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催了,这就替你自由: 第65章 Frontside 360
刚才两圈中级道的滑行,对陈澄来说仅仅是一场热身。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片插著黑色旗子的区域。
高级道从更陡峭的山脊处延伸下来,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坡度目测应该在二十八度左右。
在玉龙雪山这个海拔的高度上,挑战这样的坡度,某种程度上说已经算是极限运动的范畴了。
四千多米海拔的因为气压降低的原因,会导致氧压不足,在这个高度上进行剧烈运动,对心肺功能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
但正是这种危险与刺激並存的挑战,才会让人更加兴奋。
他在高级道起点停下来,身旁是穿著雪场制服的教练,那人的手里拿著带延长杆的运动相机,指示灯亮起,显然正在录製。
这是陈澄上来之前特意去雪具大厅找的。他对教练的唯一要求是:跟在我后面,把我滑行的全程拍下来。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句魔改的红牛標语“我出钱,你出命。”
那些红牛赞助的极限运动员,哪一个不是在玩命的边缘疯狂试探?
从悬崖跳伞的翼装飞行员,在巨浪中穿行的衝浪手,在阿尔卑斯山脊上飞驰的滑雪者......
他们的血液里流淌著同一种东西。
那就是对“活著”这件事最极致的体验。
没有犹豫,压下板头。
同样的初始推力,在这条道上转化的速度比中级快得多。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雪沫从板尾飞溅起来,在身后拉出一道白色的雾带。
他的身体和雪板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身体倾斜的瞬间,板刃与雪面的接触点从板头向后移动,整块雪板像一把弯曲的弓,积蓄著弹性的势能。
当身体越过弯心的那一刻,这股势能释放出来,把他弹向另一个方向。
刚刚僱的教练跟在他身后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稳稳地记录著陈澄的每一个动作。
滑到中段的时候,陈澄注意到前方大约三十米处有一个凸起的雪包。
靠近之后才看清,那是一个人造的小跳台。
大约一米高,是雪场专门为那些喜欢玩花式的游客准备的。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花式滑雪运动员的姿態。
肾上腺素开始在身体里翻涌。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没有任何犹豫,然后加速。
板刃最后一次切入雪面给了身体一个向上的推力,雪板离开跳台边缘的瞬间,他的身体向上弹起,膝盖收向胸口,右手抓住雪板的板头。
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
frontside 360。
天空和滑道在他的护目镜中交替出现。
旋转的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对陈澄来说,那段在空中短暂失重的感觉仿佛拉长了无数倍。
落地的瞬间,重心略微偏后,这是frontside 360最常见的落地偏差,但他的身体在接触雪面的瞬间自动调整了姿態。
前刃切入雪里,膝盖下压,核心肌群收紧,稳稳地接住了落地的衝击力。
陈澄兴奋地双手不自觉地举过头顶,挥舞了一下。
“臥槽!!”
身后传来了教练的一声惊呼。
他一路跟著陈澄滑行,看著他从跳台上起飞,在空中完成完美的360度旋转,然后稳稳落地。
这个动作在花式滑雪里不算最难,放眼全国各大滑雪场,能在跳台上做出frontside 360的人大有人在。
但这里不是普通的滑雪场,这里是玉龙雪山,海拔四千五百多米。
每一次发力都需要比平时消耗更多体能,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时更加急促。
平衡感会受到影响,反应速度会变慢,甚至连判断距离和速度的能力都会下降。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做出如此乾净利落的花式动作,教练在这里工作这几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跟在陈澄的身后用相机继续记录,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陈澄调整著姿態,继续往下滑。
高速的滑行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飞行,难怪有这么多人热爱这项运动。
远处高级道终点的標誌牌从一个小点渐渐变大。
终点越来越近。
雪道在这里逐渐变缓,陈澄做了一个迴旋剎车的动作。
后刃切入雪面,身体重心向后压,他的身体几乎与雪面平行,板刃深深地切入雪里。
雪沫飞溅。
雪板在距离安全网不到两米的地方完全停了下来。
陈澄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著粗气。
白雾从护目镜下方冒出来,然后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刚才在滑行的时候,肾上腺素压过了一切不適感,身体处於高度兴奋的状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雪道和动作上,根本感觉不到缺氧。
但现在停下来之后,高海拔的影响开始体现,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边缘有一点点发黑,腿也有点发软。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
他知道这是高海拔运动的正常反应,只要不出现剧烈的头痛和噁心,就没有大碍。
过了一会,心率才慢慢降了下来,视线边缘的黑色也完全消失了。
身后传来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
教练跟了上来,在陈澄旁边停下。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但毕竟是在这个高度上工作的人,身体早就適应了这里的氧气浓度。
教练摘下护目镜,脸上的表情还带著刚才的震惊。
“哥们,你那个frontside 360抓板,太漂亮了吧。”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在雪场干了三年,能这么干净利落地做出这个动作的,你还是第一个。”
陈澄也摘下护目镜,转过头看著教练,笑了笑:“过奖了,运气好。”
“运气?”教练摇了摇头,“你这可不是运气。你的重心控制、起跳时机、空中姿態、落地泄力,每一个环节都是教科书级別的。你要是说你是职业选手,我绝对信。”
“哈哈哈,就是经常练罢了。”陈澄直起身,把护目镜掛在头盔上。
教练打量了他一眼,把相机递给陈澄。
接过相机陈澄將雪板拆下,扛在肩上,跟教练一起前往缆车大厅。
路上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天还在雪场吗?明天我休息,可以跟你一起滑。”
陈澄摇了摇头:“明天不滑了,计划去香格里拉。”
“这么快就走?”教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时间紧,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那有缘再见。”
陈澄回到雪具大厅,把身上的装备一件件卸下来。
身体的疲惫和高海拔的影响叠加在一起,让他的腿有点发软。
但他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那是剧烈运动后多巴胺分泌带来的满足感。