色的藏马,体型比陈澄在平原上见过的马要小一圈,但四肢粗壮,一看就是適应了高海拔环境的品种。
马鬃编成了几根细辫子,辫梢繫著红绳和彩色布条,藏族人对马的爱护体现在每一处细节里。
“它叫扎西。”卓玛拉姆解开韁绳,摸了摸马的脸颊,扎西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是我阿爸最宝贝的马,平时都不让別人骑的。”
陈澄看了看马,又看了看卓玛拉姆。
“两个人?一匹?”
“对呀。”卓玛拉姆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脚踩马鐙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她在马背上坐定,拍了拍身后的位置。
“上来,我带你去。”
陈澄倒也没有犹豫,人家一个小姑娘都盛情邀请了,大老爷们的还害羞啥。
他抓著马鞍,双手一撑,核心发力直接翻身上马,幸好扎西比较温顺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示。
卓玛拉姆头也没回,语气里却带著一丝笑意:“抓稳了,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陈澄只好双手扶在她腰侧,手掌隔著氆氌袍触到她的身体。
藏袍之下的腰肢虽然十分纤细,但却能感知到布料之下的肌肉轮廓。那是长期骑马才能练出来的肌肉,核心结实紧致。
卓玛拉姆一夹马腹,扎西便开始小跑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带著高原清晨特有的清洌。
卓玛拉姆骑术不错,控制马匹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扎西在她的指令之下开始加速。
“那边就是赛马节的地方。”卓玛拉姆侧过头,朝著前方抬了抬下巴。
陈澄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草原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
藏族服饰的色彩比白族的更加浓烈,大块的宝石红、松石绿、琥珀黄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赛马节的会场没有大门,整个草原就是会场。
观眾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中央是赛马和表演的区域。
圆圈中央已经有几十个人在跳舞了。
男人穿著白色或红色的绸缎袍子,腰间繫著彩色腰带,脚蹬黑色长靴。女人穿著色彩更加艷丽的氆氌袍,头戴缀满蜜蜡和珊瑚的头饰,辫子上的银幣隨著舞步叮噹作响。
他们手拉手围成圈,顺时针旋转,步伐缓慢但整齐。
手臂的起落、身体的俯仰、脚步的进退,全都遵循著传统的节拍。
空气里瀰漫著煨桑的柏烟味。
“快快快,开幕式快开始了!”卓玛拉姆翻身下马,动作轻快得像一只从树枝上跳下来的鸟。
陈澄也下了马,赶紧从相机包中翻出尼康z8,镜头从队列的一端扫到另一端。
骑手们大多是年轻的男人,肤色被高原的阳光晒成深铜色。
他们在马背上做出各种花式的动作,有在高速骑行中只用一只脚掛住马鞍侧身触地,有握著韁绳站立在马上的,甚至还有三匹马並行藏民拿著旗帜叠成金字塔状的。
这让没怎么见过马术表演的陈澄大感惊奇。
队列从观眾围成的圆圈中间穿过,骑手们不时发出悠长的口哨声,观眾们欣然回应喝彩。
卓玛拉姆站在陈澄身边,时不时给他介绍:“那个骑白马的是我们村的多吉,去年赛马他拿了第二。那个穿红袍的是尼玛家的儿子,他家的马是整个香格里拉最快的。”
陈澄一边听一边拍,快门几乎没有停过。
“拉姆!”一个浑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陈澄转头,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藏族男人快步走过来,穿著一件深棕色的氆氌袍,腰间繫著银质腰带,方脸膛,肤色黝黑,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皱纹,整个人精神矍鑠。
“阿爸!”卓玛拉姆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陈澄面前,“阿爸,这是我上次给你看过的那个视频博主,澄老师!就是拍了粉色海豚那个!”
“你好,我是拉姆的阿爸,丹增。”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好在吐字清晰,陈澄勉强能够听懂。
“叔叔好,我叫陈澄。”陈澄握了握他的手,掌心粗糙而温热,跟卓玛拉姆一样虎口处有一层老茧。
“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香格里拉。”丹增的语气平静但真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先去吃点东西。”
旁边的草地上铺著一层藏毯,上面的食物摆了大半张毯子。
风乾牛肉、糌粑、酥油茶、奶渣、青稞饼,还有一大盆手抓羊肉。
“吃,多吃。”丹增没怎么动,盘腿坐在一旁,双手搭在膝盖上,看著两人吃,表情很满足。
“澄老师,你尝尝这个。”卓玛拉姆拿起一块糌粑,掰了一小块递给他,“就著酥油茶吃,最香。”
陈澄接过糌粑放进嘴里,口感粗糙,有青稞特有的焦香。
初尝有点噎人,但喝一口酥油茶之后,那股油润咸香的味道就把糌粑的乾涩完全包裹住了。
风乾牛肉则硬得像石头,但隨著慢慢咀嚼,肉香就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跟市面上卖的牛肉乾味道完全不同。
“叔叔,这匹马是你们家的?”陈澄吃了几口,目光落在一匹不远处正在安静吃草的黑马身上。
那匹马通体漆黑,只有额头有一道白色的流星纹,四肢修长,胸肌饱满,肩胛骨在皮毛下隆起清晰的肌肉线条。
丹增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那是我们家最好的马,叫迦速。”他站起身走过去,那匹马抬起头,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迦速,藏语里是『闪电』的意思。”丹增抚摸著马的脸颊,语气像一个父亲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它爹是青海那边运过来的纯血马,妈是咱们本地的藏马,配出来的这个品种,耐力好,爆发力也强。”
陈澄走过去绕著迦速转了一圈,这匹马的骨架结构比扎西大了整整一圈,肌肉线条在皮毛下流畅地起伏。
“阿爸要不让他骑一圈吧!”卓玛拉姆拉著丹增的袖子,“澄老师刚才过来的时候还跟我吹他骑术很好,我想看看。”
陈澄闻言倒是有点尷尬,右手摸了摸鼻子,他本来只是想骑一下扎西看看自己的骑术。
丹增沉默了几秒,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澄的身材。
他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解开了迦速的韁绳,声音中还带著一丝质疑的味道。
“上马。”
陈澄接过韁绳,抓住马鬃,脚踩进马鐙,身体向上一纵,上马的瞬间腰腹核心收紧,稳稳地落在马鞍上,迦速甚至没有因为他上马的动作而移动半步。
丹增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上马的动作这么干脆。
陈澄调整了一下韁绳的长度,脚跟轻轻磕了一下马腹。
迦速从小跑开始加速,四蹄的频率越来越快,从慢跑变成疾驰。
陈澄微微俯身重心前移,跑了一圈后回到两人身旁,勒住韁绳,迦速前蹄抬起又落下,稳稳地停在原地。
丹增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卓玛拉姆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
“阿爸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澄老师的骑术超级棒!”她转头看著陈澄,眼睛里全是光,“对了,我们下午有骑射比赛,澄老师你要不要参加?”
“骑射?”
“对!骑射是我们赛马节最精彩的项目。”卓玛拉姆转向丹增,“阿爸,让澄老师参加吧!”
丹增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犹豫:“骑射不是过家家,没有练习过的人上场容易出事。”
“阿爸!”卓玛拉姆不死心,从氆氌袍里掏出手机,打开陈澄的射箭馆视频,把屏幕懟到丹增面前,“你看!这是澄老师之前拍的,他一箭把之前射在靶子上的箭劈成了两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丹增接过手机,低头看完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陈澄拉满弓,箭离弦而出,精准地劈开钉在靶心上的前一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拴马桩旁边,从一个羊皮袋子里取出了一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